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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嚓——”
四周景色一阵剧烈扭曲后,奇石、水潭皆消失不见,化成原本所在仙藤仙草之地。谢岙发觉一身湿透焦的衣服又恢复如初,确秛詹啪历果然是幻阵,立刻扭头看向一旁—?br》
“你这赖妖怎地会在这里?!”阵眼之外,人形青龙一手还维持着破阵的利爪姿势,衣发狂飞,金眸一片厉色阴影,猛然捉过妖尊身旁少年拉到自己身后。
“自然是随着少侠而来——”白衣杏袍之妖微微一笑,恰是幻阵残风错身,瑶草仙光,飘渺笼水烟,墨发逸散迷人眼。
啧,果然这妖尊不是幻觉。
谢岙果断扭头,左右打量一番,只见雪禅刚从阵中醒来,有些迷迷瞪瞪坐在一株横藤上。
“咦?青钧师侄呢?”
“方才幻阵乃是心魔六幻,会让人看到六种所惧之事,一人一阵,”戎睚望着一脸急色的谢岙,冷哼了一声,“说不定他是没胆子吓在了何处——”
这么说青钧师侄还有可能困在阵中?
不对,以青钧少年心思澄澈,剑心坚定,最不可能被这种劳什子幻阵骗住才是——
谢岙皱眉苦思,忽然看到地上一串剑痕扫过痕迹,延伸向前方几株斜挂的五色藤花之后。
“看来那人已经出了阵,却不知为何离开此地。”戎睚弹了弹一株藤花,上面正挂着一根剑穗。
“离阵却又独自前行,怕是意识尚未恢复……”句融望着脸色越发焦灼的谢岙,眸中露出颇为玩味的神色,“不过此人剑气卓然,沿路寻找倒也不难。”
于是待雪禅吃了一颗醒神丹、恢复些许精神后,一行人便顺着残存气息一路寻去。
“你这赖妖如何找到了这里?”青龙大爷空闲之余,不忘继续厉瞪新同伴。
啧,真是一个比一个不顺眼!
“鼍蛟洞府以九转回廊之精妙出名,它被青龙尽毁一事在妖界传得颇为热闹,”句融悠悠回道,“可惜我之前恰在异界,知道之时已经隔了一日,少侠早已不知踪影,也未曾留下只言片语信息与我……”看到谢岙扭头假装研究沿路草草藤藤,句融唇角弧度加深,“幸而这洹山妖力震动显著,又未有禁制掩盖,我才得以寻来。。。。。。不过没想到此地却是这般蹊跷。”
“你也这么认为?”戎睚蹙眉道,“如今秘境几乎都是那些神仙老儿封神前留下的修炼福地,或多或少会残留一些法宝厉阵,此处却是不见法宝,阵法精妙诡秘,灵气更充沛似那仙界九霄。”
“九霄之界……” 句融难得陷入沉思,“我隐约记得仙界曾有一件大事发生,不过时隔已久,却是记不太清——”
“哼,莫不是你这赖妖太老了,记事之力衰退下降?”青龙修眉翩扬,金眸满是明晃晃的挑衅。
“怎会?活得越久,便越有经验……越知道在某些痴缠时刻,让喜爱之人不受丝毫疼痛,尽情享受极致欢愉——”句融偏头含笑,凝视谢岙,衣摆微转之下,自是一番雍容徘徊,流光优雅。
谢岙迅速低头,屁股妥妥一烫。
……谁来把这下流无耻的妖尊拖走!
“经验?哼……爷爷的经验不必你少,就算缺了一二,不过是看些破书,便能补全!”自认为在妖界花街(观摩)经验十足的青龙大爷撇撇嘴,正要再嘲讽一二,却是忽然一顿,视线诡异滑过谢岙,又飞快滑开,最后竟然皱眉摸下巴,一脸严肃不再吭声。
谢岙顿觉背后一凉,扭头看看,只见前方一处瀑布当空飞溅而落,似白虹滚滚分青嶂,其下山涧错落有致,正是谢岙之前提到过的最佳沐浴洗衣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小番外两则——
有关青龙大爷的心声:
啧,本大爷的(观摩)经验确实丰富,可是——
以前只看过那男女之事,男男之间如何如何……(脸红)
咳,除了一两本书外,从未亲眼见过!
出了秘境,爷爷要再去一次那楚楼馆……
不不不,万一那些涂了粉的男子再围过来,只怕爷爷要吐出千年前的饭渣!
还是买百本画册回来为上上之策!
小番外之二——
某年某月某日,鼍蛟洞主面对九转回廊所在地的处处残垣断壁,一脸庆幸——
“还好、还好把那青龙送走了!都怪本王惰于修炼,这般法术不济,不过钱财是大大的有,这回廊图纸尚在,再建便是——”
“大王!不、不好了!”
“大惊小怪!那青龙都走了,还有何事值得如此慌张?”
“有一个剑修来闹事!”
“什么?不过是区区凡人剑修。。。。。。啊啊啊,快、快逃!”
半日后,鼍蛟洞主气喘吁吁坐在越发残败的断壁上。
“如、如今凡人都是这般厉害?看来以后还是少去凡界为妙。。。。。。”
“大大大王!不、不好了啊啊啊!”
“又是何事?!”鼍蛟洞主惊得跳起。
“那、那那位南界七十二山的大妖尊来了啊啊啊!”
“。。。。。。此地太危险,快、快随本王回东海老家去呜呜呜——”
第117章 哟一衣知晓春宵人()
唔?莫不是……
谢岙疾步上前;飞身翻越一处粗藤;掠过数步后,前方豁然开朗。
瀑布脚下;一涧活水若雪浪翻滚,岸边一株粗藤下坐着一人,双眸紧闭;剑光比那瀑帘水气更寒三分;然则在此地水雾袅袅之下;一身衣衫仿若星辰掠天河;束发昆玉若碧冠沉琉璃,面容流润似玉;猛一打眼,竟是一身飞霄仙气;万载逾辉。
谢岙揉揉眼,再定眼一看,啧,不是自家师侄是谁?
一身衣衫还染着血污,也不知刚才怎地看花了眼!
谢岙几步越水窜了过去,一只爪子刚刚摸到少年肩头,凝黑双眸便是缓缓睁开。
云青钧眸中几缕迷雾,几分朦胧,睫毛半垂卧影,看到谢岙蹲在眼前时,黑眸恍惚一瞬,猝然回神,迅速握住谢岙手腕。
“师叔?!那幻阵——”
“放心放心,师叔我顺利出来了,你可是在阵中遇到了何事?”
“……我也不知,”云青钧大略看了眼四周景色,剑眉深皱,“一入幻阵之中,便好似做了一梦,梦中种种锥心刻骨……如今大梦方醒,却是……什么也忆不起来……”
嗯?只是做了一个梦?
啧啧,比起自己遇到一只妖尊的经历幸运多了!
谢岙一脸羡慕嫉妒,“不过你怎地会来到这里?莫不是那梦引来的?”
云青钧摇摇头道,“不……我隐隐记得师叔说要来此停留……”
谢岙瞬间把方才的羡慕嫉妒丢在脑后,对于自家师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铭记师叔之语的行为,深感欣慰。
“……不过是幻阵就失去意识,凡人就是凡人,再如何修行也是凡人!”粗藤上方传来懒懒嗓音,青龙大爷已然倚在了斜挂向水瀑的一条藤枝上,金眸瞥向下方,把‘凡人’二字咬的分外用力,好似磨着一颗厚壳莲子。
“凡人?”句融踏水步上青苔,漫不经心道,“原来这位便是少侠的师侄,果真年少有为,修为深厚,不过在我看来……”优美薄唇慢慢吐出几个字,“他分明是非人非魔,非妖非仙——”
云青钧静坐如松,抬眸一扫,“妖?”
句融笑而不语。
云青钧搭于膝上的手动了动,身后剑气暴涨之时,一只细瘦白手猛然握上了手掌。
只见谢岙大为感动,两眼盈着一汪水,两只爪子都捉住了上去。
“原来……原来青钧师侄也不是人?”
想她如今是个木头人,也是非人非魔非妖非仙,正愁不知该如何向自家师侄解释!
虽然对青钧师侄为何忽然非人化表示惊奇,不过如今终于寻到同类,真是分外感动放心——
谢岙眨了眨眼。
嗯?不对,一定要杜绝这种被动语气!万一这种气势压不倒自家师侄,他还是会大义灭亲(非人)怎么办?
瞅瞅少年身后那柄寒剑,谢岙深吸口气,立刻换作深明大义、不拘细节、包容万象的和蔼表情,拍着自家师侄的肩膀笑嘻嘻道,“嘿,青钧师侄放心,师叔我也不是人……咳,不是凡人,正好与你作伴!”
云青钧神色微颤,翻手一覆,便握住谢岙的手,慢慢收拢手指。
“……好。”
少年剑眉沾着水雾,似白虹卧影,黑眸一片水色天光,揽尽千言万语,脉脉如天河皎月。
谢岙心头噗通一跳,脸皮莫名一热。
怪、怪了,自家师侄怎地毫不惊讶……好似早就知道她不是人?!
藤下流淌绵绵温情,藤上一只青龙金眸阴沉沉,藤旁一只妖尊眸色几许变幻。
谢岙被两道灼灼视线盯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流,恰在此时,转悠到瀑帘一侧的雪禅一声惊喜呼声传来,“恩公!这瀑布后是一方福地——”
谢岙立刻足下一蹬、纵身飞去,“我看看——”
这洞天内确实不俗,虽无法宝陈列,却多金玉妆成,恰是一股清泉从洞檐上流下,加之洞口有急湍瀑帘遮挡,倒是一处沐浴好地方。
“就是这泉水太冷了些……”谢岙先行探路回来,在潭边搓搓胳膊,冰凉水汽激惹的皮肤上一串鸡皮疙瘩冒起。
“无妨。”云青钧轻抚了抚谢岙的脑袋,飞身如虹,竟是直接穿水掠入洞中。
不消片刻,谢岙正帮助雪禅在水边挖仙果,就见一道剑气疾分水帘,云青钧从洞中瞬步移出,一身衣衫干净如初,不沾分毫水滴。
“好了?!”谢岙愕然伸爪摸了摸自家师侄的衣服。果然干燥柔软!
短短时间内,自家师侄竟然已经洗澡、束发、洗衣服外加烘干?!
啧啧,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仔细研究如此高效率的洗澡方式!
“不过一炷香时间而已……”句融叹了口气,“少侠这位师侄看护如此之紧,莫非是把我等当成洪水猛兽不成?”
……你这妖尊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谢岙暗自嘀咕。
“等等……”戎睚忽然跃身下了粗藤,紧紧盯着几步远外的那身若兰外衫,“如今去了血污,爷爷看着越发眼熟……”
“啊?哈哈……”谢岙干笑两声,“这、这般小事无需在意……时间紧迫、先继续前行再说……”
啧,戎睚如此护食,自己不小心咬了口雪禅都被认为是私自泄阳气,如今这【哗哗——】之事万一被百分百确定,他岂不是认为自己天天养着等下蛋的肥鸡被别人炖着吃了?!
而且这妖尊也在此,之前还展露出对男子也能‘一年半载不下床’的压倒能力,若是被这厮知道了自己与男子也能【哗哗——】,之前努力塑造的异性癖(?)形象岂不是尽毁一旦!
谢岙暗自握拳,咬着果子一脸坚定。
总之一定要掩盖!
正在此时,绕着云青钧转了一圈的某人形青龙遽然眯眼。
“嗯?!不对,这就是当时那件衣服!”
“噗咳咳……”嘴里打转的果核顿时呛在谢岙嗓子眼里。
“此等颜色、此等衣料、此等长度……就连每颗扣子、衣带边角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一双金眸立刻化作赤红厉眼,一字字滚着怒火从嗓子眼里喷出,“原来那一夜与这呆子共度**的人是你——!”
句融脸色刹那凝固。
“咕噜噜……”雪禅手中抱着的果子纷纷落地,一张脸好似被雷劈了般错愕。
“我竟不知……”沉渊嗓音缓缓流逸,如仙境地顿时翻涌浓郁妖气,句融笑得温润无害,眼底却深霾如剥离一切微光,“原来少侠喜欢的……本就是男子?”
谢岙一身冷汗刷刷结成冰渣。
卧槽,没想到这青龙眼力如此之好,过了三个多月还能认出来嗷嗷嗷!
就在谢岙被吓得呆呆铮铮差点把果核吞下去时,一只手掌忽然抚上后背,掌心炙热,沉稳有力,让人心生百分信赖,也不知点了后背哪里,谢岙口中果核噗得吐了出来。
“是我。”
云青钧向前一步挡在谢岙面前,步履沉缓,背脊笔直若冲霄之剑,一身真气浩荡如蔽日云海,铺散倾压,竟似剑指四方太极之阵,如镇九方幽邪业火。
“很好……爷爷之前饶你不死,你却自己送上门来——!”
人形青龙嘴角冰冷勾起,浑身妖气骤然暴涨,手中厉电乍出,如洪荒狂流欺天灭地,竟震得这幻境山摇地动。
“戎睚等等!”眼看着幻境即将被青龙夺食怒火烧成渣渣,谢岙大急,一步窜出来疾呼道,“那、那件事是误会啊啊——!”
“误会?”句融悠悠张口,笑得如九天金光煌煌,眸色如幽暝斥离之底晦暗,“与子同床,披子之衣,如此证据凿凿……不知少侠所言误会是指何事?”
“呃……”谢岙脚下不由向后缩了半步,“那、那次我是受了那朱招派的臭道士陷害,意识才会不受控制,强烈渴望真气……”
“这么说是这剑修趁机占了你这呆子的便宜?!”青龙一身怒火更甚,苍青发丝哗啦猖狂飞扬,犹如威武龙爪。
“不是——!”眼看那洪电即将冲到自家师侄面前,谢岙嘴唇一哆嗦慌不择口道,“是我当时强迫了青钧师侄发生的那般事情!”
岸边瞬间寂静。
寒面少年握住剑柄的手一僵。
某妖尊满脸怔愣。
人形青龙呆呆张开着龙爪,“你……你这呆子强迫的?”
“这么说……”远远躲在一处石头后、顺便捞鱼做晚餐的雪禅探出脑袋,震惊插话,“原来恩公是占了便宜的一方?”
轰——
这句话好似天外玄石当空砸下,瞬间震醒了岸边数人。
云青钧一张脸依旧冰如青岩之雪,墨发下的白玉耳朵却是悄然泛红。
“原来是你这呆子主动的!”戎睚一张脸青里泛黑,獠牙森森露出。
“倒是我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