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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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嫡- 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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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就要出去赶琳琅,杜月芷微微摇头,抱琴忙将青萝拉住:“青萝,姑娘才夸你稳重,怎么又冒冒失失的?姑娘还没发话呢,你着什么急。”

    青萝觑眼看了看杜月芷,好像并不生气,不仅不生气,还让抱琴把琳琅带进来,再屏退众人,与琳琅两人在房中单独说话。

    青萝就有些不明白了,难道姑娘早就原谅了琳琅?但是她知道姑娘做事有自己的道理,虽然心中愤愤不平,还是忍气守在外面,生怕琳琅由惹姑娘不开心,自己好去帮忙。抱琴只是笑她庸人自扰,言罢便有些出神。

    开了门,杜月芷出来,身后跟着穿着一身黑衣的琳琅。琳琅面容素净,瞳仁黑亮。说不清哪里不对,这琳琅,好似干练了许多,聪明的劲儿迎面就能看出来……

第147章 |城() 
琳琅回府;最令青萝惊讶的是,所有人都无异议;该干嘛干嘛;一点儿也没排斥的意思。白眼狼;都是白眼狼;枉姑娘待她们那样好;这琳琅不过是帮着做了些绣活;领了几回饭;收拾了几回干净屋子;说了些新奇的笑话;还耍了几招把式……就把她们的心笼络了。那把式还没剑萤的厉害呢!

    又有一次她当着面欺压琳琅;杜月芷眉毛微抬了抬,抱琴看青萝这榆木疙瘩总是给杜月芷添堵;便私底下找机会将她拉到别处,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呢?非要人明说给你。姑娘肯定因了某些缘故原谅了琳琅,才会将她重新召回来。琳琅有诸多好,偏你不识相,硬要将人的错事一遍遍扒落;好似那伤口;本以好透了,又被你一遍遍撕开。你说她二人好不好受?”

    青萝皱眉:“难道做错的事就能这么容易翻篇了?姑娘原谅她是姑娘心胸宽大,我心胸不宽大,我就是小人,偏要给她穿小鞋。”

    “哎,我竟看错了,你这个脑袋不是木头,是铁头啊!”

    正说着,忽而一个人噗嗤一笑,从后面转出来:“抱琴,你说得好,她可不就是铁头么?轴得很,叫人无可奈何。”

    原来是老太君房里的灵珠,不知何时来了。三人见过后,灵珠说是代老太君送东西来了。因听说杜月芷睡不好,老太君很是关心,送医送药的调养着。抱琴感谢,说已大好,领着她过去,路上再说起琳琅,灵珠颇为唏嘘。想着杜月芷素来警惕慎重,能再次用一个被赶出府的人,倒也算一桩奇事。不过那琳琅本身也无疑点,且做事勤快,人又机警,还能为常年体寒的杜月芷暖床……后一个解决了杜月芷的睡眠问题,最是重要。

    灵珠不免也劝说了几句。抱琴说青萝,或许青萝还会犟脾气,越说越来劲,但是灵珠与青萝关系匪浅,青萝倒是肯听灵珠的话。如此这般劝了又劝,青萝自己也觉无意思,琳琅又识趣,帮着她做了许多事,是以荷花洞子最后一个没想通的人也想通了。

    琳琅会剑术,兴许能同剑萤保护少爷一般保护姑娘。

    要知道,这里从上至下,都是手无寸铁,弱不禁风的丫鬟,有一个会功夫的人守着,会好很多。青萝就这样说服了自己,待杜月芷好奇她的态度问起时,她便如是回答。杜月芷一笑,又听青萝嘟囔道:“要是剑萤在,哪儿还有琳琅的事。”

    刚说完,只见对面抱琴直使眼色,青萝顿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好不好的,怎么提起剑萤了呢?

    果然见杜月芷脸上的神情凝重了三分。

    剑萤一个人在江南住着,离开杜府,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居住,难免心中伤感,且又是被杜怀胤送去的,更是黯然神伤。杜月芷一向看重剑萤,但是不管她如何努力,剑萤还是逃脱不了身份的束缚,被孤身送走。

    杜月芷也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若是他为了保护剑萤,将剑萤送到江南去,可是他不闻不问,也着实心硬了些。再者新嫂嫂入府好几个月了,哥哥也不知是怎么打算的,一样冷落着。新嫂嫂涵养好,在人前一般和颜悦色,然而背地里,却不知吞了多少眼泪去。

    自从常贵妃毒杀宫妃龙子一案落定后,常家倒台,杜怀胤也更忙了。他经历着从未经历之事,一边是朝廷的器重,一边是舆论的压迫——外界有不少人说他“大义灭亲”,暗指他不孝,狼子无情。

    其实,哪里算的上无情,那常氏本就不是生身母亲,这么多年鸠占鹊巢,享尽荣华富贵,还算便宜了她们常氏一族。且常家是自己将自己作弄到这个地步,犯下多桩大罪,引发天子震怒,纵然杜将想保全,也晚了。

    常贵妃被打入冷宫,常家被抄,常氏经此一事,两面夹击,一病不起,日日请医熬药,身体仍然毫无起色。别说管家了,就是勉强去请安,也还要几个人掺着。老太君不忍,便免了她的早晚问安,令她好好休息,让杜月薇代来便可。

    常家落败到如此地位,常氏无法力挽狂澜,只得求杜璋,暂且把常家的家庙和坟地保住,以免祖宗流离失所,那可真的是千古不孝了。再来,常氏还想着,只要贵妃还活着,总有机会能出了冷宫,承宠隆恩,再次踩在众人头顶,届时,重新振兴常家便有望了。

    常氏倒还罢了,最受刺激的是杜月薇。

    若说杜府的下人们哪点不好,势利眼最不好。落势的凤凰不如鸡,且杜月薇从小到大作威作福,早就令人心中积怨已深,此时她没了常家做靠山,以后嫁出去也不会回府,便有些人开始作践她。当初怎么对杜月芷的,现在就怎么对杜月薇。

    杜月薇和杜月芷彻底掉了个个儿,如今杜月芷才是阖府最看重的小主子,宫里有丽妃和菱妃两位娘娘垂怜,府里有老太君和少爷护着。且不说老太君,少爷如今越发尊贵,有了自己的权势,就是被杜将训斥,也不会被人看轻了。少爷看重杜月芷,别人就也跟着对杜月芷谄媚起来。且杜月芷平日对下人也诸多照顾,性格平和安静,连犯错的奴婢也能召回来继续用,不像杜月薇那般趾高气昂,自然深得人心。

    杜月薇房里的丫鬟并未减免,可也许是常氏病中无力计较,便有大半的人在偷懒。杜月薇只会打骂奴才,却不知如何管教奴才,是以院子里鬼哭狼嚎,越发引人生怨,暗地里坏话说尽,传得满府都是。好在成英回来,又有成妈妈在,左膀右臂未失,日日看着,才没让那些小蹄子闹翻了天。

    一日,杜月芷与杜月薇狭路相逢。杜月芷身后跟了一大群服侍的人,杜月薇只带了成英和成妈妈在,两厢迎头撞上,偏生又是在小桥上,除非一方退下小桥,否则绝无通过之路。杜月薇自然不肯相让,她是嫡长女,怎么可能为一个庶女让路。

    “你现在心中一定很得意吧。嗯?靠着卑鄙无耻的手段,与人勾结,陷害我常家,真叫人刮目相看。贱人之子就是贱人,下作之事做起来毫不费劲。我真是小看了你,杜月芷,你这么歹毒,总有一天会招到报应的!”

    杜月芷怜悯地看着恶毒诅咒的杜月薇:“姐姐,常家落到这个地步,不是你们自己亲手推的么?容我提醒你,常家私售官盐,杀害龙子,毒害王妃,甚至还妄图拉皇后下水,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你能活下来,纯属侥幸。今日我带了这么多人去听评书,人多口杂,姐姐最好不要逞口舌之快,于我并无影响,但于你,影响却是很大。”

    杜月薇听了,心头火气怒起:“杜月芷,你竟敢威胁我!”

    “威胁谈不上,不过你再出言不逊,我倒不介意你把它视为威胁。”

    “你别忘了,我是嫡长女!就算常家落败,我依然是杜府嫡出的千金小姐,你一个区区庶女,再怎么风光,也不过就是一时罢了……”

    杜月薇正在发怒,却见杜月芷像听了什么笑话一样,低低笑了起来。

    杜月芷生的美,美人一笑,连阳光都格外宠爱,浅浅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罩了一层光衣,微芒灼人耀眼,巧笑倩兮,刹那间惊艳动人,贵气横溢。

    她站在阳光中,杜月薇恰好站在阴影里,一方明媚,一方阴沉。

    杜月薇咬牙,只听杜月芷悠悠道:“你如今可倚仗的,也不过就是这些东西。若是连这么东西也没了,我看你待要怎样。姐姐,万望你保重,这场戏没了你,还要少很多乐趣呢。”

    “你什么意思?!”

    杜月薇要气疯了,恨不能打她一耳光。

    杜月芷明眸微闪,下巴轻轻点了点,琳琅走上前来,柳眉一压:“我们姑娘还有急事,请薇姑娘行个方便,不要挡路!”

    杜月薇斥道:“贱婢!你竟敢如此跟我讲话!”

    却见琳琅冷面如霜,眼睛微狭,身上突然爆发一股冷冰冰的气势,有如泰山压顶,如若不听她的话,她便要下死手了。琳琅露出怀里的刀,往前走了两步,逼得杜月薇连连后退。琳琅语气不变:“薇姑娘,请行个方便。”

    这府里的奴婢,除了杜怀胤的丫鬟剑萤佩剑出行,怎么连琳琅也……刀到底是凶器,杜月薇吓得花容失色,成英忙道:“姑娘,咱们不吃眼前亏,给她们让路吧。”见杜月薇没有反应,大着胆子拉她下了桥,让杜月芷的人过去。

    杜月芷看也没看她们,轻身过去了,等那些人浩浩荡荡走远,成英才松了一口气,待要劝杜月薇两句,忽而脸颊吃了一记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登时说不出话来了。成妈妈忙道:“姑娘息怒……”

    杜月薇倍觉羞辱,指着成英鼻子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你是不是看她人多,怕了?不仅不为我出气,反而拉着我给她让路,她算什么东西,值得我让路?你怎么不把她推到湖里去?!我看你也是那等趋炎附势的狗,今日胆敢给她让路,明日还不知道怎么跪她呢!贱婢!”

    一路打骂着回去了。成英委屈得眼泪汪汪,却也没说什么。

第148章 |文|学城() 
这样折辱杜月薇的事,每日都在发生着。

    杜月芷坐在杜月薇曾经坐着的位置,与老太君言笑晏晏;又有朱氏在一旁唱和;底下人一句跟一句的奉承,好不热闹。杜月薇傻傻站在那儿;眼睛顿时就红了。她仍然坐在老太君的下首,离得很近,老太君也会与她说话,赏赐她;但是那意思不一样了;带着漫不经心和搪塞了事的意味。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自己的感觉,毕竟老太君明面上未曾冷落她。

    可她还是气!她气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杜月芷获得所有人的喜欢,吃着最好的;用着最好的;甚至连住的最偏僻的地方;也变成了府里最热闹的地方。而她仿佛就像徒有虚名的大小姐,别人只是表面对她恭敬,私底下;恐怕已经说了一箩筐的坏话。

    她就像从天宫坠落大地;摔得好痛,别人却看不见,还来踩她一脚。最可恨的就是杜月茹,每次阴阳怪气的说话,要么就当面戳她心头刀子,要么就为了奉承杜月芷,说出诛心之语:“我看三姐姐的气度才是嫡女的气度,把某人都比下去了。”

    杜月薇哪里受得了这种闲气,当场左右开弓,把杜月茹打得面皮肿胀,涕泗横流。

    丫鬟忙着来拉架,闹哄哄的,杜月薇自然没有错过杜月芷站在人群之外,眼神冷淡地看着她们。杜月薇恨得浑身发抖,方才打过杜月茹的手,几乎要落到杜月芷脸上。是了,自己再一次没控制住自己,着了她的道。

    贱人!

    杜月薇回去,常氏才刚拖着病体起来,见她面色形容皆不对,似是怒气未消,便问:“薇儿,你怎么了?”杜月薇不答,又问了跟去的人,方才明白过来。常氏暗自皱眉,心中却也有一丝凄凉。她这半生都为了常家,为了女儿运筹帷幄,踏遍荆棘,眼看着就要一条光明大道走到底,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杜月芷,阴沟里翻了船,被她害惨了。

    看着受尽委屈的女儿,她又如何不心疼,嗽得气息凌乱,只伸出苍白瘦削的手,拉着杜月薇坐下,勉强忍住喉咙里痒痒的咳嗽,道:“我现今身子不好,倘若好了,倒还能帮你教训她。但如今我们遭此劫难,理当低调行事,你少不得受些委屈,待将来我好了,或是贵妃翻身,我们便还有赢的机会。”

    杜月薇何尝不知道,见母亲咳嗽,就轻轻帮她捶背,又道:“母亲,那贱人从进府就不安分,现在得了势,就越发猖狂了。我懒得同她计较,只是她说的一句话却令我很在意。”

    “什么话?”

    “她说,我如今倚仗也不过就是嫡女的身份,若是连这个也没有了,还不知道待要怎样……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生来就是杜家的嫡长女,难道这还有错?”

    同杜月芷斗久了,杜月薇屡屡讨不着好,知道杜月芷所做的事,所说的话都有她自己的道理。不管这话是不是空穴来风,始终是杜月薇心里的一根刺,扎着她很不舒服。她现在唯一可以和杜月芷抗衡的,就是嫡长女的身份,不能……也不准……让她夺走这最后的筹码。

    发觉女儿怀疑,常氏心中一跳,忙道:“你自然是嫡长女,怎么会有错呢?那小贱人不过是占着口头的上风,动不了你的。”顿了顿,见杜月薇松了一口气,常氏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接着道:“你无需担心,其实老太君和你父亲也是顾及你的身份,才没有惩罚于母亲,不然母亲也难逃家法。只是咱们如今处境艰难,需得低调行事,你可明白?”

    杜月薇素来高调,如今只觉得满腔委屈,但为了母亲,还是强压心中不满:“明白。”

    那日在宫中,杜璋极力保下常氏,回了府,本该在佛堂家法伺候,可是常氏在宫中受过刑罚,身子亏损的厉害,一经家法便会立时殒命,是以延后处理。这一延后就是无限延后,事情便有了变化。

    老太君勒令不许这几桩丑事宣扬开来,杜月镜不知从哪儿得到这个消息,跪请老太君为她母亲做主,但她再恳求也无济于事,老太君分明是想瞒下这些事,为的就是不让杜家名誉受损。杜府人多口杂,若是处罚了常氏,第二天便会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一传十,十传百,谣言四起,届时更难收场。

    老太君对于常氏身上的伤和病情,对外一律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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