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遥是个可以信任之人。”云笺如是说。
“只是秦阳狡诈他落网何其难,”崇溪有些叹气,“子漓兄,你可有法子?”
云笺对崇溪的称呼一愣,而子漓却有些怔然,眼底闪过一丝无法形容的情绪,就连心口也突然冒出了一股莫名的欣喜。
“秦枫只想着只要不暴露秦阳的踪迹,那么他的计划仍旧可以完美无瑕的进行下去,”子漓端起桌上的茶杯,而它旁边是茶壶,“就像茶杯和茶壶,天生是一套,缺了那个也不行。”
“你是说。。。。。。”云笺有些了然。
“茶杯和茶壶?”崇溪也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秦阳这些年的作为是秦枫授意,如果打乱了秦枫的计划,那么秦阳暴露身份的。。。。。。”
“奴婢参见娘娘——”庆云殿外传来黎诗的喊声,殿内几人一惊。
“呵,这是你的皇后,你自己解决,”子漓露出一脸嘲讽,拉过云笺的手便往内屋走去,“归云,我先回了,该怎么做全在这里。”
子漓将一颗药丸递给云笺,转而看着崇溪:“我将归云放在你处并不是让她受欺负的,如果我发现你敢对她不谋,即便暴露行踪我也会将她带走。”
只是才见面,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却又是分离,云笺暗叹了一口气,藏好药丸,也就在这个时候秦寒进了内屋。
皇帝并未下令皇后却堂而皇之的内屋,云笺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皇后对后宫有管束之权,可再大也大不过皇帝,如此看来崇溪的地位确然岌岌可危。
只是秦党虽有独揽大权之嫌,可秦枫并未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疑,云笺怎么也想不明白若是崇溪被控制,秦枫将如何洗脱自己。
屋内三人,沉思的、诧异的、还有怀恨的,沉默被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云笺捂着左脸,有些不可置信然而更多的了然,秦寒能在未得圣旨下就哗然入殿,当着崇溪的面教训她也在情理之中。
“秦寒,你——”崇溪怒,他对秦寒心生怜意,所以她独霸后宫,他也依旧不曾治罪于她,可她竟然。。。。。
“皇上,”秦寒却偏偏得理,“本宫教训下品的妃子乃是太祖圣帝给予皇后的权力,本宫并没有错,这巴掌不但治下无礼罪,希望也能让皇上清醒清醒,魅惑皇上的罪名可不轻。”
魅惑君王向来被拿来做文章,这也是后宫中排除异己时一种非常有利的手段,只是听着感觉离自己很远,然而当真得被扣上这顶高帽时,云笺却气极反笑了。
“皇后娘娘,臣妾只是身体稍有不适,皇上也并未说要在庆云殿休息,您又何须如此介怀呢?”
看到崇溪面对叶云笺时面带的温柔,秦寒心中升起的何止是妒忌,只是对云笺的亦是无法反驳,心中有鬼便会心虚,可她这个秦家的嫡女也并不会区区一句直中意图的话而露出慌乱。
这就像一场仗,女人之间没有硝烟的仗。
本来女人的争风吃醋在崇溪看来无可厚非,从来后宫就不缺,只是一个是他怜惜的皇后正妻,一个是他从小爱恋着的青梅竹马,他不希望一方受到伤害。怯懦不定的摇摆时听到秦寒一句:“虽说陛下宠爱叶妹妹,可叶妹妹也不可私藏外男,这可是重罪啊。”
秦寒的话成功掀起两人心底的浪潮,云笺心惊子漓身份暴露,崇溪担心秦寒听到了什么声音。
看着两人同时一怔的表情,秦寒心中的怀疑似乎又肯定了一分,莫非小太监看到的是真的?
后宫每个宫殿都有秦寒的人,或者说秦家的眼线安排在皇宫各处,所以秦寒来到庆云殿也不是偶然的,更不是临时起意给云笺的教训。
当她得知有人闯入庆云殿时只是以为刺客慌不择路,却在皇上和叶云笺殿内却并不见抓住刺客时心中产生了疑惑。
莫非两人于刺客相熟?
不过眨眼间秦寒便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只是这么多可能性中最令她担心的便是刺客的身份。
他会不会是崇溪暗中的一颗棋子?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后欲嫁祸而不得()
云笺没有武功,而崇溪也堪堪只能自保,所以两人都不知道子漓是否已离开,然而秦寒就在庆云殿内,他们不可能在传人去查看。
秦寒不足惧,只是她身后的势力。。。。。。
明白崇溪的担忧,云笺反而有些释然,如今两人间再无往日的亲密和依恋,秦寒一脸的嫉妒,而嫉妒中的女人最好转移其注意力,她又何足惧?
叶云笺笑得坦然,秦寒要以私藏外男来嫁祸她,无非就是在找到庆云殿可疑之处时又能让崇溪远离她,皇贵妃的品阶虽在皇后之下,却也直逼后位,后宫唯一能令她忧心的也就是自己这位置。
女人在乎的情永远大于自身,正因为了解秦寒,所以云笺也不再担心子漓的行踪,反而坦荡地看着她,笑不露齿:“皇后姐姐说归云私藏外男,可偌大的殿也就皇上一个男人,归云还真想藏起来呢。”
袒露的一句话将秦寒彻底激怒了,只是作为皇后,雍容的装束从不曾卸下,说出话的却变成了把把利剑:“这狐媚皇上的罪妹妹可担当不起呢。”
“担不担的我也只能任人说,那为何不坐实了它呢?”云笺往前一步,靠近秦寒,正要说什么,却听外面有人报宸妃娘娘到。
照理说皇贵妃进宮后所有品阶低者都需参拜,也不知是秦寒或者哪个得势者的吩咐,若非宸妃的到来让云笺还想起这个规矩,她几乎要以为这个后宫压根儿就不曾传入皇贵妃一事。
在太后的鸾凰宮中,众嫔妃对皇贵妃的态度也不尽默然,若非主子的示意,这些人又怎会如此作态,而后宫的主子除了太后便是皇后,只是云笺觉得后者或许早已碾压前者。
本就在嫉妒和恼怒之下的秦寒在听到云笺的话,犹如火上浇油,挥掌而来,若非崇溪反应够快,这巴掌着实落在云笺脸上。
只听闻崇溪一句:“放肆——”
两人皆一愣,巴掌声清脆却是落在崇溪脸上,而因为动作太大,云笺怀中的药丸掉落,药丸虽小,却在一时落针可闻时也变得突兀。
“皇,皇上——”秦寒有些傻眼,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崇溪会替云笺挡。
当女人有了感情也就有了弱点,一向争强好胜的秦寒本来的确可以按着秦枫所说的稳住后宫,而他秦枫则可以操控朝廷,父女两人便可掌控这个天下。
秦寒也觉得她会在从容之下握住这个后宫,然而千算万算算漏了她的心,而让她遗失这颗心的男人却心系这另一个女子,这让从小在秦府长大的她再次有了一种要独掌权力的**,而且非常迫切。
崇溪清楚的知道此事若被捅出去他亦是得不到半点好处,况且秦家的势力已经涵盖了这个皇城,所以秦寒这放在平时需以触犯圣颜的一巴掌在此时却微不足道。
崇溪没有声响却不代表云笺能坐容此行,当即便生怒:“秦寒,你虽贵为皇后,一国之母,可也不代表你能为所欲为,若秦将军知晓你在后宫掌掴皇上会是什么表情?”
“归云,”最后却是崇溪轻呵了云笺,“此事便算了。”
又转身看着秦寒,语气不冷却带着一丝的无奈:“秦寒你回坤凌宫好好反省,不经同意便是私闯庆云殿,归云无措却欲对归云施加伤害,此举有违皇后之行,等你反省过再出来吧。”
这是变相着囚禁,只是秦寒却不服,她错手打了崇溪她可以认错,可绝对不会对叶云笺说一句道歉。
崇溪背对着秦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秦寒的恨意,可始终没有转身,一个女人的力气毕竟有限,可脸颊上微微传来的疼痛清晰地告诉他若是这巴掌落在云笺身上,她该有多痛!
“还不带下去!”崇溪的语气转冷,态度变硬了。
外面的人未得入内,秦寒却轻哼一声,对崇溪一躬身便转身出去,转身的一刹那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却并未入两人的眼。
就在门刹然打开又关闭后云笺才松下这口气,弯身捡起了药丸。
盯着药丸看了许久,云笺才慢悠悠地对崇溪说:“皇上,你是对秦寒起了怜意?”
云笺的话让崇溪一愣,他从未想过自己对秦寒态度的转变,只是想到便去做了。
“只是随心而已,”崇溪笑着拍了拍云笺的肩,“归云,你好好休息,计划还是照常,朕绝对不会将崇家的天下冠上他秦家姓。”
只是随心么?
云笺笑着捏碎了药丸,若只是随心那便是你心软了,或者佳人在侧怎会不动心。
云笺摸了摸鬓角,想起了当初在苏桐府上的情景。
秦寒落湖时也没见得你多为我辩解一分,如今你又说随心,那是不是代表你对她动心又多了一分?
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好笑,先帝啊先帝,云笺不由感叹,你苦心安排我入宫,是想到了秦寒会对后宫造成如今这种局面,可你是否能算到你儿子对她动了心,而这一动心会让这种局面延续更久?
云笺自觉不求能在后宫独宠,可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白走这一趟,既然先帝就连死也要拉着她步入后宫,那久夜这句四朝妃后也堪堪应证了这一切,她又何苦将自己龟缩于一角呢?
“叶姐姐——”宸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想来是黎诗将她安排在了外间,看到秦寒和崇溪都走了才让她入内。
云笺收起所有心思,顿展笑颜,握住林孝菀的手:“宸妃妹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林孝菀却不满云笺的称呼:“什么宸妃,姐姐你就叫我孝菀吧,哥哥跟我讲起过你,你可是外面所传的神女,救了这么多濒于死亡的人,我也很喜欢你。”
这是一双还未被这个后宫污染的眼,从小与权势靠得太近,云笺在这里看到一双还未被融入其中的眼,心下豁然开朗,便也欢喜了许多:“孝菀说的是,原谅我小人之心了。”
“对了姐姐,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黑影进来。。。。。。”林孝菀的话还未说完,她只是感觉到有一股气接近便失去了意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去而复返遇宸妃()
庆云殿内殿中崇溪离开后便没有男人,而独独留下的云笺毫无武功可言,在林孝菀昏迷之时才后知后觉——有人闯入!
想要喊,却被来人捂住了嘴。
“嘘——”那人对云笺做了不要出声的动作,而熟悉的气息再次萦绕在她鼻间。
“子漓,你不是已经。。。。。。”云笺发现只是去又复返的子漓,提吊的心也随之放下。
子漓撤下遮面的布襟:“归云,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瞬间涌入的雀跃被这句话浇灭,云笺又回到了无念的现实中:“好不好的我也进宮了,你冒然进宮又在宫里逗留过长时间会不会别人发现?”
正如云笺所担心,崇溪容忍他进宮只是因为有事相商,而一个帝王再是懦弱也不会允许有人在他的地盘上随意走动。
但凡事也有例外,子漓轻蔑一笑:“他还不至于因此事拿我,现在是他有求于我。”
“子漓,”云笺知道他暂时不会有事,可心就是在看到他是被扭成了一团,拉住子漓的手,眉头也无法舒展,“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可是也能猜到一些,如今秦家势力树大根深,要对付何其难,只是若要斩其根势必会牵连甚广,你答应我,一定要保重。”
云笺的话让子漓心头一暖:“我会的,不过归云你也须答应我,在后宫莫要逞强,你只需记得一切有我。”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云笺看了看沙漏,这时间大约是到了洒扫的时候,约莫是负责的太监来了。
“这次我真得走了,”子漓再次系上蒙面巾,眼神流露着一丝眷恋,犹豫片刻还是紧紧抱住了云笺,语气带着一丝警告意味,“还有不许成为崇溪的妃子,知道吗?”
待云笺还在傻愣中,子漓早已不见了踪影。
“娘娘,娘娘您在里面吗?”管事小太监敲门。
云笺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忙应了声:“进来吧,你们帮我扶一下宸妃妹妹。”
迷迷糊糊醒来,林孝菀还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了,看了看陌生的床,幸好在床边看到了云笺:“姐姐,我怎么睡着了?”
云笺隐瞒了真相:“方才你晕过去了,我和管事的公公将你扶上床的,大概是最近太劳累了,你要记得多休息。。。。。。”
也不知云笺的话让她回想起什么,不过劳累一词说出,林孝菀忽而想到了几日的晚上,崇溪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眼前,便也连带着脸红了。
“姐姐,我。。。。。。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林孝菀急着去求证一件事,匆匆告别时竟没有发觉云笺的异样。
方才只是为了圆谎而随便扯了一个谎,希望不要造成什么误会才好,不过云笺看着孝菀的表情,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而这副小女儿的姿态约莫也就是女人的大事吧。
待所有人都走了,空荡荡的殿中只余下云笺一人。
她捧着新上的茶,默默地望着殿外上空发呆,如果崇溪知道了又会是什么结果,如果秦寒知道了她还会安全吗?
虽然她与林孝菀相识并不长,可是对林孝靖的印象始终停留在疼爱妹妹的哥哥上,若是她也有这样一位兄长,一定也不会让她落入这样的险境中吧,尤其这位妹妹还不自知。
这样想着,胸口却传来一股药香,云笺方才回想起这粒被她捏碎了的药丸。
药丸溶于水,而药丸里面隐约藏了一些并不属于它的东西,思索片刻,云笺端起茶杯,将药丸扔下,一张类似纸张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上面隐藏的不多的几行字也越来越深。
“若非知道它藏了消息,不然也只是把它当成了普通的药丸。”云笺自言自语道。
她轻轻挑起湿透的薄纸,因为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而使得上面的字迹已开始变淡,不过这完全没有妨碍她将之看完。
子漓想得甚是周到,变成纸张后的药丸依旧溶于水,吸收满了水分后变得极易黏,只消用手一捣便碎成一团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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