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再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弃妇再嫁- 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难怪,难怪说古代科举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童生、秀才录取率只有千分之五,往上更是金举人银进士,考中举人的学子比考上清华大学都金贵,举人考进士三次落榜可以参加选官,不往上继续考也可以谋个七品下面的官职。

    秀姑对壮壮和满仓的科举之路没有多少信心了,实在是太难考了啊!

    不过,她让满仓读书的初衷是因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希望他就算无法考取功名,也可以读书明理,成亲后对待壮壮亦是如此想法。当然,她巴不得两个孩子考到功名,至少秀才见官不跪,可以减免徭役,考中举人一辈子吃喝不愁,而且可以少交三分之二的赋税。

    张硕吃惊道:“咱家壮壮需要学这么多东西?君子六艺是啥?”

    “君子六艺指的是礼、乐、射、御、书、数。”秀姑一边看明月给她的礼单和书信,一边细细给张硕讲解何谓六艺,“孩子们的骑射武艺就交给爹和你了,其他方面我能教的尽量都传授给他们,连我都不懂的只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拜师学艺,他们也没机会,唯一的指望就是俩孩子以后出人头地或者天纵奇才得到名士青眼,不过这种几率太小了,俩孩子真不是奇才,他们不能报以希望。

    张硕听得晕头转向,许多东西他都听不懂,愈加对读书科举感到敬畏。

    怪不得周秀才这么久了还是秀才,沈童生还是童生,原来秀才举人竟是这么难考,连秀才他们桐城一年才有两个名额,更别提三年一次的才能考的举人了。一县之城,一万多户人家,成千上百的学子,每年竟然只录取两名秀才,壮壮考试时得打败上千人!

    “媳妇,要不是娶了你,咱家谁知道这些?只会赶着壮壮死读书,我可不想让壮壮成为第二个周秀才和第二个他姥爷。”大幸,大幸,他们老张家祖坟定是冒青烟了。

    “瞧你说的这些,我就不爱听,好像都是我的功劳似的。难道嫁给你,就不是我的福气吗?”她可不能因为识得几个字就沾沾自喜,觉得张硕娶自己是几辈子修来的,带着这种想法,长此以往她和张硕的婚姻生活必定会受到影响。

    “媳妇,我们俩都有福气!”张硕再次确定,媳妇是真的喜欢他,没嫌弃他。

    “哪有你这样夸自己的?”

    秀姑瞪他,此时她已看完礼单和书信了,礼单中除了书籍,便是明月送她的一些纱绢绫罗和各色绣线绒线等绣花所用之物,还有一副保养双手和皮肤的方子。绣娘需要拥有一双柔滑细嫩的手,免得刮花光洁的丝绢绣面或者刮花已经绣好的花。

    秀姑前世从十岁后就不做农活了,家务也很少做,可是如今生于山村,身为村妇,绣花是末流,照顾老人孩子,她不可能不做家务,练习书法绘画指间还会留茧呢,那么就只能仔细保养,不让手指粗糙干裂,绣花的时候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原身的双手天生柔嫩,做家务都不会弄粗手指,在周家她经常偷偷地买香脂,是她祖母教的,香脂的主要原料是猪油,润泽肌肤十分有用。被休后,秀姑在娘家没做多少粗活,少许家务并未磨粗手指,嫁到张家虽然经常洗衣做饭,但洗衣遇到笨重衣物有捣衣棒,其他脏活累活做得并不多,喂养牲畜家禽一个月做几次,清理粪便都是老张和张硕的活儿,庄稼活儿更是未曾沾手,也就翻晒粮食时忙碌几日,忙完保养几日便恢复如常了。

    明月送她的保养方法很不错,很适合她现在的身份,有能力按照方子保养。

    信中明月告诉她,她送明月的那些绣花样子被开始给女儿攒嫁妆的大奶奶看见了,很中意,尤其是几幅适合做屏风的大图,吩咐府中绣匠按图绣出来,又叫针线房仿照手帕荷包的针迹,明月由此得了不少好处,拿出一部分托人弄了这些壮壮以后可能会需要的书籍。保养方子是她怕秀姑长期做家务磨粗了手,不能再绣花,特地找府中绣匠寻来的。

    明月最后又说明年年景不好,须得多存点粮食油盐,有备无患。

    连她都这么说,显然打仗是确定的事情。

    秀姑突然生出一股疑惑,王家早不进京晚不进京,偏偏五六月份那时候举家进京,莫非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说是为王朔打点京城中人情来往,恐怕不止如此吧?打点那些,有妻子在就够了,何必劳累七老八十的王老太太?

    她把这份疑惑说给张硕听,张硕沉吟道:“不是没有可能,王家经常和知府家来往,探花郎又在京城当官,他们自然消息灵通。”

    “明儿进城咱们留心一下府城有没有消息传来,毕竟知府家是王家的亲戚,他们若有动作,咱们能猜测几分。”秀姑提议道,知府主掌州府诸般事务,战乱将起,他肯定要调动府城兵力戍守城池,盘查来往过客,以免混进奸细。

    “知道了,我写信给云三叔,叫他留意一下。”云掌柜在府城呢,打探消息很便宜,正好把袁家送的那份东西托人带去。

    秀姑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开始盘算需要准备什么。

    他们家粮食储存得极多,倒不需要买粮食了,新粮入仓时,陈粮都没有卖掉,粮种另外买,粗粗估算下来,他们家差不多有三百石的粮食,玉米大豆花生红薯干都在其中,地窖里一百七八十石都是新粮,新粮陈粮折合三万六七千斤,够他们一家四口吃上二三十年了。

    他们家菜地的面积比较大,后院里有井,夏天就没旱着,她晒了许多菜干,干豆角、葫芦条子、茄子干、梅干菜等,又腌了不少小黄瓜、萝卜干、糖蒜、辣椒等,菜地下面的地窖里也储存了今年的萝卜、白菜、辣菜疙瘩和部分红薯,种了些韭黄、蒜黄等。

    次日老张去送礼时,秀姑跟张硕进了一趟城。

    天冷,她最近都不大出门,这回她进城特地买了大量油盐,旁人问起,她就说年底要烀很多咸菜萝卜豆等,又买了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是为即将到来的战乱做准备。

    老张回来时,板车上拉了不少没开封的酒坛子。

    又过几日,张硕按照药方子分开几次,买了些常备药材,他只说冬天怕滑倒,摔出个好歹又不方便进城,便备些金疮药、跌打药,倒也买到手了。宋大夫那间药铺里有规定,要么请宋大夫诊脉开方子抓药,要么就是拿着有大夫印记的药方子抓药,平时不允许没方子就胡乱买药,买少量砒霜更是需要将年月日和买药的人名字登记在册。

    趁着寒冬,父子二人又把门窗加固了一下,准备了不少箭矢藏在地窖里,可惜朝廷有规定,铁匠铺子又都是朝廷名下,铁制箭头的箭矢数量不多。

    林林总总准备下来,张硕最近挣的钱花了个精光,连礼钱都用了七八成。

    秀姑一点儿都不心疼,她只知道必须准备得万无一失。

    她也回了娘家一趟,提醒老苏头多多地储存粮食,对于战乱一事只字未提,一是怕引起惊慌,二是怕给自己家和袁家带来麻烦,没见老张都不敢对拜把子兄弟家详细说明。

    老苏头却十分精明,孙女神色凝重不若平时,他就知道其中肯定有事情发生,孙女不是不知道他们家今年着实存了不少粮食,去掉粮种够一年的嚼用,何必多此一举再这般嘱咐?许是张硕在城里听到了什么消息。至于是什么事情孙女不说他就不问,过了两日,老苏头就吩咐儿子孙子每天早起晚归,悄悄地从县城里买几车粮食回来,如此吩咐其他三子一番。

    张硕提醒了沈家一声,奈何沈家自恃有两个女婿,便是没粮食难道他们就不能接济一下?竟不肯花钱买粮,只靠今年的十来石粮食过活。

    诸事齐备,到十月中旬,张家仍未收到云掌柜的回信,反倒迎来了云天瑞的报丧。

    张家上下齐齐失色,“你为谁穿的孝服?”

    “二伯,大哥,我爹没了!”云天瑞伏地痛哭。

    “什么?怎么回事?你爹进城后不是好好的?怎么就没了?什么时候没的?”明明云掌柜精神抖擞,瞧着都不像四十七八的人,怎么突然就去世了?

    云天瑞眼底乌黑,面目憔悴,哭道:“到底是几时没的,侄儿不知道。”

    云家绣庄搬进府城没多久,白东家就命云掌柜带商队去江南进货,卖掉手里已经绣好的绣品,进大批的绸缎绫罗和绣线、绣花样子等,须得去金陵、杭州和苏州三处,谁知在回来的路上竟会遇到水匪,商队无一生还,货物一滴无存。

    云掌柜等人的尸首被水匪扔进了河里,不知漂浮了几日才被发现,继而报官。现在云掌柜的尸首还在当地,已被收入义庄,等着作为家人的云天瑞等人亲自去认领。

    令他们感到雪上加霜的是白东家久等货物不至,耽误了绣庄里的生意,居然勃然大怒,不仅不对云掌柜和进货的伙计们予以安慰和抚恤,甚至翻脸不认人,那批失去的货物高达千余两,分摊下来,云家足足得赔八百两。

    八百两,云家所有家业加在一起都不足八百两!

    云天瑞这两日一边安慰老母和妻儿,一边处理赔偿事宜,已将府城里的宅子卖了,妻母的首饰也都当了,凑上家里的积蓄一百多两,已经还了四百两,还欠四百两。

    他今天送老母妻儿返回县城老宅,打算把家里的地卖掉。

    “二伯,我爹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心打理绣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谁知一朝出事,白东家半点旧情不念,许我一月之内还清八百两赔偿!二伯,侄儿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二伯怜悯,帮侄儿寻个厚道的买家,好歹侄儿家里还有一畦地,种着来年的麦子,若是无人压价,能卖三百两。早些还完这笔债,侄儿好早些上路迎爹的灵柩回乡。”

    想到云掌柜的尸体仍在外地,魂魄不得回家,云天瑞心痛如绞。

    “你这孩子,咋不早点传信回来?你二伯穷是穷了点,多少能帮衬一点。”老张神色悲痛,老泪纵横。前儿分送东西时他还在想八个老家伙只有三个活着,不知道那五个在地底下是不是凑在了一处,谁知如今竟只剩他和袁霸两个大的了。

    云天瑞哽咽道:“二伯,侄儿无颜呀!”几百两欠债,多少庄稼人穷其一生都攒不到这笔钱,二伯家日子也不富贵,他怎能开口求借?

    这话出口,恨得老张用力拍了他后背好几下,“你当二伯是外人啊?”

    想到云掌柜对自己的恩情,秀姑擦了擦眼角的泪,轻轻拉了张硕一把,走到外面低声道:“地是咱们庄稼人的命根子,三叔家没了生意,再没地,怎么过日子?三叔对咱们家真心实意,现在他们家遇到了难处,咱们家不能袖手旁观,你说对不对?”

    “媳妇,你的意思是?”张硕感动不已,云掌柜是老张的结拜兄弟,云天瑞是自己的结拜兄弟,他有心帮忙,但又怕秀姑生气,毕竟现在他们家都知道快打仗了。

    秀姑柔声道:“袁大伯不是送了我一套金首饰吗?又是金子又是宝石,约莫能典当不少银子,我手里另外两套金首饰也都拿去当了,咱们乡村人家着实用不到这些,不够再从别家借点凑上,借给云兄弟还债。不是我不想动用咱家的积蓄,只是咱们不想让别人知道咱们家有钱,作作样子。若是云兄弟不好意思接受,就把他们家的地契押在咱们家里,地由他们种着,免得没有进项没法过日子,比卖给别人强,等他们还清了银子咱们再把地契还给他们。”

    他们不要那地,不要收成,等于是无条件帮助云家。

    就算自己不说,以老张和张硕的性格肯定会帮云家一把,倒不如自己开口提出帮忙,加深一下他们对自己的好感。

    张硕忍不住握着她的手,“媳妇,你真好。”

第036章 :() 
张硕没想到媳妇会这般大方,那几套金首饰可是媳妇的私房,她宁可动私房,却不肯动家里的那笔金子,显然是为了这个家。

    正感动间,他听到秀姑低声道:“一会子你仔细问问云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家为什么没有抚恤云三叔和随行的伙计等人。我研读过咱们朝廷的律例,按制,出现云三叔这种情况,他们不仅不必担负东家的损失,而且东家反而要对他们的家属有所抚恤,他们被杀后各项费用包括丧葬和扶灵的路费都由东家负责才对。”

    张硕一愣,“有这种律法?我竟不知道。”

    秀姑口齿噙香,吐气如兰,微笑道:“可能你没听过,也或者你没看过朝廷律法,又或者你没经历过行商之事,所以不清楚。”

    张硕忙携她进屋,先说明秀姑的决定,不等云天瑞道谢,就问出夫妻二人的疑惑。

    老张听说儿媳妇的贤惠,正欲表扬于她,乍听此事,也觉得十分奇怪,问云天瑞,云天瑞却是惨然一笑,道:“父亲经常出远门,浸润在这一行,我自然知道这一条,先前曾出现过伙计死在途中的事情,白东家给了他家人二十两银子作抚恤丧葬等费用。可惜,如今我和那些死者的家人一同联名状告白东家处事不当,结果府城衙门并不依律断案,反而判我们赔偿这笔损失,一个月之内不还,便要由官府出面抄家!”

    听到“不依律断案”几个字,秀姑脸色一变,蓦地想起明律流传甚少的缘故,据说明代虽然结合唐律修订了明律,共计六百零六条,但明代断狱,不甚遵用,导致明律没有广为流传,后世完整的明律十分罕见。

    也就是说,真正遵守律法的衙门和官员,少之又少!

    律法只是针对百姓,无法束缚达官显贵。

    云天瑞痛苦之极,忍住悲伤继续道:“衙门只说罪在劫匪,又说这笔货物十分要紧,我父亲和二掌柜并伙计们在白当家跟前立下了军令状。一千五百两的货物,我家被判赔八百两,二掌柜家判赔五百两,余下两百两由二十多名伙计家中赔偿。我看了那军令状,确实是我爹的指模,我不相信,我爹从来没提过这件事,他做生意多年,无论如何都不会向东家作此承诺,而且我爹写契约经常都是亲自执笔,可是衙门说是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