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公九卿们想选个可靠的人接替中尉,张欧是卫绾精挑细选的可靠人物,可眼下的局势又让众人非常值得怀疑。
朝堂议论国事的重地,上卿们也不便严词质问,只好压下心头的怒火:“中尉,这边来!”
张欧笑了笑,对曹时递了个眼色,转身站入班子里。
一声唱名。
文武百官垂首低头俯身,天子刘彻和太后王娡分别站在两旁,搀扶着太皇太后窦漪房的左右手走上朝堂,今天的廷议毫不例外是太皇太后的专场。
百官公卿行礼唱声,礼罢分置就坐。
太中大夫韩嫣高声宣布:“陛下有令,有事则奏,无事退朝!”
上卿们扯动嘴巴露出笑容,天子迫不及待的想要结束这场廷议。
“陛下心急了,眼看斗不过太皇太后就想鸣金收兵,实在太天真了。”
“太皇太后压住陛下还不容易?几年前,先帝(汉景帝)还不是作出让步,封梁孝王(刘武)五子为诸侯王,天子是嫡孙,怎么能与祖母相斗?”
“曹时没有人保,就如瓮中之鳖,待宰羔羊,砧板上的肥肉。”
“那几个列侯的表情很有趣,如六月的天气变化多端,看久了还能有益身心愉悦心情。”
“快看平阳侯还在笑,到现在还敢笑出来,难道是在给自己壮胆?”
胜券在握,三公九卿表情轻松,闲话的语气很自然,到有点指点江山的味道。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有理由相信太皇太后必将胜利,只要天子头上还有太皇太后压着,三公九卿们就可以从容的磨练天子的脾性。
磨练个三五年,天子的性格日趋成熟,知形势识大体尊重三公九卿,就像太宗孝文皇帝那样的明君,能够从谏如流接受批评指导,即使他们被天子厌恶了也没关系。
想当年,先帝做太子那会儿,还不是被张释之教训过一顿,先帝登基记着张释之的旧怨将他贬谪,导致张释之没几年病死了,但那又如何?
世人夸赞张释之刚正不阿,潜台词是先帝当初做的不对。
只要能磨掉少年天子的棱角锋锐,留下为官的好名声,他们一点也不怕被贬谪。
中尉张欧诡异表现所产生的一丝不快转眼消散,只要能取得朝堂上的胜利,张欧的些许动摇不足为虑。
形势比人强,他们有理由相信,聪明人会懂得如何选择。(未完待续。。)
第168章 你好狠毒(150月票加更完毕)
ps: 码到后面一段有点意识模糊了,有错字的话请在群里私m我修改,我得去睡觉了,早8点半留。
廷尉牛抵第一个跳出来,就想一只斗志昂扬的雄鸡,昂着脑袋四下扫视一圈,才开腔:“臣有本要奏!少府曹时耗费内帑造赛马场,鼓动黔首百姓以赌博为乐,胡作非为触犯汉律,论罪当罢官免侯等候审讯!”
果然来了!
刘彻捏着手腕上的檀木珠串咯咯作响,满朝文武里就属曹时是他最中意的臣子,有眼力会说话还能办成大事,论恩宠丝毫不次于荣宠极高的韩嫣,要说重要性更是远远超过一个得宠的小亲信,只因年纪资历威望不达标才缺乏影响力。
三公九卿太讨人嫌了,头脑顽固不识趣,几次三番的对建元新政指手画脚,要不是曹时一直劝他戒急用忍。
丞相一派人越是咄咄逼人,就越应当小心谨慎,不要让卫绾抓住错处熟络到天子头上,否则天子的威望大失就拿不住三公九卿了。
曹时做的每件事都被天子记着,每次看到他受到攻击,在孤立无援中恶斗八方强敌,都会非常愤怒
刘彻的心里就像一团火被点燃,曹时是在为他挡刀,每一次挡刀都在为他的野心和霸业付出。
但是,刘彻觉得他太天真了。
治国又岂是一人事,没有盟友的力挺支持,没有党徒摇旗呐喊。只靠自己带着一帮小官孤军奋战,撑的过一时撑不过一世,早晚要阴沟里翻船。
少年天子毕竟接受十多年的储君训练。见过的听过的知道的手段非常多,从小就学习御下之术,制造矛盾分化公卿们的阵营,让他们保持争斗又不会撕破脸的地步,他是有不少的看法。
这次撕破脸始料未及,起因是丞相卫绾的一次猛烈反扑激怒了曹时,若不是发生的才仓促难以压制巨大的矛盾。刘彻也不会狠下心来死保,坚决不让曹时被驱逐出朝堂。
“不行!必须培植曹时的亲信,不能让他一个人孤立无援的。这样不符合我的目标。”
刘彻的心里作出决断,必须大力培养曹时的心腹党羽,只有一群人合力才能斗得过卫绾为首的三公九卿。
天子的目光转过去,曹时安安静静的站在班子里。没有出来反驳的意思。甚至连换个表情都欠奉。
曹时的表情落到所有人的眼里,嘴角含笑神态自如的站着,就像没事人似的没有动静,要不是点了他的名字,文武百官真的要以为自己看错方向了。
牛抵转过头,志得意满道:“少府曹时,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在等。”
“等?等什么?”
“等你们的奏疏全部上完再说,免得车轮战浪费时间。”
牛抵面色一沉刚想呵斥。看到丞相做了个手势才悻悻退回班子里坐下。
主爵都尉奴昂然而起,仇恨的火焰在眸中燃烧:“臣有本奏!”
“卿家说吧!”
“少府曹时鼓动赌博败坏民风。又操纵赌盘骗取黔首百姓财富,以一己之私坏天下风气,坏世道民心,此乃大罪也!论罪当免侯除国完城旦舂。”主爵都尉奴说道。
前面是听候审讯,属于待罪审查阶段,后面干脆订好罪名等着去做刑徒造墙修城,苦熬五年再恢复庶民身份。
刘彻闷哼一声,被太后王娡瞪一眼。
久不说话的太皇太后,突然说道:“主爵都尉说的有道理,为官不正败坏民风的人,不应出现在朝廷中,更不应该位列九卿之一。”
许多列侯脸色一变,中郎将复阳侯陈拾,中大夫杜衍侯王郢、舞阳侯樊它广表情严峻。
窦漪房释放强烈的信号,可以动手收拾曹时了。
“怎么办?为什么还不动?”樊它广差点给急死。
可曹时却一点不着急,盯着大殿角落的沙漏看个不听,好像那东西是他从没见过的稀世珍宝似的。
刘彻眉头紧皱,他并不知道半夜里发生多大的动静,但并不妨碍他对曹时的信任,天子也闷声不吭装作没听到。
卫绾昂首出列一拱手道:“少府用心是好的,迁徙40万豪强地主有一顶道理,造赛马场解决40万关东豪强败坏民风也说的过去,但臣不认同拆东墙补西墙的所谓良策,臣从不认为赛马场能够说明什么,聚众博戏竞猜能有什么意义?臣看不懂少府的动作,也不想穷就下去,少府是个有理想有志向的人,但是他的行为激进做法荒诞,屡次破坏长安的大好局面,臣不能容忍他胡闹下去,朝中文武百官也不能同意他胡作非为。”
弹章一出,满朝惊讶。
丞相隐忍多时终于出手了。
大行令田汀男那楦丛樱认肟吹讲苁贝蟀芸魇涔龀龀茫植幌肟醇侍笄渴蒲怪铺熳樱徘渎址溲锿�
太皇太后得势,意味着窦家人得势,这对王田两家非常不利,田汀孔沤憬阃鯅偷靡陨衔唬衷诳孔磐馍醭钩晌徘渲唬肟憬愫屯馍裁炊疾皇恰�
姐姐和外甥的地位,就是田汀送镜囊揽浚梢远滤卸鳎ǘ啦荒芏袅饺说闹С帧�
朝堂上气氛压抑,空气紧张的近乎凝滞。
田汀兆朋税逖劬Σ煌5拿椋醇馍醭沽成缓谖兆抛咸茨局榇⒑荨�
看见功勋列侯们气愤的怒目圆睁,目光落到上卿的队伍里,发现身列侯上卿就没有一个着急的。
他觉得这很奇怪,按道理列侯上卿应该急的不行,或出列辩驳或低头认错。无动于衷只会让上位者很不愉快,认为这是在蔑视上位者的威严。
安静了许久,曹时忽然笑了。
“以丞相之见。该怎么处理少府才比较好呢?”
卫绾一愣,回过头仔细打量他,确认这小子没有疯掉,才说道:“我不喜欢做事不留余地,少府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罚去完承担实在有失体面,贬官到豫章郡做个都尉。保留秩比二千石的待遇即可,在京师之外好好磨掉你那身坏习气,说不定二三十年还能重回朝廷位列九卿。”
好嘛!
两张嘴皮子一翻就要贬官三千里。还附带安慰的告诉他二三十年后或许可以回来当九卿。
这二三十年就是他磨掉身上“坏习气”的时间,一句话几乎斩断曹时的未来仕途,对他辛苦积累的威望将是沉重的打击。
以前人们夸奖少府聪明能干,以后再提起他就会立刻想到“磨练二三十年”的坏印象。就像一个小时候犯错的小孩。即便改正错误也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每次见到小孩的第一印象是他犯过错。
接受为期二三十年的“坏习气”磨练安排,曹时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有个二三十年的磨练期,未来无论哪个人上台当丞相,都不敢再提拔他回京师,即使关系亲密的盟友也要考虑舆论的影响。
威望被打下去,再想恢复可谓千难万难。
即便他傻乎乎的真去磨练二三十年,期盼着返回京师再任九卿。还有哪个丞相敢举荐他?远离京师二三十年,还有几个人还记得他?他的政治生涯就真的结束了。
啪啪啪!
“好狠辣的手段!好厉害的安排!好深沉的心机!我真的很佩服丞相的手腕。和风细雨不见半点烟火气息,要是给我二三十年,说不定也能做到您这程度。”曹时为他轻轻鼓掌,对着丞相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卫绾脸色微微一沉,都到这一步还选择坚持的死硬到底,他心里最后一丝耐心散尽。
郎中令贺冷笑道:“平阳侯曹时,你应该多多反省自己的错误,在朝堂上耍嘴皮子也算本事?赛马场带来的祸患早晚会显现出来,你早晚会被长安居民骂死,这足够你遗臭万年的了。”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这样愚蠢的人怎么能理解陛下的伟大志向,又怎么能理解马政对我汉家有多么重要呢?扩建容纳数万匹马的大型场的成本是3亿钱左右,每年的饲养培育良马成本在3000万钱到2亿钱之间,投入的多选育的良马就多,反之一文不投说不定几年就病死大批马匹!按照天子的计划至少要建40个容纳万匹战马的大马场,投入的资本在120亿钱以上,每年的维护成本在12亿到80亿钱之间,国库一年财税收入也就40亿钱,没有我的苦心经营,少府一年收入也就40亿钱,试问怎么支撑大马场,靠衮衮诸公变出来吗?”
典属国石喝道:“你少说废话,赛马场败坏民风破坏民心,你就算有一百张嘴无法抵赖的。”
“荒唐可笑!人生来有好赌之心,遇到豺狼虎豹或逃命,或搏命,这不是赌是什么?莫非三公九卿常常聚起来耍弄博戏不叫赌博?民间摆摊博戏的车载斗量,请问民风坏了没有?若坏了,那是丞相的监管不力之失,若没坏,焉能说我坏了民风?”
曹时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临到头还不忘恶心卫绾一句让他心里添堵。
“哼!你在狡辩!”
“你怎么不问问你家亲眷几人买马票,如今又有几人坐在赛马场加油助威呢?”
典属国石心虚的退下,就连丞相卫绾也不敢插嘴,他老伴和女儿一早就带着孩子去看赛马比赛,要不是他要上朝指不定也要被拉过去。
指责曹时败坏民俗有点乌鸦落在猪身上,看的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的意思。
朝堂一下僵持住了。
三公九卿们紧急酝酿新的攻击,赛马场只是笏板上写着十几条罪证之一,但是损失的信心却无法弥补,天子脸上露出笑容,这是不好的征兆。
窦漪房眉头深深的皱起,没想到这帮三公九卿那么水,这才三两下就撑不住局面,她正犹豫着是否再加一句话来个一锤定音。
沉寂许久的谒者突然唱曰:“太中大夫赵禹,北军都尉李敢到!南越王太子赵婴齐、朝鲜王太子卫右渠、闽越王太子驺丑、东瓯王太子驺望到!”
赵禹行过礼,阴沉着脸语气冷如冰霜:“臣等不负使命,从四位王太子口中查出勾结三公九卿的罪证,昨日行贿黄金总价值1080金,丞相卫绾收受贿赂60金,御史大夫直不疑收受40金,廷尉牛抵收受80金……证据确凿,这是搜来的贿金。”
两口大箱子被踢开,哗啦啦的黄金滚落一地俯拾皆是。
“曹时!你好狠毒啊!”卫绾看到这黄金,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眼前一黑当场昏过去。(未完待续。。)
第168章 沉重的打击(一更6000字)
ps: 今天是本月最后一天,乌梅的存稿为0,昨夜通宵码字,今天实在没法通宵了,但是会努力码一点,争取把200月票的爆发码出来。没存稿的日子难受,我的日更万字的金身快维持不住了。晕了,我竟然又标了一个168章,脑袋都昏了。
“丞相昏倒了!”
“侍医何在?还快去救人!”
卫绾一头栽倒,脑袋上鼓起一个大包,大殿上文武百官顿时乱了套,四处穿行的侍医忙的像无头苍蝇到处乱窜。
真正让大家乱的不是丞相昏倒,而恰恰是那两大箱子黄金,区区1080金贿赂三公九卿,简直是本年度最佳笑话。
可金子就摆在面前,三公九卿无不色变,恰恰说明了行贿的真实性确凿无疑。
“到底是为什么受贿?”几乎每个官僚心中都闪过这样的疑问。
依照汉律钱法最新规定,60金值60万五铢钱,对于只靠俸禄吃饭的中级官僚而言,的确是一笔数额巨大财富,但也仅限于中二千石以下的中下级官僚。
只要混到上卿,跻身大汉帝国最有权势的几十个人小圈子里,就没有一个是穷人的,以前很穷的现在也不穷了。
丞相更不穷,秩比万石挺吓人,到手也有4200石,按照钱粮对半的给予也有21万钱,外加作为福利的瓜果蔬菜,衣料布匹,食盐调料。肉酱特产,基本上你吃的穿的用的全部都发,行车作价乃至车夫也都是国库买单。
到那一步的丞相。或许不是大富大贵,钱粮不会缺半分,日常用度不会少一毫,家眷行走在外被人尊重,身份地位上的优势是一笔无形的财富。
于情于理,丞相都不会贪污受贿,到他们那个层次贪污收回数额太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