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瞪着她,缓缓松了手。
“什么意思?”
攸宁不依不饶。
“几岁?”
“十九。”
他答得十分不甘。
“小屁孩。”
“你”
“说出那样的话,不是小屁孩。就是有病。”
慕容彻气得像是要把她咬死。
攸宁暗暗吸了口气,抬起冰冷的手,轻轻一点住他嘴,希望那里头不要再吐出疯话。
她被别人玩耍了十年,直到遇上慕容彻,才体会了玩耍别人的乐趣。她不想丢掉,也不敢丢掉这种乐趣。
攸宁早已发现了少年身下的异常。
他的态度凶恶,身体却更加凶恶,生机勃勃,把心里的肮脏猥琐全都老实表现了出来。
她不屑地笑笑。
“不要胡闹了。还是说些实在的吧。是不是已经忍不住了?”
慕容彻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耳根。
“都忍了两个多月了。你一定想死我了吧?你放心,就是站在这里我也有办法让你解脱的。”
他的眼中满是慌乱。
她开始老练地轻轻抚弄。
这才是慕容彻,她进入长安后抓到的第一只猎物。天枢狐姬一直都死死控制着一切,不曾有过动摇。比如此刻,她还是能轻易就让他露出动物的本性。
“你……就只喜欢眼睛吗?”
少年紧紧裹住她,声音已经因为欲/望而凌乱。
攸宁眼中含露,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话。
“什么?”
“我的眼睛究竟像谁?你的第一个男人吗?”
攸宁仿佛被都头浇了一盆凉水。
真扫兴为什么不能好好让她玩下去。
她开始口不择言地辱骂:“该死的小淫贼。你懂什么?你当和你睡很舒服吗?要么就像个木头,要么就乱冲……”
攸宁的骂被一个昏天黑地的吻堵住了,湿热的气息冲进她的口腔鼻腔。她恼怒地咬了下去,他一怔,却没有放开,凶恶的唇舌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继续攻击。
“你做什么?真的染了疯病吗?”
她一脚踢上他的腿,狠狠推开了他。
慕容彻回了神。
“你说的对。我是有病。怎么会鬼迷心窍……我喜欢的是……”
“天子陛下嘛。”
“对。是陛下,只有她。只有她。”
少年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捂着嘴,落荒而逃。
“慕容彻。”攸宁却叫住了他,跑到他身边,轻轻塞进了一个物件,“这个还你。”
少年认出了那物件,那是天子的腰带,也是夏攸宁最初要挟他的信物。
“你……做什么?”
月光下,荡/妇攸宁的脸上竟然显出了一派纯静平和。
“不用担心。你是蚩尤王子,我是金乌郡主,他们不会舍得让我们死。你的天子陛下,我的摄政夫君都是聪明人。”她笑笑抚上自己的小腹,“结束了,都结束了。秋猎结束了,你我也结束了。时机刚刚好。我也借到了……我想要的。”
慕容彻神色凄惶,他不知道自己今夜是因何而疯狂。
攸宁也不知道。
他们更加不会知道,就在不远处,一双满含戏谑的星眸正在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场好戏。
:
247。第247章 第 247 章 陌上花开缓缓归(三)()
凤翎一直以为,理想中的风月应该就像话本里写的,戏台上演的那样——落魄公子有文才,闺秀小姐很多情,私定终身历劫难,恩恩爱爱大团圆。
她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比一般闺秀粗糙,所以那位“落魄公子”最好不是只一味文绉绉,被她一下子就玩坏了。若能会些排兵布阵,运筹帷幄的武略才能经得住她的折腾。
姐姐凤鸣听过她的理想后,十分不以为然。训导她说:“文武双全到容易。痴情痴心却是难得。那些戏文都是三流文人写来坑人的,当不得真。”
凤翎不肯信,觉得姐姐是正经事忙多了,才会变得这样无趣。
后来,姐姐走了,凤翎接过崖州的正经事,和姐姐一样招兵买马,经营谋算,打着广招男宠的名义拼命收揽人才,见过的用过的男人车载斗量,大多文武双全,才华卓越。
可是直到最后,在英雄豪杰堆里打滚的翎公主还是一个都没有看中,依旧孑然一身。
凤翎没敢同姐姐讲,其实她在风月一事上是个彻头彻尾的花痴。在她的心底,文韬武略固然重要,身世坎坷,容貌俊秀,才更是不可或缺,若能于眉眼之间流露出淡淡的忧郁,那就实在堪称完美。
细细想来,从小到大,大概也只有一个荀子清能够符合以上全部条件。凤翎觉得,哪怕粗鄙如她,若能与子清那样的人谈风论月,也会凭空生出一股子美丽哀伤的高级劲头,也能演一回话本里的可爱女主角。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道理,翎公主才会执着地绕着荀朗转了十几年。
十几年过去了,凤翎坐上了御座,荀朗变成了宰相,她才终于明白姐姐没有说错,话本戏码是坑人的。
她不是讨人喜欢的闺秀,她和每一个帝王一样疑神疑鬼,满嘴谎言。荀朗也不是简单傻气的公子,不会满脑子只有风月,他和所有英雄一样胸怀天下,满腹经纬。
即使她花痴再久,“落魄公子”也不会屈尊做她的命中良人。
那么她的命中良人究竟是谁?
……
黄昏时分,离山脚下,夕阳灼灼,密林幽幽。当景耀战神以狗吃屎的姿势从青海骢上摔下来,一家伙扎到泥地上时。
凤翎重新想起了那个有关“良人”的问题,本能地摇起了脑袋。她的反应太诡异,让一旁护驾的高幼安慌了神。
高直使还以为自己的主公是被活捉奸贼的场面吓傻了呢。
凤翎确实已经傻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的“良人”才不会是这个臭东西
凤翎不知道自己前世与鸿昭究竟是什么样的冤家。龙门堡前烽火连天的一场劫难连同分别的两年零七个月,竟然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臭东西摔在她眼前时,还是穿着随随便便,半新不旧的市侩衣装。两年了,容貌没有变得端庄,反而更加无赖,他悠悠爬起来,摸摸面皮上的黄泥和青苔,嬉皮笑脸地看着天子。眼里直泛贼光,莫说风月情浓,就连半点正经也没有,和那晚他自己在龙门堡前的痴狂模样一比,也是判若两人。
东皇比天子还要粗鄙,实在演不好一个合格的风月话本男主角。
凤翎气得想骂娘。
按话本里写的,久别重逢的男女不是应该天雷地火,要死要活……
呸呸呸,不对,才不是天雷地火,是天诛地灭,你死我活。
就算她不是佳人,不能和荀子清那样的才子善始善终,也不至于要被配个泥猴吧?她本来还以为,自己积攒的幽怨会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爆发。
可是,这……
这个该死的臭东西,摆出这幅猥琐不堪的形容,叫她如何还能美丽忧伤?
长久以来,凤翎一直都在压抑心底的酸楚,可是见到这张贼脸后,凤翎却不想哭了,她握紧了拳头,只想揍人。
东皇有种神奇的力量,无论处境多么悲惨,他都能凭自己的一身贱气让天子化悲痛为抓狂。
高幼安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凤翎回过头,看见少年眼里的疑惑——咱这办正事呢,您老人家发的什么呆?
凤翎这才想起,自己此刻并不是天子。她已经与那七个手下一样,穿了麒麟锦衣,戴了青鸾代面,做出一副秀衣使执行暗杀任务时的打扮。
她今日是来替天行道,惩奸除恶的。
凤翎挺直了腰身,俯视着地上的奸贼。
高幼安冲着鸿昭一拱手。
“东皇殿下,得罪了。卑职乃是秀衣直使,特奉圣命前来……”
高直使的话还没说完,凤翎就听到了久别重逢后,鸿摄政的第一句台词——“嘿嘿。”
伴随着这一句不三不四的台词,无赖摄政竟然伸出一只大手去拉她的官靴。
凤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底下的泥猴见了,仿佛天上下了铜钱雨一般,垂涎三尺,高高兴兴,准备用又脏又臭的怀抱去接。
“他娘的,滚开这到底是谁在拿谁?”
凤翎吓了一跳,差点也演了一回狗吃屎,终于惊慌地骂起了脏话。
高幼安见势不妙,及时出手扶住了主公,凤翎借力踢开鸿昭的爪子,倒退半步,方站稳了。
看着摄政王那一脸遗憾的流|氓表情,天子几乎咬碎牙根,恨不能跳到他头上,立刻给他来一顿暴打。还好她戴着代面,不用以真面目和他相见,否则她一定等不到审完就会宰了他。
鸿昭仰头看着气得发颤的“绣衣使”,长出一口气。
吓死人了,还好她回来了。
就在前一刻,他还以为龙门堡的错误又要上演。
申时二刻,鸿昭方从校场回营,就遇上了来报信的绮罗。
花魁女一脸惊惶地告诉他,他的计划出了差,天子已经出宫,却并没有往少陵原来,而是至城南别馆与荀相汇合,直向南疆而去,最要命的是,他们这一趟竟然还带上了云中君。
听了这信,鸿昭出了一身冷汗,他惊觉自己错算了人心。
两年未见,昔日的傻妞早已草木皆兵,万一她不像预料的那样来寻他算账,而是信了鬼话,不给他辩白的机会,甚至又像前番那样,带着儿子就此逃走……
事不宜迟,他也不及细想,更不等亲兵相随,便骑上青海骢,不管不顾单骑出了营盘,抄小路想去劫驾。
景耀战神行得慌忙,终于在林深木茂处遇上了神挡杀神的天下第一利器——绊马索。
要说绊马索这玩意儿也算是雅俗共赏,老少咸宜。它上可达沙场鏖战,下可至绿林打劫,就连当年在何村的那些三脚猫强盗也会用。摄政王遇上它也是活该倒霉。
好在青海骢不是驽马,鸿昭也不算蠢货,虽着了道,却已及时反应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摄政的那双贼眼早看见了埋伏在山道里,因大鱼落一拥而上的湘色麒麟服。
麒麟服,绣衣使,天子,傻妞……
鸿昭的唇上露出笑意。
青海骢迅捷地重新站稳,鸿摄政却难看地演出了狗吃屎,摔得又重又丑,风度全无。
这一记“狗吃屎”虽然痛,却到底是甜的。
当他看到那个戴着青鸾代面,曲线玲珑的熟悉身影时,他便安了心。
自己这样结结实实摔一下子,她也该出气了吧?
“有劳东皇移驾,随卑职走一趟。”
高直使扶天子站定,转过头来,仍是客客气气去“请”摄政。
“我到也想的,可是……”摄政大大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行了。”
“为何?”
高幼安听不懂。
“不行了。摔断了。实在要走么……”鸿昭一拍自己盘在地上的长腿,嬉笑着对一边气得发疯的天子又伸出了手,“就请上差来抱孤吧。”
景耀战神的语气简直如同青|楼里最娇俏的娼|妓,偏偏那张脸还是英气勃勃又无赖透顶。
这一回,轮到高幼安站不稳了。
“主公,这……这可如何是好?”
少年跟着陈凌办差这些年,处置过无数刁钻奸邪的要员,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奇葩。
“别听他喷粪。捆走。”
凤翎冷冷撂下一句,正一正头上已经歪斜的獬豸冠,扭头就走,全然不理地上的人还在讨价还价。
“哎上差不肯抱孤,孤来抱上差也成啊。”
这一句声调又飘又抖,贱得离奇,让围拢的绣衣使们几乎绝倒,也让正从小道追来的绮罗听见了,笑得差点从黄骠马上滚下来。
:
248。第248章 第 248 章 陌上花开缓缓归(四)()
凤翎见绮罗来了,住了脚步。复制址访问 :
绮罗忍住笑,下了马,恭恭敬敬到她面前行了一礼。
“启奏……上差。奴婢前来复命。上差命奴婢引我家主公出来,奴婢已依命做到,上差可还满意么?”
鸿昭听懂了绮罗的话,明白自己是被属下坑了,便瞪了一双星眸去看女死士。
绮罗看见了他的狼狈相,面上毫无愧色,心中还觉出气。
“主公,属下对不起你。只怪你触了逆鳞,得罪了天子。上差奉皇命封了闲情咏,若不卖你,人家就要关我的买卖。”
鸿昭愣了片刻,明白了事情原委,微微一笑,扭头盯着对面的“上差”,缓缓道。
“卖得很好。还好有绮罗娘子去卖。我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值钱。不曾想到,一旦被卖了,还是有人愿意买。既然买去了,就由上差蒸了煮了,都是我的命。”
他的唇上仍是挂着戏谑的笑,眼睛里却满是庄静严正。
凤翎被他一双明眸看得呼吸发紧,心悸神摇,慌忙一踢高幼安。
“甭听他们废话。利索些。”
说罢便要开溜。绮罗却抢步上前,拦住了天子的去路。
“上差可想知道奴婢是用什么话诓出了我家主公?”
“不想。”凤翎惊异于花魁的无礼,抬手止住了想要上前护驾的高幼安,冷声道,“你回去吧。天子要罚你家主公。此事与你无关。”
透过代面,绮罗看见凤翎的眼睛,仍是那样乌溜溜,古灵精怪又明朗清澈,足以叫他的主公发狂。
她不顾天子的拒绝,微笑着继续道:“奴婢对他说,夫人因他拈花惹草,被气得不行,要领着少主回崖州娘家去。他立刻就起了疯病自投罗来了。”
天子闻言一愣,羞得脸上发烫。一旁的皇差们努力克制,仍是扮作正经,代面底下的脸已经笑歪,却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一个个咬牙握刀憋得十分难受。
女死士扭头一瞥鸿昭,冷冷“呵”了一声,不知是在笑主公还是笑自己。
“真是没有出息啊。”
透过代面,凤翎也看见了绮罗那双盈盈的眼睛,她凝望着鸿昭时,仍是那样柔情万种,欲说还休。
两年来,这双眼睛就是这样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