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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样我似乎有点懂了,可是紧接着,就更疑惑了
和雷行一起把那个“棺材迷宫”一样的地方给毁了,是刚才的事啊!
“若蓝,你不要在纠结了”,宛伯懿靠近我耳边,轻声说:“时间是重叠的。要不然,芝芝也不会叫你奶奶”。
我半信半疑看着茜茜,她微笑着点点头,不过这次的微笑有点牵强,她的眼神很暗淡无光,干瘪的眼皮深深地垂下,只露出一点点发黄的眼珠。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在苍白干燥裂纹下,还藏着一层难看的黑青色。
我心里一紧,什么叫垂死。眼前这样便是!
“茜茜”我只喊了她的名字,就忍不住留下泪,哽咽着说不出任何话。
“若蓝,谢谢你。我半辈子的朋友”茜茜说完这句话,脑袋一歪。死一般的空气仿佛凝聚在周围,我张大了嘴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过了几秒,我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茜茜!”
忽然房间门被推开。进来了医护人员。
而我这才发现,什么时候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茜茜两个人。但此刻我深深沉浸在痛苦之中,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奇怪之处。
护士将茜茜身上原本盖着的白色床单往上拉了一拉。直到盖过头顶
我不知道做什么,除了哭。
然后从外面推进来一张移动床。几个护士合力将茜茜遗体抬上那张床,接着他们一起将床推了出去
我本能地随着床追了出去,口中一直念着茜茜的名字,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自己竟然能一路边哭边跟着他们跑,直到我再也跟不上,眼睁睁看着茜茜在白布中离我越来越远
我半蹲在原地不断哭泣。
可是,这时我忽然想起诡异的一幕
那时我刚从市三医院醒来时,不就去了隔壁的房间,然后看见太奶奶穿着一身大红色一路追着车子边哭边喊芝芝吗!
我低头看了看此刻自己身上血红血红的睡衣,全身一阵鸡皮疙瘩
“若蓝!”宛伯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将手搭在我腰间。
是啊,刚才没有茜茜的家人,没有宛伯懿,只有我和医生们!和当时一模一样!
宛伯懿说得没错,时间是重叠的
这让我想起了在“酆都城”的时候,到现在还清晰记得上面的那副对联!
上联:人与鬼鬼与人人鬼殊途
下联:阴与阳阳与阴阴阳永隔
我和茜茜,永远阴阳两隔了,说不定过一会,也会和宛伯懿这样
回忆起刚才茜茜停止呼吸的那一霎那,我忽然全明白了,虽然还没经过殡仪馆的化妆,但我也能想象得出来,化妆过后是什么样子。
记得在酆都城的时候,那里的“审判官”所说的:“部分时间遗留在了上面,暂且在这里吧,带下审核”。
那应该就是茜茜刚才“回光返照”的时间吧!茜茜一直支撑着自己,就为了等我从昏迷中醒来,跟我道别
那此刻,那些阴曹地府的士兵会不会用链条拖着茜茜?茜茜又会进入哪个轮回
“若蓝,我们回病房吧”,宛伯懿紧紧搂着我的腰,在他搀扶下慢慢往回走。
靠在宛伯懿的胸膛,我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回到病房时,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累得只想永远在床上这样躺着,即使死去也没有关系,死亡,即是长眠。
“我想,我快死了!”我躺着面朝天花板,无力地说道:“下一次,会是怎样的相遇?”
“是我不好,我来的太晚了!”宛伯懿坐在我床边,痛苦地埋着头。
可是,这怎么能怪他呢!茫茫人海,他怎么会知道我在哪里,他连我今生的样貌都不知道,怎么会将我从这个世间找不出来?
是的!爱情能感化一切,他找到了,只是,我早已是风残烛年!
命运不止如此残忍,如果我们能一起在暮年厮守也罢,可是宛伯懿偏偏是个意气蓬发的青年。灵魂是装载在身体里的,即使是牵一下手,我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想到这里,我缩回了被他一直握着的手。
“若蓝,你怎么了?”
我看着英俊的脸庞,再看看自己毫无生机,枯死如树皮的手,黯然说道:“时间会淡忘一切的”
“所以你每次都选择喝下孟婆汤?”宛伯懿的话中带着一点怒气。
“要不然呢?”我不甘示弱,压抑在心里好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我在那边等你?我等得到恰好的你么?时间永远也对不起来!”
我知道,即使一起死,也不一定能一起生,除我甘愿在腐水臭沟里等另一个人在桥上路过,见上一面,然后继续商讨在一起的画面。
第一二O章 死神已到()
不是我不愿意为了宛伯懿化为忘川河中的一滩腐液,只是,如果一起拥有来生,我必将是失去以往记忆的,然后宛伯懿重新在人海中将我苦苦寻找,或许找得到,或许错过一旦错过,又陷入一个新的轮回,等到下一次的相遇,也许年龄仍然
这注定无缘
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也是很奇怪,好像在死之前都有感知,并不是身体某方面特别不行,或者医生的专业判断,而是自己本身,会有一种“死神”即将到来的感觉。
曾经在书上看到过,有人做过一些整理,那些出车祸或其他意外死亡的人,在死当前都会有异样的感觉,我想应该正如我此刻一样,说不出是怎样一种感觉,反正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可是,事情到现在还没结束!我才刚刚回过神来知道这一切!还没和宛伯懿商量好怎么去做下一步!就这样没有时间了!我该怎么办
我对宛伯懿苦笑了一下,反而轻松地说:“你看,我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临死前还在为情所困”。
“若蓝”,他深情地看着我,紧紧握住我的手,说道:“你会在那边,等我吗?”
他说得如此小心,生怕我会拒绝或者答应,是啊,他也不舍得我答应,他应该知道在那边等待的滋味
忽然耳边回荡起曾经在桥上婆婆端着汤,说的那句话:“快喝吧!忘记了,也就不会有痛苦了,一切爱恨情仇,都将一笔勾销”。
注视了宛伯懿许久。才幽幽地说:“我会选择喝下那碗汤”
“为什么!若蓝,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放弃,你知道我每次找你有多幸苦吗?你知道我为了我们的相遇承受了多少吗?”
宛伯懿有些歇斯底里,他说的我都相信,我也知道他做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能带着前世的记忆轮回。然后在人海中寻找“全新”的我。可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看这次,我们相遇的时候,我已快走了。退一步讲,即使我还有大把的生命,那我也不可能和这样一枚“小鲜肉”在一起,灵魂是依附着归宿的。这副皮囊决定了那层“别扭感”,即使今生在一起。也找不回以前的感觉
缘分终究是不能勉强的!
“即使这样的我,还能接受吗?”我问出这句话,心里满是酸楚,宛伯懿只是一心想完成他的梦想。假如真的有奇迹,估计他对着我这样一个老太婆,几个月后就厌恶了吧。
“宛伯懿。有些事,是天定的”我此刻已经极力想劝他放弃。在我心目中已经将这段感情定义为“孽缘”。是的,上天注定的东西是不能改变的,“人定胜天”的意义也只局限于“努力”的范围内,可是,再努力,还是天意弄人,如要违背天意,都是不合理的。
“是的!天定!是天定!若蓝,你不知道吗?我们的缘分没有尽!为什么你明明干干净净的出生,却都能找回我们的记忆?”
我默默听着。
“你以为你生日那天的摔跤是不小心?那是天意!是老天让你来这里住院!然后让你丢了魂,你的魂魄被吸引到湖里,让你脑海里出现一幕幕我们年轻的样子!你自己给自己编织了一段今生我们相遇的爱情!你认为这不是天意吗?”
“梦境”里的一幕幕又重现在我的大脑里,真希望这场梦永远不要醒,正如茜茜说的,看到的现实只是梦境,而梦里的,才是真正的人生。
依稀想起在梦境里只要宛伯懿在我身边,即使是下地狱,我也有浓浓的安全感,只要有他在身边,无论经历什么,我都不在乎。
可是,现在真的不一样,我即将离开,下一次的重逢不知道
“马医生为什么可以找皮囊换来换去?如果这样,那不就永远也不会死,永葆青春?”我忽然想到这一点,在我眼里,这方面宛伯懿不会比马医生弱,为什么马医生可以做到的,他却做不到呢?
“第一,这是违反天理的!”宛伯懿有点冷漠的说道。
他说的这点,也没必要解释,的确,这是违背天理的。
“第二,新鲜的皮囊去哪里找?”他说这句的时候,带着一丝生气。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看来是老了!看问题太片面!
如果像马医生这样做,那跟马医生这个恶魔有什么区别?把人家的灵魂赶出去,然后将身体占为己有,等“身体”老了,再找一下年轻的,这
我不敢看宛伯懿的眼睛,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
看我这样,他眼里又流出内疚,坐在我床头,将我紧紧抱着,我埋在他的胸膛,仿佛自己是那个女大学生,只是我很不甘心,我相信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宛伯懿为什么不学学马医生的“违背天理”,只要不伤害到他人就可以,其他的,我真的不想管那么多
我本想微微抬起头,再多看几眼宛伯懿的模样,可是,竟然看见他身后的阳台有一个人影!
是我!是我年轻时候的样子,或者说,是我“梦境”里的自己,正在阳台外,双手支撑着脸趴在阳台的边沿上,真痴痴地看着宛伯懿的背影。
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崇拜者,偷偷爬到偶像的窗前来偷望。
可是,我知道,这里不是一楼!阳台外怎么可能站着人!那个“自己”是不存在的
此刻的我,不是“梦境”里的女大学生,一直会出现幻觉。此刻的我只是一个垂死老人!能“看见”这些的,只不过是死神在提醒我,时间快到了,他要带我走了。
是啊,每个人在死之前,是不会都会“看见”一些奇怪的场景?或者是早就已故的父母,或者是思念已久的初恋,或者是留不住的后代
而我看见的,却是那个今生已经错过的“自己”。
我感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死神真的已经站到了我的身边吗?
121 轮回(大结局)()
看着前面的宛伯懿,又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死神的存在,这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不甘心。
怪不得他的吻从第一次就是感到是冰凉的,原来那一切都是在我灵魂游荡到湖边,掉进冰冷的水里那一刻开始!
可笑,我所谓的“人生”,其实只有几分钟而已,竟是如此短暂!
现在,无论是戏里戏外,我都将与他分别
“若蓝!若蓝!”宛伯懿紧紧拉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脸颊,可能他也看出我已经快走了,我只感受到我的手心全是热乎乎的泪水。
“若蓝,你答应我,等我好吗?”
我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让我在阴曹地府等他,然后一起轮回,这样来生就可以年龄相仿。
可是
我用尽力气,缓缓说道:“再等?你就不能跟我一起死吗”
“我也想啊,但我不能”,宛伯懿的声音在哽咽:“自杀会留在地狱很久,我们相遇更遥遥无期了”。
“那我来杀了你吧!”
“没用的,骗不了死神!”
“那你为什么不学学马医生”我几乎哭到无声
可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我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诡异感
这些对话此刻和宛伯懿的这些对话怎么怎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我记得在我自己的“梦境”里有其中这样的一段:
在学校和大家一起外出写生,当我们掉队,并发生有人死亡事件时,姗姗趁着没人,趁着那里是山洞,就对我下手,把推下悬崖!而我死了之后来到阴曹地府,但最终没死成,醒来之后记忆全失,并一直在神经病医院,怎么也出不去,最后终于找到了所谓的“出口”,也就是从楼顶跳下去,当在我坠落的过程中,记忆一点点被唤起,终于想起了所有的往事!
然后当我再次醒来是在市三医院,接着我出院,到学校然后
对了,然后到精神病医院来想看看太奶奶!可是当我刚想敲门的时候却听见里面有声音!一个女孩跟一个男孩的对话!
是的!
就是刚才我和宛伯懿的对话!
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女孩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痛苦,带着哭腔,男孩更是在哽咽,最后女生说的“那你为什么不学学马医生”这句话的时候哭到无声,透着一种到死不能圆满的遗憾。
这不就是我们此刻的场景吗?
当时正当我贴着门在偷听的时候,正好被护士看到,于是我只好尴尬的问,是谁在里面。
护士是这样回答我的:“你不知道?这个现象一直都有的,她有严重的人格分裂症,经常不同人格之间互相对话,而自己永远不知道在一个躯体内还有其他人格的存在,都认为自己是独立的。”
而那个时候的我,迟迟不敢进去,屋里明明只有太奶奶一个人,而却听到一对年轻男女的谈话,所以一直都不敢敲门
我想起了此刻,好像和宛伯懿说话的声音天哪,我竟然听不出自己的声音!我正想张嘴再发音试试!可是无奈我的身体已经动弹不得,喉咙也发不出了任何声音!死神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了吗?
而我的思绪又拉回到了那里
那时候的我在门外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敲门。
可是刚要敲下去,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想到这里,我使劲想转过头去看门的方向,可是无奈我根本控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