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秦人,南越军中没有秦人,所有秦人都被蛮族化了。”曹时叹了口气。
南越军的警惕性像只愚蠢的狍子,竟然用对付闽越人的简陋战术来对抗更加职业化的汉军,做了军人还那么天真幼稚,春秋时代的规矩早过时了,指望用一块避战牌解决进攻无力的难题,简直是在做梦。
庄青翟笑了笑:“要换做是我,避战牌还是得看着。”
“行军作战率军卫国,我们身肩家国天下之期许,天子的信赖和家人的希望,怎么能为了一群蛮夷的信义而放弃到手的胜利呢?行军打仗绝非儿戏,道义只适合势均力敌的情况,大汉帝国与南越讲什么道义?那只会害了自己。”
曹时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他不记得历史上南越国是怎么被灭的,只知道大概是汉武帝后期的事情,好像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被灭掉了,相比之下还是北方的匈奴更棘手。
两个时辰后,追赶的汉军陆续返回大营,不出所料毫无防备的南越逃兵再次被击溃,南越蛮兵丢盔弃甲拼了命的往密林里钻,汉军杀散了他们的主力,擒获三千多名没来得及逃走的南越蛮兵,追赶二十里才缓缓撤回来。
李由摸着脑袋不好意思:“我们没敢追太深,担心南越军的主力前来接应败兵,现在想来是过于谨慎了。”
“三千也不少了,还有一万多套皮甲和藤木甲,青铜刀剑也有数千套,表现的不错给你记一功。”曹时没生气,汉军的追兵不会跑的太远,毕竟地形不熟悉又没有后援支撑,古今深入太远很容易被包围。
胜了一阵,军心渐稳士气大涨,忐忑不安的士卒们终于安心了,南越蛮兵是群中看不中用的软脚虾,看起来很厉害,实际非常菜。
当晚举行一场小型庆功宴,军中主官皆到场庆贺。
“恭喜车骑将军旗开得胜。”
“恭喜!”
将领们齐声祝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露出笑脸。
曹时说道:“行军打仗不方便饮酒,今天我就以茶代酒,感谢诸位和奋战在第一线的士卒们,祝愿大家再接再厉,击溃南越军立下大功!”
“喏!”
第二天一大早,南越使者叩响了营门。
年轻使者面对汉军的威势,不卑不亢地抬起头说道:“在下是西瓯人吕嘉,代表我家大王向车骑将军问好,我家大王希望能与汉军和谈,请两军罢兵永结盟好。”(未完待续。。)
第225章 心比天高
吕嘉是越人,家乡在毗邻闽越的西瓯,像许多普通越人那样顺服南越王赵佗,在他眼里赵佗是个了不起的传奇人物,以外乡人的身份统一南越,胆识魄力令人惊叹不已。
然而赵佗老了,猛虎再凶也有老态龙钟的时刻,雄心不在的南越王一门心思培养孙子赵眜,那个越人眼中才能普通的中年人。
想到临行前的反复嘱托,吕嘉暗暗撇嘴,赵眜太胆小了,面对汉人卑躬屈膝放下身段的讨好,甚至不惜把自己的王太子赵婴齐送到长安城做人质,软弱的王令人失望。
越人希望再出一个赵佗式的南越王,一个硬抗汉军不落下风的南越王,就像几十年前,赵佗挡住吕后的愤怒那样。
“永结盟好?”
汉军将领们哈哈大笑。
“你们不要这个提议觉得很好笑,汉军的强悍是有目共睹的,我们越人打不过强大的汉人,但是你们的统治能安稳吗?南越王都在番禹,汉人的帝都在长安,你们能管的了几时几刻,山水轮流转,汉人国势强横一时终究有衰落的时候,我们越人照样会站起来。”
吕嘉终于露出峥嵘之色。
大帐里军官们全都愤怒了,南越使者的嚣张气焰刺伤了汉军将领们的自尊心,一个即将失败的人还敢威胁自己,简直是疯了。
“好一个大言不惭的越人!”
“我奉劝你们尽早与我们大王合作,否则你们必将承受几十年前的失败,我们越人是打不败的。”吕嘉不急不躁似有依仗。他的依仗是数百万土著越人,强大的秦人在越人面前也屈服了。何况一群汉人。
曹时面色不动:“吕嘉,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一个越人,为了越人的利益放开胆子威胁汉人,你的胆识令人钦佩,但越人没有资格与我谈判。”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失败者,理应接受胜利者的支配,如果你们拒绝支配,我不介意清洗掉整个越人部族。”
他的脸色瞬间大变:“你威胁我?”
曹时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真的很有趣,到底说你信心十足,还是不知进退呢?也罢。随便你怎么理解,请回吧!”
吕嘉恨恨的瞪了一眼怏怏而退,纵然他心比天高又能如何?
南越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十二万南越军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汉军的进攻并没有停歇,第二天一早十五万大军漫山遍野的铺开;三越联军的大营是待不住了,后撤到龙川城继续坚守。
龙川是一座不起眼的夯土城,可就算在不起眼那也是个城,不是普通的土围子,更不是木头扎起来的大营。前期经过数个越的工事加固,夯土墙又加高七尺,城墙厚度增厚五尺,颇有点坚城的味道。
越人三王摆开阵势要坚守下去。打持久战是越人占便宜,越人坚信汉军坚持不了太久。
赵眜一夜没睡,早餐时忧心忡忡的听完战报。就听到他的儿子赵婴齐来到龙川城。
“婴齐,你怎么来了。赶快回去。”
“父王您比以前瘦多了!”
“你不应该在这里,听我的话快回到番禹。此地不安全。”
赵婴齐摇了摇头:“番禹的情况也不好,曾祖父病了,王宫里乱做一团,赵遂请示我是否撤回到番禹平复人心。”
“赵遂是胡闹!他守着五岭的重要关口不管,回什么番禹!我竟然连他的作为都不清楚,这混账东西疯了吗?”赵眜气极了。
“父王,这场战争不能打了,再打下去人心都散了,越人听到车骑将军的威名很害怕,曾祖父病重期间还念叨过几次,您应该早点降服。”
赵眜闷着头不吭声。
除掉派出吕嘉,他又派出三波使者去汉军大营谈合议,提出的要求也是一降再降,只求留在番禹遥尊天子,继续当个太平诸侯王即可,汉军就是不松口。
他觉得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即便想让也没有继续退让的空间,夜郎王金竹的遭遇他是知道的,去长安城为皇帝唱歌跳舞太侮辱人格了,他宁愿死在番禹也绝不会承受这般侮辱。
“孩儿愿意配合丁公也是迫于无奈,您不应该派人支持丁公追杀平阳侯,不论他死活都会遭到汉人的严厉惩罚的。”
“我也是昏了头,悔不该当初啊!”赵眜叹了口气。
时至今日再多说也无益,汉人不同意和谈堵死了服软的唯一机会,越人明知打不过也要硬着头皮去打。
父子俩谈话的当口上,东瓯王驺贞复悄悄的离开龙川城,出现在十里外汉军大营里。
“东瓯王驺贞复拜见车骑将军。”
“不敢,东瓯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多包含!”
驺贞复忐忑不安的坐下来,他只带了一个贴身随从乔装打扮混出城门,连身边的亲信大将都没干通知一声,生怕消息走漏出去银器轩然大波,三越联军里东瓯只有两万人,其中一万是七拼八凑来拉壮丁走来的乌合之众,不论军事实力,经济实力都是三越垫底的。
三越里东瓯最亲汉,其次是南越,最次是闽越,驺贞复就像他的祖先一样是亲睦大汉帝国的,若不是他儿子驺望被丁公掳走,稀里糊涂的上了三越反叛的贼船,他还在东瓯国好好的当诸侯王,他在三越里是反抗最不积极的,一直找机会给汉军通风报信。
报信的内容非常丰富,三越联军的大营所在地在龙川境内,南越大将赵遂的性格志向,南越国境内的各种小道消息,南越军人散居在村庄里的消息他是不知道的,赵眜把这事当作内务并没有告诉东瓯王,只要他能说的全部都告诉汉军了。
驺贞复就是三越军里的猪队友,早早的把两个队友拿出来卖了数钱,反正东瓯国连年受到闽越国欺辱,同族兄弟还不如汉地的外乡人对自己人好,他早就有心内附大汉帝国当个太平王侯,若非国中的大臣们反对激烈,早几年就促成内附了,因为闽越国的压制越来越强,驺贞复渐渐抵挡不住闽越军的进攻压力,还不如趁机内附比较划算一些。
对待高级间谍,曹时竭尽全力好言安抚:“东瓯王辛苦,让您深入敌营做间也是迫不得已,陛下对您的表现非常满意,许诺会保留您和您的族人最好的待遇,决不让东瓯人再受闽越国的欺辱。”
驺贞复感激涕零:“多谢陛下恩典!我没有太多的想法,天子收回我的诸侯王也可以,做个列侯也没有关系,只希望家眷臣子能获取关内侯的爵位,关内侯是可以是希望提到,我的子民内迁到豫章郡、会稽郡也可以,他们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和渔民,绝不敢对汉家有半点不敬之心。”
“请您放心,最迟再忍耐一个月即可见分晓。”
龙川城不好打也不急着打,二十万汉军里有十万夜郎仆从军,战力和士气是值得怀疑的,汉军的主力翻山越岭携带马匹已经是极限了,攻城器械地取材缓缓制作。
僵持下去符合三越联军的思想,但是他们没想到攻势放缓并不意味着停止进攻,送走驺贞复立刻召开会议商讨分兵之策。
曹时在沙盘前分配作战任务:“去掉东瓯不算,南越和闽越貌合神离,我们可以出兵攻打闽越,迫使闽越分兵他它顾分裂三越联军,所以我决定,卫尉率领三万汉军,三万夜郎军北进闽越作出进攻的姿态,驺郢必然急忙回防闽越国,只要分兵姿态摆开,所谓的相持就不存在了。”
“没问题!”庒青翟爽快地答道。
“我们在南越丛林待不了太久,这里冬天湿冷的环境对我军极为不利,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尽快解决南越军的纠缠,羽林骑带着斥候发挥你们的作用,散步出去破坏南越军的交通线,我要让赵眜变成聋子瞎子,对番禹的一切消息完全断绝。”
“喏!”
赵君育行下军礼目光灼灼,终于轮到羽林骑大展身手的时刻了。
夜幕降临的晚上,一轮明月高高升起,南越的官道上几匹骏马快速奔驰着,他们是南越军的信使,奉命传达前南越王赵佗的命令。
每个信使对这条路都非常熟悉,龙川是抵御闽越国进攻的前线地区,前些年闽越国入侵南越就曾攻打龙川城,风水轮流转变成闽越和南越联手对抗更强的汉军。
从番禹向东北翻山越岭需要三天路程到达龙川城,到了那儿缴完圣谕还可以洗个热水澡再美美的睡一觉,享受难得的惬意生活。
迎着明亮的月光走夜路也格外踏实,他已经记不清走了多少次夜路,只觉得今天的月亮格外亮。
远远的看见一座山丘,银白色的月光照亮大地,他可以轻松的辨识道路和山岭的分野,越过那座山丘再走十几里就到龙川境内,距离龙川城也不远了。
忽然听到猎人们的口哨声。
信使的脑海里闪过疑问:“半夜三更有猎人在附近打猎?”
意识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体一沉暗道糟糕,马失前蹄重重的跌出去摔个人仰马翻,骏马痛苦的嘶鸣着,重重的一摔幸运的没有折断马蹄,摔伤和擦伤却让骏马暂时无法奔行。
路边蹿出几道人影,不由分说捆住摔昏了头的信使,从他身上搜缴出一册竹简,几个年轻的士兵露出了笑容。(未完待续。。)
第226章 自取灭亡
交通线切断一个月,南越人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往常三天就会有书信往来,最近左等右等连一封信都见不到,派出几波人沿途搜索信使的踪迹一去不返。
南越军发觉事态严重,汉军撒下的大网笼罩龙川的几条主干道,正常派出的信使、搜索队全军覆没。
赵眜又派出几波信使依然没得到番禹的回复,南越的将军们终于感觉到麻烦有些棘手。
汉军用上南越军的套路,散步在荒郊野外捕杀南越军的信使,因为搞不清汉军有多少人,南越人也不敢轻易出动大军围剿,生怕走个神被汉军抓住机会穷追猛打。
赵眜很烦恼,幸好早几天赵婴齐不愿意回番禹,否则王太子又要落到汉军手里。
“不好了!闽越王驺郢率军撤退了!”
“为什么要撤退?”
“闽越国信使来大营里求援,说是闽越国遭到汉军的攻击。”
赵眜又惊又怒,没料到汉人不按照常理出牌,以兵力优势分兵袭扰迫使三越联军解体,这仗还怎么打?
南越将领们面面相觑,正面打不过拖又脱不下去,到底应不应该投降没人敢作决定。
东瓯王驺贞复步履匆匆的走来,见到南越众将齐聚厅中,拱手道:“寡人要向南越王说声抱歉了,汉军大举进攻闽越,东瓯国毗邻闽越尚有旦夕之危,今日只好就此别国,来日再叙三越情谊。”
“不可!”吕嘉跳起来:“东瓯王不能走。您这一走三越联军就要解体了,我们拿什么抵挡汉军的兵锋呢!”
驺贞复摇头道:“汉军来势汹汹本也抵挡不住。何必在此浪费时间呢?”
赵眜咬牙站起来:“东瓯王万万不可离开,一旦东瓯王走了。我三越联军的士气必将崩溃,请无论如何再等几天。”
“东瓯国情势不妙,我怎么有心思等在这儿?”
“闽越有战争,你也回不去,闽越王抢先返回必然提防你返回东瓯,不如留在这儿静观其变,闽越王要是敢对东瓯下手,我们两家联合攻之。”
“不好,我还是得回去。”
赵眜怒了。驺贞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闽越人财雄势大不好控制,一个小小的东瓯也敢不甩南越王,以后他还怎么当三越的领头羊,只见他脸色一沉:“今天你必须留下来,走出大营多半是性命不保,闽越王驺郢随时可以杀你,没有我保着你的性命,东瓯国早就被灭掉了。你要学会感恩!”
驺贞复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那就听南越王的,留下来吧!”
“这才对,我们三越一家亲。相亲相爱互相扶持,怎么能窝里斗呢?”赵眜露出一丝笑容。
费尽心机劝住唯一的盟友,赵眜感觉全身乏累使不出劲。医官给他诊脉说是有点寒症,想想接连半个月吃不好睡不稳。得了点小病也正常,军政要务托付给王太子赵婴齐。身心疲惫的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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