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之前寄了两封信出去,一封寄到巡按府,一封寄给汝降王,巡按府的人接了信早就来了,汝降王府那边却一点消息没有,现在,这边也终于来了。柳
蔚轻笑一声,也懒得再换正式的衣裳,就着这身稍显家居的长袍,便道:“那就去吧。”汝
降王是昨日傍晚来的,但因为太晚了,宋县令作为地主,又要忙着招待,安排住处,一时便顾不上通知柳蔚,今个儿这才择了空,立马就差人来知会了。
柳蔚不想找那汝降王做什么,她只是想先观察一下,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异姓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对方又会不会如她所愿,助苏家一臂之力?她
跟钟自羽保证时,虽然自信满满,但心里未尝没有忐忑,毕竟是不认识的人,她无法百分百确定,这位大王爷真的会顺利入局。不
过对方既然已经来了,就是个好的开始,来,便意味着对此事是在意的,只要在意,就好说。出
人意料的,小衙役并没带柳蔚去衙门,而是把她领到了过三条街的一间四进大宅前。
柳蔚看着那大宅门匾上写着“李府”二字,猜测这应该是李大官人家。
可来这儿做什么?
还不等柳蔚问出口,李府里就蹦出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由。
“柳先生。”因为小黎的关系,李由已知那日救自己的人实则是这位仵作先生。
李宽现在已经蹲了大牢,死罪已犯,迟早是个人头落地,这一切虽然与李由无关,但间接的,李由成了最大受益者,原定计划他这个月就要启程前往京城,正式接管分行,但因李大官人已没了大儿子,不敢再失去小儿子,便将分行之事搁浅,让李由继续留下。
如无意外,这李家的全部财产,将来都会是李由继承。李
由自己得了好处,对柳蔚这个救命恩人,也是知恩图报,因此这会儿他就亲自出来了,一出来就主动解释:“宋县令说先生一向仰慕汝降王,知晓王爷来了西进县,无论如何也要见一面,也是正巧了,王爷如今就住在我们李府大宅,这不,我爹已主动让出主宅,阖家搬到他处小院暂居了,也是怕王爷人生地不熟,我还留着,权当个给贵人引路差使,先生要想面见王爷,那我这儿可做不了主,不过若只是远远看看,倒是可以同我一起,王爷现在住的院子,原就是我的院子,路我熟。”
柳蔚闻言,便点点头,不耽误的道:“那走吧。”李
由也麻利,领着人就往宅子里去。
李家大宅是整个西进县最大的宅子,王爷要来西进县,宋县令是挠破了头皮也不知能安置在哪儿,最后也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找李大官人借。因
为来的是王爷,李大官人再不舒服宋县令抓了他大儿子的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乖乖的带着一家老小搬出去。
不过王爷一住,原本好进好出的李宅,也变得严防死守起来,这不,就是李由这个主人家带个人进来,都要先被排查一遍。
王府的侍卫可不跟你讲情面,只要是不认识的人,进门都得排查。
也幸亏柳蔚出来的急,没换衣裳,就这一身长袍,一目了然,也不像藏了什么武器的,因此好歹没搜身,只问了几句就放了进来。进
来后,李由还吐槽:“真是太严格了,出去买个菜,回来时菜篓子都要翻个底朝天。”柳
蔚笑笑没做声,只问:“那汝降王是个怎样的人?”李
由哪能知道这些,就道:“昨晚看过一眼,很年轻,顶多二十七八,但派头可不小,带了两百多侍卫呢。”
柳蔚挑眉:“两百多人都住这宅子?”“
那哪能住得下,只住了五十个,别的安置在别处,全是东拼西凑借的宅子,提前宋县令哪能想到一下带了两百人呢?”
柳蔚能想到昨晚清点人数时,宋县令凄惶的表情,她随着李由的步伐朝李宅的最里面去,过了花园时,却见李由突然住了脚,咦了一声:“汝,汝降王!”柳
蔚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花园偏左的凉亭那儿,坐了两个人,从这视角,能看到其中一个人的脸,另一个却只有个后脑勺,正脸的那人五官英挺,眉目俊朗,是个嘴角噙着笑,瞧着一身上位者姿态的年轻公子。“
那就是汝降王?”柳蔚问了声。李
由声音都结巴了:“就,就,就是啊,就是他啊……”柳
蔚往前面走了走,想绕近一点,仔细看清那个王爷。
却不想,亭中那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另一个男子突然起身,大概与汝降王说了什么,然后转身,一脸冷漠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柳
蔚就在此时僵住了,整个人仿佛被点了穴似的立在那里,她眼睁睁看着那冷漠男子离去,满脑子都是对方稍纵即逝的侧脸。
是她看错了吗?
那个人好像是……
第1333章 柳蔚是不是中邪了?()
等柳蔚揉揉眼睛,打算再仔细确定一下时,那男子已消失无踪。莫
非是自己看错了?“
先生,王爷要走了,要走了!”李由一惊一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
蔚忙回神,便看到亭中那汝降王已起身,在周遭侍从的陪伴下,往花园的另一边去了。李
由叹了口气:“好可惜,还想多看两眼,那可是王爷呢,我这辈子怕就这一次机会能这么近的瞻仰王爷了。”
柳蔚想着问:“方才与王爷说话的人,你可认得?”“
啊?”李由懵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然后说:“不认识,没见过。”柳
蔚有些心神不宁,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但怎么可能,岳单笙怎么会在西进县,还是与汝降王一起? 他
们落水的地方在两江靠东,她是在那边被钟自羽救的,容棱也是在那边被云家姐弟救的,就连小黎都是从那边飘到黑水村的,可汝降王在京城,岳单笙总不可能遇难之后飘到京城去了。“
先生,还要去看吗?”李由此时又问了句,他看汝降王离去的方向,就知道他们是去前堂,前堂管理没那么严,要是想去,还可以从后面绕过去。
但柳蔚这会儿已经没精神了,她思索了一会儿,同李由道:“方才与汝降王说话那位公子,你见着他的容貌了吧?”李
由下意识的点点头,问:“怎么了?”“
你帮我打听打听,那人叫什么,与汝降王什么关系,回头派人来告诉我。”李
由不明所以:“先生认识那位公子?”柳
蔚没回答:“总之你帮我问问就是。”这
也不是什么大事,李由答应了,不过还是道:“那位公子能与王爷坐在亭中相对而聊,身份应当也不低,我也不确定能否再见到他,毕竟这李宅现在全是侍卫……”
柳蔚也没有多为难他,点头:“你尽力吧。”从
李宅离开后,柳蔚便去了衙门,跟宋县令聊了一会儿,之后转道,去了码头附近的一间客栈。仓
库退租后,钟自羽和魏俦又被安排到码头附近最便宜的客栈,柳蔚见到他们时,魏俦正翘着二郎腿,撅在床上啃馒头,钟自羽则坐在旁边,擦着手里的金丝线。看
到柳蔚来,两人都有些讶异,这十天的钱,前日钟自羽已经去取了,柳蔚应该没有来找他们的目的。
“有时间吗?”她问的是钟自羽。钟
自羽愣了愣,将手里的金丝线放下,跟着她出去。
两人没走多远,就在客栈外的大街,寻了个人少的地方,柳蔚犹豫的开口:“最近过得怎么样?”
钟自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觉得这样的开场白真的不适合她:“有话直说。”
柳蔚咳了一声,看看他的脸色,估摸道:“我记得你背伤了,现在好了吗?平日活动还有困难吗?还会疼吗?”
钟自羽眉头都拧成一个结了,语气特别不好:“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蔚道:“就是关心你,多问两句。”
钟自羽笑了:“我这伤都快过去半年了,你倒是想起来了。”柳
蔚尴尬:“那没事了?以前的事也放下了?”钟
自羽还是琢磨不透她的意思:“放下什么,我有什么好放不下的?”然后突然一凛,像是猜到了什么:“是不是又有谁死了?你怀疑是我干的?呵,这种事你倒是第一个想到我。”柳
蔚摇头:“不是这个。”
钟自羽不耐烦了:“那到底是什么?”
柳蔚沉默了一会儿,缓了缓语气,唤道:“小钟啊……”
钟自羽脸都变了,猜测柳蔚是不是中邪了,同时道:“我好像比你年长?”
柳蔚一脸自然的改口:“老钟啊……”
钟自羽彻底没心情了:“你有事就说,别磨磨蹭蹭的。”这
会儿见他们一直没回去的魏俦也跟出来了,手里捏着半个吃剩的馒头,贼兮兮的缩在门槛边,朝他们这边打望。
柳蔚就在此时说了:“我好像见着岳单笙了。”一
句话,吓得魏俦手一抖,馒头掉地上了。“
卧槽!”
先有反应的不是钟自羽,而是魏俦,魏俦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在说秘密,他一窜就过来了,一惊一乍的叫唤:“岳单笙?真的假的?哪儿见到的?他没死啊?”柳
蔚烦他,瞥了他一眼,扭头观察钟自羽的表情。
钟自羽表情很呆,似乎是木了,眼睛瞪得有些大,嘴微微开着,整个人一动不动。
柳蔚推了他一下,道:“打赌什么的,也是说着玩的,我知你在意他的行踪,跟你说一声,但丑话我也讲在前头,不管是不是他,你不能动手,有我在,我不许你伤他。”
钟自羽回了一下神,注意到她话语中的歧义:“不是他?”
柳蔚道:“还不确定。”钟
自羽使劲深吸口气,然后握了握拳头,道:“跟我细说说。”柳
蔚便跟他说了,听到汝降王的名字时,钟自羽眉头先就皱了一下,而后抿着唇,脸色变得难看。柳
蔚还不知这是怎么了,魏俦已经嘲讽起来:“亏你这么担心他,人家跟在王爷身边,吃香的喝辣的呢,和以前真是一个德行……”柳
蔚不觉问:“以前怎么了?”魏
俦有些生气,也有些为钟自羽抱不平:“岳单笙就不是个会吃亏的主,再大的磨难,他都能过得比其他人好,他全家被灭时,那会儿多惨,他自己崩溃了,他妹妹也病得快死了,可那么艰难的时期,他们兄妹俩愣是没出去挣过一分钱,全靠这傻子当牛做马的养他们,到最后,还成了这个结果,真他妈良心喂狗肚子去了。”柳
蔚皱皱眉,觉得这么说没道理:“是钟自羽有错在先。”“
那就能对他动手了?”魏俦是真气了,声音带着咆哮:“我他妈说句良心话,这小子作孽是不假,杀人是不假,但他有那么一丁点对不起他岳家兄妹吗?谁都有权利指责他,就岳单笙没这个资格!”
柳蔚脸色变冷:“那岳重茗的死……”
“这才是最扯的。”魏俦平日是怕柳蔚的,但这会儿气劲上去了,竟然不怕了,还敢顶嘴:“你不知道那段,我知道,岳重茗喜欢上了那男的,跟人家好了,岳单笙不在,钟自羽又不是人家亲哥,他没阻止,是他不对,可我换句话说,你和容棱在一块儿,你乐意人家阻止你吗?好好的小姑娘跟小伙子谈情说爱,有啥问题?谁知道那男的是个混蛋?那会儿钟自羽也就是抱着嫁妹妹的心看着他们好的,怎么最后岳重茗难产就怪他头上了?怪了这么多年也就算了,这回还下死手,是非要钟自羽给他妹妹陪葬啊?他岳单笙哪来的这个脸?那要真说钟自羽有错,他这个当人亲哥的就没错?他妹妹病成那副模样,他不陪在身边,出去乱溜达,把妹妹交给一个外人照顾,他就有道理了?”
第1334章 等着看好戏吧!()
魏俦对岳单笙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会儿说起来还就没完了。
到最后还是钟自羽打断他:“行了。”声
音冷冷的,带着不悦:“别废话了。”
魏俦气哼哼的瞪着他:“我他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就他妈你一个朋友,还不能为你操点心了?”柳
蔚听着两人骂骂咧咧,心里则想着岳单笙曾跟她说的话。
那时候在船上,她着重问过岳单笙当年的事,岳单笙的版本不是这样的,虽说事儿还是这么件事儿,但意思真的不同。
岳单笙的话里,钟自羽是知道那男的不可靠,还眼睁睁看着岳重茗跟那男的好,甚至纵容他们未婚行房。
连提亲都没有,就同意岳重茗跟那男的作实夫妻之实,带着自私的心思,眼看着岳重茗跳进火坑。
这才是岳单笙恨钟自羽的根本原因。
那段特殊的时期,他是真的以为,钟自羽会像他一样,将岳重茗当做亲妹妹照顾,所以才放心离开,他认为,他们那时已经算一家人了。
无亲无故,无父无母,萍水相逢的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兄友弟恭的新家庭。他
是真的这么想的。但
最后,岳重茗的死,把一切都毁了。
这么多年,岳单笙恨着钟自羽,他也同样恨着自己,恨自己所托非人,识人不清,恨自己连唯一的亲人,都保不住。岳
重茗的死,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个最坏的结果,而这个结果导致的兄弟决裂,是完全无解的。魏
俦带着个人立场,他和钟自羽是朋友,下意识的站在他这边,但失去亲妹妹的是岳单笙,他才是承受最惨烈的那个。柳
蔚也不赞同魏俦对岳单笙的评价,什么叫做再艰难的时候,他都能过得比其他人好?
当初突逢巨变,家破人亡,岳单笙还是个刚找到妹妹,以为可以一家团聚的小孩子,钟自羽那时帮了他,所以他认了这么兄弟,真心实意的认为他们是铁哥们,岳单笙并没有骗过谁,钟自羽也不是冤大头,只是现实在那个时机,促成了他们这段情义,这里面不存在阴谋论,魏俦的说法太偏激了。
而同样不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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