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求救信都送上门了,柳蔚不想容棱将来后悔,问他:“你要不要亲自去一趟?知道该去哪里找他老人家吗?之前你师父给你的那封信里,不是说让我们去安州上延府?”
容棱立刻看向她,冷硬的道:“你不能去。”
柳蔚滞了一下,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点头:“我不去,我直接回京,你去。”
容棱没回答,却握住她的手。
柳蔚也回握住他的,轻声安抚:“你放心,还有三日就回京了,王府里什么都有,我没事。”
容棱还是没回答。
京都看似安全,但若他不在,只有柳蔚一人,却也不见得完全安全,他在,自然能将柳蔚护得滴水不漏,只让她安静养胎待产便是,可他不在,皇后跟柳蔚,又近在咫尺……
京都是不能让柳蔚一个人呆的。
再回青州?不,青州离庆州同州太近,一样也不安全。
定州?
古庸府离京都距离较远,八秀坊又在那,有岳母照料,应当会好上许多。
但此地距离定州至少有两个月路程,还没走到,柳蔚就得在路上生。
思来想去,容棱始终拿不定主意,最后他一咬牙,道:“安州派其他人去,我陪着你。”
还有三天就到京,容棱想不出两全之法。
先派人去安州看看情况。
其实,就算他立刻赶去,路程也要近大半个月,还不如让先遣部队前往,了解了情况,自己这边再做安排。
这样也不是不行,但柳蔚还是觉得师父出事是大事,容棱能亲自去,最好一开始就亲自去。
要是那边真的有大问题,容棱人在,也好处理。
若叫人去,人到了,了解了情况,再送信回来给他,他这里再安排解决,这里头白耽误的时间,可就不止半个月了。
柳蔚不赞同。
但容棱已经敕令启程,马车又云云的往京都方向驶。
路上柳蔚劝他,跟他说自己真的没事,事有轻重缓急,她这生产还有月余。
可容棱就是不听,又倔又执。
柳蔚看跟他商量不好,忍不住就带点气,拿手戳着这人胸口,一下一下的点:“要你师父真有个好歹,你还不得后悔死,到时候我成什么了?祸水红颜?你干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
也不知这话戳到容棱哪个点,他偏头看她一眼,端详一下,说:“你有这个本事。”
柳蔚气不打一处来:“我跟你说,没你的时候,我也好好的,再说你在我身边安排这么多人,铜墙铁壁似的,我能出什么事?你说皇后,皇后她手再长,还能在京都跟我动手?镇格门是摆着好看的?你不信任我,也得信你自己,镇格门里都是你的亲信,他们的办事能力你还不放心?”
容棱任她数落,也不吭声,端坐的稳稳当当的,心里打定了主意,任这人怎么说,就是不动摇丁点。
柳蔚来火了:“搞得跟那是我师父似的!”
容棱看她也说累了,给她把杯盏送过去,里头是兑的鲜榨汁,用的应季的水果。
这一路上长途跋涉,要买什么都不方便,为这些水果,容棱把一群五大三粗的暗卫欺负得跟出门采买的老嬷嬷似的。
柳蔚说了他两回,这人都装听不到,后来她也不说了,只让人每次多买些,别天天折腾人家去买。
马车又行驶了一天。
第二日中午,又来了一只飞鸽。
容棱把鸽子收下来,拆了信条看,看了两眼就阖上。
柳蔚忙凑过去瞧,被这人挡住,她不乐意,把男人的手挤开,非把那信条拿过来自己看。
这次信条上写的东西多,长长的六行,落款是玉染,内容很严肃。
说的是她们原本在安州落脚,哪想突然来了一群人,不由分说,跟他们交起手来。
对方个个都是高手,且人数众多,来者不善,亚石为救师父,受了伤,芳鹊因去了青州传信还没回去,躲过一劫。
玉染自己也受了伤,如今几人正找了一处僻静地方,暂时落脚。
还说之前师父寄了一封信出去,但好像里头什么要事没说,就随便写了两个字,她觉得不安心,这才又补了一封过来。
更说,若师兄收到先前那封,莫要紧张,目前他们已经安定下来。
只是那群人身上有大内的腰牌,应该是宫里的人。
故此,他们才把求救信送到师兄这儿。
柳蔚看完,就皱起眉。
容棱把信看完,就泰然处之的折叠收起来。
柳蔚看向他:“听到没有,受伤了,还是宫里的人,你还不去看看?”
容棱拧了拧眉,理所当然的语气:“玉染说,无需紧张。”
“呵呵。”柳蔚冷笑:“人家说无需紧张的意思,是怕你收到前一封信,就火急火燎的往安州敢,所以让你别紧张,给你定心,人家哪知道你这么不孝,师父都出事了,还有空在这儿优哉游哉的榨果汁。”
容棱将一杯青的汁液递给她,这是葡萄汁,味道酸酸甜甜。
柳蔚把杯盏接住,一口气喝光。
容棱问:“还喝吗?”
柳蔚:“不喝!”
小黎在边上带小花遛弯,正好听到了,仰着头兴高采烈的说:“容叔叔,我要喝。”
容棱还没回答,柳蔚就扭头,冲儿子发火:“喝喝喝,什么都往嘴里塞,你属猪的?人家有什么你要什么,你要不要上天?送你上天好不好?”
小黎莫名其妙被骂一顿,简直膛目结舌,他呆呆的站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委屈巴巴的蹲下,一边拨弄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小花,一边撅着嘴说:“那我不喝了。”
柳蔚又回头瞪容棱。
容棱敛下眉,将剩下的葡萄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尝尝。
柳蔚一口气出不出进不进,片刻,又觉得委屈,她这么着急图什么?
容棱也不是真的绝情,师父是他的亲人,也是恩人,不可能不在乎。
最后三天,将柳蔚送到京,回了王府,眼看着这人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跟他使气,他将人拉回房间,关了房门,道:“明日启程。”。。。“”,。
第1139章 本王出行,柳司佐自要随行在侧()
柳蔚一愣,抬眼看容棱。
容棱眼底有些倦,伸手想将妻子抱住,可是因为肚子太大,隔在中间,他抱得就不敢用力。
“今日我会安排好,若是有事,立即谴人通知我。”
柳蔚连忙点头,这两日的气,一股脑的全都消了。
她回抱着男人道:“你出去也要当心,我在京都帮你盯着一切,皇后那边到底是个什么主意,也盘算盘算。”
容棱立刻五官严肃的道:“不得涉险!”
柳蔚又点头,从善如流的说道:“我不出面,就悄悄的打听打听,绝对不涉险。”
容棱还是皱眉:“不行!”
柳蔚怕这人再犟,只好妥协:“好好好,什么都不打听,就在府里呆着,等你回来。”
容棱这才算是舒了口气,可大概还是不放心,放开柳蔚,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久,犹豫的问:“我,该不该信你?”
这人搅风搅雨的本事不少,自己不在她身边,就怕她没了约束,坐不住,出什么乱子。
真出了乱子捅破天还不怕,怕就怕她以身犯险,那才要命。
柳蔚赶紧保证:“信信信,我可自觉了。”
这么听着,没不可靠了。
容棱都有点后悔了,好在最后没有反悔,只是,风尘仆仆刚回京,他连休息都没休息一下,就去了镇格门,还进了宫,又去了内阁,总之不到两个时辰,满京都,都知道三王爷回来了。
而他就趁着这一天,做了很多细致功夫,先是柳蔚的人身安全,其次是朝堂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容棱回京一天,又大张旗鼓的离京。
离京时,柳蔚只把人送到王府门口,却意外的看到大门外有整整三列侍卫开列。
她愣了一下,小声问:“你要这么去安州?”
说好的低调出巡,突然变成尊驾亲征了?
容棱“嗯”了一声,又道:“我有分寸。”
柳蔚也就没多问了,她还想送容棱出门,容棱却拒绝,不让她出去,反倒是一直跟在队列里的一个身材清瘦的青年,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袍,头上戴着竹笠,这时突然走出来,对容棱恭恭敬敬的道了句:“王爷,该走了。”
那声音,细细轻轻的,柳蔚觉得听得好耳熟,她忍不住问了句:“这位是?”
容棱身边亲近的几个人,她都认得,声音也记得,但这人,明显很生。
对方闻言,看了柳蔚一眼,轻声道:“鄙人姓柳。”
柳蔚惊讶,不知这是什么情况。
容棱却道:“本王出行,柳司佐自要随行在侧。”
柳蔚愣了好片刻,才明白过来,顿时惊奇的看向那戴着羽笠的青年,对方的面容她看不仔细,但身形,的确跟她很像,连身高都差不多,还有刚才的声音,她就说怎么觉着耳熟,这人,分明是在模仿她男装扮相时的声音。
这人显然是容棱早就安排好的替身,因为看对方连声音都装的这么像,不像临时拉来凑数的。
容棱也没跟她隐瞒,稍显亲密的贴着妻子耳朵,道:“早就安排好的,从知晓你怀孕开始。”
柳蔚一时惊讶,实在没想到容棱能想到这个事情上来。
不过要说也是,大了肚子,出行肯定不便,身边有个“替身”,在一些必要的场合,也好应付应付,至少能保证身份不曝光。
就是不知,这位“替身”,对她的身份又知晓多少?
似乎猜到她的顾虑,容棱又道:“此人,可放心用。”
柳蔚点头,对他的决定没有异议。
这个所谓的替身,的确是容棱精挑细选的,要找和柳蔚身材相近,音相近的,满世界找也许好找,但在暗卫库里找,就没那么容易找到了。
眼前这个,是容棱培养出来的。
要求了是什么体重,什么身高,什么音调,仪态举止都是特地命人磨练的,只要戴上羽笠,放出去,多少也能以假乱真。
况且,柳蔚刚来京都时,的确有戴羽笠的习惯,所以这人再戴,也不会显得古怪。
容棱高调回京,再高调离京,回来时是与柳司佐一道的,离开时也是同“柳司佐”一道的,所谓灯下黑,这样打掩护,直接就把柳蔚彻底隐藏起来了,谁能想到,已经离开的“柳司佐”,原来并未离开。
眼看着容棱离开,柳蔚有些不舍,等到列队走远了,她才在明香惜香的搀扶下回到房间。
如果说上次离京之前还能隐藏一二,那现在她肚子都成这样了,明香惜香两个丫头就是再傻,也都知道了。
但最惊讶的还是大妞小妞。
两个小妮子一直称柳蔚公子,乍然公子成了小姐,还要生宝宝了,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两个丫头手巧,着急忙慌的就开始剪缎子,找针线,要给未来的小公子或是小小姐做衣服尿布。
知晓师父回京了,容矜枺垂淮巍�
但他显然已经被打过了招呼,知晓不能暴露师父身份,因此,在上门之前,都是说的来见小黎。
等到了,容矜枺吹搅诵±瑁染徒萄盗诵『⒁欢伲邓蹬艹鋈ィ绾稳绾挝O铡�
小黎好久没见着小矜哥哥了,想得不行,黏黏糊糊的把人胳膊搂着,又撒娇又讨好,好歹是把人的气说消了。
小矜也是没骨气,让小黎缠两下就又心软了,泥巴脾气,自己还不觉得。
小矜来给师父请了安,看着师父那又圆又大的肚子,结结巴巴,张口结舌了一会儿,才懊恼的改口:“师……师娘?”
柳蔚笑出了声,说他:“什么辈分,我是你师父,还是容棱是你师父?”
小矜脸顿时涨红了,半大小子,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以前以为师父同三皇叔关系亲近,是好兄弟,但现在,一男一女,还大了肚子。
再加上三皇叔以前跟师父的种种亲昵动作,他再猜不到,就真是傻子了,最后硬邦邦的又改了个口:“三……三皇婶。”
容棱要是在,怕是得高兴得笑出声。
他不在,柳蔚就笑道:“往日一样叫师父就成,别拘谨。”
小矜耳根都是烫的,老老实实点头,又叫回了师父。
柳蔚这个师父不太负责,上回刚被拜师,就走了这么长时间,也没真正教孩子些什么本事,不过现在也不迟,反正临盆还有月余,她正好教教孩子,打发时间。
但小矜却表示,最近怕是没办法回三王府住。
柳蔚想起了什么,问:“听说,你是上个月搬回太子府的,缘何要回去?”。。。“”,。
第1140章 这野心,的确是让柳蔚吃了一惊()
小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父亲娶了侧妃娘娘,她……叫我回去。”
柳蔚皱眉,隐约记得谁跟她提过这个所谓的侧妃。
“可是,秦家的?”
小矜点头,说:“侧妃娘娘,让我称她母亲。”
这个,柳蔚倒是挺意外。
秦紫嫁给太子冲喜,这事本来就透着古怪,要说以前可没听说秦紫对太子,怎么人都病得下不来床了,却好好的一个大户嫡女,要这么自降身份的去给人做妾?
虽说侧妃好听,只比正妃低一点,但那也是纳进门的,跟娶的,是两码事。
柳蔚可从来不觉得秦家是会这么糟蹋女儿的,再说,那是秦徘的亲妹妹,秦徘怎么舍得?
侧妃进门,不知道图什么也就算了,还突然把相公跟前不得宠的儿子招揽到身边,说不通啊。
柳蔚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原因。
最后又问了小矜几个问题,小矜一一回答后,柳蔚才感觉到了点苗头。
看来,秦紫还真是在培养小矜。
小矜说他回府后,太子妃仍是不待见他,但因为太子妃事前滑了胎,身子不好,好不容易养好了点,太子突然给娶进来一个小的,年纪比她轻,样子比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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