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种田:扑倒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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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种田:扑倒摄政王-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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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持天子后,她本该兔死狗烹,与族人一起被金乌人和郑桓杀死在甜水乡的浅滩,容颜尽毁,身体残破。

    可是廷尉大人捡回了她的“尸身”,从她嘴里获得了“林当家”的下落。天师白芍又妙手回春,用了一种去腐生肌的西狄灵药治好了她,甚至还给了她一张全新的面孔。原来的那一张更加娇艳。

    “你还真是命大。”白天师曾经这样赞叹。

    春华想,这大概与命运没有关系。只是因为她变得太多了,连幽冥里的父母和兄长都不认得了,他们才把她赶回人间的吧?

    百姓如同野草,容易死去,也容易存活,所以村姑春华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又面目全非地回来了。

    鬼门不收,人间不留,春华只能在长安诏狱养伤待罪。在那里,她听说了赎回天子,割地赔款的屈辱,也目睹了一夜猎狐,铲除豪强的荣光。

    不可一世的忘忧国主终于在众人的唾骂被千刀万剐。忘忧国覆灭了,接收忘忧遗产的是另一尊大神“南疆青帝”荀朗。

    春华不知道,这个“青帝”和他们在家乡供奉的是不是同一个。

    郑桓受刑的那天,春华没有去观赏,她已经看够了鲜血和死尸。她的伤痊愈了,皇帝也赦免了她,她该离去了,虽然她并不知道面目全非的自己还能往哪里去。

    林当家在驿站找到了她,拉着村姑的手,轻言细语。

    这让春华有种错觉,恍然时光倒流,她们又回到了那个月夜的青丘山下。

    “春华,你受苦了……你可曾看到?我终于宰了那只作恶的天狐。”

    “宰了他,又有什么用?咱村的百多口人命能够复生吗?那些伤天害理的金乌匪寇能够消失吗?”

    当家无言以对。

    “林当家……不……皇帝陛下……你在京城吃香喝辣,活得好好的,为何偏偏要跑到甜水乡来招惹我们这些穷光蛋呢?当家是尊凶神,跑到哪里都是要害死人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皇帝陛下叹了气,一脸凄惶:“春华……你骂得对,我是凶神……只会害人……我……再也不乱跑了……”

    她已变了女儿身,还做了皇帝。却依然语调温柔,眉目如画,与林当家一模一样。

    这却让春华更加难过了。

    是她,贸贸然闯进村,引来了泼天大祸,连累了她一家丧命。

    还是她,傻乎乎了计,被她劫持绑架,却不计前嫌,救她性命,甚至替她报仇雪恨。

    春华已经分辨不清,她与她究竟是恩,还是仇。

    “我特意来送你。不只为了向你赔罪。也想再同你说一句……太爷与何大哥的仇我不会忘。那些与郑桓勾结的金乌人,我也不会放过,你回家好好过日子……”

    她说得那样体贴,说得春华发了笑,笑得泪流满面。

    “回家好好过日子……请问当家,春华该回哪个家?何春华早已连同何家村一起死掉了啊。”

    ……

    在那一天,何春华喂自己喝下了“孟婆汤”。

    她变成了孙季玉,还有了一个赫赫扬扬的父亲破虏将军孙承刚。

    孙将军是靖王鸿烈的嫡系,谁也不曾想到,他在长安还有一个真正的主人成姬夫人。

    本来,等到嫡公子鸿煦继位,孙将军可以顺顺利利成为国之巨擎。不曾想庶公子鸿昭却打碎了他的如意算盘。他只能继续隐忍蛰伏,直到成姬夫人把他引见给了当今天子。

    在年过半百的孙将军看来,这大概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赌博了。

    孙季玉并不关心他是否能赌赢。她会变成将军之女,只是为了当家的那个期待

    不要让“青帝”变成第二只荼毒百姓的“天狐”。

    无根无据的何春华,不是鸿党,也不是清流。她与任何世家都没有牵扯。有关忘忧国的那本烂账留在了她心里。她任何人都更清楚贵人们如何通过里通外国,出卖百姓来赚取金银。

    既然她无家可回,倒不如让那本烂账发挥功效。

    这,大概也是“该死的”何春华存活下去的唯一方式了。

    ……

    “女史大人女史大人”车夫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回忆。

    季玉慌忙回神。

    “相国都已经进去了。小的要去拴马了。您……”

    “哦。”

    季玉执伞下了车,在漫天玉屑里,寻着前头一个修长清瘦的身影跟了去……

    征事裴综被来人吓了一跳,慌忙从院内跑出,跪在二门口,叩头道“相国?这风雪严寒的天气,您怎的亲自驾临了?”

    已经因病辍朝修养了数月的丞相荀朗,竟然在天寒地冻来到了远在城郊的宣平驿。

    荀朗穿了桂布丝绵的素色长袍,外头罩一件半新不旧的青灰鹤氅,纶巾束发,腰间没有半点环佩装饰。那模样全不是当朝一的相国,到活像隐居仙山的方外术士。

    只是荀相国到底不是真神仙,清俊的脸苍白消瘦,病态尽显。

    春华想,这位青帝真能像当家所说的那样有润泽天地,拯救苍生的能耐吗?

    只怕在润泽天地前,他自己要油尽灯枯了吧。

    荀朗俯身搀起裴综。捏着拳,抵在唇,咳了好一阵子,方笑笑道“我听说,乾国的货物已经到了。所以再来看一看,回同你说的事办妥了没有。”

    裴综愁眉紧蹙,担忧地望着司,拱手道“相国请至永辉堂稍待。卑职这把它们带到堂前以供挑选。”

    荀朗笑着道声“有劳。”扭头关照身后的女史“季玉,我看你也受了凉。随我进去吃杯热茶吧。”

    朝里的大人们说与荀朗相交“如饮醇酒”,季玉不大明白那方的意思,但是这位青帝确实与其他人不大一样。

    和那些虚意逢迎,笑里藏刀的贵人相,他的好处总能在无声无息间印入人心。如此刻这一杯热姜茶,恰到好处地把季玉从彻骨的疼痛里拯救了出来。

    季玉吃了茶,觉得身和暖起来。那一边荀朗努力克制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不曾止歇。

    “相国,您的身体……”

    荀朗照例没有把有关自己健康的话题继续下去,随口岔开道:“这姜茶里的糖搁得多了。”

    季玉诧异地眨眨眼“是吗?我到觉得正好。”

    荀朗看着碗的茶汤,喃喃自语“女娃都爱吃甜么。”

    季玉没有回应,她大概知道另一个爱吃甜的女娃指的是谁。数月来,她奉了那人的命令,随侍在这男人左右,小心窥伺他的一举一动。看到的,却总是心心念念的忠贞之心。

    荀朗微微眯着眼,用余光对出神的女史,观察了一阵,方搁下茶碗笑笑道“可暖和些?”

    季玉回过神,赶忙点头。

    “咱们一起去看看他们采买的东西吧。”

    季玉跟着荀朗走出画堂,看到裴征事送来的货物,不由发了愣。

    马匹?

    这也值得丞相大人大清老早,强撑病体,穿过大半个长安城来检验吗?

    风雪暂时停歇了,天光渐渐放亮。堂前,驻着六匹西狄紫骝马,俱都高大健壮,神采奕奕,毛色鲜亮,映着庭阶的皑皑白雪,分外美丽。季玉虽不懂相马,却也看得出,这些马都是难得的良驹,在长安市可以价值千金。

    “但不知相国是否合意?”裴综笑眯眯复命。

    “敬辛苦了。”

    荀朗步入积雪的庭院,仔细打量起这些骏马。看了许久,却始终微微蹙眉,不置一词。

    :

第173章 第 173 章 冰心玉壶今何在(二)() 
“已经第三回了,卑职不敢大意。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这些马匹俱是万选一。”裴综发现司仍旧不大满意,赶忙凑近了介绍,“相国看这一匹,它是夏伯渊军将袁洪的坐骑,曾经在摩云岭救过……”

    “我知敬这一次也是费尽心力才搜罗来这些良马。”荀朗微笑着轻声打断,“只是它们……”

    丞相大人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相国,卑职无能。有负君望。”

    差事又没有办好,还劳动着荀朗冒雪受寒跑了一趟,裴综垂头丧气,拱着手,很是讪讪。这模样倒叫荀朗不好意思。

    “敬勿要自责,确是我太过苛刻了。”

    正尴尬间,却见一个马夫凑到裴敬身边嘀咕了几句。引得裴征事连连摆手。

    “不可,不可。”

    裴综的紧张让荀朗与季玉都有些诧异,问了才知,原来后院马厩里还留有一匹紫骝。荀朗便叫人把那剩下的马也牵来。

    功夫不大,只见两个马夫,一个拽缰,一个执鞭,一前一后,大声吆喝着,好不容易把一匹红马赶到了堂前。

    季玉看那马果然有些不同。浑身下,赤红如火,全无半根杂毛。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那些乖顺的军马,更多一段桀骜不驯的神采。

    荀朗见了,眼现出异彩,迈步往前想要验看。

    “相国不可”

    裴综吓得连忙前阻止。

    “此马顽劣,不可近身。“

    “是啊。大人还是小心些。这畜生曾踢伤过好几个人的。”马夫也赶紧补充,凑过来护卫。

    荀朗抬手让他们禁声,悠悠行至近前,静静看着马儿。

    那马大概从未见过这样的怪人,竟能在铁蹄前面不改色。它被镇住了,停止了奋蹄嘶鸣,也用那双琥珀般的眼睛紧张地注视着青衫相国。

    过了好一阵,那红马竟然乖乖低下了头。

    荀朗自马夫手里接过缰绳。

    在场的人俱都嗔目结舌,以为丞相大人一定是有什么妖法,竟能轻而易举降服这样的烈马。

    荀朗突然翻身马,一夹马腹,在雪后初阳里,开始了闲庭信步。

    紫骝马,白面郎,红银鞍勒青油缰,南天仙鹤下人间,骑射翩翩侍武皇。

    放眼东夷大陆,又岂能再找出第二个这样绝妙的人?

    众人本为荀朗提着心,待见他潇洒的姿态,风雅的意气,竟都渐渐看痴了,忘了他还是个病人,且自深秋之后便病势沉重,还引得天子频频探视,甚至哭了好几场。

    赤红马沿着庭院遛了两圈,荀相方觉尽了兴。回到堂前,下马笑道:“数月未曾跨鞍,到底生疏了……咳……”

    一句话未曾说完,却又捂住嘴,微微躬了腰。

    众人暗叫不好,果然雪后寒风凛冽,寻常人尚且受不住,何况他这个病人。

    裴敬走近了,蹙眉劝诫道:“相国……回堂休息吧……”

    荀朗扶着马背轻轻喘息一阵,苍白的脸浮现出温暖的笑意:“多谢敬,终究是替我寻到了……陛下必然会非常欢喜……幸好我亲自来选,否则只怕又要错过了。”

    “相国,可是此马不能战场,它乃是……乃是引来留种的啊。”

    对于裴敬的解释,季玉甚为不解。

    “我看它体魄魁伟,那些马儿都强,如何不能阵呢?”

    此言一出,庭的男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她,神色尴尬而诡异。

    “怎么了?”

    季玉有些摸不着头脑。

    “女史大人没听见吗?这马……这马……”少年马夫挠着头,讪讪笑道,“这马虽体魄雄伟,却杂念不净,一旦阵,难免心浮气躁,因为它是留了种的……”

    “留种?”季玉仍是不解。

    “是未曾……未曾阉割过嘛……”

    马夫这话说得又轻又抖,却照样把季玉臊了个满面通红。

    该死

    季玉在心暗骂自己多嘴。

    裴征事尴尬地笑道:“军马不留种乃是惯例。女史大人是巾帼英雄,卑职还以为您在破虏将军的营里有所耳闻呢。”

    “我……”

    季玉窘迫得不知如何应答。

    她怎么忘记了?

    孙季玉虽是东皇同乡,出生甘泉,却一直在孙承刚的西北军营里长大。按理说,不该对军马的常识毫不知情。

    荀丞相静静看完了一切,终于笑笑打起了圆场:“敬太过耿直,吓到娇娘啦。季玉虽是将门之女,但孙将军又怎会与闺阁谈讲这样的腌事呢?”

    “是是是……卑职冒失,还望女史恕罪。”裴征事忙陪笑见礼。

    季玉红着脸拱拱手。

    荀朗又咳了一阵,方喘匀了气,将马缰交还给马夫,用咳哑了的嗓音吩咐道:“陛下当年曾丢失这样一匹会闯祸的赤红马。把它和那只雍州来的食铁兽一起送入林苑。寻那里的御马监史宁调教。找个和暖无风的天气,再把它们一并送与陛下玩赏。记得,必要有史宁随护住,万不能由着它伤了陛下。”

    裴征事拱手,唯唯诺诺。

    季玉咬咬唇,叹道:“相国冒着大雪,特意跑出来,难道为了挑选这匹烈马?”

    荀朗笑得越发温柔。

    “忧劳易伤胎气,皇子诞生在即,陛下却愁眉不展。她那个人,大概也只有看见这些毛绒绒,傻乎乎的禽兽,才会真心欢喜吧。但能博君一笑,便不算白走这一趟……”

    “相国,”季玉看他苍白的形容,到有些难过,暗怨当家多疑,“已近未时,临出府时,您吩咐我准备的汤药,要不要去热一热?”

    荀朗忖了忖道:“也好。”

    “只是……”季玉蹙眉看着荀朗。

    裴综很识相,忙走近了笑道:“女史大人自管放心去安排汤药,卑职会伺候相国回堂。”

    季玉点点头,此离去。

    二人目送着女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庭院尽头。

    裴敬收起了笑容,眉眼间现出阴冷:“主公此番行事,何必带着她?到生出许多不便。”

    荀朗转过身,微微佝偻的腰身挺得笔直。咳喘陡然停止了,目光也变得清明而锐利。

    “敬,我该谢她才是。若没有她,我的一番心意,又有谁能知道?若没有她,她又怎能安心放我出来?”

    “主公今日骑马,实在是吓到了属下。属下真怕这丫头会看出破绽。”

    荀朗叹了一声道:“她的主公早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又有什么看不看破的。她看破了……难道要我陡然康复,让那些蠢东西再借着我的名头,去向天子讨要更多官爵吗?敬,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般知情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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