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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绒绒的下巴卡在叶灏丞的肩头,置于火热的怀抱,却从头冷到脚,仿佛从口中呼出的气都是充满寒意的。
“叶灏丞,孩子……不一定是你的。”
她的声音很微弱,落入他耳际,竟如尖锐的钢针般,如巨响的钟鸣般,穿透他的耳膜和身体,叶灏丞如同从天堂坠入地狱,四肢僵直了,大脑似乎完全不是自己的。
“……什么?”
纪绒绒咬紧嘴唇,重复道:“我说……孩子不一定是你的。我和郑爵也上过床,就在我去天玥的前一晚,我喝醉了……所以,叶灏丞,孩子也有可能是他的。”
男人高大的身子,明显轻晃了一下。震惊之后是呆怔和绝望,脸色如同白纸。
不习惯别人来脱她的衣服……
原来,并不是醉酒之话,“别人”指的是郑爵……叶灏丞闭上眼,拳头越攥越紧,一把砸向瓷砖壁。
纪绒绒哆嗦地望着他,他接连砸了四五下,手骨和指节已经呈现一片吓人的通红,他是恨他的吧,愤怒之下,那力道疯狂不受控制,如果墙是她的脸,恐怕早已面目全非。
叶灏丞拳头再举起来时,纪绒绒猛一拦住:“晚了!叶灏丞……你知道‘来不及’的意思吗?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来得及弥补!”
纪绒绒冲出浴室,来到阳台边扶住栏杆,无神的双眼,望向灰蒙蒙的天边,滂沱的泪水中,一年多来的过往景象如同浮现在空中。
离婚典礼那天,她在这里丢掉了三年来他送给她的唯一一件礼物,决心斩断青丝,一年后,他用半个衣橱的“礼物”来补救他们之间的误会,一年前,他狠决地警告她必须离婚,现在,他终于尝到当初伤害自己的滋味和后果……
可为什么,让叶灏丞也体会过被背叛的痛苦,她一点都不痛快!甚至宁愿孩子就是他的……
哭着瘫软下来,腰间一紧,叶灏丞将她托住。
怀孕以来纪绒绒身体虚弱,整天疲倦,软塌塌的,甩了男人几次,仍旧甩不开。
“绒绒!”叶灏丞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轻吻她的眉心,向下,到鼻尖、嘴唇,纪绒绒不愿睁眼,便只这样感受着,“关于孩子,我想问你……”
“问什么……这个孩子我一定会要!”
“好好,我知道了。如果……”叶灏丞冷静下来,胸口却发闷着,像有块石头结结实实的压住,还是说,“如果,孩子是郑爵的,你会跟他在一起,跟他结婚吗?”
这是个令人讨厌的问题,分分钟提醒她浪…荡的行径是多么可耻,但也是她必须考虑的。她想不到,叶灏丞,习惯用沉默寡言武装自己、把自尊心看的天一样高的男人,怎会这样问她。
纪绒绒撇开头,皱紧眉。
“会吗?”
纪绒绒口气极差:“你问我这个干什么?我不知道!”
叶灏丞无奈将女人揽住,尽管她不出所料一再挣扎,他一句话便制止了她:“别扭了,小心孩子!”
纪绒绒老实下来,顿了顿,问:“你是不是很恨我?我们之间已经这样了,你还不快走?”
叶灏丞抱紧,声音十分的轻:“不,我不是恨你,我是恨自己……孩子确实有可能是郑爵的,但也有可能是我的,不是吗?如果是郑爵的……你决定和他在一起,我无可奈何,只能祝福你们。可是,你不爱他,最后你们两个不会有什么结果,这个孩子……我来抚养。”
……
纪绒绒在车里捧书发呆,不禁又将清明节早上发生过的回忆一遍,叶灏丞居然说就算孩子不是他的,他也愿意抚养?
y抱着婚纱从爱纱出来,里,扔到后座上。
y矮身钻进车,将婚纱放好,笑呵呵地探头打趣:“今天真是辛苦老板了啊!”
纪绒绒愣了阵,忽然转身说:“tony,你去把婚纱送到赤山,我还有点事。”
y一愣:“你出门前不是说你去送吗,顺路就回家了?”
纪绒绒直给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和婚纱一起下车:“我刚刚想起来,是很重要的事。其他的就交给你了,tony。”
y张了张嘴,不情愿地在后驾驶座上一搂,抱着婚纱,从车上下来,还没转身,只听纪绒绒的尾音越来越远,人开着车,转眼就找不到。
他撅了撅嘴,真是的,老板有资格任性,能怎么办?他的车送去修了,赤山那么远,要么打车,要么借一辆。
正思考着,觉得婚纱里好像又什么硬东西硌手腕,他随意抖了抖,居然从婚纱裙摆中掉出一本书来,tony好奇地拾起,翻过来:孕妇知识手册!
y惊讶的下巴快掉下来!
怀孕!谁怀孕?liv怀孕?!
a今早联系到合适的房源,纪绒绒逛了一圈,觉得还可以,房子位于市中心医院不远处的一个小区,与天玥差了两条街,虽然不如天玥是联排,但格局和环境都不错,最主要的是离医院近,她现在怀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送去会快些……
想着想着,便觉得做一个单身妈妈,也许并不如她以为的那样容易简单。
不过,当下她还是签了合同。
晚上回家的时候,她才发现包里的孕妇手册不见了,大概是落在车上,纪绒绒乏的很,懒得去下楼找,第二天也忘记这茬。
直到隔了两天,正是周末,她腾出时间去新家看看钟点工收拾的怎么样,一清早又有人光临。
推门一看,竟是两个人……叶灏丞和郑爵,同时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早餐。
第78章()
第二十四章见招拆招(1)
连瑶打电话说彭子帅找到了个月嫂,让除晞下班后过来一起吃个饭,除晞用借口推脱,连瑶忽然压低声:“末末,你来吧,我有事找你商量。”
除晞没办法不答应,下班之前和纪少徵报备一声,便回了自己“家”,虽然现在已经基本变成彭家的大本营了。
不过,彭子帅自从住进来,大概因为连瑶,对她不似之前那般有挑剔和埋怨,但见了面,也只是笑一笑,便找借口离开。
除晞进门前,一想到和连瑶的婆家相处,就不自禁地打退堂鼓,徘徊许久,算了,人不需要全世界都来认可,生活中的交往,也并不全部尽如人意。
她从小到大再明白不过的道理,有些关系,即使内心再不情愿,至少不能撕破脸。
开门的是个陌生女人,一打眼,五官很标志,皮肤也不错,是那种天生的细腻,衣着却十分普通,穿着一套灰色运动服,脸上是友好的笑容。
如果不是她先说话,除晞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你是表妹吧?”
除晞怔了怔,抬头看楼层标识,没错啊。
她让身,做了个手势:“您进来吧,我是大姐请来的月嫂。”
除晞愣愣地“哦”一声,先进门,确认了好久,才认出她已面目全非的家,再看这位月嫂,似乎跟连瑶告诉她时,她所想象的天差地别!
她还以为,月嫂大都是年纪四五十岁,经验比较多,至少有过生孩子的经验,没想到竟是个年轻又漂亮的女人。
大抵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卧室内的连瑶叫道:“末末你来了?”
此时,月嫂口中的“大姐”,连瑶的婆婆也出来打招呼,除晞道:“阿姨今天没在店里?”
婆婆眉开眼笑,满是得意:“是啊,末末来吃饭,我得做几个好菜!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阳光妹子,我在家政那边新请的月嫂。”
“你好,叫我末末吧。”
阳光望着她,温柔地在唇边念了句:“末末……名字真好听。你一看就比我小,我叫你末末妹妹吧。”
“好。”除晞和月嫂简单打了声招呼后,说,“我先进去看我表姐。”
阳光笑了笑说:“行,你们聊,我也去厨房帮大姐的忙了。”
“嗯。不耽误你。”
女人脸上虽没有妆容,笑却很美,个子中等,苗条的身姿款摆,除晞一直“目送”她的背影进厨房,有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一边进卧室,一边使劲地回忆,直到听见连瑶道:“末末,你还没进来吗?”
除晞应声,快步过去:“姐……这个……”
连瑶冲她使眼色,食指立在唇边:“嘘——”
除晞会意,先不出声,到了连瑶床边。连瑶还在坐月子,每天的任务就是喂孩子和吃饭下奶,这会儿正好小宝贝睡得正香,除晞稀罕地碰了碰婴儿细嫩的笑脸,亲了一口。
连瑶用只能她们姐妹两能听见的分贝说:“看见那月嫂了吗?”
除晞点头,她的疑虑都在脸上,连瑶的不满也是。
“是不是觉得这个月嫂太年轻了?其实孩子都五岁多了,不过……没老公!也不知道我婆婆怎么想的!”
原来是生过小孩的,可除晞还是觉得哪里奇怪,连瑶刚生完,就往家里放着这么个美丽温柔的月嫂,也难怪连瑶不高兴。
连瑶的气还没消:“五天了,看她干活照顾孩子倒行,但是……你也看见了,她太好看,我是对你姐夫没信心,这是我生了儿子,才刚把他从一个坑里拉出来,不能再掉另一个啊!”
除晞也担心这茬,好不容家里消停点了,再因为个月嫂闹的鸡飞狗跳,实在不值当。
“反正……你们是雇主,干脆找个借口换掉。”
连瑶赞同:“末末,你和我想的一样!我婆婆图人家费用低,还把人家好顿夸,好像给他们彭家生儿子的是她!”
“姐,你在哺乳期,为了孩子,咱可别生气。”
“能不生气么我?我还没敢让妈知道,否则娘家妈和婆家妈得先吵一通,哪有这么不靠谱的婆婆。”
“姐夫呢?什么看法?”
“你姐夫没说什么,女人长的好看,男人眼睛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还用什么看法吗?蛇鼠一窝!本来第一天之后,我都已经想好辞退的借口,可是有一次孩子睡醒乱抓东西,差点把他爸剔牙的牙签塞嘴里,当时我在孩子身边,困的要命,幸好她发现给及时抢下来,正好又被婆婆看见了……婆婆把我教训一顿,我也没好意思再提辞退的事,后来我也发现阳光还挺负责,挺有耐心的……就一直留到现在了。”
除晞大致了解到来龙去脉和连瑶的态度,连瑶只是对她抱怨而已,从大方向看,她不愿家中为外人再起冲突,所以有心无力。
除晞没有多加干涉连瑶的决定,其实,除了让她和阿姨做坏人,也想不出其他什么好方法。
……
除晞赶在答应纪少徵的马尔代夫之旅前,亲自跟连瑶和阿姨告别,毕竟这是她出阁以后第一次没有陪在她们身边过年。
那天正好纪宅里有客人,纪少徵无可奈何留了下来,不能陪她,除晞便自己由司机送下山。
恰巧阳光也在,只过去不到一个星期,她已经和连瑶一家很熟悉了,连霏霏也都很喜欢她。
阳光。如她的名字般,有着光一样灿烂温暖的笑,除晞不明白,也许以她的条件,可以找到更适合,更体面的工作,为什么要做辛苦的月嫂呢。
到了八点多,阳光提出,必须得回家了,孩子和老人还在家里等。
除晞正好也要走,车和司机都在楼下,便提出送她。
阳光急忙说:“不要紧,我可以坐公交和地铁。”
大家劝她别客气,她才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可当她与自己一同坐在后座,报出地址,除晞不经意地看向她:“你家在泊淳附近?”
阳光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啊。”
车子已经发动,除晞忽而感到头皮发麻,发丝快立了起来。
“那边位置比较偏,你一个……这么晚出入很不方便吧,得告诉我姐他们,每天让你早下班。”
阳光耸耸肩,轻松道:“其实还好吧,带着家人漂泊,考虑不多的。”
阳光下车前,再次客气地感谢她,然后步履轻快地离开,还不时朝她挥手致意。
除晞定定目送北京,这里不就是陆泉之前说过给白晓璐的母亲和孩子住的小区吗?
她竟然真的有机会来到这里,是世界太小,还是巧合太多?
第79章()
第二十二章见招拆招(2)
渡过浪漫怯意的第一晚,第二天两人乘快艇登岛,在豪华的水上屋里休息片刻后,除晞换上粉白色的吊带沙滩裙,而纪少徵则是t恤和白色长裤,帅气逼人,温文儒雅。
蓝海白沙,除晞挽着男人的手臂在海边漫步,一边听十六叔“普及”这个印度洋上被上帝遗落的珍珠的知识。
除晞是个好学生,好学、好问、虚心,关于珊瑚礁群岛,她兴趣满满,转而更加崇拜地仰望纪少徵:“十六叔你知道好多噢。”
纪少徵也很谦虚:“比你多活十年,知道这些也不算什么。”
阳光晒的人舒服极了,每个毛孔都张开来一样,除晞脚下是凉拖鞋,踢着白沙,兴高采烈地跑在前面,让纪少徵在后面拍照。
纪少徵摄影师做的心甘情愿,尽职尽责,只要她命令,便举起相机,镜头里的女孩,时而娇羞,时而开朗,时而孩子气十足,时而恬淡柔美……
纪少徵在框里看着她,心里涌出满足。
大概所有商人都有个共性——贪婪。而他,其实也是个极其不容易满足的人,可眼下,是除晞在阳光下娇俏的容颜,他知道,他的人生已经开始转变,进入另一个阶段,从不知足地扩展事业的疆土版图、吸纳利益,到宁愿放弃一切,享受爱情和家庭带来的快乐,未来,当然还有他们还会有小孩子,一个,两个,三个也不错……他的生活,不再只有金钱利益、尔虞我诈,他需要陪伴孩子们一起成长,他要一直疼爱他的妻子……
除晞跑回来看照片:“十六叔,这张景取的好美……哇哇,这张你把我拍的好好看……这张!哎呀,你干嘛只拍我的屁…股啊?不行,删掉!”
纪少徵自然不同意:“这张是我专属。有专用。”
除晞恶狠狠的:“十六叔,原来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