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来自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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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来自末世-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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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菱偶尔推辞,却被林黛玉笑吟吟一句“你还要给我洗砚台呢”给挡了回去。

    罢罢罢,谁让她当初在管事媳妇那里,领了洗茶盏、洗砚台和跑腿的差事呢?

    如此又过了三五日,林黛玉跟前的丫鬟雪雁染了风寒,奶娘便禀告了贾母,临时将江菱抽调过去守夜。江菱白日里刚刚跑了两回腿,正累得不行,得闻此事也不推脱,欢欢喜喜地应下了。

    灯油添了两次,蜡烛从三支减少到了一支,林黛玉已经在碧纱橱里睡下了,奶娘也回了屋歇息。江菱留在隔间的小屋子里,一面散开发辫,一面给自己松松胳膊动动腿。

    这三五日下来,她越发地习惯古代生活了。要不是因为卖身契捏在王夫人手里,她肯定要感慨一句“吾此生足矣”,然后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不过,也正因为卖身契还捏在别人手里,她才要更加努力攒些银子,好把自己从贾府里赎出去,真正地看看这个世界。

    不过据说,想要从贾府里把自己赎出去,赎金可比卖身银高了十倍不止呢。

    江菱一面散着辫子,一面用梳子慢慢地梳了梳,直到感觉轻松一些了,才放下木梳,将那面菱花镜按下来,预备给自己松松袖口。但是,在触摸到菱花镜背面的时候,她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受。

    仿佛整个人置身在大海之中,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后脑勺,有些微微的疼痛,但又酣畅无比。

    她低头望着手下的菱花镜,忽然想起了林黛玉白天说过的话:

    “听说贾府里的许多物件儿,都是找高僧道士开过光的,阖府上下都沾着仙气呢,江菱你说好不好玩儿?”林黛玉说到这里,忽然抿嘴一笑,又指着菱花镜道,“例如这面镜子,据说正面能看到现世,反面能看到前世,真真儿灵验得不行,府里的几位表姐、还有嫂子和舅母们,屋里都放着一两面同样的镜子。据说呀,还真有丫鬟梦到了前世呢。可我回回枕着这镜子的背面入睡,回回梦到的都是一株草,你说,我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前世怎会是一株草呢?”

    当时江菱心里咯噔一声。林黛玉不知道自己前世便是绛珠仙草,但她知道啊。

    后来林黛玉又将话题转到了诗稿上,菱花镜便略过去了,江菱也到外间忙着洗砚台不提。如此忙忙碌碌一个下午,又忙了一个黄昏之后,江菱才又回到了守夜的小屋子里,抚着那面菱花镜发呆。

    这面镜子,当真能看到自己的前世么?

    江菱想起自己前世的一幕幕,心里有些犹豫,又有些隐隐的期盼。不知不觉地,她将手缓缓地伸向了那面镜子,执在手里,慢慢地将反面对准了自己。

    朦胧烛光里,镜子的背面一片光滑,影影绰绰地倒映出了她的模样。

    江菱心里咯噔一声,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她正待将菱花镜放回去,忽然眼前一片白光,绚烂得如同冬日核爆。她下意识地捂住眼睛,以免自己被强烈的光芒灼瞎。等到指缝间的强烈光芒慢慢淡褪下去了,手里的菱花镜,也一点点地变得冰凉。

    江菱睁开眼睛,踉跄地退了两步,满目骇然。

    眼前是一片毫无生机的废墟,零星的丧尸在钢筋水泥里游荡,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天空中灰蒙蒙的,厚重的尘土遮挡了阳光,只有偶尔才能漏下一丝光芒,照在她的身上,微有些暖意,但更多的,则是刺骨的寒凉。

    不远处的腐烂生物已经发现了她,摇摇摆摆地朝她这边走过来。

    江菱下意识地转身就跑,十年的末世生涯,早已经将这一切变成了条件反射。跑,赶紧跑,跑到最临近的地下城市入口,她就能暂时喘口气了。快一些、再快一些……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一个跑字外,再也想不到其他。

    那面菱花镜依然一片冰凉,往外散发着微微的白芒,但江菱已经无暇顾及这面镜子了,甚至来不及去想,自己手里是否还握着一面菱花镜。迎面而来的生命威胁压倒了一切,熟悉的巨大恐惧感支配着她的大脑。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片区域,还有那些腐烂生物的视线范围。

    呼……

    江菱扶着一根钢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已经跑到了两三千米之外的地方,那几个零星游荡的腐烂生物,暂时无法对她造成威胁。忽然之间,天空中飘下来几张纸,在飞扬的尘土里飘飘荡荡的,看起来像是一张传单。

    传单?

    末世已经降临了将近十年,怎么会还有未腐烂的传单?

    难不成,这不是她经历过的那个末世?

    江菱想了想,谨慎地后退半步,等那几张纸飘飘悠悠地落下来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仔细看上面的文字:xx院xxxx所第xxxx号文件须知,我院已发现一种新型的植物激素……

    文件里的大意是说,虽然这些病毒无法通过空气传播,但却能污染水源,现在有许多植物也因为病毒和各种高能核射线,产生了双重变异。这些变异主要体现在植物激素上,不同的植物激素,可以激发出人体的不同潜能。经过正规的刺激和梳理之后,有些人群因为特定的植物激素,进化出了夜视、催眠、冬眠、返祖等等各种不同的能力,最厉害的一个,甚至能徒手掰断钢筋混凝土。

    但问题是,每一种类型的植物激素,针对不同人群催化出来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例如两个人同时使用同一朵鸢尾花变异出来的激素,第一个人可能会增强视力,第二个人可能会因为内脏扭曲致死。目前没有任何人,能找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科学家们称,这是自然赐予人类的,最珍贵的一件礼物。

    在传单的末尾,还列举了一些进化能力的清单,例如某些植物的某些部位,有可能刺激出哪一类的特殊能力。江菱大致浏览了一下,居然发现了一种“令人类血液产生治愈效果”的特异植物,不由哭笑不得。

    这不就是把普通人变成唐僧肉么。

    她翻过传单背面,发现上面记载的能力寥寥。

    江菱翻了翻那几张传单,发现它们讲的都是同一件事情,便将大致的内容记住了,转身欲离去。

    忽然间她愣住了,捏着手里冰凉的镜子,一步步地往后面退去。

    腐烂生物,密密麻麻的腐烂生物,一张嘴便哈出一口腐烂腥臭的气息,正在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她围拢过来。她想要后退,但后面是一条巨大的裂缝,再退上两步,就会摔到不知多少米深的地底下。而且,像这种明显是地震造成的大裂缝,底下也有腐烂生物的存在。

    江菱脸色白了白,捏着手里的镜子,忽然福至心灵,匆匆举起镜子用正面一照。冰凉的镜身刹那间变得滚烫,一阵强烈的白光过后,她又回到了先前守夜的那间小屋子里。

    烛光朦朦胧胧,一切恍如隔世。

    只除了她刚刚在仓皇逃窜时,跑掉的一只鞋子。

第六章() 
江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想起刚刚的腐烂生物们,仍然心有余悸。

    刚才的场景太过真实,在那一刹那,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去想,自己到底是做了一场梦,还是真的被那面镜子带回了末世。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菱花镜,还有缺了一只鞋子的脚,脸色慢慢地变白了。

    脚底丢失的鞋子,还有奔跑时脱落的头绳,都无一不在提醒她,那不是一场梦。

    她真的回了一趟末世,然后又回到了红楼梦的世界里。

    但是,为什么她身上干干净净的,半点尘埃也无?

    江菱仔细想了想,认为应该是那一片白光的缘故。刚刚在回到末世的一刹那,以及重返红楼的那一刹那,她都看到了一片绚烂的白光。白光过后,便置身在了另一个世界里。如果必须有什么东西,能将她身上清理得一干二净的话,唯一的可能性,便是那一片强烈的白光了。

    她举起手里的菱花镜,镜面上干干净净的,光可鉴人。

    她又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看看外间的丫鬟可睡熟了。

    现在是子夜时分,除了守夜的丫鬟们之外,其他人大都已经睡下。在确认了外间无人之后,江菱便走到外面院子里,抓了一把尘土洒在袖口上,又一瘸一拐(少了一只鞋)地走回了屋里。

    随后,她仔仔细细地栓好门,深吸一口气,将菱花镜的反面对准了自己。

    一片熟悉的强烈白光过后,江菱又闻到了那种腐烂腥臭的气息。

    她睁开眼睛,飞快的往地面上看了一眼。地上躺着一只绣花鞋,赫然便是刚刚遗落的那一只。不远处的腐烂生物们转过身来,瞪着一双腐烂的眼睛,呼哧呼哧地朝她围拢过来。她抖抖袖口,上面干干净净的,别说是尘土和沙砾,连半点污渍都看不到。

    看来刚才的猜测是对的,刚刚那一片强烈的白光,将她全身上下都消了一次毒。

    确认这一点之后,江菱便猫着腰,飞快地取回了那只绣花鞋,将镜子的正面对准自己。果然在那一刹那,强烈的白光压过了一切。等白光过后,她回到了屋子里,手里拿着一只干干净净的绣花鞋。

    那面菱花镜微有些滚烫。不过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度。

    江菱重重地喘了口气,小心地将菱花镜放回到案面上,将鞋子穿了回去。

    虽然一个重要的问题解决了,但是更多的问题却接踵而至。

    例如,为何别人都是在梦里梦到前世,唯独她真身穿回了前世?

    例如,为何一来一回之间,她的身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慢着,后一个问题其实是有解的,因为鞋子和衣服上的尘埃,重量是很轻的,因此在穿越时空的时候,便被留下来了。

    那么再回到第一个问题,为何唯独她能真身回到前世,而别人却不能?

    难道是因为,她并非红楼土著的缘故么?

    江菱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便不再去想。她一向是个能看开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末世里生活了十年之久。放平心境之后,她合衣眯了一会儿,便这样过了一夜。

    第二日早晨起来,江菱和另一个小丫鬟交了班,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补眠。

    按照管家媳妇前几日的吩咐,她除了负责贾母房里的清洗之事,以及替林黛玉跑跑腿之外,再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做了。昨晚她独自守了大半夜,因此今天白天,便有大半日的时间来歇息。

    舒舒服服地歇了一觉之后,江菱起身换了衣服,又回到贾母屋里当差。

    今天贾母心情不爽利,连茶也吃得少了,整整一天下来,不过零星的三五个茶盏,江菱一会儿便收拾完了,将茶杯一字倒扣在架子上晾干,听着丫鬟们在身旁低言细语:

    “林姑娘又使小性儿了,说是不肯喝药,紫鹃劝了半日呢。”

    “莫不是嫌药太苦么?我听说姑娘今日刚换了药方,往里头添了一味黄连、一味蛇胆。”

    “可不是呢,这滋味儿可真真是极苦的,紫鹃尝了尝便不愿再试了,哎——”

    “可怜林姑娘小小的年纪,便要常年用这些苦药,可算是尝尽了苦头了。”

    “琏二奶奶也说过,苦口良药,良药苦口么。”

    “比如东府那位奶奶?……”

    “……嘘,你不要命了么。”

    丫鬟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像是犯了天大的忌讳。

    江菱不言不语地听了一会儿,将茶盏在架子上整齐地一字排开,等杯壁上的水珠慢慢蒸干。趁着这段闲暇,她又去了林黛玉居住的碧纱橱,预备将林姑娘用过的砚台一并收回来,清洗干净。

    不出意料地,林黛玉正歪靠在榻上,皱着眉,瞪着眼前的药碗,一副极痛苦的表情。

    一位大丫鬟劝道:“姑娘还是用些罢,等这药凉了,怕是更加苦口、更加地难以下咽了。”一面劝说,一面用银匙舀了药汁,吹得凉了,递到林黛玉跟前,似要喂她。

    林黛玉皱着眉,用力将药汁吞咽尽了,整张脸全都皱成了一团:“苦。”

    江菱走上前去,轻声问了林姑娘可有用过的砚台,林黛玉皱着一张脸,指指案面上的砚台,道:“今日只用了半砚的墨,倒是不用清洗了。江菱歇一歇罢。”言罢友好地朝她笑了笑。可因为那药汁实在是太苦了,林黛玉才微微弯了弯嘴角,整张脸便又皱成了一团。

    那位丫鬟轻轻咳嗽一声:“姑娘。”

    林黛玉苦着脸央求道:“紫鹃紫鹃,我们只吃一半好么?”

    紫鹃摇摇头,坚持道:“良药苦口,姑娘身子尚未大好,理当用尽才是。”

    林黛玉轻轻地哦了一声,表情有些失望。她就着紫鹃的手,又吞了两口药汁,实在是苦得不行了,便央求道:“好紫鹃,让我歇一会儿好么,只歇一会儿,断不会教这碗药凉了的。”

    紫鹃愣了愣,念及这药确实苦得惊人,便点点头,让林黛玉稍稍歇一会儿。林黛玉得了空闲,便朝江菱招招手,道:“江菱过来,我有些话要同你说。”

    江菱依言来到林黛玉身旁,低低地唤了一声姑娘。

    林黛玉捂着胸口,轻轻咳了两声,遂又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小布包来,交到江菱手里:“前些天我听说,外间绣坊里新出了一种金丝绣线,用来给帕子衣裳镶边再合适不过。你替我到外头买些绣线回来,诺,这里统共是二两银子,买二十丈的绣线,可莫要弄错了。”

    林黛玉说完,又轻轻地咳了两声,再次叮嘱道:“千万莫要弄错了。”

    江菱应了声是,将布包仔仔细细地揣在怀里,便退出去了。她预备等明天一早,自己不当值的时候,同管事婆子说上一声,出府替林黛玉买绣线,顺便再替自己做两身内衣。先前王婆子留下来的那些银子,可一点儿都没动过呢。

    再有,她还可以趁着出府的闲暇,再回一趟末世,探探虚实。

    江菱思量停当,便朝林黛玉福了福身,躬身退下去了。她回到原先的屋子里,看见架子上的茶盏已滴干了水,蒸得干透了,便小心翼翼地将茶盏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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