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凝聚的内气,金中带赤,燃烧着熊熊火焰。如同托起的金色烈日。
这两个颜色迥异的球体,在他手中变幻。时而烈日化作皎月,时而皎月化作烈日。
一阴一阳、一热一冷,变幻莫测。
“林洛,你激怒我了!”陆钧驷冷喝一声,双手往后一拉,手中的两个球体,如同流光般打出。
“日月同辉!”陆钧驷怒吼一声,两个球体,互抱阴阳,盘旋而动。朝林洛绞杀而来。
球体在空中还在相互转换,每一次转换,都有混乱的气流在两者之间窜动。似电闪雷鸣般,无数闪电在其中交错。
林洛脸色一变。
这日月双球,在空中旋转,气流浇灌,几乎封死了他所有去路。
而且,最为阴险的是,陆钧驷这一招看似攻击的是林洛,其实真正的目的却是林洛身后一丈远的南宫净提。
只要林洛一躲闪,这日月双球,必定击中身后的南宫净提。
此刻的南宫净提,修为连续退转,只有了内劲中期的修为。而且,她本源受损,身体极为虚弱,根本没能力抵
挡这一击。
“南宫净提……”陆钧驷瞥了眼林洛身后的南宫净提,心中冷笑道:“我就让你看看,你选中的人,品行如何丑陋。你不惜拿生命来帮他,他又如何回报你?”
他戏谑地看着林洛,看他抉择。
在他看来,无论林洛怎么选择,都必败无疑。
硬接这招,赢得人心,却要葬送性命;不接这招,虽然保住性命,却要输了人心。
林洛刹那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南宫净提。
他这一眼,幽然又深邃。仅仅一眼,就包含了无数情绪。有愧疚,有感动,还有舍生取义的豪迈。
南宫净提看到林洛的眼神,凄然一笑。
她已经知道林洛做了何种选择。
虽然,她不同意。但她也清楚,以她此刻的状况,根本无法阻止。
凄然,是她唯一的情绪。
其实,她心中很清楚。林洛破了她的丈六宏愿,她是高兴的。十八年的束缚,终于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虽然,她也有过刹那的遗憾,遗憾不能再修炼释迦摩尼观想法。但终归,心中的喜悦,胜过了遗憾。
她不清楚,这样是不是对神灵的不敬。但她遵循本心,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普度众生,在哪里都可以普度众生。
只要佛在心中,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倒是自己的宗门净心斋,拘泥形式。虽修佛道,却无佛心。无论是掌门,还是各位师姐。平日吃斋念佛,看似清心寡欲,其实却各有执念。
掌门以培育
圣女为己任,时刻惦记,不曾有片刻放下,是为执念。
师姐们,为了守住丈六宏愿,个个小心谨慎,连和异性说说话,都生怕违背祖训。这何尝不是一种执念?
这些,都与她心中的道,相隔胜远。
她不想做宗门圣女,不想成为掌门执念的产物,她只想做自己。
她向佛,向的是心中的佛,而不是净心斋的佛。她追求的道,是本心,而不是某个人或者宗门的道。
她想入世,她想看现代都市的繁华,她想在世修行,行善积德。而不是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连外面的世界何年何月也不知道。
所以,林洛闯进她的世界时,她有了一种解脱感。
她很欣慰,也很高兴。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对林洛说:你走吧。
只是,林洛为救人而来,并不愿意走。这时,她立即担忧起来。她知道掌门和师姐们,马上就会赶来。而且,还会斩杀他。
而当她施展《过去经》,看到和林洛之间的因果联系后,就更加在意起林洛来。
如果不是陆钧驷为了接近她,如果不是想得到砗磲念珠,林洛就不会来玄门。他不来,自然也就碰不到她。
既然碰不到她,又何来的破掉她的宏愿呢?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的因,结的果。
要论错,错在她,而不是林洛。
虽然,这错,严格意义来讲,是陆钧驷的错,与她无关。但她就是如此,自小生在佛门中。使得她在意的是因
果,而不是过错。
至于陆钧驷口中的红尘劫,她倒并没有在意。
她在意的只是初心。
她初心不改,心中只有无上大道,又怎么会沉浸在男女间的红尘诱惑呢。
再说了,红尘,又是何物?真有那么大的诱惑吗?
自己真想去试试。
可惜,她心中早已种下菩提根,只有佛门,没有红尘。
林洛回过头,看着瞬息即至的两个金、银色球体,和交织而成的大网,神色一凝,沉喝道:“是时候施展《不死蚕》第三式了!”
他神情冷峻,眸中却迸射出一道妖艳神色。
一声长啸,林洛猛地吞噬了一口空气。
然后,脏腑鼓荡,四百零九座气府,一开一合。
寒毛乍起,根根有如尖针。
“喝!”林洛大喝一声,内气化作千丝万缕,从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中,吞吐而出。
每一缕内气,都像蚕丝般细微,绵长。
这些有如丝线般的内气,在体表急速集结。密密麻麻,相互编织。很快就织成了一张若隐若现的内气丝网。
“不死蚕第三式:作茧自缚!”林洛狂吼一声,镇压的疼痛神经,竟然自动恢复。
“啊!”林洛嘶声吼叫出来。
这种疼痛,却不是被陆钧驷的功法灼伤的疼痛。而是施展“作茧自缚”,八万四千个毛孔与蚕劲融合的疼痛。
就像蚕蛹用蚕丝把自己包裹起来般。
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疼痛,比起灼伤的疼痛更甚十倍。
“嗖!嗖!嗖!”扎入头部
的银针,被蚕劲逼了出来。
“恍!”林洛身上的劲气有如光幕般,从头到脚,灌注而下。把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刚做完这幕,“日月同辉”轰地一声巨响,砸在了他身上。
本章完
第299章 姜家兄妹登场()
金色的光,银色的闪电,交织在一起。一时之间,电闪雷鸣,火花四溅。
这所有的光、所有的火、所有的闪电,都笼罩在林洛身上。把他淹没了。
“啊!”林洛只觉一阵惊天刺痛,痛叫出声。
这疼痛,比施展“作茧自缚”的疼痛还痛了一倍不止。整个身体,仿佛要被这炙热融化一般。
光球交错,金光、银电,像极端的阴阳两极,不断发生着反应。耀眼的光芒,照射得这片虚空一片赤白。
“轰隆隆!”电光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吼……”林洛嘶声吼叫着。
整个人,彻底没入这电光火石中,完全看不清任何身影。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像焚烧的躯体,渐渐失去生机般。
火球还在燃烧,电光还在闪烁。
渐渐地,火球中没有了声响。
“林洛……”南宫净提看着这幕,脸色惨白,失声叫出。
但这叫声却解救不了林洛。
“哼!”陆钧驷看都看得看林洛一眼,不用想,光团中的林洛,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大刀阔步走到南宫净提身前,看着悲天悯人的南宫净提,冷笑道:“没想到净心斋未来的圣女,也会凡心大动。我还一度以为,这个人是我。只是,纵有你度气给他,又如何?还不是改不了被太昊精经熔化的结局。”
南宫净提冷冷忘了陆钧驷一眼,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遗憾。
哪怕就此死去。
佛语告诉她,这一世的苦难,只
是为了偿还上一世的孽债。或许,只是因为上辈子,欠的债太多了。
陆钧驷看着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南宫净提。她是如此的决绝,又如此的凄美。他心中隐隐有些作痛。
为什么这个人不是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林洛成了她的宿命?
她宁可选择修为平平的林洛?也不选择自己?自己可是羽化门最优秀的内门弟子之一。也很可能是未来的亲传弟子人选。
最重要的是,俗世世界中,自己还有一个庞然大物般的陆家。一个在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陆家。
凭什么?
到底是凭什么?
“南宫净提……”陆钧驷眸子一眯道:“给你最后一个选择。要么做我女人,要么死。你选哪个?”
南宫净提眼皮抬都没抬一下,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已经做出了坦然面对死亡的姿态。
“你——”陆钧驷狰狞一笑道:“不过,不愧是净心斋千年来最独特的女弟子。也没枉费陆钧驷深爱你一场。”
他举起了手。
手中的华光,闪烁不停。
“别了!”陆钧驷眸子闪过决然。
就在这时,一声冰冷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不高,也没有刻意地渲染情绪。
只是淡淡地,冰若冰霜地,却足以令人窒息地轻缓说道:“我还没死呢!”
一个全身裹着一层白纱的冷峻青年,从火光中站了起来。
不是别人,正是必死无疑的林洛。
他浴火重生,再次站了起来。
“啊!”惊叫声响起
。徐经年看着这幕,惊叫道:“居……居然没死……,怎么可能?谁能抵挡住太昊精经的焚烧?”
他这一叫,陆钧驷赫然回头。
与此同时,南宫净提瞬间睁开了她那双云水空灵的眸子。
那不喜不悲的眸子中,突然闪过一丝惊喜。
“他还活着……”她心中默念了句,眸子又恢复了不悲不喜的神色。
陆钧驷转过身,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林洛,睁大眸子道:“怎么可能?你……,你不是已经被烧成灰烬了?”
“嗖!”
林洛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下个刹那,已经到了陆钧驷身前。
“神蚕噬食!”林洛一拳打在了陆钧驷胸口。
轰!
陆钧驷倒飞了出去。
他身上的金光,立即像被数以万计的神蚕啃食过一般,“恍”地一下,就黯淡了下来。
“吼!”林洛怒吼一声,再次施展缩地成寸。
瞬息间,又跟上飞在半空中的陆钧驷。
“砰!”又是一拳。
“蚕丝凝劲!”林洛大吼一声,无数密密麻麻的蚕丝,涌向了右手。
这密密麻麻的丝线,细密细密,看上去,就像染了层白霜。每一条丝线,都丝牵丹田,直接从丹田之中,吸取力量。
“砰!”林洛在空中,又打出一拳。
他虚影连闪,不停地施展缩地成寸之术。以他现在暗劲初期的境界,一连施展十次都不会内力耗尽。
而且,他这个境界,也就能维持一刻钟。反正只持续这么长时间,那还忌惮什
么?
用,不停地用,极限地用,不顾一切后果地用。
为的就是要打倒眼前的人。
《不死蚕》第三式:作茧自缚。作的是谁的茧?自然是自己的茧!缚的是谁的缚?当然是自己的缚!
以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为自己缚上一层内劲蚕丝。
这蚕丝,能抵御万钧,能百火不侵。
但带来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他每承受一次伤害,每施展一次功力,剧痛都会增加一分。得到回报的同时,剧痛就要翻倍。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被“日月同辉”焚烧时,会凄厉惨叫起来。
他叫的,不是烈火的焚烧之痛。而是“作茧自缚”为抵御烈火,而激发的双倍疼痛。
但这些痛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他活了下来。
在能熔炼精铁的“日月同辉”下,活了下来。
活着,就能改变。
活着,就能复仇。
他要复仇。
他用以十倍的攻击,还给陆钧驷。
“作茧自缚”,有九九八十一式变化。每一招变化,都暗含了神蚕的习性。吞噬、束缚,还有不死不休。
束缚的是自己,吞噬的却是别人。
这个束缚,束缚的是最纯粹的自己。任何外物都不能加诸己身。也正因如此,才会自动逼出脑部的几枚银针。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击打声响起。
陆钧驷像飞在空中的沙包,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虽然已经是暗劲初期巅峰,离中期只有一步之遥,但也并不能御空飞行。
暗劲,只
是掌握了内劲外放,以劲杀敌的手段。却并不能做到真正的御气飞行。
御气飞行,那是修道者才能掌握的玄妙手段。这个世界,灵气尽失,早没有了修道者的存在。
他,也就是能够运用自己的劲气,改变一下坠落的速度而已。
但眼下,他宁愿不改变这坠落速度。
因为,林洛的拳劲一拳接着一拳,无穷无尽。每一拳,都令护体精气耗损巨大。
而林洛与他不同,林洛运用“鲸波鳄浪”,对空气的掌握,游刃有余。就像穿梭在水中的鱼儿般,灵活程度比他高了不知多少倍。
“吼!”陆钧驷咆哮一声,凝聚体内的太昊精经,双眼睁圆,大喝一声道:“焚天之怒!”
“滋滋滋……”
他身上的暗金流光,轰地一声,燃烧起来。淡淡的暗金色火焰,燃烧着他的内气。激发着最为猛烈的烈火。
这烈火,就像大日内部的火焰般,由内而发。是太昊精经,燃烧自己的精气,释放无上热量。
“啊!”陆钧驷痛叫出声。
这燃烧太昊精经的温度,也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虽然,他体内有太昊精经修炼的内气,可以吸收这炙热的高温。
但依旧还是难以承受。
他双眸猩红地看着林洛,他不相信,这等火焰,还不能烧死他。
但很快,他就绝望了。
林洛身上弥漫的白色的纱,像一层隔热层般,隔绝了焚天之怒激发的无上火焰。这炙热的火,足以炼化一切硬
物。却唯独对这有若蚕丝的茧,毫无办法。
当然,这焚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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