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强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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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强宋- 第4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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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杨凌日久,再加上李邦彦在侧,王黼行事也酷烈决绝起来,但凡有敢于在此间伸手之辈,一旦揪出,决不待时!这些时日,每日都有在财计事上贪墨之辈被推出南熏门外,在杨凌大军留下的新校场内给砍了脑袋。

京中传言,李公囚我,王公杀我。

八个字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直让人觉得,整个大宋都城,仿佛是暗无天日的地狱一般!单凭李邦彦和王黼两人,自然是撑不起这么大的架子,大宋原有官僚体系中人,就算能勉强听命行事,也绝不会出全力配合。

李邦彦王黼又悍然提拔大量每日听鼓的选人,略略考察其心性就遣而用之,但稍稍能显露出本事且能实心用事者,当即就赋予重要差遣,主要都在王黼的提调转运使司和李邦彦的东京四壁防御使这两个新设衙门之中。

一时间权发遣的名义,在汴梁城中漫天飞舞,而这些骤然提拔上来的人物,但凡误事,也或逐或囚,毫不客气,敢在军费中伸手的,少不得就要去南熏门外新校场中颈上尝上一刀!

而这些听鼓选人,沉沦选海日久,本来就是大宋官僚体系当中不大可能出头的人物。现在骤然有了这么一条出路,看当今局面未尝这不是一条从龙之路,竟然至少有半数还多的人实心任事,在李邦彦和王黼的率领下,在朝廷格局之外,居然硬生生的将这么繁重的后勤事宜支撑了下来!

如此景象,在统治大宋百余年的原有官僚体系看来,自然是群魔乱舞,小人当道,国事日非,这份积郁到得后来,除了一直没断过的暗中串联,背后切齿诅咒之外,不少人日夜殷勤所盼,竟然是杨凌大军在河东河北两路都尝败绩。

宁愿将来与女真商谈岁赐之事,也绝不愿意看到杨凌再度得胜而归!

李邦彦和王黼这两名在杨凌在京中掌控局势的代表人物,自然知道汴梁朝中的暗流涌动,但是除了盯紧宗室之外,也实在没有太多精力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现在河东河北战事,都正是吃紧的时候,最要紧的还是打赢这一场战事!

最要紧的还是杨凌能击破女真,如若不然,他们两人将来命运,可以想象会遭致何等惨酷的结局!

每日大体忙碌出一个眉目,一向不语怪力乱神,行事潇洒自若的李邦彦就会屏退左右,来到自家衙署中一个暗间,里面竟然供奉了一尊北方玄武大帝的画像,焚起线香,默默祷颂。

而王黼更是从杨凌出师之后,就开始持斋茹素,食少事烦,眼看着就消瘦下来,河北苦战,河东相持,刘光世在西心思叵测,晋王晋王,你到底将如何打破这般僵局?

在李邦彦默默焚香祝祷的同时,夕阳之下,杨凌同样在拈香而祝,大战在即,杨凌自然要身临前敌,赵家父子放在太原,也安稳得很,不得不说如没有自己的那个时空一般,赵家这父子都识时务得很,但在人掌握之中,就老老实实的绝不生事,每日就是吃饭睡觉而已。

至于心内如何盼着自己突然败绩,甚而莫名暴毙,然后还有让他们重振的那一日,杨凌也浑然都不在乎,要紧的只是眼前这战局!

河北自己一时实在鞭长莫及,只能靠着岳飞,还有正在整顿河北,不日北上的虎贲军支撑,虽然女真东路军南下,其威势可知是如何浩大,这事前尽力布置的两支军马,到底能坚持多久,连杨凌自己都不知道。

可现在也只能不去多想,将全部精力都关注在河东战局上,河东战局,同样也不乐观,宜芳一战稍挫敌锋,总算稳住了太原府腹地局势,但是完颜娄室所部灵活的转而向西,并没有在太原府左近的崇山峻岭中虚耗兵力,一下就踏足黄河之边,压到了鄜延军大门口。

对于西军而言,完颜娄室掉头来打他们的情势是踏破了底线,顿时刘光世就渡河东进,与一直观望战局,甚而让开一条通路让宗翰深入的折家军联军。

这两支军马聚集于西,折家军或许还有些踌躇,刘光世意图谁都能猜测得到,根本不是试图与娄室在河外之地决战,就是想摆出架势,压迫娄室回头,继续与自己拼命!

所以刘光世才将鄜延军家当整个都拿了出来,黄河以东空虚也在所不顾,除了建制军马之外,甚或连弓箭强壮乡兵等都强迫上阵,而那些并不可靠的蕃骑也在刘光世许以厚厚赏赐之余,也编入了渡河东进的大军之中。

如此混杂的一支军马,背河而进,一旦遇挫,杨凌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一个结果!

第七百二十九章 家国天下事(五)

折家军,这倒是相当精锐的一部,但是兵力总之有些单薄,连日以来,杨凌都派遣使者经群山冒险穿过女真防线,试图与刘光世和折彦直两支军马建立联络。

杨凌已经不指望这两人能听自己号令,只是望他们能谨守河防,堵住娄室所部向西的通路,不要轻易遭致挫折,让宗翰所部获得空前的回旋余地,而自己则率领麾下主力出击,韩世忠神策军自太原出,攻击女真西路军后路,封闭其退出河东的孔道,而卢俊义率领神策军一部与捧日军主力自宜芳出,最后两军对进,寻求与宗翰在太原一带的决战!

伤亡惨重的苦仗杨凌准备自己打,对刘光世和折彦直的要求就这么些,而且女真大敌面前,杨凌也只能捏着鼻子对两人许下一大堆好处。

刘光世加节度,加国公,加食邑,立从汴梁转运五十万贯赏赐解发鄜延军中,折彦直也加节度,加国公,加食邑,通过黄河解送足可再武装三千精锐的甲胄军械以供折家扩充实力,朝廷并转运三十万贯以济折家军中所用。

一应荣衔赏赐就不必说了,当宗泽将幕僚商议之后,拟出来的这般对刘光世折可求斟质辈安抚接好的条件呈上,当时杨凌郁闷得一时间差点将桌子都掀了。

不过到了如今地位,至少面上杨凌城府已经有山川之险,默然画诺,就遣使而出。就是指望这些人不要闹出乱子,不要再扯后腿,让自己能踏实与女真鞑子恶战,这么一点愿望,当使者陆续间道回返,却还是让杨凌失望!

刘光世到底是世家子弟,虽然荒唐了些,风度还算不错,遣人款待了使者一餐饭,收下文书便打发使者回转,居然还发了几贯赏钱,至于答复,是半点也无。

折彦直倒还好一些,只是说女真但战,唯死而已,而使者沿途之中,看到鄜延军还在源源不绝的渡河东来,各部都在秣兵厉马,随时有东进压迫女真之态,这是要逼迫女真对自家下手的节奏啊!

这般消息回转,杨凌就再无什么多话说,除了更多的派出传骑,监视娄室所部动向之外,就是加紧准备,争取能早日驱动大军出击,并且更亲身往镇宜芳前线,指望诸将在自己的坐镇之下,出击之日,能早一时便是一时!

可应急之时,遣轻骑而出依城打一场阻截战是一回事,而驱动数万大军,两路而出,且要沿着两条并不宽阔的山间道路,攻击女真人必然会坚固设防的防线,又是另外一回事!

各种攻具的转运打造,捧日军作为主力,却还有些杂乱和操练不足,需要更进一步的整练,且现在河东三支主力军,神策军从云内一直打到河东,胜捷军几经波折,捧日军更是仓促编练成军就千里往援,都需要稍稍喘口气,才能做一场硬碰硬的攻坚战。

这些都需要时间,而杨凌并不知道,现在河东战局,会不会给自己这个时间!今日如常一般巡营已毕,杨凌就在亲卫簇拥之下,并不返回自己的中军大帐,策马而至宜芳县城之南的一处土山之上,久久看着正在次第集结,准备孤军而战的自己麾下人马。

这个大宋,只有自己才将女真当成生死大敌么?所有人都不明白,自己跨越千年而来,所做的一切,纵然看起来是自己予智予雄,最后卷动风云扶摇而上,其实都是为了准备能好好打这一场大战么?

身在局中,才知道这历史的沉重惯性到底有多强大!这座土山上,已经堆土叠石,赶造了一座极是粗陋的小庙,这座小庙此刻不要说正殿配殿之类的建筑了,就是一间土屋而已。

这土屋只有大半人高,内里也极浅,只设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三块牌位,薛永,周泰,关胜。

还没等杨凌答话,一名亲卫突然趋前道:“山下来人!”

杨凌举目而望,就见数十骑朝着自己所在方向疾驰而来,当先两人,正是宗泽和卢俊义,一老一少,一文臣一大将,并肩连薅粒绱苏笳蹋ㄈ皇怯惺裁词虑榉⑸耍�

而杨凌就绷着一张脸等候两人的到来,转瞬之间,宗泽和卢俊义已然疾驰而至,距离杨凌数十步就翻身下马,急趋而前,行礼下去,杨凌不耐烦的摆手:“军中哪有那么多规矩,又有什么事情,尽快禀报就是!”

宗泽和卢俊义对望一眼,最后还是宗泽上前,轻声道:“传骑往禀,鄜延军和折家军,已于四日前誓师,大张旗鼓,拉开阵列垂数十里,大举东进。”

杨凌顿时就是一震,虽然女真隔绝当中,但是河东之地,山势险峻,虽然大军通行的道路就这么几条,可小规模的传骑哨探却是总能寻到道路往来。

杨凌也一直派出哨探,远远向西,瞻看娄室所部与刘光世他们的动向,刘光世他们终于出动了,还大张旗鼓,唯恐天下不知,摆出这么大阵仗,试图以连军数十里的架势吓退完颜娄室所部,迫使他们掉头西向与自己拼命!

这几十里的阵仗摆出来,只怕自己联络支援都显得为难,在他们眼中,这场关系着文明气运的战事,就直如儿戏一般,远远不如权势之争重要不成?

心潮激荡之下,杨凌反而沉住了气,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三人的牌位和那个退到远处,默然垂首侍立的杨再兴,老子来到这个时代,幸好仗以来挽此时局的,从来不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

不管最终你们将局势败坏得如何,老子也总要硬生生的扳过来!杨凌转头,目光如电的看着卢俊义,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现在能不能出兵了?”

现在所有一切的准备,还显得仓促,但是局势如此,卢俊义还能多说什么,只是沉沉的一点头:“但等晋王号令而已!”

杨凌猛的摆手:“明日前军即发,压向楼烦!与宗翰决一死战,我就随前军而动!”

第七百三十章 家国天下事(六)

卢俊义和宗泽都是悚然一惊,忙不迭的就要劝谏,而杨凌再不搭理他们,只是翻身上马,向山下疾驰而去!

杨凌正披着一身星月,巡于营中,就草草吃了几口干硬的饼子,喝了几口凉水,甲胄从来未曾离身。

数千精锐已经选调出来,正在秣兵厉马,准备明日就将发进,沿着山道,拼死击破女真人设立的重重防线,与完颜宗翰决一死战!

万千男儿,就将在杨凌亲自坐镇之下,义无反顾的冲杀向前!

夜色之中,远处隐隐传来凄厉的号角之声,惊起山间群鸟,月下振翅而飞。

这是双方都在遣出的哨骑硬探,密布河东群山之间,或者互相错过,或者就撞在一处,在这寒夜之中,互相扭打厮杀!

巡营一遭,饶是杨凌穿越这几年来已经竭力打熬自己筋骨,也累得是骨软筋酥,坐在马背上都有点直不起腰来了。

数十甲士簇拥着杨凌,坐骑缓缓绕营而归,蹄铁偶尔踏着石块,就在夜色中冒出星星点点的火星。

一名晋王亲军甲士见杨凌久久西望,迟迟不肯回归中军大帐,忍不住就规劝一声:“晋王,还是早些歇息了罢……”

“俺还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亲临阵前,自然有俺们这些厮杀汉,还有韩帅这等人物,不必晋王冒险了罢?”

杨凌仍然看着西面,缓缓摇头,轻身道:“我若不亲临前敌,但有变故,就赶不及去收拾了……”

这句不详的话语没有说完,杨凌就收住了口,回首对着身边甲士一笑:“不是抱怨跟在老子身边没厮杀机会么?现在追随老子上前,还这么多话,当心老子将你留在大营,你干不干?”

数十名晋王直属甲士吃这话语一激,互相对视,一名年轻晋王直甲士振臂大呼:“就是鞑子老巢,俺们也敢杀过去!不过直娘贼的,鞑子老巢在哪儿?”

杨凌哈哈大笑:“直捣黄龙么?有那一天,有那一天!”

笑声之中,杨凌脊背再度停止,望向西面黑夜深处,又重重强调了一句。

“有那一天!”

……

刘光世所部,韩滔的骑军先出,动静还不是甚大,而刘光世的主力一动,却是绵延数十里,声势煊赫惊人,军马互相争道,错杂扰攘,看得准备跟进掩护大军侧翼的折家军直是目瞪口呆,隔河相望的鄜延军几年未曾见他们动作,更是错过陕西西军大举而出长征数千里平江南伐燕云的战事,怎生就变成了如此这般模样?

其实原因也没有多少复杂的,鄜延军虽然未曾出征,可精锐也已经被抽调一空,尤其用来加强了环庆军。在伐燕战事之时,单论一军兵力,就是环庆军最多,而刘延庆也极得童贯拉拢,隐隐就有与老种分庭抗礼之势。

老种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你刘延庆这般急不可耐的要跳出来,那么就以环庆军为主力将伐燕战事打下去就是了。

几场大战,都是环庆军遭受打击最重,损失也最重,后来整建制的改为晋阳军,可谓是没有多少人能够返乡。

如此骨干完全的损失和整建制的脱离,对鄜延军战力的伤害当是何等样的重大?

在刘光世刘衙内接掌鄜延路之后,好大喜功的他就大肆扩充实力,短时间内尽快的恢复鄜延军的建制。

在骨干凋零如此严重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扩军,鄜延军这战斗力不向下更掉一层才算是出鬼了呢。

而且刘光世大有豪奢之名,这豪奢生活如何支撑?除了田土回易等有数之财外,大部分还不是从朝廷源源不绝的投入陕西诸路的军费中来。

本来杨凌崛起,中枢更易,而对西夏战事的也已经过去,对西军的投入已经在缩减当中,刘光世再加以截留侵吞,军中饷项使费,常年只能拿到五六成,平日守土也还罢了,怎么都能敷衍过去,但是一旦出征,还指望军队有多高昂的士气,有多严整的军容?

最后一点就是军队越是成分新,规模大,建制乱,就越需要主帅耐劳苦繁钜,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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