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来自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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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来自末世-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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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西,是沙俄国都,是高大且精致的城堡和宫殿。

    再往西走,便是数之不尽的帝国。但不知为何,梦境里却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将那些帝国遮掩住可,看得不甚清晰。康熙忽然有了一种啼笑皆非之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一个人想要让他看清那个世界,但因为自己也记不清了,唯有用一层薄薄的白雾将其笼罩,若有若无。

    等到天光微明时,康熙才从梦中惊醒过来。不知为何,他又闻到了一缕淡淡的甜香。或许是今年的荷花格外繁盛罢,康熙暗想,随后唤了太监进屋,服侍自己更衣洗漱。

    江菱仍旧安静地躺在床上,仿佛沉睡未醒。

    等康熙走后,她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创造梦境也是需要耗费很大精力的,要不是她的身体经过改造,能维持数天数夜的不眠不休,还真是有些撑不住。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没有导致白天嗜睡,被康熙发现端倪。

    江菱拥着被子坐了一会儿,便唤了宫女进来,服侍自己起身洗漱。

    看看书、养养病,一天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等到晚间,康熙皇帝整整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才回来。刚一进屋,便将江菱抱了起来,眉梢间洋溢着极难得一见的喜意。

    江菱刚想要尖叫,便听见康熙低声笑道:“你想被外面的人听见么?”

    这屋子方圆二百米之内,可全都住着人,还有不少朝中的大官,还有大官的随从,还有随从的随从……江菱的脸色白了白,压低了声音,道:“请皇上将我放下来罢。”

    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虽然已经勉强压抑住了,但还是被他听了出来。

    康熙一愣,随即多了几分无奈的苦笑:“你还是……”这样害怕。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再一次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康熙仍旧感觉到了一种深切的无奈。

    他将江菱抱到床前,将她安放在柔软的被褥中间,又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今日他们被朕诈了一回,抖搂了不少东西,恰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从前未做过的事情,一并都做个干净。你昨晚说,在沙俄与东北边境的交界处,也即尼布楚河一带,亦有人居住?”

    江菱点点头,道:“是有人居住。”

    康熙又问:“再往西呢?”

    江菱仔细想了想,慢慢地说道:“除了北西伯利亚的那一片冰原之外,大都是有人居住的。但不过是人烟稀少一些。而且因为气候严寒的缘故,那里的居民也……很是穷匮。”

    事实上不仅仅是穷匮,而是有许多被遗弃的人。例如囚。犯便是一例。

    康熙微微颔首,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眼里又多了些浅淡的喜意。

    江菱仍旧低着头,盯着面前的青石板砖,稍稍有些出神。

    等到两三刻钟之后,康熙才又低低道了声“原来如此”,笑道:“陪朕出去走一走,如何?”

    陪康熙到外面走一走,那就是他心情极好的意思了。

    江菱猜测他今天的事情应该很是顺利,便将刚刚提起的心又放下了一半,应了声好。

    当下两人便一同走了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经全暗了,唯有一弯细细的月悬挂在天空中,四下里弥漫着淡淡的荷花香气。康熙闻到荷花香,忽然笑道:“这两日荷花倒是开得极盛。”

    江菱闻言一怔,随即想起自己在创造梦境的时候,伴随而生的淡淡香气,不禁一笑。

    难怪康熙从未问过她,那些淡淡的香气是哪里来的。

    江菱的脚伤已经全好了,康熙又走得极慢,恰好让她错开了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会显得突兀,又不会显得怠慢。等走到湖边时,康熙忽然停住了脚步,那种淡淡的喜意再一次浮上了眉梢:

    “朕直到今日才知道,原来他们的皇帝权柄不大。虽然那位小沙皇已经初露锋芒,但仍旧处在元老院的管辖之下。再加上西伯利亚的严寒、路途遥远、人迹罕至……呵,你可知道,他们除了寥寥的驻军之外几乎无人可用?最厉害的一支铁骑,想要从国都赶到远东,那真是——”

    远远不能及。

    康熙猛然刹住了话头,侧过身望了江菱一眼,见她仍旧安安静静地站着,便哑然失笑道:“朕倒忘了你是女子,多半听不懂这个。朕已给他们的元老院去了封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有回音。远东……朕倒是想让他们尝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滋味儿。”

    一步步地架空,一步步地蚕食。

    非如此,难以抵消当日在乾清宫里的焦头烂额。

    康熙拟定了一套完整的计策,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等再看江菱时,眼里已经多了些极淡的温柔和欣喜。江菱有些不解,稍稍退后半步,背心抵在一棵大树上,有些不安地望着康熙皇帝。

    康熙忽然低笑出声来,边笑边摇头:“你……”

    醇厚的笑声让江菱感到一阵恍惚,忽然又有了些莫名的不解。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稍稍低下头,一双幽黑的眼睛直直望着自己,随后稍稍俯下了身。

    江菱瞬间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攥着了手心。康熙笑了笑,攥住她小小的拳头,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掰开她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动作轻缓,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脊背抵着树干,而康熙则站在她的面前,望着她的眼睛,眼里有着极淡极淡的笑意。

    等到十根手指都轻轻地掰开,被康熙握在手心里,才等到了一个浅浅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假如当真有所谓的国之运势,你才是朕身边,顺运势而生的那一个。”康熙拂去她的碎发,在她的耳旁低声说道。他将她轻轻地抱在怀里,如同拢着一只胆怯的鸟儿,稍一用力,便会扑扑翅膀飞出天际,再也找不回来了。

    江菱闭上眼睛,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等到。

    微颤的长睫毛早已泄露了心里的不安。康熙叹息一声,攥住她的手,和她一同慢慢地走了回去。走了三四步,她才慢慢地睁开眼睛,侧头望了一眼身边的皇帝,越发感到琢磨不透了。

    每一次康熙的举动,都会与前一次截然相反。

    她真的已经做了几十次的心理建设……但好像,通通都没有用。

    等回到屋里,已经是戌时过半。康熙仍旧没有动静,批了一会儿折子,便与她一同歇下了。江菱攥住被角,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那些可能的动作。她忍不住侧过身,望了身边的皇帝一眼,这才意识到,康熙已然睡过去了。

    江菱抚着胸口,闭上眼睛,彻底地松懈下来。

    虽然不知道皇帝的真正意图,但最起码,他不愿意强迫自己。

    想起今晚康熙皇帝说的那些话,驻军,铁骑,远东,元老院……江菱暗暗地松了口气,知道她的那些话,已经在康熙的脑海里牢牢地扎了根,便阖上眼睛,同样睡了过去。

    或许在梦境里,她会有一些新的发现和认知。

第55章() 
康熙又做了一个梦。

    这回不再是人迹罕至的冰原和精美的俄国城堡,而是记忆里的紫禁城。更漏正在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渐渐漫过了酉时的刻线。他面前摊开着一本薄薄的折子,上面的文字字字清晰地印在了脑海里:

    瑷珲民居被占一事……着……增兵三万……自兴安岭而入……

    康熙执起朱笔,蘸了蘸朱墨,在那段文字的后面,缓缓地批了一个准字。

    他松了松手腕,唤道:“梁九功。”

    一个身穿太监总管服色的男子走了进来,依稀是梁大总管的身高,但面容却模糊不清。康熙没有往深处细想,搁下朱笔,便道:“去太皇太后那里,朕有要事同太皇太后商议。”

    ……

    画面的场景一转,又变成了太皇太后的宫殿。

    太皇太后仍旧像往常一样,捧着一只青瓷茶盏,用茶盖轻轻撇去上面的浮沫,用往常的声音说道:“听说你今天又处置了两个人?还是沙俄那边的使臣?怎么回事儿?”

    康熙淡淡地笑了笑,朝太皇太后微微颔首,道:“合该如此。”

    太皇太后停住动作,抬眼望着他,袅袅的白雾从她的茶盏里升腾而起,将她的面容遮挡了大半。她听见自己问道:“怎么,他们怎么惹你了?”

    康熙又淡淡的笑了笑,手底下却捏着一只白瓷茶盏,仿佛用了很大的狠劲儿,一字字道:“胆敢欺瞒于朕,理当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朕已派人往瑷珲边境增兵,亦告知诸位蒙古王公,可将辖地一路向北蚕食。既然那里是大片人迹罕至的原野,那须……呵,这还是皇玛嬷教我的。”

    康熙面上浮起了淡淡的怀念之色,显然是想起了幼时的事情。

    太皇太后轻轻哦了一声,搁下茶盏,微微颔首道:“你做得很好。”

    ……

    画面的场景再次一转,康熙看到自己走出宫外,但脚步一顿,又朝另一个屋子走去。

    里面弥漫着一缕淡淡的香气,似乎是点了安神香,记忆里的姑娘静静地躺在床上,容色惨淡,呼吸声细细微微,显然是已经伤得极重。康熙轻轻阖上房门,走到床前,将锦被掀起了一角。

    她的腰腹上还缠着细白的布,一圈又一圈,伤口处还在往外渗血。

    康熙没来由地心里一软,如同一根柔软的羽毛在他的心里刺了一下,有些细微的酸楚在心底蔓延开来。他轻柔地将她扶起来,让她枕在自己肩膀上,随后俯身轻轻地吻了一下。

    动作极其轻柔,如一缕清风般渐渐逝去。

    她没有睁开眼睛,却骤然抓紧了康熙的前襟。

    康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笑,知道她已经醒了,便低头望着她的面容,低声道:“说起来朕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当日——唔,朕又忘了你是女子,多半听不懂这个。你只当朕是憋不住了,想找个人说说话罢。朕已经使计问过那两个人,俄国确实有元老院,而且元老院的势力极大,数百年来一直架空皇权。你当初说是什么……什么‘西方君主制一贯如此’?……好,那朕便绕过他们的皇帝,让元老院继续架空沙皇,永久地架空。朕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那位沙皇成年之后,在东西两面所向披靡,朕——不能由着他独大。”

    他低头,看见她躺在自己怀里,长睫毛微微地颤动。

    康熙又笑了,扶着她靠在自己肩上,自己则靠在床沿上,低声说道:“虽然不知道那两场梦到底是真是假,不过宁可信其有罢。你说,朕是不是又有些疑神疑鬼了?”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亦低声道:“我相信那是真的。”未来的彼得大帝,便是她在前两天,给康熙皇帝反复创造的一个梦境。看来康熙时听进去了,而且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

    这便够了。

    起码将来在尼布楚条约签订的时候,不至于如此被动。

    不过事情已经有了这样大的变化,康熙皇帝还会勘定以尼布楚为界么?……

    她稍稍睁开眼睛,却看见康熙一手揽着她,一手扶着她的腰。似乎是在刻意照顾她的伤处。没来由地,她忽然心里一软,想要推开康熙的动作,就这样僵在了当场。

    康熙察觉到她的醒来,便笑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

    ——不过是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她闭上眼睛,指尖蔓延开一缕淡淡的香气,将这个梦境变得越发清晰,也越发地真实。

    她听见自己问道:“皇上,假如有一日我要离开,皇上可会难过么?”

    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康熙低下头,失笑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怀里的人依然安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微颤的长睫毛泄漏了些许的不安。他扶住她的肩膀,侧过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朕不允。”

    康熙的声音比她更坚定且不容置疑,幽黑的眼睛望着她,一字字缓慢且清晰地说道:“你在害怕。自打进宫的那一日,你就一直在害怕。朕亦不知你的惧怕来自于何处,但至少——你怕朕。”

    他俯下。身,将她轻柔地放在床榻上,自己亦躺在她身边,与她并排靠在一起。

    她仍旧躺在他的臂弯里,乌黑的长发散开在锦被间,容色越发地苍白。

    康熙替她掖了掖被角,低声问道:“是朕待你不好么?”

    她摇摇头,不自觉地攥住了被角,呼吸声骤然一滞。

    ——没有不好。

    ——只是不想做你的嫔妃。

    江菱总算明白了心里的惧怕来源于哪里。一是康熙的举止不可捉摸,二是她不敢留在宫里。即便再三地告诫自己,要学着适应这里的规则,但很多事情,都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可能等到她完成自己的计划,会真正地离开。

    也有可能,她的新计划,需要用一辈子来完成。

    江菱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感觉到康熙将她的长发拨到耳后,低声笑道:“小没良心的,看着朕一点点地慢慢陷进去,却想要抽身离开?莫说朕是皇帝,即便朕不是皇帝,也断断容不得你……云菱,往后切莫再说出那四个字了。”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叫出了她的名字,语气微沉,如一位真正的帝王。

    她攥紧被角,想要挣开康熙的怀抱,但却被他一手揽着肩膀,一手扶着腰,动弹不得。

    康熙低头望着她,缓缓抚过她的长发,一字字低声道:“等到了今时今日,朕在这里,你却说要离开。假如这不是一场梦……云菱,你倒是残忍。”

    残忍二字从他的口里说出来,仍旧是那种极淡极淡的语调,几近于无。

    江菱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皇帝,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适应这里的规则?

    就这样过一辈子?

    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再次蔓延开一缕淡淡的香气,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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