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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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记事- 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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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仲钧轻轻嗯了声。

“你这还不是同性恋?”顾瑾之道,“骗谁啊?”

而后想起什么,转过身子,看着他,“你现在还这样吗,你碰我的时候,恶心吗?”

朱仲钧手里的巾帕一丢,凑上她转过来的身子,吻住了她的唇。

含住了她的手,吮吸须臾,他松开顾瑾之,拉了她的手,往他自己下身去碰。

滚烫的分身,不甘心的挺立着。

“要是恶心,能有这反应吗?”朱仲钧道,“我跟你做,一点也不恶心。咱们之前十几年的夫妻,哪次不愉快?”

顾瑾之连忙缩回了手。

她的注意力转移到朱仲钧的问题上,对他的碰触没那么反感了。

回想前世的床笫之欢,似乎很完美。

朱仲钧从来没有表现出半点对女人的厌恶。

顾瑾之看了他一眼。

雪亮的烛火里,他的眉眼逆着光,收敛了俊逸华美。只留下深邃的轮廓,那么认真看着顾瑾之。

顾瑾之道:“那些话。都是你编的吧?”

朱仲钧立马瞪眼:“我这样卑鄙?是真的,我跟你发誓。”

顾瑾之沉思。

她想了良久。把自己脑海里的医学知识都回想了一遍,道:“……你这个大概是心理问题。咱们分居之后,你受了什么刺激吗?”

他们分居之后,朱仲钧并没有受什么刺激。

可是他对女生的确没什么好感。

这是他母亲给他的心理阴影。

他一辈子都记得母亲在二伯床上的样子……

只要不是和顾瑾之在一起,他看别的女人,就能想到他母亲。然后,他就会觉得恶心。

“没有。”朱仲钧道。

“那你是同性恋,别狡辩。”顾瑾之道,“朱仲钧。是不是我长得像男人?”

“……同性恋不是你那么定义的。”朱仲钧鄙视她,“其实发生了那两件事,我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我就找了男人试了试。”

顾瑾之眉头蹙得更深。

“然后?”她问。

“更恶心。”朱仲钧道,“光想想,我就想吐。那时候我想,会不会有了接触,就会改变?想又有什么用,总得试试看。剩下的一辈子,我不能靠自己过吧?我是正常人。我从来没有和男人亲热过,就找了个试试。看到他脱了衣裳,我都没反应。他要靠近我。我一拳打断了他的鼻梁。”

顾瑾之慢慢舒了口气。

还好,他不是。

顾瑾之不想形婚,她没那么伟大。

“顾瑾之。虽然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可是我说的。全是真话,我保证。有半点谎言。就叫我不得好死。你听明白了吗?”朱仲钧问她,“其实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我只是喜欢你。我是个怪物。”

顾瑾之眼睛豁然睁开,定定看着他。

朱仲钧就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柔声道:“我只喜欢你。你没有我,可以找别的人。我没有你,就只剩下自己了。别不理我……”

顾瑾之怔愣看着他。

“……这不科学。”她说,“因为什么?”

朱仲钧抿唇。

哪怕到了现在,原因他仍是难以启齿。

生母做了不堪的事,朱仲钧想尽量保密。

他不想顾瑾之知道那些事。

好像自己最丑恶的一面,他不想让顾瑾之看到。哪怕再爱她,他都没有勇气坦露所有的不光彩。虽然他很清楚,顾瑾之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

朱仲钧是朱仲钧,他母亲是他母亲。

明白归明白,就是无法启齿。

理智是无法战胜感情的。

“你给我压力好大。”顾瑾之见他沉默,又道,“你……你喜欢我吗?我从来不知道。”

朱仲钧又是沉默。

他觉得很委屈。

“我能收回那些话吗?”朱仲钧松开了她的手,道,“算了,当我编故事好了。”

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发,已经干了八成,就道,“时辰不早,睡觉吧。明日一大清早就要‘朝见’,又要折腾一天。”

说罢,他自己睡到了床里面,侧身躺下。

顾瑾之却没动。

她看着背对着她躺下的男人,心里百感交集。

她的心,仿佛是块干燥又强硬的土块,需要大量的感情水浇灌,而且慢慢渗透,才能浸透她的心。

朱仲钧这才的水,浇得很大。

虽然慢了半拍,顾瑾之仍是明白过来。

她问:“你爱过我?”

朱仲钧一阵好气。

他没有起身,依旧背对着她,声音委屈道:“我心依旧,从未变过。我一直爱你。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有点喜欢我就好。”

顾瑾之又是怔愣。

好半天,她才躺下去。

朱仲钧伟岸的肩头就在她的旁边。

她心湖起了涟漪,久久难以消散。

她转身,紧紧搂住了朱仲钧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

他肌肤的温热透过轻薄的中衣,传到顾瑾之的脸上。

她眼睛发涩,眼泪夺眶而出。

第343节保护

朱仲钧心里正尴尬。

若不是顾瑾之经历了那么些事,为了换取她的信任,朱仲钧根本不会把自己那些难堪的事告诉她。

他很害怕顾瑾之看到他不光彩的那一面。

在顾瑾之面前,他似乎没什么自信……

而顾瑾之的沉默,狠狠刺痛了他。

他侧面躺下,说完那句一直爱你的话,眼泪就顺着眼眶,流到了面颊上。

而后,顾瑾之抱着他,他感觉到了温暖。

他的委屈,被这么一抱,顿时灰飞烟灭。

他真的很容易哄,顾瑾之给他点阳光他就心情灿烂了。

他转身,紧紧搂住了顾瑾之。

顾瑾之哭得很厉害,肩头有点抖。

朱仲钧吻了吻她的青丝,搂着她,低声哄着:“别哭,跟孩子一样。没什么好哭的……”

他的声音也嗡嗡的。

顾瑾之缩在他的怀里。

哭了半晌,情绪宣泄完了,顾瑾之依偎着他,沉默不语。他胸膛的温热,包裹着顾瑾之,似寒冬的锦被,贴心又舒适,不忍推开。

朱仲钧试探着吻顾瑾之的额头,而后缓缓下滑。

顾瑾之被他熨帖的心,顿时就起了寒意。

她一把拦住朱仲钧,有点无奈道:“别,别。我现在还是没法子接受这种事。给我点时间……”

很多事,不言而喻。

朱仲钧既心疼她,又满心的恨意。

恨那个伤害顾瑾之的人。

他把顾瑾之捧在掌心当成宝贝,不想她磕着碰着半点。那人却可以那样伤害她!

那人却保留了顾瑾之的处子之身,这叫朱仲钧心里有点疑惑。

疑惑归疑惑。惊喜也是有的。

哪怕这样,他仍是恨。

“……我答应你。我不固步自封,不让自己在这些怪情绪里拔不出来。我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恢复。你给我信心,给我时间。”顾瑾之低声道。

朱仲钧搂她搂得更紧,点头道:“好。我等你。你都嫁给我了,我急什么?时间和信心都有,你慢慢来……”

顾瑾之的心头,就流入了暖流。

那股子寒气缓缓散去。

她抱着朱仲钧不撒手。

今天太累,又哭了一场,顾瑾之很快就睡了。

朱仲钧也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这大半个月以来。顾瑾之和朱仲钧都没有睡过囫囵觉。

这是第一次睡得这般安详。

婚礼的第二天,需要去朝见皇帝和太后。

像在家里一样,顾瑾之到了卯初就醒了。

她要起身,就惊动了朱仲钧。

朱仲钧翻身,侧身又将顾瑾之紧紧抱住,在她耳边咕哝问了句:“几点了?”

顾瑾之笑,道:“五点多吧……”

“五点多?”朱仲钧声音含糊不清,“还可以再睡两个小时。”

顾瑾之笑。

她推朱仲钧,要起身。朱仲钧几乎压在她身上不动。

“……该起了。”顾瑾之推他,“今日还有正事。”

朱仲钧这才清醒了三分。

恍惚间,他竟然以为是前世。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朱仲钧坐了起来。

顾瑾之也起身。唤了宫人进来服侍更衣。

朱仲钧依旧着亲王的冕服,顾瑾之着青紵丝绣翟衣。

亲王和王妃的正式冠服不同于便服,穿起来很累人。而且还需要穿着行大礼,就更累了。

朱仲钧任由宫人服侍穿衣。目光却紧追着顾瑾之。

见那些繁琐的衣裳佩饰点点堆积在她身上,朱仲钧觉得她挺不容易的。就不由心疼,对顾瑾之道:“忙过这几日,以后就清闲了……”

“我还好。”顾瑾之道。

穿戴好了之后,宫人端了晨膳来。

顾瑾之和朱仲钧各用了些,就出了曦兰殿。

朝见礼就是普通人家的新妇礼。

举行朝见礼的地方,是为了坤宁宫和乾清宫之间的交泰殿举行。

顾瑾之和朱仲钧到了交泰殿门口,锦衣卫的仪仗早已排好,一时间礼乐相迎,鞭炮阵阵。

朱仲钧走在前头,顾瑾之跟在他的身后。

锦衣卫的指挥使徐钦站在最前头,谭宥跟在徐钦身后。

顾瑾之路过谭宥的时候,脚步微微缓了下。

她垂着目光,始终没有抬眼。

微停的脚步也很微妙,除了谭宥,没人发现。而后,她继续前进。

连谭宥自己都不能肯定,顾瑾之那微微停下的脚步,是她故意而为,还是谭宥自己的幻想……

谭宥毕恭毕敬,不敢扭头去看,心思一下子就飞得好远,半晌都拉不回来了。

交泰殿里,太后和皇帝早已就坐,等待多时。

朱仲钧先进了殿,顾瑾之随后。

朱仲钧立于东,顾瑾之立于西。

大殿里静谧无声。

太后脸上带着慈祥的笑,皇帝也一脸喜悦。

成姑姑捧了装着红枣和干栗子的盘,站在顾瑾之的右边。

皇家的婚礼,朝见礼需要献枣、栗给皇帝和太后。枣寓意“早”,栗寓意“礼”,就是早礼的意思。

礼乐一起,朱仲钧和顾瑾之跪下,给太后和皇帝分别行了四拜礼。

礼毕,有执事者抬了案几进来,摆在皇帝面前正中。

成姑姑便将装着红枣和干栗子的“早礼”盘交给顾瑾之。

顾瑾之接过,举步到案几前,把早礼盘放上去,跪下行了四拜礼。

这时,执事再将案几往前抬两步。

朱仲钧再领着顾瑾之,给皇帝行四拜礼。

这样,早礼就完全了。

给皇帝行完早礼。就是太后。

向太后行礼和皇帝行礼的步骤一样。

礼毕,鼓乐起。顾瑾之和朱仲钧先后退出交泰殿。

太后和皇帝也降座,各自摆驾。离开了交泰殿。

朱仲钧和顾瑾之在内侍的带领下,先回了曦兰殿。

等太后回了坤宁宫,朱仲钧和顾瑾之再去坤宁宫,给太后行礼。

顾瑾之给太后捧了茶,又献了鞋袜。

太后高高兴兴喝了茶,给了顾瑾之见面礼,是个精巧的匣子,很沉手,里头都是精致的首饰。

顾瑾之又磕头。道谢。

礼成后,太后让朱仲钧和顾瑾之坐下。

“……哀家终于喝到了小七的媳妇茶。”太后笑着对朱仲钧小两口道,“仲钧以后要疼小七,小七以后要听仲钧的话。”

太后没有任何说教,仅仅是个慈母对孩子的叮嘱。

朱仲钧道是。

顾瑾之也改口,叫了母后。

说了几句闲话,朱仲钧和顾瑾之起身,去了乾清宫。

皇帝正在等着他们。

朱仲钧和顾瑾之是头一次穿正服,站在皇帝面前。虽然朱仲钧太过于俊美。有点压顾瑾之的风头,可两人身量、气度十分般配,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

皇帝看了几眼顾瑾之。

她带着九翬四凤冠的模样,有点成熟。不似姑娘时候那么清秀。她也撑得起华丽的妆容。

看着她脸上有笑,喜气洋洋的,皇帝不由会心一笑。

行礼后。赐座。

皇帝叮嘱了番,说了几句话。皇帝就对他们道:“午初一刻开宴,时辰不造了。你们先回去。道乏吧。”

今日还有赐宴。

朝臣要恭贺庐阳王,内外命妇需得给王妃行礼。

朱仲钧道是,带着顾瑾之从乾清宫告辞。

等他们走了,皇帝却久久没动。

他仔细回想了顾瑾之的样子:眉眼舒展,温顺娴静。还好,她仍是那个快乐的女孩子,这让皇帝有点心满意足。

自从顾瑾之失踪,皇帝想了很多事。

他和朱仲钧一样,为顾瑾之提心吊胆。那时候他想,旁的他都可以接受,只要顾瑾之还活着。

她活着就好。

和占有顾瑾之相比,皇帝更希望她平安。

等顾瑾之被找回来,皇帝听说了她的情况,又想到了很多事。那时候,他也觉得,顾瑾之不再适合做庐阳王妃了。

最好的办法,是退亲。这样能保全大家的体面。

可退亲的话,顾瑾之的处境是多么糟糕?人言可畏,她承受的东西,可能要将她压得粉碎,这无疑是毁了她一生的。哪怕进宫,也不能弥补她的伤害。

她已经被伤害了一次,如果再经历退亲……

接踵而来的打击,别说是她那么小的女孩子,就是个成熟的男人也承受不起的。

想象她无助痛哭的模样,皇帝就觉得心头似被什么挠一样的难受。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为别人的难受而心疼不已。

后来,他甚至没问太后的意思,自主给顾瑾之发册了。

反正仲钧愿意娶她的,甚至以死相挟。

不管顾瑾之和谁在一起,皇帝只希望,她不要绝望……。

绝望的滋味太难捱了。

一个人经历过绝望,心态会发生很多的改变,甚至会变了性格。

皇帝喜欢顾瑾之的性格,他不想她经历那么残酷的事。

若是可以,皇帝宁愿自己替顾瑾之承受这些残忍。

他自己身处这禁宫,他不开心,所以他并不想把顾瑾之拉进来受苦,除非他能封她为后。

通过这件事,他想得最多的,不是趁机拥有她,而是希望她开心,能替她挡些风雨,尽量保护她。

皇帝终于明白,自己从始至终对顾瑾之的爱意就不浓。

他只是将她当成一个欣赏的朋友吧?

男人和女人的感情不是这样的。

爱情是非常自私的。

想通了这些,今日看到她和朱仲钧,皇帝反而感觉高兴。

他看到了顾瑾之脸上的笑,世界便明媚了几分。

仔细想了想,皇帝对自己也挺满意的。

他做了回正确的决定。

第344节口不择言

早礼之后,内宫和外宫都安排了宴席。

朱仲钧在外头接受命官的朝贺。

而顾瑾之在里头,接受内外命妇的礼。

宴席就摆在曦兰殿。

宫里的妃子们,除了一品的皇贵妃,其他都要来给顾瑾之行礼。而外命妇,只有一品的诰命进宫。

成姑姑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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