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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娘亲说了,这猪要清肠子,所以厨房的人好几天都没喂了,饿得都快半死的猪,哪有什么战斗力?”嬴芾指着再一次被嬴荡推倒在地的野猪,呶了呶嘴,一脸不屑的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荡哥哥力气可真大,要是则哥哥是那头野猪,没准早就被……”
嬴芾话没说完,就感觉脑门上被人敲了一下。
他捂着头,一脸郁闷的看着自家兄长,声音闷闷的问道:“干嘛?”
“拿我比野猪,不是个好孩子。”嬴则说着,又顺手在嬴芾头上敲了一下,然后趁着弟弟还没有反应过来,开口说道:“你哥哥我是野猪你是什么?”
“呃……”嬴芾抱着头揉了揉,用他五岁的智力超常发挥的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说道:“则哥哥说的真有道理。”
“那当然,我比你多吃五年岁干饭呢。”嬴则伸出五个手指头,在嬴芾面前晃了晃,炫耀的说道。
“那则哥哥你说,比你还要多吃四年干饭的荡哥哥,能打败野猪吗?”嬴芾指着场中的嬴荡,奶声奶气的说道。
嬴则看了看场中的情况,摇了摇头说道:“不好说,看情况吧……你们几个盯紧点,荡公子一有事,就马上做个救人的准备。”
围在围栏周围,手持利刃,只等嬴荡力有不支,就冲进去的武士齐声应道:“喏。”
听见嬴则的吩咐,嬴荡立刻回过头,冲着嬴则大叫道:“我才不要你们救呢!”
就在嬴荡回头的那一瞬间,野猪又站了起来,冲着嬴荡犼叫着又冲了过来。
嬴芾说的没错,这野猪的确饿了几天,因此它是没有全盛之时体力充足,才会屡屡被嬴荡推在地上。
但嬴芾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从来就没有挨过饿,所以他不会知道,一头因为饥饿而发狂的野兽,到底有多么可怕。
“来的正好!让我一次解决你!”嬴荡脚往前踏一步,摆出一个弓步的防御姿势,然后手飞快伸出,正好抓在冲着自己腰部撞过来的野猪的两只耳朵上,同时用膝盖顶住野猪的身体。
野猪猪嘴上长长的獠牙,离嬴荡的身体不过几寸的距离,但却因为嬴荡的举动始终不得接近。
野猪大怒,嘴中犼叫的越发厉害,同时四肢在地上猛蹬,不停控制身体向前冲去。
但不管野猪怎么冲刺,嬴荡的身姿都如泰山般一动不动,双手用力死死抓住野猪的耳朵,同时脚下发力想要将野猪掀倒在地。
野猪挣扎的更加厉害,而嬴荡却依旧一动不动。
但是从嬴荡越来越红的脸,以及额上不停冒出的汗水可以看出来,嬴荡此时也并不好过。
终于嬴荡大叫一声“啊”,然后手中猛用力,直接将野猪的身体掀翻,迫使野猪四脚朝天躺在地上,露出动物最柔软的腹部。
而自己则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身体向上一压,用膝盖抵住野猪的小腹,使对方站不起来,手肘则用力卡住野猪的咽喉,另一只手则握成拳,向野猪的小腹捶去。
要害被人击中,野猪就如同发狂一般,开始猛烈的挣扎,不但四只脚用力在空中蹬着,头也向着嬴荡的头,重重的撞去。
嬴荡早有准备,哪会如此轻易中招,头往旁边一偏,躲开了野猪的攻击。
但没成想到的是,野猪身上还有一层鬃毛。
这野猪的鬃毛可不一般,平日无事的时候,野猪就会用身体蹭树,一蹭二蹭之下,它那一身就像钢针一样硬,扎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
嬴荡虽然躲开了野猪獠牙的袭击,但却躲开那一身如针般锐利的鬃毛。
鬃毛从嬴荡脸上高速划过,瞬间就将嬴荡完好的脸皮划得血肉模糊。
见此情景,嬴则不由大叫道:“快救人!”
而周围的武士也都奔上去,准备捅死野猪。
嬴荡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血迹,大吼一声道:“谁都不准过来!”
声音之大,响天震地,一时之间竟吼得那些武士真得不敢过来。
嬴荡嘴里喊叫着,手上却不停停歇,继续用拳头敲打着野猪的各要害部份。
他的手在抓野猪耳朵之时,本来就鬃毛刺出不少血洞,这一下连续用力又出了不少血。
不多一会儿,野猪是被嬴荡打的口吐鲜血,眼看活不成了,但嬴荡本人也差不多变成了一个血人——头上脸上全是血,手心手肘都是血,身体还沾着不少野猪身上的血。
看着渐渐没了动静的野猪,嬴则和嬴芾同时叫了一声,“好可怕!”
和嬴芾只是单纯震惊比起来,嬴则更多的是震惊,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答应去和嬴荡比角抵了。
幸好啊……
嬴则还没有庆幸完,嬴荡已经冷哼一声,松开自己一直抓住野猪的手,站直身体指着嬴则,一脸桀骜不逊的说道:“赵则!”
“啊!”嬴则一脸震惊的看着嬴荡,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阳光下的嬴则,浴血红衣,红得刺眼至极。
嬴则苍白着脸,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哥,有什么事吗?”
“你……”嬴荡话还没有说完,异变忽然发生。
原本躺在地上蔫蔫一息的野猪,忽然一跃而起,狠狠的死命的,撞向嬴荡的身体。
嬴荡虽然想躲,但对于刚刚大战一场的他而言,此时是他最轻松也是最无力的时刻——用尽全身力气之后就是脱力。
因此,嬴荡在被野猪这一撞之后,脚下一踉跄,身体蹬蹬的往后退了几步,接着捂着被野猪用獠牙捅伤的大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过庆幸的是,野猪也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在撞过一下之后,便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野猪死了,嬴荡也没好到哪去,他被獠牙捅伤的大腿,大约是捅伤了动脉,鲜血如同小喷泉一般,不停往外喷着红色的血液。
“荡公子!”
“荡公子的大腿受伤了。”
“荡公子,你有没有事啊?”
“荡公子是不是晕过去了?”
周围的场景一下子混乱起来,每个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说着,手足无措的跑来跑去,而嬴荡这个群龙之首,偏偏又因为脱力和失血而晕了过去。
“你们吵什么吵?都给我站住!”嬴则怒吼一声,让周围的人全停下来,然后指着一个眼熟的小内侍说道:“你……去叫扁鹊先生来……你……去宫里拿伤药……你把内衣脱下来,撕成一条一条,给荡哥哥止血……愣着干什么?快啊!”
秦法严苛,秦宫的内侍宫女都是受过极严格教育的人,在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还是很有效率的动了起来。
宫里的武士经常在一起操练,平常失手也是难免的,因此他们对处理外伤也颇有一套心得。
嬴则这一叫,立刻就有武士上来,熟练的用布带为嬴荡扎紧血管,同时用衣服、毛巾等物为嬴荡止血。
“呼呼……”嬴则后退两步,看着倒在地上的嬴荡,一边焦急的等着扁鹊的到来,一边盘算着要怎么跟嬴驷解释这件事。
“怎么办呢?扁鹊怎么还不来?希望荡哥哥没事……”嬴则一边嘀咕着,一边烦躁的用手抓了抓头发。
若是嬴荡无事还好,那责任八成全是他来担,其他人最多泛泛训一下;若是嬴荡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没人知道嬴驷会怎样怒火滔天了。
虽然这事实际上跟他没什么关系,都是嬴驷自己作死,但毕竟整件事因他而起,若是嬴驷不敢三七二十一的认真追究起来,他绝对难辞其咎——至少一个教导幼弟不善的罪名是逃不了的。
更糟糕的是,这事搞不好还会影响自己母子三人在嬴驷心中的形象。
嬴则生于宫中,虽然是被宠着长大的,但可不是什么傻白甜,他一向都是以准太子的标准来对待自己的。
而且嬴则也知道,他之所以一直没从“准太子”成为“太子”,就是因为嬴荡这个不得宠的嫡长在。
若是嬴荡不在……
呸呸呸!就算嬴荡不在了,这事也不能和自己母子三人扯上关系。
活人永远不能和活人争,谁知道嬴荡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嬴驷会不会忽然对死人爆发父爱,然后迁怒“害死”嬴荡的他们?
用一个不得宠嫡长的命,换自己母子三人失宠,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第167章 。嬴芾被罚了()
在经过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扁鹊对于嬴荡的伤势终于有了详情的回报。
“启禀大王,荡公子的身体并无大碍,失血有点多,不过只要多养养、多吃些补血之物就自然会好的。而他脸上的伤看起来虽然恐怖,但实际上多为皮外伤,除了几处划伤比较重的地方,可能会留下几道伤疤之外,并没有伤到眼睛等要害部位。”
“伤疤……”嬴驷捂着心口叹了一口气。
反正他也没准让嬴荡当秦王,若只是一国将领的话,脸上有几道伤也没什么关系,又不是女人,有个伤疤就跟要了命一样。
往好里想想,男人,特别是武将,脸上若是有几道伤痕,不但不是缺点,反而是男子汉荣誉的象征。
至于扁鹊说的,失血过多、要多吃补品这事,嬴驷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过。
堂堂秦国公子,想吃什么吃不到?区区一点补品而已,就算要养他一辈子又如何?
“脸上无事的话,那腿上的伤势如何?有没有伤到经脉,会不会……”嬴驷不敢说出后面那几个字,只是用祈盼的目光看着扁鹊。
“启禀大王,荡公子腿上的伤势比较严重,不但伤到了经脉,而且还伤到了腿上的主要血管,因此荡公子才会血流不止,流血过多。不过幸好则公子镇定,及时命人为荡公子止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扁鹊不动声色的夸了嬴则两句,见嬴驷因为自己话而心情大好的模样,方才小心翼翼的接口道:“荡公子的腿,只要好好休养,不出三、五个月就可以下床走路了,行走跑跳也与常人无异,只是……”
“只是什么?”嬴驷开口追问道。
扁鹊组织了一下语气,开口解释道:“只是腿部的负力,以后会比常人要少一些。”
“腿部的负力?这是什么意思?”嬴驷指着扁鹊,不解的追问道:“你给我说清楚,你不是说行走跑跳都与常人无异吗?既无异,又怎么与腿部负力会少?”
扁鹊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荡公子一身神力,岂是常人能比的?”
“啊?你的意思是说……荡儿的神力不在了?”嬴驷的声音略有些震惊和难过,但震惊难过之后,他又想起来,和丧命或变成瘸子比,力气变小好像也不会怎么样——毕竟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只是寻常力气,还不好好的活着。
嬴驷想了想,又不解的追问道:“可荡儿只是腿受伤而已,为何会影响力气?”
“回禀君上,荡公子的力气并不会变小,但他的腿部却无法承受这力气带来的压力……”
在接下来的时间,扁鹊经过一阵子连比带画,终于让嬴驷明白嬴荡的腿到底怎么了。
其实简单来说,就是下盘不稳,腿部无法负力而已。
略通武术的人都知道,习武之人第一件事就是扎马步、练下盘功夫,最好练到对方怎么踢你的脚,你都能稳如泰山的站着。
因为你若是下盘不稳,纵然有再大的力气、再高的武功又有何用?还不是被人一脚撂翻在地上,完全发挥不出来。
现在嬴荡就是这样的情况,下盘不稳,再和人角抵,对方只有往下踹他一脚,他就得倒在地上。
再举个例子,嬴荡力气不减,依旧能提起几十斤的重物,但若想像以往那样,将其高举过头顶,那就十分为难了。
因为脚是支撑身体和大地的重要基石,脚站不稳当,举起来后直接就会摔跌。
就像体操运动员最后一个落地动作,以及举重运动员将杠铃举起的那一瞬间,都十分依赖脚的支撑力。
嬴驷在听过之后,虽然惋惜儿子的一身神力就这么可惜了,但生命无忧、健康无忧,便也不太将此事放在心上。
“好了,扁鹊你先下去吧。”嬴驷示意扁鹊先下去,然后看着站在下方的嬴则和嬴芾说道:“则儿做的很好,临危不乱,值得奖嘉。”
“谢父王夸奖,儿子当不起此夸奖。”嬴则低头拱手谦虚道。
“好了,不要谦虚了。用你娘的话说……叫什么来着?”嬴驷扭过头,看着坐在东侧的芈婧问道。
听到嬴荡性命无忧,一颗心放下来的芈婧,也有心思和嬴驷耍起了花样,“君上,都告诉您多少遍了,过度谦虚就是骄傲。”
“对对对!过度谦虚就是骄傲,则儿你可要时时戒骄戒躁,不可学……你兄长,懂吗?”嬴驷开口说道。
“儿子明白。”嬴则恭敬的开口说道。
见嬴则还是挺乖巧懂事的,嬴驷老怀大慰的将视线转向嬴芾,冷着脸开口说道:“芾儿。”
“爹,不要打屁股,打屁股好疼的。”嬴芾坐在坐垫上,反手摸了摸臀部,扭抿捏捏的说道:“芾儿知道芾儿错了,您要打要罚……不不不……打还是算了,罚吧……芾儿都这么大了,万一再打再打……芾儿会哭的……呜呜呜……要是哭得整个咸阳宫都知道了,丢不丢人啊?芾儿可是秦王的儿子,丢我的人,也是丢爹爹您的人。”
嬴驷扯了扯嘴角,看着噘着小嘴,鼓着小腮,满脸都是“爹爹,我是为你着想”的幼子,恨不得就手将他反抱起来,然后“pia!pia!pia!”的对着这臭小子的臭屁股一顿猛拍。
真是个讨厌的熊孩子!
“这竟然是寡人生的?这真是寡人的儿子?”嬴驷忍不住向芈婧抱怨道。
这样的淘气娃,换成他爹在世的时候,早就被他爹揍成肉酱。
“君上,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咸阳宫还有隔壁老王吗?”正拿着一壶茶,准备给嬴驷倒的芈婧脸一红,“碰”的一声,重重的将茶壶放在地上,茶壶盖一跳,几滴茶水从里头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