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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看到这些,所以许半生对当初为夏家挑选阴宅宝地的那个人就越发钦佩了,那绝对可以称之为一代大师。
他并没有在发现此地积聚的龙气之后就将夏文瑞的祖父埋进龙穴之中,而是在距离龙穴半里之处,将其阴宅的大门正对着龙穴,又在阴宅周围布下防护的阵法,却以这棵翠松来招迎龙气。这个距离近了不行,太近,龙气太过浓烈只会对阴宅有损,而远了也不行,太远这翠松也就无法将其招迎而来了。
并且龙气是有灵性的,若是以礼相待,它便也会报之以李。龙气经翠松迎客之后已经温润的多,再沿着松针四散开来,丝丝缕缕的渗入夏家祖坟之中,便造就了夏家这几十年来的福荫,并且此后绵延至少三代。
一片竹林阻挡,又无翠松迎客,龙气就被阻挡在外了,哪怕自然润泽也半点都得不到。
加上竹类中空,种在坟前也对运势有掏空的影响。外表看上去还不错,可是内部早已残败不堪。这和夏家现在目前的情形颇有相似,若不是许半生发现得早,再过半年时间,等到这些竹子都以成材,那也就是夏家内部彻底空虚之时。到那种时刻,是任何人都难救了。
走过竹林,便是正对墓穴的一条小路。
小路由九九八十一块青砖铺成,每块青砖都是方形,许半生看都不用看也知道每块青砖的边长是九寸九。两块并肩,前二十后二十,中间夹杂着一块单独的青砖。这条小路共长十三点五三米。
小路直入墓地,周围用暗红色的砖块垒成半圆,将坟冢护在当中。暗红色的砖块也有讲究,数量大小都是固定之数,并且在其中间杂六六三十六块汉白玉,每块汉白玉上都雕着不同的图案。
走过小路,许半生进入到墓地之中,稍稍欠身,算是对夏家先人施了一礼。
整个墓穴,是将一个天罡阵嵌入到一个周天星斗大阵之中,再以九九之数牵引,最终实现墓穴对龙气的吸收,却又不会因为子孙福薄而无福消受。
天罡阵主要是用来防护龙气过烈的,而周天星斗大阵则是用来吸收经过松针过滤,前方九九之数牵引过来的星点龙气。再加上天罡和周天星斗本都是增福的阵法,这整个墓穴的布置,可谓是真正的大师手笔。
这些说起来简单,现在许半生看着也不觉得有多复杂,可是当时要让那位大师为一个毫无福荫的家族造成之后至少百年的福荫,能够考虑的如此周全,实在是一件让人感到钦佩的事情。
许半生做了个换位思考,若是让他为一个类似于数十年前的夏家的家族布置风水,他恐怕还未必有这位前辈大师考虑的这么周全。
“那些汉白玉上的图案,是谁让人描的红色?”许半生瞥了一眼,问到。
村长赶忙回答:“以前是没有颜色的,去年修缮的时候,文瑞的表叔说墓碑上描金描红,也把这些汉白玉的图案上顺便描了。看着就喜庆多了。”
许半生摇了摇头,村长心知不好,赶忙说道:“我立刻就安排人把那些红色擦去。”
第39章 0039 驱邪还是驱祖()
“不可!”许半生依旧不慌不忙的说道,他摆了摆手,道:“这些红漆里掺了羊血,红漆可除,羊血早已沁入,再擦也是无益。而且不管多小心的擦拭,终究会对原图产生影响,也不可能完全复原了。”
“羊血?”村长顿时愣住了,他当然知道羊血是做什么的,村里每逢祭祀,肯定会杀一头黑羊,以黑羊之血驱除邪祟,可是为什么听这位许大师的口气,好像羊血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夏妙然半晌都没吭过声了,这时候她倒是开了口,哼了一声说道:“你又知道有羊血了,一年多之前的事情,随你怎么说都行了!”
许半生并没有理会她,只是转过头,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夏妙然也不知道为何,被许半生这一眼看的有些心虚,又讷讷的说道:“羊血我知道,我跟我爸回来拜过祠堂祭过祖,祭祖的仪式当中就有这么一道程序,要现场宰杀一头黑羊,然后将黑羊的血洒在祠堂周围。我爸当时告诉我,说羊血可以驱除邪祟。这样说来,就算是红漆里掺了羊血,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见村长和那两位村民眼中也有疑惑,许半生便解释道:“羊血的确是有驱除邪祟的功效,并且黑羊之血更是如此。但是,既然你说知道羊血的功效,那么你也就该知道,羊血都是用在什么位置的。”
“祠堂外边嘛!”
许半生点点头,又道:“祠堂是祭拜先祖的地方,其实和墓地相同,在风水上都称之为阴宅。你跟着夏叔叔来祭拜过祖先,你也知道,虽然你是夏家之女,可当时你是进不了正堂的,你只能在右边的偏堂祭拜。”
这话说的村长和村民纷纷点头,夏妙然也暂时说不出话来。
“羊血能用在祠堂周围,当然也可以用在墓地周围,可这并不意味着,羊血可以用于阴宅之内。羊血驱邪,可阴宅之中祭拜的是什么?你们叫先祖,实际上却是魂魄,或者更通俗的说就是鬼。人有浩然正气,而魂魄寄于肉身之中,为浩然正气束缚,人死之后,魂魄便是邪祟之物。将羊血用于阴宅之内,这到底是要驱除谁?!”
一番话,振聋发聩,村长和那两名村名顿时惶惶。夏妙然也呆了,不管相信不相信这些东西,至少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即便是再不相信,她也明白,将羊血用在她家的祖坟墓地之内,一定是不安好心。
“那可怎么办啊许大师,这羊血……您刚才说羊血已经沁入石中,那岂不是……”村长很是担忧,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许半生摆摆手,道:“总有破解之法,村长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说完,他走到墓地之中,仿佛在用脚丈量着什么,踩了几个奇怪的步伐之后,许半生站稳一处地方,伸手在墓地周围那圈红色的砖头上猛然一拍……
村长和夏妙然都清楚的看见,从那些红色的砖头之中,随着许半生这一掌拍下去,仿佛有个小小的黑影蹿出,然后李小语一步跟上,手起剑落,那道黑影被斩成两段,跌落在地。
随后许半生一边朝前走着,一边随时拍下一掌,每次拍下,都有一道黑影蹿出,而李小语则是不断的挥剑将那些黑影斩成两截。
村长等人举目望去,那些被斩成两段的黑影,全都是一种头生双螯他们从未见过的甲虫。
也不知道许半生拍了多少掌,这里有蹿出了多少甲虫,只是很快,满地都是黑色的甲虫尸体,看的人触目惊心,夏妙然更像是吃了两只绿头苍蝇一般,恶心的跑到一边大吐特吐去了。
“不要过来!”见有个村民试图走进墓地之中,他急忙出声阻止。
村长一个激灵,一把拉住了那个村民。
许半生最后拍下一掌,李小语跟上又是一剑,那最后一只甲虫也被她斩成两段,跌落在地。
“这些甲虫都是人为所养,用的是人的尸体,为的是让它们吸收尸毒和尸体腐烂凝聚出来的阴煞之气。它们虽然已经死了,可是身体里全是尸毒和阴煞之气,你们若是接触到了,会有性命之忧。”
收手退后两步,许半生对村长解释道。
村长暗道好险,刚才若不是他眼明手快,这个村民进入到墓地之中就要出大事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这些甲虫的尸体留在墓地里?”
许半生摇摇头:“始终数量有限,阴煞之气很快就会散去,尸毒也停留不了几个时辰。明早派人来打扫就可以了。”
夏妙然虽然吐得俏脸发白,却还没忘记要揭穿许半生的真面目,一边带着恶心一边说道:“你就是说而已,你说有毒就有毒啊?现在也没法验证,说不定本来就没事,根本就是你危言耸听。”
李小语俏脸生寒,瞪向夏妙然,怒道:“闭嘴!”
许半生却是抓住李小语的手腕,摇了摇头,道:“这个好办,一会儿让村长派人来,带个家畜,鸡鸭即可,若是觉得鸡鸭体型太小,牛羊也可。将其赶入墓地范围,虽然阴煞之气肯定已经散了,但是尸毒还在。”
村长此时也觉得夏妙然过分了,可是他也不敢说夏妙然,只能对许半生陪着笑脸:“许大师,不必试验,我们相信您。”实际上真不由得他们不信,谁能想到这红色砖块之间,竟然会存在这么多的黑色甲虫?而且无论是许半生一拍红砖就有一只甲虫飞出,还是李小语一剑挥去就能将还不及小指甲盖大的甲虫斩成两段,这都已经是神乎其技了。而且,刚才李小语分明是空着双手的,谁也不知道她那把剑是从哪里而来。而且刚才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李小语手里的长剑又不见了。村长和那两名村民,几乎就要以为这是传说中的飞剑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夏妙然也明白这一点,她刚才那话也纯属赌气,并且她现在又一次感觉到前几天在家里感觉到阴风阵阵的滋味,已经经历过一次,她也知道这就是许半生口中所说的阴煞之气,自然也就不再多言了。
“小语,将符纸拿三十六枚来。”许半生吩咐。
李小语立刻朝着那两名村民走去,从他们手中的袋子之中,取出叠好的符纸,数出三十六枚,交给许半生。
许半生接过符纸,也不用胶水之类的东西,只是口中念念有词,展开一张符纸,往一块汉白玉上一拍,那张符纸竟然就神奇的粘黏在上边了。
依次效法,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许半生就将手中三十六张符纸都贴在了汉白玉之上。
那两名村民好奇,拿出两张符纸,左右看着,却没看到符纸之上有任何可以提供粘力的东西,心中就更是钦服了。
夏妙然也有些好奇,她走到那两名村民身边,拿过一张符纸,展开来翻来覆去的看,还试着往自己身上拍了几下,根本就黏不上去。对此夏妙然感觉到完全无法理解,却又告诉自己说,肯定是许半生让李小语拿的那些符纸上早就抹好了胶水之类的东西,他根本就是在故弄玄虚。
符纸是许半生用内力贴上去的,用来镇压羊血和红漆的功效,并且可以吸收羊血之中的驱散邪祟的气息。等到全部吸收完毕之后,这些符纸会自行脱落,随风吹走,也就等于将羊血全部带走了。
到了这个时候,那个针对夏家的人布下的阵法基本上就已经彻底解除了。唯一剩下的,就只是那团生魂。
看了看夏妙然,许半生知道,夏妙然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拆穿他的把戏,于是,许半生朝着夏妙然走了过去。
伸出手,许半生也不言语,夏妙然却知道他是在讨要那张符纸。
将符纸往许半生手上一拍,夏妙然嘟囔一句:“故弄玄虚。”
许半生也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口中再度念念有词,这次夏妙然倒是听清楚了,只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随着口中念念,许半生将那张符纸往夏妙然胸前一拍。
手法干净的很,虽然拍向夏妙然的胸前,却并未触碰到她胸前那两团弹性十足的隆起任何,而是在锁骨下方一点点的位置,将那张符纸黏了上去。
说来也怪,明明是没有任何粘力的符纸,到了许半生手里似乎就有了黏性,竟然就这么牢牢的粘在了夏妙然的胸前。
夏妙然立刻伸手去揭那张符纸,她发现,这张符纸黏的还挺牢,除非她想撕掉这张符纸,否则还真不容易就这么揭下来。这张符纸是真的就黏在了自己的胸前。
夏妙然立刻醒悟了过来,一把抓起许半生的手,可是横看竖看也没看出他的手上有什么花样。
“别着急把符纸揭下来,有件事必须让你来做。”这句话也是实情,对付那团生魂,还真的必须是夏妙然才能完成。这也是为何许半生之前要求夏妙然带他来到此处的原因。
生魂和生魄不同,魂乃阳气,构成一个人的思维才智,若无直接利害关系,灭人生魂是要遭到反噬的。而夏家直系血亲就不同,这生魂是针对夏家的,夏家之人动手,就只是报应循环,这是被天道所允许的。而至于那张符纸,倒是许半生为了让夏妙然闭嘴的手段了,即便没有符纸镇压,他也有足够的能力保障夏妙然的安全。
“哼,不过是魔术师的把戏,一会儿我再揭穿你!”夏妙然气鼓鼓的暗想,等待着许半生发号施令。
第40章 0040 重布大阵()
“村长,那袋子里有一把洛阳铲,烦劳您拿过来。”许半生这话虽然是对村长说的,那两个村民当然不可能真的让村长动手,他们在包里找到洛阳铲,送到了许半生的面前。
许半生将洛阳铲交给夏妙然,然后对她说:“你跟我过来。”带着夏妙然来到了坟头之上,他指着坟后一块地方说道,“你双手举起洛阳铲,就照着我指的地方,有多大力用多大力,狠狠的插进去。”
夏妙然狐疑的看着许半生,却很有些迟疑。
村长也有些急了,他也知道洛阳铲的作用,这本是摸金校尉盗墓的工具之一,许半生之前做什么都没问题,现在要在夏家先祖的坟头上动手脚,村长可就不敢答应了。
“许大师,这坟头之上……是不是会对先人不敬啊?”村长还是没敢说许半生让夏妙然所做的这件事无异于偷坟掘墓了,自古对偷坟掘墓就有严格的规定,动人坟头一草一木都算是偷坟掘墓,更何况是用上了洛阳铲。
“妙然是夏家直系血亲,不存在不敬。迁坟移址也总归是要这样做的,这虽非迁坟移址,可也只是掘一掊土罢了。”
村长听了这话,想想觉得也是,也就不加阻拦了。
“为什么?”夏妙然还是没动手,却在问许半生。
“你照我说的做,做完你就知道了。”许半生含笑负手,越发有仙气加身。
夏妙然横下一条心,高高的举起洛阳铲,然后照着许半生所说的地方狠狠的插了下去。
铲头一开始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可是很快这阻力就好像完全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