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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夏冰听完苏末的一番话,心里顿时凄凉暗生一大片。
她强压内心的波动,良久后,低声问了句,“你和萧叔叔为什么不在一起?”
苏末搅拌着杯子里咖啡,“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和他在一起。”
夏冰感觉苏末这句话说出如同夜幕下的星空般空灵,她脸上是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也许,一个人只有痛到极点才会这般麻木。
她咬了咬唇,柔声道:“苏姐,……”夏冰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末打断。
“你该改称呼了,论辈分,你其实应该叫我姨。”苏末笑着说,脸上带着一份自嘲的意味。
夏冰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真诚地说:“我感觉叫姐挺好,你看上去没有那么老。”
苏末笑了笑,“还是叫姨吧,毕竟一凡还是逸夏的哥哥,将来你就是她嫂子,咱们不能乱了辈分。”
夏冰脸一红,窘迫点了点头,“好吧,苏姨。”刚叫出口,她不自觉捂上嘴巴笑了起来,“这称呼好别扭。”
苏末也笑了,看着夏冰,眼底是柔和的光,“就这么叫吧,习惯就好了。”
夏冰点点头,接着刚才没说完的问,“我不明白,你和萧叔叔现在都是单身,既然相爱为什么不在一起?”
苏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淡然一笑,“人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进入我们这个年龄,好多看法已经改变,就爱情而言,已经没有了你们年轻人那种如胶似漆,我们的感情已经趋于平缓,不再会过于注重那些内容和形式。对那些不能实现的愿望,只能将它深深藏在心底,当作一种对过去的纪念和回忆,不会刻意去强求。”
夏冰长吁一口气,理解地点了点头,“是的,有时候故意强求的话,会使人更痛苦。”
苏末敛眉,搅了搅咖啡,“在这点上,我是理解他的,我不想为难他,他其实心里的负担很重,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都迈不过那个坎。人有时就是这样,深入骨髓的东西,很难打破。基于性格上的棱角又不太容易去磨平。他现在离开我,也是一种解脱,是对我们后半生的另一种保护,不至于我们后半生都陷入痛苦不堪的境地。而对于我来说,我也已经把这些看淡。”
夏冰陷入深思,脑海一闪而过萧启正板着脸的面孔,半响后,她抬眼缓声问了句,“苏姨,萧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末嘴角微微泛出浅笑,继续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举手投足尽显她的淡定与优雅,“他身上有商人的睿智与圆滑,又有儒者的道德和才智,应该可以称得上”儒“与”商“的结合体吧。”说到这里,苏末眼底泛出一种无比欣赏的光芒。
苏末给出萧启正这么高的评价,夏冰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萧启正能让这个女人一生为他守望,身上一定有他过人之处,只是每个人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事物就不一样而已。
也许有一天,她走进萧启正的生活,再去看他,可能也会改变之前对他的看法。就像萧启正一开始看她的眼光,其实也不是他认为的那样,人与人之间,只有走心才能看清对方,光凭感觉很难真正了解一个人。
夏冰玩弄着咖啡杯里的小勺,抬眼看着苏末,“我敢肯定,萧叔叔现在一定还很爱你。”
苏末闻言,淡淡笑了笑,眼底泛着欣慰,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心里一直都有我,我们现在更多的是……就如一种亲情,他会在我身后注视着我,关怀着我,默默去为我做很多事,从不求回报,我们之间会彼此关照,但不会再去谈感情。我的那个忆末居画廊,就是他帮我弄的,我唯有接受了他送我的这个礼物。”
这个消息令夏冰顿时恍然大悟,“忆末居”,隐含意义深刻,自己怎么就没与萧启正联想到一起?
她看向苏末,肃然起敬,忍不住笑着赞誉道:“还是萧叔叔懂你,他对你真有心。”
苏末轻轻一笑,那笑像天边的一朵云,轻轻散开,那么恬静。
从咖啡馆回去的路上,苏末的影子一直在夏冰脑海久久未散,她就像从油画走出的女人,很有味道,但不真实,有点虚幻。那是怎样超凡的一种境界?现实中夏冰没有遇到过这种女人,一种身心超越现实的反应,明明爱的刻骨铭心,却又洒脱得如同南去的飞燕,不在乎最终栖息在哪里,而只享受路途中的风景。
人生中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用一生去等待,而苏末却把这种悲哀演变成爱的最高境界,那种爱已不在需要传情与交待。而仅仅只为看着他快乐平安健康,远远地守望,不论能否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都把对方看成是自己人生的一部分,生活道路上的伙伴,这是一种道德修养,也是一种更纯粹的爱。
夏冰不由得对苏末油然而生出一种敬意。
第115章节 默默爱()
回到别墅,萧一凡还没有回来。
夏冰窝在沙发上胡乱选台,换来换去,也没有想看的节目。于是拿出电话看了看时间,才九点不到,就寻思着要不要给萧一凡打个电话,最后还是决定把电话打给了夏妈。
夏妈得知她在萧一凡的住处,就忍不住责怪她道:“你这也没结婚就住到人家里,像什么话。”
夏冰哭笑不得,回道:“我们这叫试婚。”
“什么试婚,不一样是未婚先同居,别给我拽洋词,当妈是傻子。”夏妈责怪道。
夏冰冲着话筒笑了笑,“妈,这您还真就不懂了,试婚和同居是有区别的,试婚是抱着最终走进婚姻的共同目标,像夫妻那样尽力维护两人的关系。而同居则是不合则分,遇到问题就放弃。现在西方国家就有实行试婚制的。”
“哎哟!我的傻闺女,咱现在不还是在中国吗?你现实点好不好?在中国没有一纸之约怎么能保证婚姻呢?别把这么严肃的问题给我当儿戏。你告诉妈,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计划结婚?”夏妈又开始追问她一直窝在心里的心结。
夏冰冲着话筒无奈摇头,强打起精神回答这个问题,“妈,放心吧,我结婚时谁忘记通知都不会忘您。”
夏妈哭笑不得,冲着话筒嚷道:“你这孩子怎么给妈说话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是很正常的话题,一说到这个你就想急,不说这个你让妈给你说啥?”
夏冰忍不住笑了起来,“妈,看来咱俩根本就找不到共同语言,隔阂太深。我爸呢?让我给爸聊会。”
“你爸睡了,他感冒了不舒服,刚才吃过药就去睡觉了。”夏妈说。
“怎么感冒了,严重吗?”夏冰不无担忧地问。
“没事,小感冒,过两天就好了,你不用担心。”夏妈安慰她道。
“妈,您和爸在家不要老是那么节省,该吃好的就买着吃,别不舍得,要不我在给你们打点钱?”夏冰关切问道。
“咦,对了,你不说钱我都忘记了,冰,有件事我寻思着还是得给你说一声。”夏妈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似乎还在考虑。
夏冰着急催问道:“什么事呀?您快说呀?”
夏妈磕磕巴巴道,“是这样的,前几天,萧一凡安排那个助理给你爸送的酒、烟、茶叶,还有一些营养品。还给我们定了下月去海南的旅游团,好像是已经报过名交过费用了。”
“啊?”夏冰大吃一惊,这事她根本就不知道,也没听萧一凡提起过,急切问道:“妈,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现在才给我说?”
夏妈结巴道:“那、那个助理交代说不让告诉你,他说一凡会自己给你讲,他没给你说吗?”
“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夏冰一头雾水,但心里隐隐泛出温暖。
“妈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我这几天心里一直不舒服,寻思着你要是知道,怎么也得给我打个电话,但你一直没打。妈正矛盾着呢,我平白无故接受人家这么大礼,心里忐忑不安的,你爸还说风凉话气我,说我礼都接了,还产生这种心理,虚伪。还说我要是一开始就拒收,不也没那么事了。但你想想,一凡让人大老远送过来,一番好意,我怎好意思拒绝?我要是不收,显得多没有人情味,再说这又不是贪污受贿,纯属是出于个人感情,我就收了。”夏妈一口气把话说完,冲着话筒叹了口气。
“好了,收都收了啦,还叹什么气,你说的对,这是一凡对您和我爸的孝心,您就安心接受吧。没事的,别想太多了。”夏冰轻笑,柔声安慰夏妈。
“还、还有件事……”夏妈又开始口吃起来。
“还有什么事?妈,您能不能一口气给我说完,您这么一惊一乍的我心脏病都快被您吓出来了。”夏冰冲着话筒笑着嗔怪道。
“这件事其实是我当时一时激动,很夸一凡来着,那个助理失口说露了嘴,我才知道的,那个助理再三交待不让给你说。但我思量思量,还是要告诉你。事情是这样的,当初你顺顺利利接那个公司,好像是一凡私下额外补贴给了那个老板一大笔钱。”夏妈一字一顿道。
夏妈一番话,令夏冰手机差点从耳边滑落,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惊了,她长吁口气,忙冲着话筒又问,“廖哥说的?”
“对呀,就是那个姓廖的说的。”夏妈再次肯定的语气。
“妈,这事你应该早告诉我,好了,我知道,先这样吧,改天我在给你聊。”夏冰匆匆挂断了电话。
房间一时陷入沉寂,夏冰握着手机,蹙眉思索了片刻,最后翻出廖哥的电话拨了出去。
廖哥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当得知夏冰是为询问这件事后,廖哥在话筒那端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夏小姐,你得答应我,这件事你既然已知道,就不要在去问萧总,好吗?”
夏冰沉吟了片刻,缓声问道,“为什么不能问他?”
廖哥开口道:“这件事不管出于谁的立场,彼此之间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萧总其实也是好意,他不想让你带着心里负担和他在一起,他刻意的隐瞒这些,就是不想破坏和你之间的这种和睦,请你理解。”
廖哥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她反过头来再去追根问底,反倒歪曲了萧一凡的善意,出现这种局面,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思考良久后,她答廖哥道:“好吧,我答应你,这件事就让它顺其自然。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事情是这样的,萧总知道你要接大自然后,就派我去调查了周辰,经查实,周辰人品和他的公司也确实没有问题。然后,萧总就开始与他谈细节和买断的费用,其实你接大自然的那个价码,只是周辰账目上正常运转的数目,周辰大部分的垫资是萧总一把给了他,又另外补偿给他一笔钱。要不然你会那么实惠接下大自然吗?”廖哥娓娓道来。
廖哥的一番话,令夏冰心潮澎拜,不止是感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交杂在一起,分不清是幸福还是苦涩,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体味不出是哪般味道。
廖哥那端不听夏冰作声,又接着说道:“夏小姐,真正爱你的那个人,一定是对你没有任何要求,只会在背后默默付出。说实话,我作为男人,打心眼里佩服萧总,他做到了这点。萧总他很在乎你,你要好好珍惜呀!”
夏冰望着窗外的墨黑,长吁了口气,良久后,说了一句,“廖哥,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好好珍惜的!”
挂断电话后,夏冰放下手机,抱着靠枕歪在沙发上,盯着客厅的水晶灯,思绪万千。
这个男人始终像灯塔一样,给她黑暗中的温暖,她心里有感动亦有几分不安。
就这样,心里翻滚着万千的思绪,不知不觉中,时针指向十一点,她渐渐有了困意。
窗外的夜色依旧是墨黑,经过餐厅时,她望了一眼那盆吊兰,唇角忍不住勾起笑纹……
来到卧室,刚准备去洗澡,电话响了起来,是萧一凡打来的,接通电话,那端传来略显粗重的喘气声。
“一凡?”夏冰轻声唤他名字。
电话那端好半天才传过来回声,“冰,你在哪?”
“我在家呀!你在哪呢?”夏冰听他带着醉音,着急问道。
“我喝醉了,你过来接我吧。”萧一凡低低笑,嗓音有别于平时的沉稳。
“好,你把地址给我说一下。”夏冰说着人已窜出房间小跑往楼下去。
“我在皇宫大酒店,这里你来过。”萧一凡语音带着浓浓的醉腔,竟然还记得她去过那个地方。
皇宫大酒店,她当然记得,而且印象深刻,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知道了,你稍等一会,我马上就到。”她冲着话筒匆匆说了句。
夜晚的街道,一路畅通,白天至少四十分钟的路程,她一路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赶到了皇宫大酒店,刚把车停好,就看见几个人从饭店大厅走了出来,站在门口互相告别。
皇宫大酒店依旧是金碧辉煌,流光溢彩,映衬得从里面出来的人身份也提高了一个档次。
夏冰似乎看到了萧一凡的身影,正要走上前,脚步募然停住,一抹熟悉的脸庞撞入她的视线,此人竟是鲍蕾,她先夏冰一步走过去,搀扶着了醉酒不稳的萧一凡。
萧一凡虽然趔趔趄趄,但他还是一把将她推开,一步三摇地自己往前走。
夏冰三步并作两步走至萧一凡面前,伸手扶着了他,萧一凡醉成这样却也能分辨出她是谁来,看清她的面孔后,立刻将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双醉眼含着笑,“宝贝,来得这么快。”
“你怎么醉成这样了?”夏冰抬眼嗔怪道。
萧一凡醉眼朦胧地看着她,“我今晚……喝了三桌,他们都灌我……酒,对不起,我醉了……”
一晚上陪了三桌人,不醉才怪呢,没让人抬着走就不错了,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