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南抿了抿嘴唇,坐直了身体,复又转过头盯着我,“你也是个没有勇气的人。”
第27章:我还不起()
我不明白项南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项南好像猜到我不会说话一样,瘪了瘪嘴角,又问,“那天为什么要选勇气?”
听了他的问题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之前说我不是个有勇气的人,是因为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选了《勇气》这首歌当背景音乐。
可是我要将真实的原因告诉他吗?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编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理由,“没有特别的原因,我只是想试试钢管舞和芭蕾舞能不能结合在一起。”
项南垂下脑袋思索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地扭过头来问我,“那能结合吗?”
我没有想到他会继续再问,险些被水噎住,顿了顿之后回答道:“……看起来似乎可以。”
项南这个人总是让我看不透,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舞蹈这么感兴趣,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意帅在何处。他就像是一个迷一样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可是从他和天哥进包间的时候,两个人交头接耳地说着悄悄话,微微颦起的眉头说明他在认真思索天哥说的话,如此看来项南也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神秘和冷漠。
项南听后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鸡尾酒抿了一口,举到我面前,问,“喝吗?”
我心里立马想到了拒绝,但转念一想这是项南在主动邀请我喝酒,如果拒绝他是不是会让他不高兴?好不容易才和他说了几句话,让他对我产生了一点兴趣,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扫了他的兴致,岂不是把他往外推吗?
项南不要我,那我就只能留在凤凰台,所以不管心里多么不愿意,我都要紧紧抓住项南这课大树。
我接过了项南手里的鸡尾酒,避开他喝过的杯沿轻轻地尝了一口,味道和上次让我断片儿的酒差不多,可是我知道这一杯鸡尾酒不会让我醉的不省人事。
因为我知道这是什么酒,血腥玛丽,以前和爸妈参加晚宴的时候喝过几次。
项南看我喝了酒,随即微微扬起嘴角,显得非常满意,双手又覆在膝盖上揉了两下,转头问我,“来凤凰台多久了?”
“六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回答太简短,项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问我,“为什么来凤凰台?”
“缺钱。”
项南又开始揉他的膝盖,问我,“缺多少?”
“一亿五千八百六十四万。”我想都没想就把准确的数字报了出来。
我没有想过隐瞒项南,天哥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证,查一查就能清楚我的过往,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也没有奢求过项南会帮我还清债务,毕竟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可是那一串数字连同爸爸上吊的场景,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只要一想起来就会心痛。
有人说金钱是万恶之源,可是没有钱却又寸步难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才发现,钱这个东西不能拥有太多也不能太少,足够买房买车日常开销就行。
少了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多了会骄奢淫靡挥霍成性,失去了金钱本来的意义。如果我的家庭是个普通的小康之家,或许爸爸就不会欠下那么多债务,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我说完金额后许久没有听到项南的回答,于是我扭过头去看他,见他微微皱起眉头,聚精会神地盯着桌上的酒杯,右手缓缓地揉着膝盖,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兴许是在想我的话是不是真的吧,我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心里才畅快了一些。
项南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我可以借给你一部分。”
才喝下去的酒险些被我喷出来,我连忙咕噜一声吞下去,错愕地盯着项南,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项南察觉到我的情绪,扭过头来,注视着我,一本正经地说,“我有一个条件。”
“不用了,我还不起。”不等项南说完,我就拒绝了他。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替爸爸偿还那些钱,公司和工厂已经被债主收走就算两清了,那些债主也不能再找我和妈妈的麻烦。
而且在我看来,和项南做交易是自寻死路。我不认为自己可以帮助项南,唯一能拿得出场面的也就这一身舞艺和身体了。然而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根本值不了那么多钱,可是项南却要花钱买,那只能说明他开的条件比我想的要严重。
可能要的不仅是我的舞艺和身体,还要更贵重的东西,说不定是器官呢?想到这里我就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过他的话倒是透露给我一个重要信息,他非常有钱。我和他只见过两次,而且他也知道我没有偿还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借给我钱,说明家底非常殷实。
以前圈子里有个追我的富二代,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在昆明四川一带有点势力,不动产和动产加起来有十亿。当初我嫌弃那个富二代只有钱没有内涵,拒绝了他,如今想来如果我和他订婚,说不定能让他帮忙还债,毕竟一亿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家破人亡的我再也不能和那些有钱人平起平坐了。
我的拒绝让项南有片刻的惊讶,须臾之间又恢复了平静。
他微微颔首,转过头去不再看我,“不要也好。”
见他没有生气,我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一边喝酒一边别过头去看天哥和露西。不看还好一看我的脸瞬间就红了。
露西跨坐在天哥的腿上,双手抱着天哥的头,天哥的头顺势靠在了露西的胸上蹭了蹭,露西随即娇笑一声,脖子往后仰,身体轻轻颤了颤。
我连忙收回目光,拿着冰凉的酒杯敷我的脸颊,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但是露西和天哥的亲密姿势却在我的脑海里回荡。
包间里还有这么多人在,他们就不能换个地方吗?而且两个人那么投入一看就快把持不住,难不成天哥想就地解决?
一想到这里我的脸就更红了,下意识地想离天哥和露西远一点,于是往项南的方向靠了靠,没有察觉自己和项南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手挨着手了。
直到手臂感觉到布料的摩擦,我才猛然惊醒,连忙别过头去看项南,正巧他也看着我。
项南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十秒,抬起眼眸看了一眼露西和天哥,随即收回目光,问我,“害羞?”
我点了点头,没有吱声。
可是我的反应却让项南笑了,“陪我出去吃宵夜。”
他的话令我心里一阵狂喜!项南知道我害羞之后让我陪他出去吃宵夜,说明他是在为我着想,想带我离开这个让我窘迫的地方。
这对于项南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我而言却是前进的一大步,他开始在意我的感受了,这说明项南对我还是有一点好感的,那么……他也就有可能让我离开凤凰台。
我高兴得心花怒放,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只飞快地点了点头,立马站了起来,睁着一双大眼睛期待地盯着项南。
男人啊,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期待的表情,尤其是我这种想要请求又没有开口的样子,最惹人怜惜,也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让项南带我出去。
果不其然项南也跟着站了起来,对天哥说,“我出去一下。”就带着我往包房外面走。
我担心天哥不让我离开,悄悄地回头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已经把露西压在了身下,这才放下心跟在项南身后离开了包房。
第28章:算认识了()
我一点都不担心露西,相反还替露西高兴。
她和罗经理在一起就是为了能调位置,这下跟天哥有了这一层关系,以后在罗经理面前也有点分量,指不定就去中间的舞台了。
可是转念一想我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露西这几天都跟天哥在一块儿,难道她已经被天哥包了吗?或者说她不在二楼跳舞而是换到三楼去陪客人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往下一沉,有些失落。一直以来我都觉得露西和其他人不一样,露西是个很善良很仗义的人,她虽然爱钱但还没有到出卖身体的那一步。
就算她和罗经理发生关系是为了去中央舞台,可她的正职还是钢管舞女郎,不是陪人喝酒玩乐睡觉的小姐。
事到如今她被天哥压在沙发上,恐怕心境也变了不少。
说实话,小姐来钱确实比舞女快,而且也不用像舞女一样费力地表演,喝喝酒唱唱歌说说笑话,再让人摸几下,最大限度也就睡一觉,白花花的钞票就源源不断地流到了包包里。
一个轻松且来钱快的工作和一个相对困难的工作摆在面前,正常人都会选择轻松的那一个,也不怪露西会动摇。
不过露西的改变倒是提醒了我,她可以变但是我不行,我也不愿意改变。留在凤凰台不是长久之计,我考上了大学,值得拥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而不是像露西一样把青春耗在纸醉金迷的夜场里。
想到这里我用余光悄悄打量了项南一眼,我的高度正好到项南的肩膀,仰起头就可以看到他的侧脸。
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紧紧抿着的嘴唇让他原本就漠然的脸更加冷冽。他的下巴很光滑,但有青黑色的胡茬印子,看来毛发应该比较旺盛。
不过这一点胡茬倒是让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只要不看他的眼睛,就会觉得他是一个很man的大叔,可是只要一对上那双眼眸,就会让人不寒而栗。
项南这种凌厉的眼神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呢?感觉一看进去就能感受到铁马冰河入梦来的苍凉与悲壮。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项南突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你盯着我做什么?”
“没……没有啊!”我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自己有些欲盖弥彰。
项南看到我窘迫的样子就扬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四处张望,末了望着前面不远处的店面说,“撸串吗?”
“……”这三个字成功让我语塞了,我以为项南所说的吃夜宵会多么高大上,再不济也是个全国连锁的店儿吧,没想到他居然会选择这么平民化的夜宵:烤串。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不挑食。”就算挑食也不会忤逆项南的意思。很多人都不懂得见好就收,恰巧我懂,所以不会恃宠而骄。
项南看了我一眼,就继续往前走。他走得很慢,从包间出来的时候就这样,每一步的跨度都比较小。我走路不算快,但有时候我不得不放慢步伐踩着他的节奏走。
九月的夜晚已经有一点凉了,我只穿了一件短袖和一条短裤,风一吹就忍不住微微发颤。
项南突然问,“冷?”
我想点头,却还是摇头,“不冷,风有点大差点把我吹跑了。”
话一说出口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脚步一滞,复又继续往前,“你很会讲冷笑话。”
“……”我无语了,那根本就不是冷笑话,是谎话啊!
我瘪了瘪嘴,没有回答项南的话,他也没有再开口,我们两个人就一路沉默着走到了烤串店。
店里面的人还挺多,不过好在还有一张空桌。坐下之后,项南就点了几样菜交给服务员,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盯着我问,“你要吃什么?”
我怎么好意思提要求,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不是很饿。”
项南见我拒绝,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用纸巾抹餐具,又用茶水涮了一次才算完事儿。
我发现项南是一个做事非常专注的人,只要两只手在动,那一双眼睛就不会离开自己的手,而对于周围发生的事情也会充耳不闻。
“你的真名叫什么?”沉默了一会儿,项南突然开口。
我一怔,迟疑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说了真话,“姜唯安。”
话说出口,我的心突然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仔细一想我才发现最近总是听到别人叫我桃花,姜唯安三个字却离我越来越远。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能潜移默化地改变人的想法和行动,而我好像也开始习惯桃花这个名字了。
“我叫项南。”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的名字,说完还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我们就算是认识了。”
我以为我和项南已经算是认识了,可是在他看来只有互相说了名字之后才算是认识,而在那一刻,我和项南才在他的定义里相识。
因为不知道怎么接话,我只好微笑,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好在这家店的菜上的很快,一会儿就上了炭火和肉类。
项南把肉串架在烤架上,全程淡定自若,举手投足之间非常熟稔,似乎经常吃烤串。可是像他们这种有钱人一般不经常吃这些的吧?至少我爸妈不让我吃烧烤,说是吃多了致癌。
“我很帅吗?”
项南突然开口,而且一出口就是这么一句话,惊得我筷子都快掉了。之前还觉得项南很冷漠,看他这个样子应该算是闷骚。
既然他有心夸自己,我也就顺手推舟夸了他一句,“是挺帅的。”
项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本正经地说,“看我是要付出性命的。”
温馨轻松的气氛在他说了那一句话之后瞬间瓦解,我盯着项南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到开玩笑的痕迹,可是除了严肃的表情什么都没有。
是他装的太好,还是他说的原本就是事实?
就在我和项南对视的时候,桌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项南,还真是你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说完攥起拳头碰了碰项南的肩头。
这下我和项南的目光都落在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身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那雄壮的肱二头肌将整个袖子撑满,胸大肌的cup更是大得让我自愧不如。
我有些紧张地往墙边移动了一下,看到他坐在了项南身边,而项南竟然咧开嘴大笑,亲切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你怎么在这里?”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项南第一次这么亲密地对待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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