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借一步说话好么,两分钟,”
甄太气喘吁吁跑到三郎背后,信秀趴在母亲大人怀里,抬头看我们,
三郎眼角隐隐发红,盯着我手上戒指,眼中竟有一种仇视,
母亲大人放下信秀,快步来到门口,
“甄太,三郎,你们两个进来,阿娘有话和你们三兄弟说,蓝纱,”母亲大人看向我,目光充满疼惜,
“蓝纱不要在这跪了,你们几个,伺候小姐用早茶,”
“是,”
四名妙龄少女微微欠身,笑容满面走向我,扶起我,笑道:“小姐跟我们走吧,咱们去吃早饭,”
这时信秀喊:“等等,”
信秀抹掉眼泪,跑来我面前,然后摸到我手用力一拽,戒指就被薅(hao)下去,
薅掉戒指,他戴到自己手上,一脸委屈指控我,
“我帮你保管了,怎么,不满意,”
我一脸讶异,母亲大人长袖掩口笑了笑,甄太非常无奈,
下楼吃早饭,本多俊义陪着我,我在他家住过很久,本多俊义知道我爱吃什么,
拌好糖粥放到我面前,本多俊义放进粥碗中一个饭团子,轻轻搅碎递给我,
我端起粥碗小口吃,家中那些男丁女眷,集中在大厅四周一起看我,我很不自在,
看得出,他们八卦心理很强,眼色态度褒贬不一,我如坐针毡吃一会儿,门外有人吵:“老太爷您不要逼我,夫人这里除了公子之外,不欢迎光宗家族任何一个人,”
从声音判断此人是阿国,我放下碗筷,本多俊义起身看门,这时老太爷浑厚的嗓音穿透大门,
“长宗我部元亲,在此请见夫人,”
大厅内很多人不知道元亲老太爷是谁,说明两家很多年不曾往来,阿国又喊,“老太爷您这是干什么,您快起来,”
“长宗我部元亲,在此请见夫人……”
老太爷大声重复,大门被人推开一条缝隙,寒风伴着雪花还有光阳,一起吹进大厅里,阿国顶着鸡窝头跑进来,一看就是刚睡醒,
他穿个拖鞋跑向楼梯,突然被截下,
截他的女眷说:“夫人吩咐了,有要事和三位公子相商,不许任何人打搅,”
阿国急的挠头,忽然发现我,
跑来我面前,阿国冻的发抖说,“小姐,元亲带着红卫总管跪在外面,他那么大一把年纪,你说这死冷寒天的,再给那老头子冻坏了……”
我听后看本多俊义,他不是这个家的人,紧忙躲开好远,就是不要帮我拿主意,
我起身绕过餐桌,这桌子特别长,我小跑好久才绕出来,
全速跑向门口,大门被侍者推开,外面冰天雪地一片白茫,阳光非常刺眼,老太爷和虎背熊腰的红卫领队,果然跪在雪地里,
见我跑出来,老太爷眼睛发亮,呵着热气叫道:“小姐,”
扶起老太爷,他一脸惊喜看向红卫领队,
红卫领队跪着对我鞠躬,我说:“这位大哥快请来,两位里面请,”
阿国目瞪口呆站在我身后,其实阿国本意希望想我劝走老太爷,因为当初光宗和夫人闹的太僵,母亲大人曾亲口盟誓,永世不许光宗族人踏进此处一步,我不知道这些事,
老太爷老当益壮不需要我扶,我们走进大厅,他激动的眼眶发红,不停打量大厅每个细节,
母亲大人这里非常讲究待客之道,老太爷坐下以后,暖炉,热茶,被侍者送上,
“多谢、多谢,”老太爷给侍者行礼,红卫领队笑着站在老太爷身后,
不过老太爷皱了皱眉,对着我胸前的两颗小兔,
小兔们很灵活,我每次呼吸都会跳动,
“小姐身材以前就这么好吗,”他脸微微泛红,问的很小心,
想起甄太嘱咐我那些话,我撒谎不眨眼,微笑点头:“难道蓝纱以前不是如此,”
老太爷似乎难以抵挡我的笑容,紧忙移开视线,而室外最远处的公路段,光宗负手注视远处中规中矩的建筑群,眼中似有无限沧桑,
“族长,元亲和总管进去了,蓝纱小姐亲自出面迎他们进去的,”
这名红卫以为,光宗听后肯定非常得意,认为不虚此行捉到了蓝纱和甄太,可是光宗没有丝毫兴奋,只回答三个字,平平淡淡说,“知道了,”
因为光宗在等待、在酝酿,至于等待什么,酝酿什么,光宗自己也不清楚,
公路上浩荡长队百十号人,陪光宗在寒风中一起挨冻,光宗闭上眼,陷入某段回忆之中不能自拔,嘴角一直隐隐抽动,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在千姬小姐居所,蓝纱曾经住过的房间,千姬盯着窗外,眼色很冷,
千岛逸夫喋喋不休说:“亲爱的,我说的这些话句句属实,那个甄太真的特别差劲,三年前,他为了可以霸占蓝纱小姐,用帮她老师治癌症当理由,对她各种羞辱,逼她陪床,还逼她陪客,还……”
“够了,”
千姬听不下去,也不想听,蓝纱是她的孩子,自己骨肉怎么可以受这种委屈,光是想想,千姬都揪心,
而且千姬觉得,很有必要去看一下蓝纱目前的生活质量,不过千姬很纳闷,这些话千岛从哪听来的,
“这些话谁告诉你的,”
千岛对答如流,“蓝纱小姐有个妹妹,那天我途径蓝纱住的那个医院,看到大门口围着很多记者,我过去一看,就看到个女孩,声称自己叫暖馨,说是蓝纱小姐的亲妹妹,她手上抓着蓝纱和大公子那份报纸,对着媒体爆料这些话,我……”
“行了别说了,伊娃,”
伊娃推开门,千姬起身吩咐:“备车去机场,咱们去能登县,”
听到能登县这个地名,千岛暗暗兴奋,马上装出很关心的千姬的样子,追问道:“亲爱的去能登县干什么,那边很冷,”
“我去看一眼蓝纱,能登县是大公子他母亲的故乡,我去拜访一下,”
“亲爱的,我陪你去好了,外务省知道咱们要结婚,最高长官给了我两个月婚假,正好我也没事做,”
千姬犹豫问,“我记得你提过,千岛家和光宗家族是世仇,有这事吗,”
千岛撇的一干二净,摇头说:“哪有的事,光宗和我关系很好的,让我陪你去吧亲爱的,”
五分钟后,准夫妻俩出门上车,千岛逸夫特别想感谢一个人,就是宫紫裳,
按照宫紫裳交代那套话,说给千姬听,果然很奏效,
而接下来,千岛逸夫必须暗渡陈仓,抓准机会和蓝纱搭上线,
然后千岛逸夫要进行一系列报复计划,这份报复对象大名单中,还包括他娇贵的未婚妻,千姬,
千岛要下一盘大棋,要让一直高高在上的未婚妻措手不及,但现在,他必须装出绝世好老公的嘴脸哄着千姬,继续扮演他的老婆奴角色,不过翻身做主人的一刻马上就要来了,千岛就必须时刻劝诫自己,越是在这种紧要的决胜时刻,就越要小心谨慎,所以千岛坚信,自己不会输,
此刻在元亲眼中,蓝纱凹凸有致曲线玲珑,脸上柔和的微笑表情,实在和男孩子这个性别不沾边,
“本多医生,你实话告诉老朽,你和小姐她是不是旧相识,”
夫人和三位公子还没下楼,元亲问的很小声,
蓝纱领着本多家两个小儿子在远处玩,本多俊义不假思索回答:“当然,蓝纱以前就是住在我家的孩子,”
“那好,本多医生你能否直言相告老朽,小姐她到底是男是女,”
元亲眼色复杂,本多俊义不慌不忙笑道:“老兄呀,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这种傻话你需要问我,”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的性别,眼见为实()
甄太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早就嘱咐过本多俊义,如果碰到这种问题,应该怎么说,所以元亲问出这种话,早在本多俊义意料之中,而且本多俊义坚信,日后问出这种话的人,只会越来越少,因为现在的蓝纱已经毫无破绽,连本多俊义本人,有时都恍恍惚惚认为,蓝纱就是女孩子,从一开始就是,
蓝纱五官绝艳,略施粉黛的小脸非常稚嫩,小手小脚小胳膊小脑袋,总娇滴滴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跑,所以本多俊义不担心蓝纱的性别,反而犯愁蓝纱的将来,
楼上传来脚步声,三郎表情平淡走下楼梯,然后是甄太,
信秀靠在母亲大人怀里冲我甜笑,老太爷喊:“夫人,”
老太爷起身来到楼梯口,三郎和信秀十分惊讶,红卫领队悄悄伸手到怀里,暗中建立起来一条跨越多年的连线,
连线的另一头,直通光宗身边一部手机,
手机被红卫双手托起,光宗一动不动,闭眼倾听,
“元亲叔叔,”
夫人小声问的一句,从扬声器传入光宗耳中,光宗犹同遭受重击,突然站不稳,后退一步坐在车子引擎盖上,头晕目眩使劲揉起脑门,
“夫人,长宗我部元亲,替我家那个不懂事的族长,来看您了,”
元亲说的满怀歉疚,光宗揉脑门的手停住,这时夫人快步走近,更小声的问:“元亲叔叔,光宗他怎么样了,他过的好吗,他……他……”
似乎有着千言万语,却卡在夫人嗓子眼里问不出来,
光宗感同身受,滚烫的泪滴顺着他手指缝落在雪里,一颗接着一颗,消逝冰雪,融化前嫌,
元亲声音颤抖,小声回答:“都好夫人,族长一切都好,族长比以前成熟多了,把家族经营的井井有条,”
夫人隔了一会儿回答:“这就好,他好我就放心了,元亲叔叔,光宗他脾气不好,还是小孩心性,还请元亲叔叔多担待他,在大事件上帮他拿个方向,他……他身体好吗……”
“夫人,其实光宗他来了,就在外面公路上,”
“他来了,既然来了……为何……为何不……”
说到这,夫人带了两分哭腔,光宗突然冲下雪坡,公路上家臣随从还有大批红卫,同时拔腿跟进,
光宗热泪纵横跑向那个曾经心灵归属的地方,咬紧牙在厚厚的雪地中迎风挺进,
室内我和甄太三郎站一起,信秀拉着我两只手,我们一起看母亲大人和老太爷,他们交谈声很小,大厅非常静,这时大门外,隐隐的,由远及近的,有人喊,很响亮,
“夫人我来了,光宗来了,”
母亲大人花容失色,所有人往门上看,
光宗带着黑压压的人头冲下雪坡,横渡雪地,一边哭一边竭力喊:“夫人、光宗来了,”
光宗呵着热气,热泪一直在洒在地上,
侍者打开大门,我们集体迎出去,只见远处上百人挤在一起跑向这里,光宗身边家臣和仪仗队全到位了,他们跟着光宗在雪中疾行,光宗跑在最前面不停喊:“夫人我来了,”
信秀眼眶湿润注光宗,三郎没表情,甄太皱着眉,母亲大人脱离人群走下台阶,家中男丁女眷被远方黑压压人头震撼,没有人动,都在看夫人和光宗这两位诀别已久的夫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光宗疾跑上前扑咚一跪,跪下的不止他一个人,他身后家臣随从,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割麦子一样集体跪在雪里,场面非常壮观,
我不懂家臣对家族应该多么忠诚,反正族长一跪,我身边很多人跟着跪,这时光宗哭诉道:“夫人,光宗……错了,”
母亲大人哭着抹脸,甄太捉起我手,看三郎,“走吧疯子,咱们屋去吃东西,”
甄太经常叫三郎疯子,三郎不会在意,
我们仨转身进屋,我拽上信秀,后来外面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我们四个上楼回房,一直呆到傍晚,才有侍女跑来通知,说是让我下去,光宗要见我,单独召见,
我整理仪貌跟侍女离开,家里发生很大改变,首先人多了,大家都在忙碌,办喜事似的传酒、运送食材,忙着布置宴席,还张灯结彩,挂上一个个大红灯笼在走廊里,
连下两层楼来到母亲大人门口,光宗容光焕发站在屋里,穿的一套传统服饰,而母亲大人满面娇羞,正在帮他整理衣领,
“谢谢夫人,谢谢,”光宗笑的无限温柔,这是我头一次看到他柔情满满的一面,
“族长,夫人,小姐来了,”
侍女进屋通报,母亲大人洋溢笑容,光宗转身看我,目光放的非常尊重,亲自来到门口说,“小姐这边请,”
光宗带我离开母亲大人房间,我临走前看一眼母亲大人,她微笑冲我眨眼两次,我就懂了,
来到一楼左侧茶室,屋内有两个人,分别是老太爷和红卫领队,
光宗请我进去,侍者在外面关好门,然后光宗和老太爷三个人坐一起,我自己坐他们对面,老太爷神色严肃,弄的像古代三司会审,我知道他们有话问,
老太爷慎重开口,“小姐,我们仨请小姐来这,是有些话要问,小姐不必紧张,因为这是咱们自己的家务事,无论结果如何,小姐一定有功无过,还请小姐莫要紧张,”
说实话我不紧张,光宗补充道:“对,就是自家人问点事,小姐千万不要怕,而且问的是好事,真的,”
光宗心情好,笑容一直保持在脸上,
老太爷比光宗慎重,还准备了讲稿,不过他不好意思直接问,讲稿就跑到红卫领队手里,
领队脸红问,“小姐,第一个问题,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没想到是这种问题,我脸有些红,他们仨比我脸红,
我想如实回答,但我知道不可以,因为甄太再三嘱咐过,我不能违背爱人的意愿,
我回答,“女孩子,”
红卫领队松了口气,光宗摆出一副你就没事整事的表情,皱眉看元亲,
老太爷不理光宗,继续问,“小姐可有凭据,”
“我本身就是凭据,”
他们仨一起看我身子,老太爷显然不信,光宗倒是没什么,红卫领队脸超红,
老太爷目光复杂保持沉默,我盯着地上凉席说:“需要验明正身么,”
老太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