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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谦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姜意然混乱了,他现在是想怎么样,硬的不成要来软的?
真不好意思,她姜意然就是软硬不吃,她现在要是这么容易就动摇那她这几年就真的白活了。
因为江谦完全收起了手上的力道,姜意然手臂可以活动,她便干脆一步上前狠狠把江谦往后推了一把,“你傻啊,景北齐的话都听,你说的话根本就不可信。”
“不,你的话才不可信。”江谦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后又大步走上前,这一次,他握住了姜意然的手,目光中带着难得的深情,他要坚定自己的立场,“意然,我要听你的实话,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就当你没有说过,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为什么要打掉孩子。”
“真是不好意思,”姜意然如同触电一般将自己的手从江谦手掌中抽出,“我刚才说的那些就是实话,那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你想听什么话,快给我个要点,只要我能酝酿出情绪我一定声情并茂地表演给你看好不好?但你必须答应我,在我表演地让你满意之后你就从我眼前彻底消失并且再不来打扰我的生活,可以么?”
江谦没话说了,眼前的女人他根本劝不动,她时时刻刻对他都是十足的防备,他说的她也不信,到底要怎么办?想从她嘴里听到一句她内心深处的实话真的就那么难?
静静过了好几秒江谦都没有再吭声,姜意然自然就认为自己成功堵住了江谦的嘴,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绕开他要继续往回走。但没走几步江谦竟然又迎上来把她拦住,还是不说话,就那么注视着她。
姜意然咬咬牙,眼疾手快伸手去取掉了江谦鼻梁上的眼镜,在江谦反应过来之前一手握着一半,把手抬到他眼前,只听到“啪”的一声,她就把眼镜从中间掰成了两半,把残骸扔到他身上,再一次绕过开他往前走去。
江谦两眼近视读度数都接近五百度,没了眼镜,他就跟个瞎子差不多了,面对模糊一片的世界,他想追,也无能为力。
看到姜意然走远了许泠雨才从树后走出来,看到江谦站在原地有些担心,走到他身边捡起地上的眼镜残骸放进他手心里,先是自我介绍,然后问他:“那个,我叫许泠雨,就是跟刚才和景北齐一直在一起的那个人,你现在没事儿吧,要是看不见,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我会开车……”
“不用了,”江谦冷冷拒绝,“我会找人来接我,你去看看她吧。”
许泠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哦”了一声,无奈地瘪了瘪嘴,转身离开,只是在远去的路上忍不住回望了好几次,而江谦就像一尊雕像站在原地几乎没有动,直到走进了楼,她才没有再去看。
这真是一对奇怪的男女……
许泠雨上了楼,站在门口正要掏钥匙,想了想,还是又给景北齐发了条短信:“你快回来吧,他们貌似谈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七 她所隐瞒的事(3)
47 她所隐瞒的事(3)
发完短信摸出钥匙,许泠雨深吸了一口气,放松肩膀做好面对一切状况的准备,转动钥匙打开门走进屋,只见姜意然蜷成一小团缩在沙发角落里,两条腿折收在胸前,双臂紧紧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中间,目光愣愣地盯着面前茶几桌面某处,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愣神。
许泠雨犹犹豫豫走过去,顿了顿,盘腿坐到姜意然面前的地上,背靠着茶几,抬头望着她的脸,发现她眼眶红红的,眼角似乎闪烁着点点晶莹,正想开口,没想到她瞳孔蓦地一缩,嗓音低沉,就像刚刚才睡醒似的,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我洗完澡看你还没回来就下去找你了。”许泠雨被小小的吓了一跳,注视点赶紧转移到姜意然的脚趾头上,不敢再去看她,“你,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姜意然摇摇头,言语中带着驱逐的意思“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刚才姜意然和江谦的对话许泠雨本来不想听,可是他们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她差不多都听到了,听完后只有一个想法:姜意然的心太狠了,话也太不留情面了,不管怎么说站在她面前的人曾经是她丈夫,也是她没能出世的孩子的父亲,就算当时他们的关系真的很紧张,毕竟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要留要打那也得征求下孩子爸爸的意见啊!
“还不走?”姜意然催促道。
“不,不……我知道现在问你这个问题非常不合时宜,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不问出来我怕我今天晚上都没办法睡着,所以,对不起,能让我问么?”
“不能。”姜意然断然拒绝,“第一,不管是什么问题都麻烦你马上吞回肚子然后立刻从我眼前消失,该干嘛干嘛去,我不想有人看到我这个样子。第二,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随时都可能要发飙。第三,请你把自己的嘴闭好,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跟现在的我有关的任何细节,要是我哪天听到了风声,就算有景北齐罩你,我也会照样找你麻烦,把我惹毛了,我什么事都……”
“你为什么要在江谦面前表现得浑身是刺不让他靠近呢,再怎么说他也曾经是你丈夫,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许泠雨打断姜意然,快速问出了问题,虽然她非常清楚自己就是在往枪口上撞。
“这他妈跟你有关系?我跟他之间就算有天大的问题又轮得到你来问,请把你的好奇心专心放在景北齐身上,别来看我,你他妈要是也看我碍眼我走行了吧,打扰了你跟景北齐的二人世界是我没眼力见成不成?看在我这几天对你还算客气的份上你能不能稍微给我点面子听我一句话闭上嘴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姜意然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睛里的湿意也越来越重,目光也越来越凶狠。
许泠雨全身一抖,眼里尽是惧意,眼泪立刻就蓄满了眼眶。
姜意然真想立刻一巴掌甩在许泠雨脸上,她非常、非常见不来有人做出这副楚楚可怜委屈到不行的样子,一个表情就把错全都推到了她身上,她有错么,要是她听她话立刻滚蛋而不是嘴贱发问会被她骂么?
说起来安珀也是这个德行,明明事情是她自己先挑起来的到头来错全在她身上,明明她是为了保护自己却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好吧,她坏,所以他江谦还来找她干嘛,还来质问她干嘛,她都是个坏人了难道还能做出什么好事?
眼前的人不走,姜意然就只好自己走,走之前狠狠瞪了一眼坐在地上已哭得梨花带雨的许泠雨,这口气她看在景北齐的面子上,忍了。
走回房间,姜意然“嘭”的一声用力摔上门,扑到床上用被子把身体紧紧裹住,再一次蜷缩成了一团,闭上眼,小小的一滴眼泪渗进了被子里。
是她不要孩子的么,是孩子不要她这个妈妈的啊!
——可是,当着江谦的面她就是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她不想看到江谦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她不需要他的同情,不需要他因为同情而抱住她安慰她最后对她好,她要的,是他发自内心的真实情感,不掺杂任何杂质的。
她早就认清了现实,那份感情她是得不到了,因为错过的太多,误会也数不清了,他们之间那根线已经打了不知多少个结,没法挨个解开,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把绳子剪断一了百了,可是,她手里拿着剪刀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心里想象过无数次剪断那一瞬间的画面却迟迟下不去手,她也不清楚自己在犹豫什么,明明只要“咔嚓”一刀剪下去她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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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北齐回到家时许泠雨已经保持着盘腿的姿势头靠在茶几边上睡着了,他走近蹲下/身一看,发现她眼睫毛湿漉漉的,料想她肯定又被姜意然吼了,摸摸她的小脸蛋将她打横抱起,抱到自己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又到隔壁房间去看姜意然。
姜意然虽然闭着眼,但一直没能睡着,她怕自己睡着了就会做噩梦。
刚做完手术的那段时间只要脑子里一想到“孩子”这两个字她晚上睡觉就铁定会做噩梦,虽然噩梦的内容各式各样,但背景音乐从来没变过,一直都是婴儿凄冽的哭叫声,每一次被吓醒她都是一身冷汗,双手捂住肚子,难以呼吸。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才渐渐好转,噩梦才远去,但现在被逼着又要正视这件事,她怕自己又会陷入漩涡。
隐隐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她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她知道来人只能是景北齐,便坐起来,把双臂大大打开,等到人走到床边,就一把抱住,把脸埋进他的肚子。
景北齐也抱住姜意然的后脑勺,问道:“你没跟他说实话?”
“我不要他的同情,我宁愿让他认为孩子是我主动打掉的,让他讨厌我。”在眼睛接触到景北齐衣服的一瞬间,姜意然的眼泪就从眼眶里溢了出来,“对不起,刚才我没忍住又吓了许泠雨,可你也得对我道歉,你不该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这下我跟他要彻底断掉跟麻烦了。”
景北齐又问:“你为什么不相信他是认真的?”
“他对谁认真也不会对我认真,我没法相信他,因为我害怕,害怕又会像以前那样,相信了一切都是真的,结果到头来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错觉。”姜意然哽咽了,“是,我承认,我还爱他,可是他不爱我啊,而且他不会爱我,更不可能爱我,这份感情再继续下去只会让我身上的包袱越来越重,我想解脱,我不想被压得喘不过气。”
“你觉得自己能够走出来?姜意然你别傻了,你信不信,就是我把你弄出国让你永远回不来,再找个和各方面合你胃口的男人让你和他相处,你也不见得能和他有什么结果,为什么,因为你心里早就容不下别的男人了。”
“不可能。”姜意然矢口否认,“我凭什么定要非他不可,你也看到了,我连对他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你那是不相信他?你那是不相信你自己。”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一个人不相信自己,怎么可能会相信别人。
是,她不相信自己了,她没办法……可那是谁害的?
“景北齐,你为什么非要我跟他和好,你不是看不惯他么?我和他复合对你有任何好处?”这是姜意然最不能理解的。
“有啊,你和他好了就不再跟我有任何牵连,我和你既然因他而开始,自然要以他为结束。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我已经不太想管你的事了,我们之间早已越界。”
“你的意思是,你就这么困着许泠雨过一辈子?她会愿意?”姜意然松开手抬起头,可是在黑暗当中,她根本看不清景北齐脸上的表情,“暖暖不是你的渺渺,我不是你的渺渺,许泠雨也不可能是。许泠雨她接近你肯定是别有用心,你忘了她之前对你反抗的态度了么,现在对你百依百顺自然也是装的,你越是觉得她像你的渺渺就越会分不清虚实,她或许就是想让你这样,让你自责内疚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她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会尽力配合她。我现在所得的一切都是报应,是我活该,我不会躲。
姜意然哀求着:“景北齐你魔疯了吧……你别这样行么,你别吓我!”
景北齐本是想将姜意然额前的刘海理一理,可是指腹触及到她的额头却发现那里滚的发烫,再用掌心一试,确定她已经发烧。
“你发烧了。”
“啊?”姜意然完全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异样。
景北齐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发烧了。”
姜意然自己伸手一试,额头的温度果然有些异常。
“所有话题就此打住,现在你需要吃药和休息,你等我,我去拿药。”说着,景北齐转身就走,再继续说下去重点就真的偏了,他不太愿意自己的决定受到任何人的干扰,就算是对方是姜意然。
姜意然赶紧拉住景北齐的衣角,“我最后说一句话,就一句。”
景北齐停下脚步,回头,“你说。”
“别勉强我,就像我从来也不勉强你一样,我们必须做到公平对待彼此。”
景北齐的声音却一下冷了,“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必然的公平。”
**
江谦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模糊不清的世界让他分外茫然。
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才试图移动步子,可是小腿已经有些僵硬,他一个踉跄差点没能站稳。
好在,他终究还是稳住了,摸出手机拿到眼前才看清了屏幕上显示的文字,是江锷打来的,应该是问他为什么突然离席了。
他现在没心情跟他说话于是掐断了来电,又长按拨号盘数字键“1”拨出助理的号码,接通之后命令他马上到这里来帮他开车没再多说就收了线。
在等待的间隙,他逐渐适应了眼前的世界,尝试着迈出步子缓慢往回走,一路上,他突然有几分理解起姜意然来。
她应该在这样模糊不明的世界里前行了很久吧,因为看不透他的心,猜不到他的意图,所以才会不管不顾地乱撞,不停尝试。摔跤了,爬起来,撞到了障碍物,也只能揉着被撞疼的地方,没有任何人指引,更没有任何人为她指路。
她或许以为自己能够最终适应不清晰的世界,但最终她还是失败了,因为她走到了悬崖边上还掉了下去,好不容易爬起来她就不敢走了,因为不知道接下去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潜在危险等着她……
是这样么?
应该,应该是的吧。
江谦握紧了手里的眼镜,他现在也无路可走了,可是想要到达目的地的欲望却格外强烈。
目的地,会是什么样的?
是好,还是坏?
作者有话要说:
、四八 最后的程咬金(1)
最后的程咬金(1)
阮晴走出候车大厅,板着一张脸抬头望着阴沉沉看上去快要下雨的天空,重重吐出一口气,老天都要跟她过不去么,明明来的路上都还是大太阳,一下车就变了天,怎么,是不欢迎她来?
她又低下头,手抚上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她那天晚上怎么就那么粗心大意呢,套子破了也没有放在心上,结果呢,肚子里那性别不明的小家伙都五个月了,早就过了说打就能打的时间,只能生下来。
都说女人怀孕了容易性情大变,阮晴觉得自己还好,就是比没怀孕的时候神经末梢更加敏感了,更加受不了覃森对她的好。夫妻之前亲密一点肯定不是坏事,可她就是习惯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