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然,金色的蛇瞳一闪而过,随后充斥在窗户外的、便是黑色细密的鳞片,随着黑蛇的游走而规律地上下起伏着,就像暴雨前黑色的卷云。
“乓――”黑蛇的速度越来越快,卷起的一阵狂风加上庞大身躯的轻微碰撞将房门生生刮开,门与门框间的好几根铁栓被直接崩断成两截。
雷娜塔有些睁不开眼,白金色的发丝被这一阵刮开房门的狂风吹的飞舞起来,这一股气流也推地她不由后退――只是她看着庭院中银色的月光和草地,以及和零号的约定,还是跌跌撞撞地朝门口小跑而去。
“欢迎,我的女孩。”
黑蛇高高地扬起上半身,寒冷的双眼中闪动着金色的火光;在它的头顶,零号身穿那一套快要磨破的陈旧拘束衣、带着痞痞的笑容、向雷娜塔挥手示意。
“怎么样?我说了这是我的宠物没错吧?”
说完,他还拍了拍黑蛇巨大的脑袋以表亲昵,一脸得意就像现充的表情;黑蛇也没有什么抗拒,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将承重柱震得晃了几晃、也把水泥地面又刮脱了一层。
“我说零号,你这样狂刷时髦值和好感度就显得有些不仗义啊、”
没等雷娜塔冒出星星眼或是感叹几句,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吸引了她的目光。
夜风中,一个穿着有些奇怪的衣服的青年正挺立在一边的水泥墙上――没错,就是违法了物理规则地挺立在了墙上。
连帽的卫衣、加上本来就暗淡的月光,使得他看上去在鼻梁中部以上就只有一片阴影,给他增添了不少神秘感。
“嗨――”
这位神秘的青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那差不多有十几米的墙上往下一跳,设g=10m/s2,根据h=1/2gt2,可以算出t=咳咳,总之,还没等雷娜塔对这骇人之举作出什么表情,这位青年就已经轰然落地,将地面砸出一点点轻微的凹陷。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墨瑟。”
看着这位神秘的青年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来,震起的灰尘遮不住他颀长而有力的身姿,长着一副亚洲人的清秀面孔,黑色的双眸深邃并纯净整天就只能看到那些接近中年的士兵、和普普通通的孤儿院孩子们的雷娜塔表示,这个人确实很好看的样子。
嗯,就算比起零号也似乎要好看那么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挫败感”零号呈oz的样子倒在黑蛇的脑袋上喃喃自语,黑蛇闻言、金色的蛇眼微微转了几下,然后开始奇怪地扭动起上半身。“好了你这条笨家伙,我再怎么失意也还没有到需要你来安慰我的地步!”
差点被这奇怪举动甩下去的零号急忙站稳了身体,接着狠狠地拍了黑蛇几下――不过以黑蛇那厚实的鳞片、究竟能够感受到多少又要另说了。
“那个我叫,雷娜塔。”
她双手提着小棉布裙子的裙角,然后朝着墨瑟微微屈膝――这是她偶然从书上看来的、芭蕾舞男女演员的表演完毕的致谢动作。
用在这里不怎么恰当,不过她的可爱很完美地让人忽略了这一点。再说她也不会什么其他复杂的、正经的礼节了。
墨瑟眯了眯眼,然后对雷娜塔报以一个和善的笑容。“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雷娜塔。你真是一个可爱而且很有礼貌的小姑娘。”
“喂喂,还说我刷时髦值什么的,结果还是你这个家伙最会耍帅吧?”好不容易止住了脑袋有些缺根筋的黑蛇,零号站起来开始小声地抱怨着,“这种做法叫什么来着?嗯萝莉控?怪蜀黍?”
“该死,我就不该教你这么多的!”墨瑟只觉得脑门上拉下来几根黑线,说话也不由得咬牙切齿。
怪不得以后的路明非槽艺精湛,感情n年以前的零号就这么脱线了――说起来,路明非和小魔鬼貌似总是互相吐槽玩儿?这还是分开来的结果,若是让他们合上那简直就是阿虚的究极体啊
雷娜塔小小的脑袋和阅历尚弄不清这两人在干什么,不过在她看来他们的关系一定很不错,于是她也在一旁善意地笑笑。
“咳咳,总之,这个人可以帮助我们逃出黑天鹅港,”零号终于意识到再继续下去只怕他在雷娜塔心中的形象就会不那么靠谱了,因此只是愤愤地瞪了墨瑟一眼,然后便回到了正题。“当然主要的行动还是可爱诚实的雷娜塔来做,这个家伙只是配合的。”
“我其实可以用列宁号载你出去哦?”
墨瑟玩味儿地看着他,换来的却是零号一个鄙视的眼神,仿佛在说‘如果我都出港了还需要你的帮助吗?’――不过墨瑟也只是说说而已,就是零号要求他也会找借口搪塞过去。
毕竟还有个偏差值的限制,总不能太肆意妄为。
雷娜塔迷糊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想坐在那艘又白又大的威猛的列宁号上会是怎样的感觉,以及零号提过的行动。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雷娜塔你就来讲讲在黑天鹅港的生活怎么样?毕竟我也只是刚来了没多久,所以想了解了解。”
为了防止气氛陷入尴尬,墨瑟笑眯眯地起了个话题,零号也很识时务地命令黑蛇弯下身来、然后将三人载到排热气的通风管道口旁边。本来应该被封死的管道口依然敞开着,从里面喷出一阵阵温暖的气流,吹得雷娜塔感觉脖子有些痒痒。
“黑天鹅港我记得从我记事开始,就在这里”
长夜漫漫,三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吹着一旁舒服的气流、朝向冰蓝透彻的冰原。
雷娜塔讲述的声音非常细小,并未打破荒原固有的寂静;他们身后的黑蛇也静静地立着,朝着虚空缓缓吐出幽蓝的气息,不知道是在听着还是在干些别的事。
天空中的明月照亮了此时的黑天鹅港,却照不亮此时幻境中黯淡的废墟与身影。
第十三章 舞会开场()
“共计128铁柜(什么时候铁柜都变成计量单位了)的资料和基因样本,已经陆续地通过光环直升机运送到了列宁号;合作的两亿美金也已经打到了您的德意志银行的账户上。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伪装成邦达列夫的墨瑟此时正在赫尔佐格的办公室里汇报状况,一旁的旧式唱片机正放着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
“这张蓝图可以很好地帮助我们解决最后的这个麻烦。”赫尔佐格摊开一张图纸放在实木的办公桌上,上面标明的是黑天鹅港的建筑设计。
“当初为了保密,所以黑天鹅港的建造也是通过特殊设计的――只要在这些点引爆炸药,那么整个黑天鹅港就会完全地垮下来,没有复原的可能。”
“这真是棒极了。”邦达列夫或者说墨瑟轻佻地吹了个口哨,以表明他对这个计划的赞扬。
“爆炸才是艺术。”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少校你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了”赫尔佐格看着墨瑟困惑地摇摇头,如果他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他就会明白墨瑟这种状态显然是逗比了。
“算了,先不管这个了――目前我们还有一个困难要解决,就是驻扎在维尔霍扬斯克空军基地的一个中队的苏27重型战斗机。他们所接受的命令是必要时摧毁整个黑天鹅港,不能有任何生还者,很不幸,我也在监视范围之内。”
“这个嘛说实话,博士,列宁号上可没带战斗机。我不认为可以凭我们的光环运输直升机去和一个中队的苏27重型战斗机死磕。”墨瑟耸了耸肩,无视了赫尔佐格越发奇怪的眼神,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我当然没有说指望用光环就可以打赢战斗机这么说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点燃黑天鹅港、用火光将他们吸引过来,然后再利用黑天鹅港下埋藏的48枚真空炸弹将他们也埋葬在这里。”
赫尔佐格挥了挥手,满是杀伐的霸气。
“这样就可以伪造出没有一个幸存者的现象,毕竟只要是个人类就不可能再这种情况下依旧存活。”
“很不错的计划,不过光环直升机可没办法在战斗机都幸存不了的粉尘爆炸中靠近。”墨瑟拍了拍掌以表赞扬,同时也说出了疑问。“并且就算只是在最近这种暴风雪的天气光环也无法飞行。”
“所以我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这一点上,赫尔佐格也表现出了无奈,“狗拉雪橇。”
想象了一下两位大阴谋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是却还要缩在雪橇上靠着几只小狗奔跑才能逃离黑天鹅港墨瑟就差点忍不住笑喷了。
“小狗们可是雪地里的精灵,走上这么一段路还是没有问题的。”
邦达列夫还在说着雪橇犬,似乎是在给之后的行动添加一点信心,墨瑟却真的憋到胃疼了――啊对了,原形体有没有胃呢?应该没有吧?
“邦达列夫少校,你”“抱歉抱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很好笑的东西,您继续”
沙发上的‘邦达列夫’少校一脸蛋疼的表情、不过笑意已经完全遮掩不住地透露出来。赫尔佐格不禁扭过头去长叹一声,然后第一次开始反思并怀疑和这个家伙合作到底对不对。
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明明还是很正经靠谱的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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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开始下雪了。
如同以往的每一年,棉絮般的小雪缓缓下落,零星飘在有些发黄的草坪上,就像是草开出了白色的绒花。
按照过去的经验,接下来的日子雪会下的越来越大,片片都有鹅毛大小、将整个黑天鹅港裹上一层白色的外衣。
雷娜塔看了格外的想去摸一摸,同时也想起了她放在白铁盒子里的那朵枯萎的北极罂粟。
在这种格外寒冷的日子,实验的次数也会变少;若是极夜到了,护士们还会偶尔好心地带着孩子们坐在烤炉边,然后随便抽上一本书读上一两个小故事。
炉火的温暖就像母亲的怀抱一样,护士在那时罕见平和下来的语气也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在以前的日子里,雷娜塔除了最盼望满月之夜、第二盼望的就是这种寒冷的下雪天了。
今年的下雪天依旧是那么寒冷,但是许多事情已经完全不一样。
没有炉火,没有故事,寒冷下一颗颗渴望的心正在诉说对于未来美好的渴望,聚集在一块儿、在这个1991年的圣诞夜将黑天鹅港点燃。
雷娜塔此时正提着带绣花边的白衬衣在身上比划着,床上还摆放着她挑选出来的驼色带毛皮滚边的呢子短裙、筒形的皮帽子和驼色的毛靴。
之前为了迎接晚上的舞会,博士让护士长打开了仓库里的衣箱、慷慨地供孩子们随意挑选――那里面的衣物的种类多到令雷娜塔瞠目结舌。
黑色的夜礼服裙、晕染得像鲜花一样的太阳裙、甚至还有大人穿的高跟鞋和丝袜叫不出名字,但是很漂亮。反正就是最后一个晚上了,又刚好是一个节日,那为什么不开一个盛大而欢庆的舞会呢?
女孩们在走廊上追逐嬉戏,互相调侃着新装扮与身材、打打闹闹;楼门外的男孩们细细地听着里面的响动,不由得想入翩翩、窃窃私语。
脸红心跳倒是没有,只是时不时恶作剧地高呼起她们中某个人的名字。
雷娜塔一向不怎么合群,所以也没有人来打扰她,让她可以对着这几件旁人看起来朴素无奇、她却认为是生平拥有的最好的衣服开心老半天。
“小佐罗要保护我喔!我一定要获得自由!”
她亲了亲小熊的额头,小脸上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经过零号的忽悠和墨瑟的引导,这位小萝莉已经彻底固化了她“要么自由、要么死去”的想法,并且也被那两人告知了黑天鹅港即将发生的事全部毁灭!
所有人都会被埋葬在这里!小萝莉不是什么圣人――其实以她的心智和经历还尚不明白分辨好坏什么的――她只是想着要活着逃出去,看一看自己的父母,呼吸自由的空气。
穿着好看的衣服,父母见了也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小姑娘们快穿上衣服把门打开!舞会之前我还得给你们上上课,免得你们胡来!”护士长此时在楼门外粗声大气地喊着。
楼门前也已经聚集了好些军官和护士,军官们换上自己最光鲜的那一套军礼服、别上几个勋章,护士们穿上了毛呢裙子和到膝盖的高跟长靴,还化了淡妆。
所有人都期待着晚上的舞会、无比兴奋。
雷娜塔也匆匆地穿戴好衣服准备出去,准备接受护士的一大通教导,却不由得回头看了一下走廊尽头。
零号房依然关闭着,在即将到来的黑暗与寒冷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十四章 天鹅之死(上)()
黑天鹅港除了党员都是东正教信徒,故而每年圣诞都会有热闹的庆祝活动,男男女女载歌载舞。
虽然今年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但是在全封闭的黑天鹅港内、居然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28度――博士给了锅炉房额外的两吨燃油,让他们务必把黑天鹅港室内变得如春天般温暖。
事实也证明这个举动实在大得人心。
“人类真是容易被物质享受迷惑的族类啊,”博士站在镜子前,扣好衬衫的扣子。戴上镰刀铁锤图案的袖扣,“愚蠢而脆弱。提供了额外的燃油、给男人发放烟酒给女人发放丝袜香水给孩子们发新衣服,他们就彻底迷失在了这意外的享受中,丝毫不察危险的临近。”
“不过我相信这种境况很快就会不一样了,”往手枪弹匣中一枚枚压着钢芯弹的墨瑟在一旁接茬,“当我们的计划完成时,用伟大的龙类基因去优化、新的人类就会诞生,人类的劣根性将不复存在。”
当然只是说说,黑光病毒完爆所谓的新人类无数条街不止。
“没错,他们将变得和我们一样:残忍、狡诈、冷血。”赫尔佐格微笑着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这位盟友。
“按您这么说,我们可就不需要龙类基因了?”墨瑟玩笑地说着,“我们已经具备这些优点了。”
“不不不,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力量!我们的力量远没有龙类那么强大。”赫尔佐格此时眼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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