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确实想要责怪高晓雯,但是转念一想我有什么资格责怪她呢?如果不是她,妈妈连门都不愿意出更不要提看医生了。
“没关系,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我有心理准备。”我抬起头对高晓雯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可是当我扬起嘴角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我就知道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果不其然。高晓雯看了我的笑容脸色更加难看了,连忙再次道歉,“安安,真的对不起,我确实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没有责怪你的样子,只是有点难以接受。”
既然笑起来很难过我索性就收起了笑容,别过头去望着花园里的一角发呆。那时候的我很无助,生活的压力再加上妈妈的心理疾病,就像是一块大锅盖一样像我盖了过来,我想逃出去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逃脱。
这是我必须面对的事情,也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我不能逃也不能软弱不能绝望,我只能顶天立地站起来,努力让自己不被困难所打倒。
高晓雯还是不太相信我所说的话,但是也没有找到反驳我的理由,于是只好低头沉默,陪着我在花园里散步。
走了一会儿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抬起头去看居然发现天空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似乎要下雨,“晓雯姐,是不是要下雨了?”
北京是个不常下雨的城市,很多时候都看不到雨水,只有在冬天的时候能看到雪花。
高晓雯闻言抬头看了看天空,欣喜地点了点头,“真的要下雨了!咱们快回去收衣服。”说完就往回走。
我站在原地望着一望无际的灰色天空,深深呼吸了一口,感受着肮脏的空气,忽然觉得活着好累。为什么我会经历那么多事情呢?
没有人会回答我,我也不可能找到答案,也许这就是命吧。
天空越来越黑,我连忙转身进了楼道里,在这个时候哗啦啦的大雨突然倾盆而下,一片又一片的尘土扑散而起。
我急忙转身就走,却看到了一个人影。
放在往常的时间我是不会在意雨中的人影的,但是那个人影有些不一样,那个人站在雨中没有撑伞,身上的衬衣被雨水淋湿贴在了身体上,双腿颀长仿佛是两根矗立的树一样,笔直又修长。
他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背对着我站在花园边缘,仰起头盯着天空,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也许是个神经病吧,我心里下了结论便转身进了电梯,然而那个人的身影却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算了,就当积点阴德吧!”犹豫不决的我最后决定给那个人送一把伞,希望我的爱心能够换来妈妈的早日康复,进了屋之后便拿了伞下楼。
他还站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我撑开伞小跑着靠近他。喊了一句,“先生,我这里有伞可以借给你。”
他听到了我的声音扭过头来,鼻青脸肿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随即我就陷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里,耳边响起了他的声音,“姜唯安,我想你了。”
在看到他脸的那一刻我都不相信这个人真的是楚浩天,直到他的声音出现,他的气息包裹着我才能肯定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就是楚浩天。
他的衣服全是水,除了心跳是热的其他地方都是凉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楼下,在他的怀里变成了一个不能动弹的木偶人。我记得和他分别的时候他还想杀我。为什么再次见面就又变成了缠绵思念的样子。
我甚至觉得楚浩天得了精神分裂症,可是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继续说,“姜唯安,你有想我吗?”
我可以思念每一个遇到的人。甚至是只见过一次的乞丐,思索他们的生活过得好不好,但就是没有办法思念楚浩天。
然而世界上有一种话叫谎话,可以自欺欺人也可以欺骗别人。
“想了。”我漠然地开口,“你怎么来这里了?”
楚浩天仍然抱着我,这个姿势夹着我的手动弹不得,手里举着的双人伞有些重,压得我的手腕痛。我尝试着动了动,却还是不行。
楚浩天听了我的回答似乎非常高兴,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几分喜悦的心情,“因为想你。”
他回答得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我的神情有些恍惚,差点就相信了他的情话。我微微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提醒自己不要相信他的话,同时也告诫自己要向楚浩天学习说谎的技能。
他说假话的时候从来不会脸红,似乎连自己都能骗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和他说些什么,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放开我,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问,“你为什么不带伞?”
楚浩天放在我背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说,“因为你有伞。”
“……”我被他说得一阵语塞,“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相信缘分。”
我真的快被他打败了,雨中的他有些反常,情话信手拈来根本不用思考。
“那个……我的手有点酸。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于是开口恳求。
楚浩天闻言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我,双手抓着我的肩膀,一双幽深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今天项南是不是去找你了?”
听他提到项南我就隐约觉得不太对劲。想要说谎,可是转念一想就点了点头,“嗯,他来带项好出去吃饭。”
楚浩天既然问了这个问题就说明他早就知道答案,之所以再问我一次不过是想知道我会说谎还是诚实回答。
“不是特地找你的?”楚浩天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问。
我摇了摇头,“不是。他本来是告诉我项好喜欢吃什么,但是项好想吃甜点,项南不放心就亲自过来了,乔修也在。”
楚浩天打量了我几眼,似乎在考虑我所说的话是否属实,过了一会儿说。“你带我去你家休息一会儿。”
第89章:你想杀我()
听了楚浩天的话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然而理智却阻止了我的行动。
我怔愣了一会儿寻思着应该如何回答楚浩天,而他在这个时候又开口了,“姜唯安,我全身湿透了,脸上有伤。”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淡定自如,说的话是那么的可怜。无非就是为了引起我的同情,告诉我带他回家是在做好事。
可是我怎么可能带他回家?这个男人折磨了我无数次,不仅夺走了我的贞洁还动手打我,但凡有点自尊心的人都不会再和楚浩天有什么瓜葛。
我不愿意他出现在妈妈的视野里,她才是受了刺激,之前也见过楚浩天,我担心她的情绪再次失控,权衡之后开口拒绝了楚浩天,“我妈妈身体不太好,今天不太方便,不如……下一次吧。”
虽然我没有抬头看楚浩天的表情,但是我能感受到周围气场的凝固。他在生气。
然而他却没有做出什么举动,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真狠心。”
我狠心?听到这句话我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好笑,他有什么资格说我狠心?他折磨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有多么龌龊吗?
“你在笑什么?”楚浩天开口又问。
我连忙收起嘴角,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是狠心是真的没有办法带你回家。不如……我把伞给你先送你回去吧。”
说完之后我就猜到楚浩天不会同意我的做法,更不会愿意让我送他回去。
他应该躺在家里休息才是,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真的让我非常始料未及,也不明白他的举动是出于目的。只有傻子才会相信楚浩天的甜言蜜语,然而我不是傻子,不会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迷惑。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果不其然楚浩天耍起了赖皮,“是不是一定要让我强迫你才会带我去?”
他的话让我的全身瞬间僵硬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却还是想不到自己应该如何反驳。是啊,我就是那样一个人,好说我不会接受,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妥协。
“你去我家做什么?”在明知道楚浩天一定会进屋的情况下,我还是问出了困扰自己的问题。
“衣服湿了。”楚浩天没有半点思考的时间,直接脱口而出,这倒是让我很意外。
按照楚浩天的性格,他的每一步都是精心策划好的。他最开始带我见项南是想让项南开心,因为我像苏桃。后来他和我发生关系是为了报复项南。也是为了消除我这个妨碍项南的隐患。
那么他矗立在雨中,让雨水打湿全身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博取我的同情吗?
我低下头自嘲地勾起同情,同情?我的同情他要去又有什么用呢?我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对楚浩天而言没有任何用处,唯一的用处可能就是项南了。
“你……衣服干了就走吗?”我又问。
楚浩天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睁着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望着我,那个样子竟然有些楚楚可怜。
可是这样的状态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觉得他真是个演员,奥斯卡欠楚浩天一座小金人。
“那好吧,你不会乱说话。”我反抗也没有用,越反抗只会让楚浩天更加生气,也会磨掉他的耐心。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带他回去。
而且妈妈在卧室,应该不会和楚浩天碰面。打定主意之后我撑着伞转身就走,“跟我来吧。”
我背对着楚浩天看不到他做了什么举动,忽然感觉肩膀一沉,他的手臂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弓着背挤进了我的伞下。
我回过头诧异地看着他,然而他却对我嫣然一笑,理所当然地说。“淋雨了会感冒。”
这确实是一个一同遮雨的好借口,我竟然找不到一点反驳的理由,但还是不愿意楚浩天触碰我,于是往旁边动了动。
可是才动了一下,楚浩天就察觉到了,并且立马眼疾手快地将我往他的怀里一揽,我整个人就被禁锢在他的怀中,整个上半身僵直无法动弹,两条腿机械地往前。
我始终觉得带楚浩天回去是一件非常晚诶西安的事情,因为妈妈曾经被楚浩天威胁过一次,而且他也不止一次地问过我是否希望我妈妈死。
这说明他真的做得出来,而我也不会怀疑他的能力。不管他是否受伤,对付我和妈妈两个人都绰绰有余,只不过他没有理由动我们,因为我很乖。
从跟着他去医院,然后离开去项家大院,甚至在张瑞的车上,我都表现得非常好,就连他要杀我的时候我也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耐烦。也没有说过什么狠话。
这就是他想要的掌控之感,也是他想要的傀儡,我做足了一个傀儡该做的事情。
“你妈妈的身体最近还好吗?”楚浩天似乎是觉得我太过沉默,竟然主动找了一个话题要和我聊天。
其实我真的一点都不愿意和他提起我的家人和朋友。也不愿意说起我的任何事情,但是电梯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很明显他在问我,而我不回答他的问题就会惹他生气。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于是回答道:“嗯,不太好,在睡觉,你不要吵醒她。”
楚浩天点了点头,“嗯,我就看看你住在什么地方。”说完之后就没有再拉着我说话,静静地站在我的旁边。看着电梯楼层一下一下地往上跳。
到达楼层之后我率先出了电梯,楚浩天紧随其后,在我拿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他却突然伸出手拦住了我的动作。
我扭过头去看他,见他微微垂下眼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手,而后开口说,“姜唯安,你带过男人回家见妈妈吗?”
“没有。”我抽回手快速扭开了房门,进了屋。
他问的那句话让我很不舒服,我知道他不是在揣测我之前的过往,而是希望知道他是否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这个特殊包含的意思很多。比如关系很好的异性朋友,比如比异性朋友更好的男朋友。
楚浩天跟着我进了屋,随即就开始打量客厅,行动缓慢地换了鞋。说,“客厅布置得不错。”
“室友布置的。”
我非常讨厌他,竟然到了听到一句赞美的话都觉得恶心的地步,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反感楚浩天的。
或许是从他第一次对我动手的时候开始的吧。
我把钥匙放在了桌子上,就拧开了卧室的门,担心楚浩天跟进来便急忙关上,拿了一条浴巾就出了房间关上了门,避免妈妈看到楚浩天。
“这是浴巾。你擦一下吧。”我说完就伸长了手臂,然而这一条浴巾还是离楚浩天有一段距离。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打量白色的浴巾,过了片刻上前一步接了过去,胡乱得揉了揉头发,“洗了吗?”
我真的很像回答他一个月没洗,但是我连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昨天刚洗过,还没人用。”
楚浩天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就坐在了木凳上,低下头擦着头发,似乎是想先把头发弄干。
他揉了几下就显得有些不耐烦,恼羞成怒地把浴巾扯下来递给了我,“你来帮我。”
楚浩天不愧是项南的好朋友,跟项南一个怪脾气都要人帮忙!
我心里腹诽了一句还是乖乖走上前接了过来,轻轻地揉着他的头发。
楚浩天的头发和项南的头发不一样,发丝有些硬,长度也比项南的头发长一些,偶尔碰到我的手心带起一股微微地刺痛,让我很不习惯这样的感觉。
可是他却好像很享受一样,乖乖由着我折腾,一声不吭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的双手就是他的头,如果我的力气够大是不是也可以像电视剧里一样直接拧断他的脖子?那样他就死了,也没有人再折磨我了,甚至于我可以离开凤凰台,再也不用和项南有瓜葛。
然而这些都不过是想想而已,且不说我没有力气,就算是有力气我也不会那样做。为了一个人而赔了自己,这个买卖太不划算了。
因为我比楚浩天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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