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泯心里闷着气,说道:“就是你看到的情况。”
刘睢东看看,西看看,等把所有人的伤势都看了一圈儿,才啧了一声:“看来你们吃苦头了。”
这不废话吗!
这个模样了,不是吃苦头了,难不成还是吃糖了?
杨泯不想理他。
刘睢蹲在边上,问:“疼吗?”
杨泯闭着眼睛,在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疼。
刘睢又问:“那人把你们也弄围场去了?让人骑马追着射你们?你说你也是,身子这么弱,你找地方躲啊,躲着就别出来啊。”
杨泯被他烦的不行:“绑着的,躲不了。”
刘睢惊讶:“这么狠?”说完又觉得自己屁事没有,这么嚷嚷有点不太好,就赶紧指着自己身上的绷带说:“我也疼得不行,上头竟然真有盐水,刚才大夫来包扎时说,好几个地方都得留疤。”然后比了比手指,划出一个距离:“最长的,这么大的疤呢。”
杨泯盯了下他比划的长短,狠狠的吐了口气,烦的要死:“你能不能别说话!”
刘睢不敢招杨泯,怕真把人惹急了,就去看其他人。
所有人里,情况最好的就是杨泯,别的身上最差都是两三箭,付七少还有一箭在大腿,往上挪一点,就废了。
大家都在叫唤,叫得一个比一个惨。
来的大夫就是个普通的大夫,带了个药童。
大夫手比较重,拔箭的时候没留情,上药的时候也没留情,直到大夫去给下一人处理伤口,后活儿丢给药童,杨泯才在药童那儿感受到一丝温柔。
药童轻手轻脚的给扎了个蝴蝶结,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等到满室的人身上的箭都拔出来了,也都包扎好了,牢室外来了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柳蔚。
看着柳蔚,所有人眼里都是恨,只是他们不敢明目张胆,都偷偷恨,埋着头恨。。。。“”,。
第989章 终于把矛头指向了付家人()
第989章 终于把矛头指向了付家人
柳蔚环视了一圈儿,却没对上几双眼睛,大多人,根本就不敢与她对视。
“张公子,去了。”
柳蔚一语出,四周皆静。
她给牢中所有人心里都添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堵。
大家也的确如她所料,满脸痛苦,还有两个胆子小怕死的已经哭上了。柳蔚满意一笑。
杨泯抬头,恰好就看到柳蔚嘴角的笑容,接着又看到柳蔚的衣衫袖口,想了一下,开口问道:“我们想送送张公子,可以吗?”
其他人都看向杨泯,显然,并没有多少人想去送那位张公子。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具尸体,看了,也只会徒增恐惧。
柳蔚似乎有些意外,看向杨泯。
付子寒此时也说:“我要见他。”
柳蔚又看向付子寒。
付子寒的眼神很冷,一如既往的冷,冷里又多了些什么,牢室太暗,柳蔚看不清,但她觉得,应当是愧疚,是后悔。
人只有在悲剧发生后才会后悔,但到了这个时候,后悔又有什么意义?
柳蔚满脸讥笑,说出的话,无情凉薄:“你们,凭什么见?”
杨泯要说话,刘睢却下意识的按住他,对他摇头。
付子寒道:“你说是我害了他,我想我应该送他最后一程。”
“那你是否知道,他最后一程可想看到你?”柳蔚毫不客气的回付子寒:“张公子的死,因你而起,有没有可能,看到了你,他反而死不瞑目?”
一番话,说的付子寒浑身僵硬。
柳蔚仿佛就是来看看这些人的丑态的,看够了,便走了。
杨泯看着柳蔚的背影,突然问向刘睢:“我记得猎场外你说过,这位柳大人,对你家有恩?”
刘睢满脸冷硬:“如今没了!”
杨泯皱眉:“说说你堂弟的事。”
刘睢说了:“京都幼儿失踪案,听说过,这人破的,我堂弟被找回来了,祖父高兴得不得了,全家都将这位柳大人奉为圣人,还多番邀宴,最后登门致谢。就因为此事,我祖父如今还在我耳边念叨,让我以后若是可以,自请入镇格门当差。他老人家也是糊涂了,就父亲伯父的身份,我怎可能去镇格门当个小侍卫?只等我科举题名,五品以下官职,那可是任我选……”
杨泯打断刘睢的沾沾自喜:“这位柳大人是仵作出身,但似乎还有一些别的流言,那日围场,他不是为那死囚,就是他弟弟,治伤?还与付子言说,付子勇的脸若想没事,只有他有法子……”
刘睢恍惚记得是有这么件事,但那又如何?
杨泯又回忆了一下那柳大人方才理衣袖的模样,他的袖子被挽了好几下,袖口还有血,手指上也有没擦干净的血。
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古怪。
刘睢被杨泯的笑容渗住了,惊恐的问:“你不是疼疯了,杨泯,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杨泯瞪了他一眼,却没骂,只是小声说:“张公子,应该没死。”
刘睢一愣:“你说真的?”
杨泯也不能确定,但是:“**不离十。”
刘睢不太明白,杨泯也没解释,只看了付子寒一眼,却见付子寒自责的抱着头,狼狈得比街边的流浪汉还不如。
其实,有些可怜,但,他的确活该。
游猎活人,这事当初杨泯没反对,是因为见得多了,早已麻木,但实则,这种事,就是不对。
死囚自有朝廷定夺,轮不到旁人处决,国家律法在那儿摆着,非要与律法过不去,迟早也是害人害己。
牢室里人多了,矛盾自然也就多了。
怕疼的人,一晚上都在叫,心烦的人,一晚上都没睡,争吵,是在中间半夜开始的。
先动手的,是付子勇。
付子勇是个坏脾气,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他本就浑身难受,还被各种杂音弄得闭不了眼,往日再多的情谊,这会儿也只剩下烦躁,更何况他与这些人还没什么情谊,顶多也就算酒肉朋友。
他是撑着半边身子,费力的坐起来,一巴掌扇在那小声抽泣的李公子脸上的。
李公子被打懵,抬起红肿的眼睛,就对上付子勇气势汹汹的脸,他一下子就尖叫起来,疯了一样的爬起来咒骂,抓头发,与付子勇扭打。
两人身上都疼,几下来往,包扎的地方已经开始渗血,旁边一直没睡的付子览大吼:“打打打,打死算了!”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李公子还真就变本加厉的打骂,付子勇也下手一次比一次重。
很快,双方都是鼻青脸肿。
付子览捂着耳朵,头疼的拿头去撞墙。
其他人被惊醒后大喊:“别打了!”
有人跟着李公子一起哭,一边哭一边抱怨:“我们凭什么要过这种日子?在家时,一顿饭不吃母亲就得急得乱转,要是母亲知道我受了这样的伤,还一口吃的都没有,不得急的疯过去?”
一个人怨,其他人也跟着怨。
牢室的人都醒了,哭的人哭得变本加厉,骂的人骂得风生水起,而最后的最后,终于有人把矛头指向了付家人。
“付老爷子大寿与我们家有何关系?三年前,付家三老爷分明还在酒宴上给过我父亲难堪!”
“是啊,我母亲来时也说,付家二夫人是个势利眼,我母亲娘家本就不富,但我母亲持家有道,侍奉公婆尽心,教养子女尽力,我家和和美美,她凭什么说我母亲穷酸?还说与我母亲共处一室,都能嗅到一股酸臭味!我看她身上才臭,掉到茅房里的那种馊臭!”
“付子言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年长我们几岁,借着付家的余荫办了几件好差事,我可听说,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自个儿的兄弟姐妹都能出卖。”
“是啊,付子秋的事,以为没人知道吗?自个儿的亲妹妹,送出去让人糟践,如今就要被休了,被休的女子只能被送回娘家!他指不定还得怪付子秋绑不住相公,让娘家丢脸,我看他才给付家丢脸,他才是付家的毒瘤!”
“付家本就无法无天,作威作福,谁不知道他付家就是青州的土皇帝,这次付老爷子大寿办得如此隆重,到处都在传,付家这是要招揽权贵,妄图入京与诸王一战!呵,皇上就是病得再重,膝下还有数位皇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付家一个外姓人了?我看付家就是吃饱了撑的,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分不清!”
诸多咒骂齐聚,场面顿时难以控制。。。。“”,。
第990章 我觉得我们,连狗都不如()
第990章 我觉得我们,连狗都不如
付子勇不与李公子打了,转而动手去打说付家坏话的人!
那些人连成一线,不怕付子勇,直接与其动起手来!
付子耀付子览本不是喜欢动手动脚的人,但现在,也只能帮着付子勇与其他人争执。
到了最后,付家人抱团,其他人抱团,他们竟在本就狭小的牢室里割分出东西两地,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只要他们与付家保持距离,甚至闹翻,那位柳大人与三王爷,就能看在始作俑者是付家人的份上,将他们都放了。
在生存面前,尊严与原则,是一文不值的。
这场闹剧维持到早上,疲惫了一夜,该睡的终于睡过去了。
中午,那位柳大人又出现。
“开门。”
柳蔚说着,视线开始打量牢室内的变化。
有点坐牢的样子了。
柳蔚转首,看向身边的司马西,问:“司马大人,牢里的囚犯,是否每日都要做工?”
司马西低着头,道:“是。”
“做什么工?可有讲究?”
“女犯织布绣花,男犯耕田种地,没有讲究,做工的时辰,与外头的农户一致。”
“地在哪儿,可远?”
“就在衙门后面,不远。”
柳蔚看着满牢的人,笑了一下:“都听到了,出来。”
种田耕地,这种事,这些公子哥儿们别说做,活了小半辈子,见都没见过的都有。
所以当他们被带到衙门后面的田地,看到已经有其他犯人开始忙碌松地了,所有人都是懵的。
看守的狱卒给他们分了铁锹与铲子,通过他们的伤势判断,伤轻一些的,去松地,伤重的,铲粪。
杨泯拿笔可以,拿铁锹,可是从来都没拿过,手在攥着干硬的木柄时,已经开始觉得掌心硌得慌。
但能怎么办?
忍着!
杨泯根本不会,他是看着别人怎么做,摸索着做的。
别人锄了一块田了,他也就锄了脚边那一块儿,慢得不行,最后狱卒直接过来,拿着鞭子往他脚边扇,骂了起来:“快点,还想不想吃饭了!”
杨泯缩着脖子,满脸隐忍,不得不加重力道,加快速度,继续翻地。
反观刘睢,倒是锄地锄得挺好,大概他手劲大,锄完了自己这块田,还悄悄过来帮杨泯,杨泯正高兴,结果刘睢被叫走了,狱卒说他这么闲,不如再锄一块,反正他没事干。
刘睢骂骂咧咧的被拉走,还回头看了杨泯几眼。
杨泯心如死灰,只能闷头干自己的,争取今天午饭能吃上。
锄地这边的人,都还算规矩,虽然又苦又累,但鼻子还算通透。
挖粪那边的就不行了,一个个本就要死不活的伤势严重,一嗅到那股粪便的味道,几个人直接吐了,吐完了还不给水漱口,让他们接着干,挖三桶,早上的差事就算完了。
三桶其实不多,一般人挖一桶也就一炷香功夫。
但这些大少爷愣是挖一铲,就得吐两下,磨磨蹭蹭,还这儿疼那疼,午饭前,没一个完成任务。
那没办法,只能继续,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吃饭。
杨泯是按时吃饭的,粗馒头,热粥,就这么两样,这种平日碰都不会碰的东西,这会儿愣是吃得特别香。
刘睢胃口大,吃完了自己的,就巴巴的盯着杨泯的碗:“我记得你不爱吃馒头。”
杨泯理都不理他,爱不爱吃是一回事,饿不饿是另一回事,现在这馒头在他嘴里,可比山珍海味,珍馐佳肴好吃多了。
刘睢看骗不到吃的,就坐在那儿发呆,说是发呆,但眼睛还盯着远处的其他人。
都是锦衣玉食,千呵万护长大的,谁吃过这种苦?昨天才被打得遍体鳞伤,今天就要做这种体力活,受不了的,已经满脸苍白,喘着粗气,摇摇欲坠。
刘睢推了推杨泯,问:“你昨日说,那张公子没死,既然没死,他们为何要告诉我们死了?”
杨泯看了他一眼,将最后一口馒头吞下,又看向远处正监视着他们做工的柳大人。
那柳大人正坐在棚子里,一边吃着下头送上来的水果,一边拿着一本闲书在翻。
“为了更好的折磨我们。”杨泯慢条斯理的道:“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张公子之死,在我们中间,起到了不可小觑的影响,你想想,若非张公子死了,昨夜,付子勇如何会与其他人起争执?争执到最后,又缘何把脸皮撕得那么开?说来说去,人人都怕死,都怕步了张公子的后尘,人心一旦敏感,士气必然大跌,大伙儿都疑神疑鬼的,到最后,我们一盘散沙,渔翁作壁得利。”说到渔翁二字时,杨泯的视线又瞥到了那柳大人身上。
刘睢听出了大概,有些愤怒:“这是将我们当笼子里的狗儿摆弄呢?”
“狗儿?”杨泯苦笑:“我觉得我们,连狗都不如了。”
刘睢一噎,心想还真是。
杨泯将最后一口热粥喝完,又说:“以我猜测,今日内,还要出事。”
“什么?还要出事,出什么事?我们都开始锄地挖粪了,那姓柳的还想怎么样?”
杨泯摇头:“不是姓柳的。”顿了一下,又改口:“应该不是。”
刘睢有点烦躁;“你倒是说清楚啊,别让我猜。”
杨泯瞪了他一眼,指了指挖粪那边的人。
而果然,未时刚过,真的就出事了。
付子勇晕倒了。
付家如今不得人心,但付子勇昨日被伤得极重,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