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竟然听得出来?哈哈哈……”
春雨带风绵绵而过,檐下青年衣衫纷飞,清朗笑声满院回荡。
……
夜色爬上,月照树梢。
谢岙看完了白抒远拿来的经书,伸伸懒腰,一看天色才刚黑不久,挠挠头,揣了个火折子,打着伞出门去青冥阁。
虽说飞龙阁的经书不止这些,不过看了两天没有丝毫线索,谢岙不由有些郁闷。
啧,等到自己把青冥阁、飞龙阁的经书看完都何年何月了?不行,一定要找到捷径之路!
或许下次青钧少年回来的时候,可以想办法试着提出…让她探一探混元真丹?
谢岙正琢磨着让自家师侄妥协的一百零一种办法,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他的院落。
两侧廊屋错落有致,依着山石迭起而建,中间一座主屋是云青钧的房间,此时屋内隐隐亮着一盏昏暗烛灯。
咦?青钧师侄回来了?
谢岙脸上一喜,几步踏上台阶,因着这两日接连下雨,石阶溢满雨水,表面湿滑,谢岙不由放慢脚步。
蓦地,半开着的窗扇内,一道人影出现。
纤腰凝脂,面容清丽,气质飘渺,秋香色罗衫滑过窗边楠木桌案,一只素手执着布巾在桌案上轻擦。
咦?这、这不是凝然?她大晚上过来…帮青钧少年擦桌子?
可是这打扫屋子的活不是有专门的仆从去做么?
谢岙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准是琴凝然觉得雨夜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有无走水。
唔,貌美如仙,柔善如荷,又体贴细心,不愧是太苍山庄最受男弟子欢迎的女子!
谢岙感叹一番,脚下一转准备朝青冥阁走去,余光却忽然掠过一幕,目光霎时一滞。
半开窗格内,谢岙恰好能看到琴凝然的侧脸。
她轻手拿起桌案一角工整摆放的靛青色布条,那布条一面是上好细腻绒布,另一面是纯色锦帛,正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平日试剑之布。
此时烛光幽燃下,柔美女子紧紧捉着那块试剑布,把锦帛一面,轻轻贴在了脸上,樱色唇瓣吻上试剑布中间,宛若女子贴红纸一般轻抿。
谢岙倒吸口气。
琴凝然似是听到,浑身一僵,蓦地扭头。
一只手猛然捂住谢岙的嘴,把谢岙一拽拖到石台旁的树影中——
33哟,幕后之人终半现!()
一只手捂在谢岙嘴上,谢岙反手捉住手腕,伸脚飞踢,另一手握拳反击,看到青年容貌刹那,不由一愣。
白抒远?
来不及收回的雷鸣拳打在青年腰上,只见对方无声皱眉咧嘴了一番,然后带着自己使出轻功一掠,迅离开了这里。
半刻后——
一带水池通往主屋,池中种着翠荇香菱,几只胖鱼游动,十分喜人,上面架着一座板木小桥,正是白抒远院落。
“呼…师叔出手可真是重,”白抒远坐在屋外临着水池的走廊上,一手揉着腰直摇头,“要是让师侄我以后落下腰伤怎么办?”说罢,凤眸若有所指眨了眨。
谢岙嘴角抽抽,“师叔我又没内力,怎么会让你这般耐打的落下腰伤…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原本在凉亭内与一名师弟说话,恰好看到禁足之中的师叔这个时辰还离开屋子,” 白抒远倚靠在廊柱上,看起来有些散漫,“于是我既担心又好奇,便跟上了师叔。”
碧色锦衣从地板旁滑落,堪堪落在水池上方,白抒远好似没有察觉,双眸看着水池内晃动的水纹。
啧…不知道白抒远有没有看到那一幕——不,既然把自己从那里特意带出来,一定是看到了!
谢岙纠结挠挠头,正不知说什么时,就听青年慢悠悠开口。
“师叔不必为此伤神烦恼,”白抒远嘴角微扬,风过怀襟,甚是潇洒,“对于凝然师姐喜欢少庄主一事,我早已知晓。”
“所以你那日才如此轻易放弃?”谢岙摇摇头,默叹口气。
白抒远看似玩世不恭,却十分照顾同门,平日师弟师妹有麻烦都会插一脚帮忙,何况是心仪的师姐?自然把她的所有感觉放在了第一位。
“可是…”谢岙知道这话有些残忍,却不得不点出,“你难道真要看到凝然嫁给素未谋面之人?
一抹涩意滑过青年惯常带笑的双眸。
“…怎会不在意,如何不在意?”白抒远自嘲一笑,很快又恢复了之前几分风流痞笑,“不过既然凝然师姐已经做出选择,我也只能尽微薄之力帮她。。。倒是师叔,如今诸多师妹缠着双修,师叔可有喜欢的?”
“师叔我如今一心向经书,哪有空闲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谢岙一本正经,“况且如今这体质,光是应付各路妖物便是头大,只盼着尽快练好一身硬功…这不,前两天刚从兵器阁那里领了根铜棍出来,这两日好好练棍术。”
“哈哈,师叔可是被上次百花山的事情吓到了?”白抒远笑盈盈晃开折扇。
“那些小兵小将师叔我自是不怕,”谢岙硬着脖子哼哼,随即想到前两天跑到自己屋里来的妖怪,浑身气势顿时像戳破了的皮球般扁了下去,“那、那句融妖尊就没有什么对手?”
“妖尊势力滔天,在他地盘内,自然不敢有人与他为敌,倒是听闻妖尊句融与通岐城的狐族关系十分好,”白抒远想了想,碧玉扇柄忽而敲在手上,“不过不论及其他,单说妖力,倒是有这么一厉害至极的妖怪。”
“哦?”谢岙好奇眨眼。
“我曾听师叔祖说过,在墉芒山下有一只镇压千年的妖兽青龙,能腾云驾雾,行云布雨,任它四海千山,九幽十类皆所向披靡,”白抒远摇头一叹,“只是他性格残忍狂妄,也不知是何原因,竟然大闹南海落伽山仙境,天界因此降下十万天雷……”
“嘶…”谢岙倒吸口气,“十、十万天雷?所以才被镇在了墉芒山下?”
白抒远挑眉,“哪里,那十万天雷被这妖兽尽数化去,反而一路打到三十三居天之上的三尊景阳大殿,经过七七四十九日混战,众仙使了连环计谋,最终用大罗宝象玄境把他压在了墉芒山下。”
谢岙彻底目瞪口呆。
又是大闹天庭又是被压在山下…这、这货是孙悟空不成?!
“所以师叔以后要是路过这墉芒山一定绕道走,万一路过时被这饿了千年的妖兽闻到…”白抒远啧啧两声,“说不定他饿极之下破山而出,直接把师叔捉去吃了。”
“哼,师叔我路过时一定带着你,到时候把你先丢给那妖物塞牙缝!”谢岙一手拍开青年在自己脑门上戳来戳去的爪子。
白抒远哈哈一笑,看了看谢岙,忽而潇洒甩袖,只见青色云纹袖口之下,露出一截白皙手腕,伸到谢岙面前,“听天阳说师叔要在经书中寻找某物,不如把师侄拿去用用?”说罢凤眸一弯,映着屋内烛光,看起来越盈盈若水,“…师叔大可随意使用。”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谢岙抽了抽眼角,看到那只手腕,自然心动不已,也不推辞,咧了咧嘴,“既抒远师侄如此慷慨,师叔便收下了!”
说罢一手便迅捉住,熟悉的庞大信息如潮水般涌来,比起天阳没有筛选的一股脑倒出,许多信息倒是自合住闭笼,谢岙很快便找到所需部分——
半响之后。
“咦?!”谢岙手指一哆嗦,一脸惊讶。
……
一股如同隔夜酒气变味后的酸涩味道冲入鼻腔。
谢岙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眼皮异常沉重。
记忆中的最后画面是与白抒远说了会话,然后回到屋里睡下了…。可是这浓重酒气是怎么回事?
谢岙手指摸索着床沿要撑起身体坐起,摸着摸着,忽然摸到了一片滑腻的皮肤。
…诶?
谢岙霎时睁眼,只见一人竟然睡在自己身边。薄衣罗衫,肚兜尽显,玉体半露,散开长恰好遮着最最最关键的上下两处,端的是一副海棠春睡图。
然后,那女子慢慢睁开了眼。
谢岙瞬间当机。
“呀啊啊啊啊啊——!”
一道尖叫直冲屋顶,谢岙被吼得所有反应迅回归,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凝成一股线。
清晨。
自己房间。
床下一个空酒坛,屋内酒气熏天。
一名女子衣衫不整的躺在自己床上,一脸惊恐、唇角哆嗦、双眼带泪缩在床角,好似自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
谢岙冷汗终于滚滚流下。
啧,这种情节怎么看怎么像是——
“师叔!”白抒远冲入门内,衣衫半散,丝凌乱,还有些睡眼惺忪。
“怎、怎么回事?!”几名弟子慌慌张张奔来,手中提着剑,看一身轻便玄衣貌似正在周围巡逻。
“莫不是又是有女妖?!”窗格破碎,从门口挤不进来的天阳干脆破窗而入,看到床上画面,脸上一呆。
房间弥漫诡异凝滞气氛。
谢岙几乎立刻想到明日江湖小报出现‘太苍山庄某师叔癖好非常 醉酒后不要双修要强修’的大红字标题,顿时有重新钻到被子里连头带屁股裹起来的冲动。
不过现在不是呆的时候!谢岙抹了把脸,立刻调高战斗值。
“为何床上会有一名女子?!” 先要同样吃惊无比。
“我、我这是在哪里,怎地如此头痛…”接着要揉揉额头,一副明显被下药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然后脸上要一片茫然,表示此事与自己完全无关。
最后,拿着被子给貌似吓懵了的女子披上,双眼四十五度担忧,“我虽不知为何会有如此现状,不过此事不该由你这般柔弱女子面对,你还是先把衣服穿好…”
如果是受害人就让她感动,如果是加害人就让她心软!
门边众弟子嘴巴张大得能塞个鸡蛋,天阳还是没回过神来,白抒远眉毛拧在一起,“先出去,围在这里像什么话!”
连哄带训的把一众弟子轰了出去,白抒远正要关上门,一道浑厚嗓音忽然在院中响起。
“生了什么事?为何都围在这里!”
一听这声音,谢岙顿觉头大数倍。
竟是云束峰闻声亲自赶来!
青年凤眸微微一缩,握着门框的手紧了紧。
……
太苍山庄?庄主云束峰院落
“啧,为何不让我们进去?”天阳一脸不满瞪着院落门口的守门弟子。
“天阳师兄,不、不是师弟们不让进,只是庄主吩咐下来,任何人不得擅闯。”几名弟子堵在门口,一副誓与大门共存亡的模样。
“我们与师父有重要事情要说,怎么会是擅闯?”白抒远勾着最外侧两名弟子的肩膀,双臂一用力就要拉开甩向两边。
“白、白师兄!”两名弟子连忙稳住身体,硬着头皮道,“庄主说了,若是任何人不得通传进入,一律视为擅闯,不问缘由先关入祠堂十天。”
“…连我们也不让进去?”琴凝然柳眉微皱。
“凝然师姐,我们也是听从庄主的安排...”
看到这几名弟子似乎极是为难,琴凝然不忍相逼,叹了口气道,“也罢,毕竟没有外人在,只是师父与师叔二人相谈,应是无事。”
“没错!我们几个保证里面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士!”守门弟子忙不迭点头。
此时在门后院落中——
飞龙阁内正厅两侧未设墙壁,及膝高的精巧廊栏取而代之,湖风时不时从厅中穿过,云束峰站在其中一面廊栏前,从谢岙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隔着大半个院落,吵闹之声断断续续传来,守门的弟子似乎快要急哭出来,谢岙听得嘴角直抽抽。
“看来你与抒远他们的关系最近不错,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云束峰不紧不慢转回视线,目光沉沉落在谢岙身上,“不过你变成纯阳之体…更是令我意想不到。”
摸不清云束峰要说什么,谢岙只得谨慎垂,“那是抒远师侄他们心性好,生了清风观那等误会也敞开心怀,愿与师弟来往。”
“哦?”云束峰眸中神色一晃,越深沉莫测,“那你可知,今晨在你床上的女子,正是藏宝阁守门弟子?”
呃…藏、藏宝阁?!要不要这么巧!
谢岙头皮一麻,此时不得不抬眼,“师兄,我确实不知,此事多有蹊跷。”
谢岙现在可以万分肯定有人陷害自己,先不管那人为何要百般设计,单说手脚如此之长、能在自己床上神不知鬼不觉安排一名藏宝阁女弟子——恐怕内贼可能性更大!
不过…
为何云束峰把自己拎到飞龙阁审问,还不让他人进来,这种沉闷气氛,好似、好似已经确定自己便是偷宝之贼——
谢岙心里咯噔一跳,脸色忽的一白。
“看来榭师弟已经猜到了。”
云束峰忽而露出一个笑容,在以往严肃正气的脸上竟显出几分阴沉狠辣。
“即便猜到也是无妨,”那笑容渐渐张狂,“榭师弟,我本就不打算让你出了这飞龙阁——”
34哟,小战未别终出庄!()
云束峰忽而露出一个笑容,在以往严肃正气的脸上竟显出几分阴沉狠辣。
“即便猜到也是无妨,”那笑容渐渐张狂,“榭师弟,我本就不打算让你出了这飞龙阁——”
一掌隔空狠厉拍出,浑厚内力如巨石压顶扑面而来,谢岙还没来得及提气,便飞撞在厅内石屏上,震得五脏六腑好像烧着了一般,一口血‘哇’的喷出。
…卧槽!这云束峰玩阴的!
谢岙趴在地上没缓过劲来,就见一双暗纹靴走到眼前,紧接着脖子被一手掐着提起,一路拖到了围栏前,身子悬于湖面上。
“师兄…为何这么做?”谢岙无比艰难动了动嘴角,嗓子眼里还沾着血,说出的话含糊不清。
“你我毕竟同门一场,本应让你死个清楚明白,奈何时间不够,我也不欲浪费时间,以免夜长梦多,”云束峰眼中闪过狠辣,剑锋在谢岙手腕上一滑,血液霎时喷出洒在湖水上,“不过师弟不必难过,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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