《意千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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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千宠- 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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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浔也认真打量了邢颜一番。

    初见聂宇时,感觉他是个很矛盾不简单的人物;得知他对前一位聂夫人一往情深时,唏嘘不已;后来得知他真正的意中人是邢颜并且终成眷属时,由衷地欢喜。谁都一样,愿意看到有情人得到圆满。

    邢颜该是因着被囚禁时吃了不少苦头,身形羸弱,容貌姣好,气质婉约。面色泛着些许病态的苍白,有着一双大大的杏眼,眼神如孩童般懵懂无辜。

    落座闲谈,邢颜绝口不提过往是非,更不曾提前一个聂夫人。千帆过尽,她不见丝毫哀怨憎恨,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这样的前提之下,叶浔与邢颜很有些好感。却也都没因这好感而生出常来常往之心,裴奕与聂宇若是面和心不合,她们自是不能交好。还是要问问他们的说法。

第127章() 
邢颜和聂宇离开之后,叶浔问起裴奕。

    裴奕颔首,“自然可以常来常往。聂宇这次过来,就是为了他出征之后,请你和娘照顾他夫人。他也是皇上皇后信得过的人,我们两家勤走动些有益无害。”

    “可你在兵部,他却在五军都督府。”叶浔还是有些不踏实。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关系,就是相互钳制。

    裴奕就笑,“他若是大获全胜,再立战功,回来后便要以伤病为由找个闲职;若是出师不利,回来后则要上折子请罪,结果还是一样。他只在这种时候出头,闲时不会介入官场是非。”

    叶浔就此放下心来,随即又打趣他:“他连这些都与你说,可见你们早就有交情了,却不曾告诉我——还把我当外人呢?”

    “我总说你没良心,你还真就是个没良心的。”裴奕不满地揉她的脸,“每天七事八事的,我这不是还没顾得上跟你说么?”

    叶浔笑着推开他的手,往别处逃,“知道,逗你两句罢了。”

    他却三步两步追上去,呵她的痒。

    夫妻两个闹在一处。

    聂宇出征之后,叶浔与邢颜得空就在一起坐坐,本就投缘,加之能够常来常往,很快就成了交好的朋友。

    只是叶浔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感情上认可邢颜,理智上还是防患于未然,去聂府时与去陌生之处一样,贴身带着新柳新梅,外面跟着秦许等护卫。

    皇后比较留意邢颜,不时赏些滋补之物,要邢颜好生调理身子。得知她与叶浔交好,自然喜闻乐见,更是对燕王妃笑道:“这下就不用我挂心了,阿浔最擅长调理之道。”

    燕王妃笑着颔首,“可不就是么。”

    皇后又道:“你也别总闷在府里了,得空就带上她们两个进宫来说说话。”

    **

    秋末,孟宗扬向皇上提出外放。

    皇上没理会他先从一城之主做起的说辞,直接封了他一个宣慰使司同治的官职,仍是四品,地点为广东。

    孟宗扬哭笑不得,装作以为皇上没听清楚,又把心迹重复一遍。

    皇上没好气:“祁先生最是记挂你,你却要从劳什子的百里之才、一城之主做起?我都替他觉得丢人。爱去不去,不去就还老老实实当值!”

    孟宗扬还能说什么?正正经经地接旨谢恩。稍事安排,五日后启程离京。

    柳之南随行。

    孟宗扬临行前夕,在醉仙楼宴请裴奕。两个男人在一起,自然不会说家宅、女眷那些事,只说以往、日后,畅谈至深夜才走出酒楼。

    分手之前,孟宗扬拍了拍裴奕的肩头,“之前给你们添麻烦了,怪我。”

    “说什么呢?”裴奕捶了他一拳,“你我是朋友,到何时都是,得空写信。”

    “那还用说?”孟宗扬笑容清朗,转身上了马车。

    裴奕回府路上,孟宗扬偶尔闪过眼底的落寞挥之不去,一直在脑海闪现。

    都是成家的人了,都是成婚之前两情相悦走来的,到了如今,却是处境不同。

    孟宗扬不好过,他不难想见。

    不免唏嘘。

    如果他娶的不是阿浔……

    那是难以想象的。

    若没有阿浔出现,他会不会娶妻都难说吧?

    母亲曾对他说:“如果不是真正认定一个女孩,就别轻易谈婚论嫁,免得日后惹下孽债。我宁可你始终不娶,也不能作孽伤人。”

    他自然完全认同,为母亲这般开明通透而难过又庆幸。

    如今的母亲呢?满心盼着阿浔再添几个孩子,让家里热热闹闹的,近来总是张罗着给阿浔吃些滋补身体的羹汤,每日里挂着舒心的笑,不知多满足现状。

    阿浔自然不是完美无缺的女子,却无疑是适合他并适合这个家的。

    幸亏有她。

    回到家里,叶浔睡意朦胧地坐起来,咕哝着抱怨他一身酒气。

    他狠狠地吻她,却没再更进一步。

    这个月,她的小日子没来。

    **

    叶浔想来想去,也没去送柳之南,一来裴奕不准,二来相见太尴尬。

    算了,等彼此都释怀时再说吧。

    要说责怪柳之南,她做不到,可要让她丝毫不介意,也不可能。

    一如曾说过的,庭旭比她的命更重要,即便清楚柳之南是无心所致,也无法揭过不提。反过来想,如果太夫人与庭旭那次真的出了闪失,她恐怕会恨上柳之南,一辈子都不能原谅。

    这样的经历,一生都不会忘记,日后便是能与柳之南重拾姐妹情分,来往时也要处处谨慎,彼此都会疲惫不堪。

    不如渐行渐远,站在一定的距离之外,盼对方安好。足已。

    江宜室与叶浔的想法大同小异,是以在柳之南离京这一日,与平时一样,安心留在家里处理家事、带孩子。

    叶世涛回京之后,妥善的安排一番,将公事都交给诸如张九牧之类的下属打理,自己尽可能地留在家里陪伴妻儿。

    这天,他抱着孩子在室内来回踱步。

    江宜室则坐在东次间的大炕上合账。

    叶世涛问道:“不去送之南了?”

    “怎么能去呢?”江宜室答着他的话,拨动算盘的手并没停,“真去了,你就该跟我发火了吧?”

    叶世涛低头看了看已有睡意的儿子,唇角轻勾,语声低柔几分,“横竖都要走了,见见也行。”

    “那也不去了。”江宜室无动于衷,“见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在不在京城都一样,要过个一两年再看情形。别只说我,你怎么不去送送淮安侯?他人总归是不错。”

    “前两日在宫里见过,他不让人送。”

    “这俩人,都有不足之处吧?”江宜室的手离开了算盘,“淮安侯一是没时间,二是没找到最恰当的方式让之南懂事明理一些。之南么,就不需说了。”

    “的确如此。”叶世涛微笑,“但是你别跟我说这些,一说这种事我就心虚。”

    江宜室不由笑起来,“你居然还会心虚呢?着实不易。”

    “还真是不容易。”叶世涛也笑,“脸皮越来越薄,奇了。”

    江宜室笑不可支,起身下地,“我去花厅吩咐管事一些事。”

    “嗯。”

    江宜室忙完手边的事,向丫鬟询问叶冰近况。

    丫鬟据实答道:

    叶冰这一阵都是又气闷又伤心,病倒了。孙家倒是没说过她什么,一直忙着给她请名医、太医调理身子。王氏时常去看望叶冰,得知来龙去脉之后,只好言宽慰。

    罗氏已经进了家庙,余生都要守着青灯古佛,她没给谁留下质问、报复的余地。不论对错,不论叶冰是否无辜,都只能认命、接受。

    **

    入冬后,叶浔诊出喜脉,与上次一样,并没害喜的症状,惹得裴奕直担心这一胎又是个儿子。

    生孩子这种事,他可不敢指望妻子能再接再厉生到女儿出生为止。

    可即便第二胎还是儿子,仍是大大的喜事一桩,正如太夫人说的:“儿女双全最好,生个男孩儿也好,兄弟俩能一起习文练武,携手长大。”

    总之,怎样都好。

    亦是因为有喜,庭旭晚间想和母亲一起睡的权利被父亲强势剥夺了,另外,让母亲抱、腻着母亲撒娇也是一概不准了。

    裴奕自从让新柳、新梅服侍叶浔到现在,只对她们发过这一次话:他不在家里的时候,也要看好庭旭。

    一岁多的孩子了,偶尔又很调皮,万一嬉闹的时候踢到阿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叶浔知道他是为着胎儿着想,只得接受,从别的方面弥补儿子。

    庭旭却着实的不满了,一天更是语出惊人,对着裴奕吐字清晰地道:“爹爹真烦人!”

    裴奕先是讶然挑眉,随即就去抓庭旭怕痒的肋间,“说什么呢?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庭旭心里气呼呼的,却因怕痒忍不住要笑,表情别提多拧巴了,小嘴儿里还在继续指责:“我要娘亲,爹爹不准,嗯,爹爹坏!”

    “娘亲不舒服,你让她费力的话,她会累,甚至保不齐会难受。”裴奕弯腰看着儿子,语气柔和地解释,“你想让娘亲难受么?”

    “不想。”庭旭立即摇头,随后才半信半疑地道,“真的?”

    “真的。”裴奕捧住儿子的小脸儿,亲了额头一下,“爹爹不会骗你的。你长大了,体谅娘亲一些,好么?”

    庭旭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好吧。”转头见到叶浔,便问道,“娘亲不舒服?”

    叶浔不需想也知道为何有此问,歉意地点头,“是有些不舒坦,等以后我再好好儿陪着你玩儿。”

    庭旭释然,慢慢接受了父亲的安排。也是因此,裴奕陪着儿子的时间多了起来,父子两个愈发亲近。

    冬至前夕,济宁侯与西夏开战。

    冬至之后,两桩与杨阁老息息相关的案子摆上台面。案子比起贪污案,不算大,对于杨阁老来说,却是致命的袭击。必死无疑,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第128章() 
第一桩案子,是江南一带四个寺庙里的僧尼大行秽乱之事,一个寺庙的住持为了迎合几名心性猥琐有着古怪癖好的官吏,竟买通了十名貌美的妓|女落发入寺,情形可想而知。再有便是一座名寺内出了几名堪比采花贼的僧人,因与当地封疆大吏交情匪浅,仗势欺辱民女轻薄官家女眷。

    耸人听闻又下作之至的案子,起先有官员递折子、百姓告状,都被杨阁老压下来了。

    裴奕带回京城的两名人证,正是一名仗义执言的官员、一名受恶僧欺辱的民女。

    而燕王手里的证据,则是直指杨阁老与一名恶僧勾结。恶僧这两年除了做采花贼,常利用授课的机会对陆先生歌功颂德,煽动的一众僧徒对皇上百般不满。这样行径的恶僧,杨阁老手里有不下几十个,分散于全国各地。

    当然,杨阁老绝对不会赞成恶僧做采花贼,但是赶上了,又有什么法子。事情出了,不能让皇上知晓,只能想方设法瞒下。

    如果皇上不是派了燕王、裴奕前去江南,如果不是两个人就是奔着揪出杨阁老去的,那么杨阁老是有足够的时间毁掉罪证甚至杀人灭口的。

    可偏偏事态没给他时间。

    说起来,杨阁老一辈子看人用人都很准,只这一次走了眼。

    但是有些错误,一次就足以取人性命。

    ——而这不过是表面现象,实情是几个人都要扳倒杨阁老,最要命的是这些人还包括皇上。

    皇上想要谁死,迟早会找到充分的理由,堵住悠悠之口。燕王、裴奕经过这么久的观望,确信皇上决意除掉杨阁老,这才将这桩案子捅到了朝堂上。

    此事一出,杨阁老的路就走到了尽头。

    要知道,学子学士中间,起码有一半的人信奉佛教,杨阁老指使恶僧为陆先生鸣不平,已能用谋逆定罪论处,而最不能让人接受的,是杨阁老包庇佛门净地行秽乱之事!哪里还有一点儿读书人的高洁性情!谁又还能够苦苦为这样一个人开脱,打自己的脸也不是这么个法子。

    要保杨阁老的人都沉默了。

    几日后,第二件案子再次震动朝野。

    涉案人员包括杨阁老、徐寄思、罗家,起因是一所正在重修的庙宇。

    徐寄思说,他之所以督促这件事,是奉杨阁老之命,却又不耐烦做这些,就让罗家帮忙打理细枝末节。

    罗家的人说,前不久徐寄思给了他们一张画像,要他们找能工巧匠,把庙宇中的佛祖样貌尽可能地按照画中人来塑造,并且一再强调,要塑金身。还说这件事必须要做好,因为是杨阁老亲口吩咐他的。

    那张画像呈到龙书案上,皇上一看,笑了。

    画中人是陆先生。

    杨阁老为陆先生做这种事,用意可想而知。

    这桩案子,再次证实杨阁老是陆先生放在外面唯恐天下不乱的隐患。

    心向获罪被囚的陆先生,便是蔑视当今圣上。

    最可恶的是,这次又和庙宇挂钩了!

    最不可理喻的是,竟然要将佛祖的样子塑造成陆先生那样!

    即便是人中圣贤,谁又动过这种亵渎神灵的心思!

    沉默的人接下来之后还是沉默。默默地窝火,默默地生闷气,默默地想抽自己耳光。

    随后的事情就完全顺畅了。

    墙倒众人推,弹劾、揭发、抄家。是因此,杨阁老与两名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频繁书信来往的事情暴露。其实这些事皇上早已知晓,这罪名也足够砍杨阁老一百次头,但越是这样的罪名,越不能首当其冲地列出来——不让人知道一个人的品行卑劣,没人能相信他竟胆大妄为至此。

    杀个人太容易了,不容易的是杀人同时还要让观望的人心服口服。

    关于杨阁老,事情一波三折,沸沸扬扬地闹到第二年春日,才算落幕。

    这么久了,皇上就算是有过念旧情的时候,到现在那点儿情分也早被磨光了。杨阁老与之前的徐阁老不同,这是个让皇上再也不想看见只求他快些消失的卑鄙小人。连折磨他的闲情都没有。

    皇上亲自裁决:秋后问斩。

    杨阁老明里暗里的党羽杀的杀,流放的流放。空出来的官职,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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