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回礼,目送苏景年离开。
站了半晌,鼓足勇气提起自己的那杯酒,饮了下去。黑袍人从里屋冲了出来,却只是抢下了未央手下的空杯。
一滴不剩。
未央错愕,主儿怎么会从里屋出来???刚刚的谈话莫不是???
黑袍人二话不说,伸手从贴心的口袋里拿出一粒药丸,含入口中,捏住未央下颌喂了下去。
“唔?!!!”双唇相接,未央瞬间羞红了双颊,却怎么也推不开黑袍人。
黑袍人以舌尖将药丸推入未央喉头,以掌心轻击未央后背,未央被迫将药丸吐了下去。黑袍人见事成,便松开了未央。
“咳咳咳。。。”未央弓起身子猛咳,满面通红。
“别咳了,”黑袍人低声道,“那解药入喉便化。”
“你?!!!”未央羞恼。
黑袍人笑道:“小妹,我太过了解你。你无非是怕我继续加害苏景年,想以自己中毒为由,为他骗取解药罢了。你不必再费心于此,我的身份已经被你点破,这毒酒之计已然破解。”
只是我既然了解你的脾气秉性,自是不会只为北域王准备了这一计。
未央闻言,更是羞愧难当。主儿是如此的信任自己,将里家千千万万条的性命托付于自己之手,而自己却。。。。。。
“唉!”黑袍人长叹,伸手把未央揽入怀中,轻轻安抚道:“小妹,你放心吧。他既然肯跟里家合作,且已经知道了里家的处境,我便不再为难于他。好不好?”
未央不语,只将头埋入黑袍人肩膀。
黑袍人挑眉继续说道,“怎地?这般安排,小妹仍是不满么?还是,嫌弃我亲了你?”
未央身子一紧,将头埋得更深了。
黑袍人笑道,“妹妹怕是忘了,这也是我的第一次呢。如若妹妹觉得亏了,那不如我让妹妹亲回来,绝不躲闪,可好?”
第一次???亲回来???天呐!!!
第173章 决战(八)()
传说中; 在蓬莱仙岛上的密林中; 有座神山。山上有座上古时便已… 苏景年放下茶盏; 呼呼舌头,道,“不错,此种正是北方的特产,玉蝶。完颜小姐生于北方,却常年在外奔波。在下以玉蝶赠玉人; 望能些许减轻完颜小姐的思乡之情; 也盼在下与完颜小姐的友情,如玉蝶般凌寒傲立,冰清玉洁; 不为世俗所折、所污。”
“多谢苏公子。”莫若离看向木匣; 说:“天京距离玉蝶产地也算遥远,苏公子可否告知,这木匣机关若何?”
墨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花朵不败、冰雪不融; 是因着匣中有机关。
“完颜小姐果真冰雪聪明。”苏景年彻底笑开了花。
起身按下匣盖隐藏的机关按钮,“啪。”; 木匣侧面整齐弹出三个暗格; 格子里盛满冰水。
“这匣子由百年金丝柚木制作而成; 遇冷遇热皆能维持原形;匣子与暗格内壁均以冰蚕丝裹实; 故而保温储冷; 又滴水不漏。玉蝶由北方快马送来; 每过一日便到沿途城中冰室更换新冰,以能封住其最原始的样貌,连这花枝上的落雪都不曾融化。”
“原是如此。”莫若离回道。
墨羽暗叹,这半瞎一定是被公主迷得脑袋生了病。居然为了送一枝玉蝶,用百木之王金丝柚木做匣子,用丝帛之后冰蚕丝做隔水布。玉蝶虽易得,可这盛着它的两样东西,确是宝中之宝,有市无价啊!!!不行,等这半瞎走了,我定要借来木匣,拿去找殇侍卫谈(炫)谈(耀)人(一)生(番)。{墨殇:泥(你)奏(走)凯(开)。。。}
苏景年扣上暗格,合上匣盖,说道,:“只要按时更换冰块,玉蝶仍能持续绽放数日。”
莫若离并不接话,起身移至窗边。
窗外雨住风歇,明轮初挂。秦淮两岸一时华灯初上,柔情万种。
莫若离临窗而立,望着水面各色霓虹,心绪浮动。
墨羽见公主静默不语,怕是对半瞎有话要说,就识相的退了下去。看来这半瞎也还是走不进公主冰封的心啊,可惜。
少焉,莫若离低声道,“苏公子的心意,我心领了。”
水面风骤起,吹得莫若离三千青丝与雪白衣袂翩然而起,轻舞空中,好似月宫嫦娥御风而行。
伴着烈烈风声,莫若离垂眸说:“只不过,再娇美的花朵,盛放后总要凋落。再倾城的容颜,百年后不过黄土一捧。人心痴恋,才有眷念。这世间,万事万物,不过都只是镜花水月。”
转头看向苏景年,“又何苦,自欺欺人。”
苏景年愕然,心里生生地疼了起来。
不过只是枝玉蝶,冷美人竟心生悲凉至此。万事万物,不过是镜花水月、自欺欺人???
这个女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把性子养得凉薄冷漠至此???
人的一颗心,到底能有多坚强,才敢决绝到放弃红尘,流放荒芜;
人的一颗心,究竟又有多脆弱,才能惴惴不安到猜忌全天下的人。
强按下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苏景年死握双拳,走到她身边。
深深的凝望莫若离双眸,唤道:“离若。”
莫若离回望她。
苏景年一字一顿,说:“你可知我为何叫苏难?”
莫若离摇头不语。
“那我便为你和我,讲个故事吧。”
苏景年望向窗外,轻声道,“阿难是我的本名,取自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的阿难尊者。世人皆知阿难志操坚固,虽屡遭美□□惑,却岿然不动,终究得以保全梵行。我母亲为我取名阿难,也是期盼我如阿难般,意志坚定,不被尘世侵染。可世人却不知,阿难曾有着这样一段故事。”
“阿难出身高贵,父亲是白饭王,哥哥是提婆达多。又姿容瑰丽,受万千少女倾慕。求亲的媒婆都快将门槛踏破,但阿难不为所动,只潜心修行,誓证佛果。
这一日,阿难途径一庙会,于息壤的人流中,远远的看见了一位年轻少女。只看一眼,阿难就认定,这个女子就是自己苦候的因果。
只是可惜啊,人潮汹涌,他始终无法走到那少女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于人海,再无踪迹。
接下来的几年,阿难寻了又寻,找了又找,仍是芳踪难觅。
阿难便每天向佛祖祈祷,期望能再此见到那少女。
他的诚心终是打动了佛祖。
佛祖问:‘阿难,你想再看到那女子么?’
阿难回:‘是!弟子只想再看她一眼!”
佛祖问:‘如果要放弃你现在的一切,你愿意么?’
阿难回:‘弟子愿放弃所有!’
佛祖问:‘要你再修行五百年,方能见她一面。你愿意么?’
阿难回:‘我愿化身那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只求她从我身上走过。’
佛祖叹曰:‘你是多喜欢这个女子?难道只见一面,便倾一世之心?难道不问回报,就甘愿付出所有?阿难,某日等那女子从桥上走过,那也便只是经过罢了。岂可知,那时你已化身成了石桥,与你厮守的,注定只有风雨。’
阿难回:‘只因她是她。她既是她,我便才是我。无她,便不再有我了。只一面,已足以让我舍弃所有;再一面,风雨又何惧之有。’”
苏景年转头看向莫若离,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动情道,“离若,世间千般苦,我不愿你一人茕茕独立。纵使让我化身石桥,受尽风吹雨打,我也愿守在你身边。” '1'
“唉。”莫若离长叹,抬起广袖,拭去苏景年脸上的热泪,淡淡道,“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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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
惠帝坐于龙位,以手托腮,冷眼看着殿内唇枪舌战的太子和高英。
太子忿然道:“我东宫太子妃位一直空缺,如今求婚于大金长公主,有何不妥?!!!”
继而嗤笑一声,道:“我二人身份高贵,皆是皇室帝胄,门当户对。再者南国与大金联姻,可掐北域之咽喉,一举双得。”
高英眯眯双眼,暗想:“这是暗讽咱家出身卑贱,无权干涉皇族家事。而且还要将除去北域王这件差事从咱家手中夺去,收归己有。太子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谄媚道:“一切若能依表家所言,顺利进展,奴才也是觉得甚好。只不过,表家怕是忘记了,在那接风宴上,北域王与大金十二皇子是多么的情真意切,互相欣赏。长公主与十二皇子同母同父,可谓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十二皇子的态度也可说是能代表长公主之意吧???怕是表家落花有意,长公主流水无情啊。”
“你!”太子噎住,与莫若离私下联络的事情,是万万上不得台面的。心虚道,“女子出嫁从夫,娶进门来,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呵呵呵。”这大殿内的最后一人,听闻太子所言,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人身着黑袍,脸部完全遮掩于袍帽之下。
太子暴怒,“你里家跟着掺和什么?!!!”
高英见黑袍人嘲笑太子,心下十分痛快。再补上一刀,说“表家别急啊,里家笑自是有他的道理。其实这长公主与十二皇子自从金国前皇后去了之后,在朝中可谓是孤苦无依,就算表家娶了来,长公主也愿倾情相助。可以她的势力,能否影响这金国皇帝的决策,还是个大大的未知之数。表家怕是见了十二皇子后,就被美色迷昏了头了吧。”
“!!!”太子一口气梗在喉头,气得浑身发抖。这分家怎么句句直逼要害???莫若离暗中控制金国赫舍里与富查二族的事,又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明言的事。转念一想,莫不是分家得了什么风声?!!!还是?!!!
惊诧的看了看黑袍人,又恐惧的偷瞄了惠帝几眼。一时气势全无,手心冷汗直冒。
“好啦。”惠帝冷声道,“和亲的事不是说了再议么,你们两个聒噪的很。先退下吧,朕与里家有话要说。”挥手遣退太子与高英。
“诺。”二人均看了眼黑袍人,便转身离去。
惠帝皱眉,揉着太阳穴,说:“里家,这阵子辛苦你了。表家那边还要再盯着些,如若他再私自会见金国的那个,那个什么完颜离若的,你记得及时告诉朕。”
“诺。”黑袍人躬身行礼。
“北域王这件事,里家怎么看。”惠帝问道。
“杀,此人诡滑奸诈,必及早除之。”
“唉,那日你也是见了的,怕是除之不易。”惠帝叹道,那小儿如若好杀,早就死了成千上万次了。
“这差事,宗家本是给了分家。我观之,表家也有意。且看表、分二家能否得手,如若倾二家之力,尚不能除之。里家愿殚精竭虑,为宗家分忧。”
惠帝欣慰万分,说:“呵呵呵,好,好啊。不愧是朕的里家,你从未让朕失望过。”
第174章 决战(九)()
传说中;在蓬莱仙岛上的密林中;有座神山。山上有座上古时便已…
惠帝寻了个机会,正欲开口。
太子却抢先对十二说;“十二皇子风度翩翩,姿容优雅。想必长公主殿下也定是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本宫听闻长公主尚未婚配,不知可是如此?”
十二闻言噎住;这如何作答???说是;岂不是坐实了皇姐的美貌;且未婚配?说不是,如若太子继续追问,我该如何回答?!
原来太子心下一直惦记着与莫若离和亲的事,又见其亲弟十二皇子容貌俊美;料定其姐也必定是个大美人。心下甚喜;打定主意,今日便恳求惠帝把这门亲事定了,以免夜长梦多。
惠帝轻笑,偷偷的打量苏景年的反应。暗想:“虽说太子是在为打自己的小算盘,但也总算是歪打正着;办了件妙事。南国若是与大金和亲;则对北域成围攻之势。于北域而言,可谓是致命打击;朕不信你苏景年不怕;更不信你不会全力反对之。”
老七心下警铃大作!!!太子言下之意莫不是要求亲于大金长公主?!这可与老九在夫子庙所说的计策前半部分;正好相冲!!!
夫子庙计策的前半部分,正是由老九主动提出与金国长公主和亲,示好金国。以此警告老皇帝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北域将会联合大金,对抗南国。这和亲怎地被太子抢先一步提出?!!!
太子见十二不回答,十分尴尬。追问道,“十二皇子?本宫在同你讲话呢。呵呵呵,怎么发起呆来了?”心下万分不悦,这十二跟他皇姐一个毛病,不爱答话。果真是非我族类,无理傲慢。
老七则焦急的看向苏景年,只见他自顾自的斟酒,对太子的话充耳不闻。只砸吧砸吧嘴儿,耸了耸眉毛,又眨了眨眼,继续吃酒。
老七虽是狐疑,但接了苏景年这挤眉弄眼的暗示,仗着对他的了解,只能继续依计而行,施展夫子庙之计的后半部分。
硬着头皮起身道,“圣上,臣闻太子殿下所言有感。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达瓦公主殿下国色天香,纯真坦直,臣对殿下一见钟情。恳请求亲于殿下,请圣上成全。臣会亲自带着聘礼前去吐蕃提亲,以表诚意。”
“?”惠帝眼中闪过疑惑,又马上掩饰过去。永宁则掩嘴轻笑,偷瞄苏景年。
仓决闻言怒视老七,眼中好似能喷出火一般。老七被她盯得十分不自在,局促不已。暗想:“这老九的主意,真是一个馊过一个。”
达瓦听闻老七提起自己,又不明话中之意,便拽着仓决的衣袖求翻译。仓决却纹丝不动,只抿唇盯着老七。
太子气恼,这宣王跟着添什么乱?!索性起立直言,“本宫本就是想向父皇求亲的,倒是被宣王抢先了。”施礼道,“请父皇准许儿臣向大金长公主莫拉乎尔…若离求亲。”
十二闭上双眼,紧握双拳,指节已然泛白。心中悲戚懊恼,暗想:“难道这次真是避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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