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头头反复看了小衙役几眼,见其果然不像骗人,便更狐疑了。
两人说的起劲,却没发现,身后的回廊拐角,刚从净房回来的柳蔚,正站在那儿。
将两人的对话尽数听了,柳蔚面不变,眼神却微微变冷。
衙役头头在再三确定小衙役没说谎后,终究忐忑不安的进了大厅,却见厅内只有两个丫头在打扫,便问:“柳大人呢?”
丫头道:“那位大人说临时有事,先走了。”
“何时走的?”
“就刚刚,一盏茶功夫前。”
衙役头头听了,皱皱眉,却也觉得松了口气,自己走了就好,若是真让他去撵,他也不知道如何动手。
对方可是个斯文清隽的读书人,自己这等子老粗,莫非还敢与其动手不成?
林盛回府后,立刻就将妻子叫到跟前,让妻子赶紧收拾东西。
林夫人有些担心,不住的问怎么了?
林盛只说,好久没回老家了,眼看着还有十天就是年节日了,他今年与吏部告个假,今日就启程离京,待年后再回来。
林夫人有些不信,这十天时间,够干什么?从京都回老家至少也得半个月的路程,回去这年都已经过完了,还算什么回去过年?
林夫人说出自己的疑问,未想林盛竟然大发雷霆,将其呵斥一顿,大吼:“让你去收拾就去收拾,哪儿这么多废话!还不快去?”
林夫人吓到了,到底战战兢兢的去了,不敢多嘴。
林夫人一走,林盛便在书房将自己的收藏都拿出来,正要打包,突听身后一声冷音,猛然想起:“林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林盛头皮一麻,立刻转头,就看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清隽男子,男子一身白衣,气度不凡,脸却冷的惊人。
林盛知晓不好,心中暗叹一声,到底打了招呼:“柳大人……你,你怎么来了?”
“柳某于衙门等大人数个时辰,大人一言不发,竟要打包行李离京,柳某莫非连来问一句都不成了?”
林盛忙谄笑:“林某,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却说不出来。
柳蔚懒得与其废话,直接问:“大人说说,究竟怎的回事,白日还好好的,这会儿晚膳时辰尚未过,怎的大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柳蔚是真的有点生气,且不说白日那干等的几个时辰,就说这林盛,一句交代都没有,竟就打算一走了之?
他将她当什么了?又将这桩命案当什么了?
林盛也知道不说出个好歹,与这位柳大人是必然会结仇的,他叹了口气,不得不将自己所知,都道了一便。
说的过程中,林盛还频频看四周,确保隔墙无耳,才继续。
柳蔚听林盛说完,表情丝毫不变,只道了一句:“继续。”
林盛满头大汗的道:“这还不够?若事情是真的,那林某便只有两条路,要不与天子为敌,要不为天子所用,其一,死路一条,其二,同样死路一条,此案无法解,也解不开,里头的东西,是林某绝对碰不得的,与其坐以待毙,在这儿等死,不若赶紧离京,先走再说。如今皇上全面封城,走正路必然是走不出,今晚林某便派人去找贩夫,哪怕走黑道,也得先离了京再说。”
也不怕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林盛现在已经无所顾忌了,只要今晚一走,这京中的一切,都与他再无关。
柳蔚见林盛心意已决,沉默半晌,最后点了点头:“既然大人心意已决,那柳某,便祝一路顺风。”
林盛看看柳蔚,拱了拱手,诚挚的道:“借柳大人吉言。”
柳蔚垂了垂眸,道:“就是可惜了。”
林盛好奇的问:“可惜什么?”
“可惜了大人一走,大好仕途,将再不存在。”
林盛也叹了口气:“命都没了,还要仕途做什么。”
柳蔚平静的道:“凶手并非皇上,幕后之人也不是皇上,与命又有什么关系?”
林盛一滞,错愕的看着柳蔚,眼睛大睁。
“大人可想知道柳某心中怀疑的凶手是谁?”
林盛立即道:“愿闻其详。”
“向公公。”
“向……”林盛哑然,一下子觉得事情超乎自己想象的复杂,便急忙问:“此话怎讲,还请柳大人详细告知。”
柳蔚拉了一把椅子,随意在旁边坐下,林盛赶紧亲自给柳蔚斟茶,一脸的渴求。
柳蔚这才说:“郡主的尸体我虽未去看过,但却有人将现场告诉了我,那人的判断是,郡主是被熟悉之人所害,那么那熟悉之人谁?皇上?不,皇上若是出宫,京兆尹会一点消息也得不到?方才大人说,郡主是被皇后严令留在宫中,倒想出宫,但皇后不允,便只有皇上才能做主将其放行,但大人忘了,这宫中,并非皇上皇后二人独大,太妃太后尚在,郡主出行,若是太妃或者太后其一过问,便也轻而易举。”
“可太妃娘娘还未回宫,太后又久不过问宫中之事。”
“太妃娘娘未回宫,向公公不是回来了?”
“只是个公公而已……”林盛呢喃,声音却很小,像是自己也不确定。
柳蔚笑道:“大人可莫要小看公公,有的公公,所作所为,可是比咱们正常男人,还令人惊讶。”
林盛神恍惚,似乎不知道该不该信。
柳蔚看林盛摇摆不定,最后只道了一句:“若是大人走了,那此案元凶是谁,反而不再重要。因林大人你畏罪潜逃,你不是凶手,也是凶手。如此一来,最开心的会是谁?自然是真正的凶手。反过来想,谁怂恿大人离京,那么此人,是凶手的几率,就比其他人都大,就算不是元凶,也必然是帮凶、知"qing ren",大人以为呢?”。。。“”,。
第731章 明显比第一胎重()
第71章 明显比第一胎重
林盛现在有些糊涂,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却有人突然告诉他,事情并非他猜测的那般,而是他中了他人的圈套。
作为官场老油条,林盛并不算傻,否则也不会在权贵林立的京都,如鱼得水的当他的京兆尹,当了这么多年。
但事情牵扯到皇上,又联系自身性命,他自然谨小慎微。
而现在,柳蔚一番话,又让他变得徘徊,说来说去,若是真有其他法子,谁也不想把大好官途,就此断送。
犹豫再三,林盛还是一脸着急的问柳蔚:“那以柳大人之见,林某应当如何?”
“林大人可是还未见过皇上?”柳蔚问。
林盛点头:“等了足足一日,却一直没有消息,送出去的银锭子也不少,但一个回话的都没有。”
柳蔚道:“大人可想过,通禀的话,根本没传到皇上耳朵?”
林盛一愣,问:“柳大人是说,中间有人作乱?”
“是也不奇怪。”柳蔚道。
林盛不得不想到向易,这位向公公,跟着太妃多年,虽说常年不在宫中,但却自有一股势力,而自己差使去的都是些小太监,小太监容易为大太监所用,也不足为奇,莫非,中间当真出了问题?
林盛这么想着,也不敢确定,只看着柳蔚,等其继续说下去。
柳蔚也道:“大人若是想知晓事情究竟如何,不妨求求另一人。”
“另一人?”林盛疑问。
“七王爷。”
林盛皱了皱眉,似思索一番,才道:“七王爷,会愿意搅合进这桩事情中吗?林某与七王爷关系也不近,此事又牵连甚大,不好脱身,七王爷他……”
“林大人去问问便知。”
林盛沉默下来,徘徊再三,还是决定试一试。
柳蔚说完这些,也未久留,本来来找林盛,也只因不知其在宫中发生了什么,出宫后态度大变,才特地一番探究,现在知晓情况,又言明解决之法,她自然无须再呆。
离开时,林盛亲自送柳蔚到大门口,态度殷勤,几次致歉,柳蔚也没追究,拜别后,独身离开。
走了两步,柳蔚身旁跟过来一人,不需回头,柳蔚就知道是容棱。
两人都未说话,一前一后,步履稳健,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却丝毫不显眼。
容棱一路陪着柳蔚从林府回到七王府,待柳蔚进了七王府的大门,容棱才转身离去。
但在柳蔚回到房间时,却看到容棱已经先一步进了屋,且将蜡烛都点好了。
虽说担上了大内侍卫这个身份,但两人若是太过亲近,同出同进,还是显得过于古怪,不愿落人眼睛,两人在外面,便默契的做得疏远些,只待进了王府,才该是如何,还是如何。
柳蔚这个院子,被容溯吩咐人特地隔了出来,往日过来的人,顶多也就是王府管家。
旁的丫鬟小厮,都不敢往这边来,就连伺候的人,也只是大妞小妞,因此,在这院子,柳蔚与容棱也能自由些。
进了屋子,柳蔚一边换下衣裳,一边说:“就快过年了,这京都里,却一点节庆的意思都没有,你们以前是如何过年的?”
容棱将佩剑取下,拔出剑鞘,一边擦拭剑身,一边道:“祭天,大宴,守岁。”
柳蔚坐到容棱对面,又问:“今年想如何过?”
容棱抬起眸,看着她,道:“你说如何?”
柳蔚支着下巴想了想,问:“去裳阳宫过好不好?”
容棱一愣。
柳蔚道:“敏妃娘娘待你如亲子,陪她过这个年,总不过分,只是,却不能让她含冤莫白的过这个丧气年,我打算在过年前将案子结了,你以为呢?”
容棱觉得柳蔚这话有些古怪,什么叫做打算?此案越扯越大,大年三十又近在眼前,要在过年前将案子解决?她如何敢说这样的话?
也就几天的日子,怎能做到?
还是……
容棱凌了凌眸,问:“你发现了什么?”
柳蔚笑了起来:“聪明!”
容棱认真的看着她。
柳蔚道:“向易找过林盛,忽悠了林盛一些话,林盛险些信的,若非我找去,林盛恐怕今夜就要出城了。”
容棱也知道此事,今日从酒楼回来,他便一直守着柳蔚,柳蔚的行踪,他自然清楚。
林盛的事,容棱一并也知晓,只是,这又与破案有何关系?
柳蔚看容棱不明白,就道:“我让林盛明日去找容溯,托容溯的口去请求面圣,你说,向易若是知晓此事容溯突然插手,会是什么心情?”
“不解。”容棱几乎立刻脱口而出,因为若是他,他也会觉得不解,容溯只是个局外人,根本不需要搅合进来,但却自愿入局,那除了说他有病,实在找不出其他原因。
柳蔚点头:“对,就是不解,那么不解又该如何,自然是想解,明日,我们早些进宫,我有预感,有大事将要发生。”
容棱皱眉,还是未将里头关节联系起来。
柳蔚又道:“说起来,还有一件事,今日见了那秋绯,突然让我想到了琴儿,看来明日,还要去牢里看看。”
原本柳蔚是猜想,那幕后之人将琴儿弄疯,而未将人杀死,只是因为其还有什么价值。
但是,今日看到那秋绯自尽,却让柳蔚猛的一愣,这股幕后势力,分明是以圈养死士的方式教导下面的人,既然秋绯是自己咬破卡在后齿的药囊,自尽而亡,那琴儿为何不是?
柳蔚直觉有什么东西被自己给忽略了,但现在也不敢确定,一切,还是只有明日再说。
这么想着,柳蔚起身,打算叫大妞小妞将热水端进来,刚起身,却突然感觉胸腔一闷,滞了一下,柳蔚反手捂住嘴,只感觉喉头一阵干呕,脚步也是一晃。
“小心。”容棱几乎立刻便将明显不对的柳蔚搂住,看着她微白的脸颊,他皱起眉,将人扶着坐下,才问:“不舒服?”
柳蔚摇摇头,手捂着胸,心里却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
孕吐。
第二胎,孕期反应,却明显比第一胎重。。。。“”,。
第732章 容棱拿亲儿子当出气包!()
第72章 容棱拿亲儿子当出气包!
容棱目光晦涩的看着柳蔚,柳蔚在起初的强烈反应后,渐渐好了些,便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喝了口水,柳蔚看容棱满是担心的脸,有些心虚的道:“京兆尹的伙食,我有些不惯,想来是之前吃了生忌的东西,无事。”
容棱无声将手放到柳蔚柔软的腹部,轻轻揉了揉。
温热厚实的掌心,力道适中,柳蔚果然觉得稍微舒服些,但还是将人推了推,示意自己真的无事。
容棱却强制的让她继续坐着,他低垂着眸,晚上光线昏暗,屋内烛火摇曳,柳蔚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出他声音里的冷意:“往后,处理公事不得超过三个时辰。”
柳蔚不觉一笑,伸手捏起男人的下巴,将他俊美的脸庞捧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道:“容三王爷是不是忘了本官是做什么的了,刚说了要在过年前将案子破了,还如何只办公三个时辰?”
容棱握住柳蔚的手,表情严肃:“听我的。”
柳蔚看着容棱的表情,见容棱如此认真,竟不是说笑,有些错愕,愣了一下,才说:“我真的没事。”
“嗯。”容棱应了声,不多说什么,起身,去外面亲自取水。
看着容棱离开的背影,柳蔚支着下颚,目光变深。
容棱是当真担心自己,还是知道了什么?
柳蔚不确定,她下意识的摸摸小腹,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又想到容棱刚才的反应,整个人都变得沉默起来。
容棱过了一会儿才回来,大妞小妞跟在后头。
先伺候了柳蔚洗漱,两个丫头又去铺好了被子,回头才说:“公子,今个儿小公子可抄了十页书呢。”
柳蔚让两个丫头平日监督小黎,监督得最多的,当然就是功课方面。
只是,那臭小子今天突然这么长进了?
十页?
“真有十页?”柳蔚不确定的问道。
大妞立刻点头:“满满的十页,而且不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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