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嫁作商人妇》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老大嫁作商人妇- 第10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盏堂主挥刀自宫入皇城卧底多年,平素为人亦城府严谨,很是得人敬仰。但此刻不同,妇人龇着白牙,手上动作根本不停:“狗皇帝欠了日月会几百条人命,是皇家人都该杀!那罗刹美惑人心,便是盏伯已然被他迷惑,属下们也还是清醒的,让开!”说着故意把陆公公衣裳划开一道,里头棉絮飞出来,隐约血迹,这才又去追杀皇太后。

    陆盏劝阻无奈,鹰眸下掠过深思,只得叫侍卫们围拢过来,护卫老太后速速回马车离去。

    皇上在前边听见动静,本不放心,欲要亲自过来。德妃不让,明知目标是自己,又何必再去自投网络。便加派了层层精卫赶来镇压。

    眼看兵丁越拢越多,底下弟兄招呼吃力。

    老堂主急得面红耳赤:“罗爷!下面杀起来了,再不出动弟兄们又该死伤一片!命虽不是你自己的,但你也不能这么不当一回事!”

    梅孝奕凤眸微睨,只是看着山下不语。那土坡处在木屋后侧,女人蹲在枯草丛中,花纸伞儿遮住了她的肩,伞面上已覆了层皑皑白雪。那白与她的银红在天际下绮丽如画,他看得有些失神。忽而却一双尖头鞋履往她身后悄然靠近,佝着瘦噶的背,鬼鬼祟祟,亦步亦趋,认出来是醇济王府的老王妃……传说中她母亲的主母……她的姥姥。

    梅孝奕容色便冷,拂开袍摆转身离去:“方才已然劝阻你众人,执意不听,此刻却又来怪我不惜性命……放箭吧,抢几箱财宝,做山匪劫火撤退。”

    “诶。”众堂主面露尴尬,汉生放了个烟炮,密林中顿时利箭如梭。

    素玥与陆公公把老太后扶上马车,催着赶快离去。

    少奶奶却还没回来,阿檀站在车厢外着急,叫着“少奶奶,少奶奶,你人在哪里?”想找秀荷,奈何刀剑乱舞,哪里看得到那屋子后面,急得都快要哭了。

    “嘘嘘啦,乖~”秀荷蹲在地上给花卷把尿,那荒草从里一只小田鼠吱吱咕咕挖着地洞,小家伙看得目不转睛,舍不得尿。

    听见娘亲催,便仰着小脑袋看秀荷。忽而一朵雪花飞来,摊着小手儿抓了抓,没有了,便好奇地张开小嘴:“阿呃~”

    秀荷帮他把手心里的冰花儿弹开,佯作皱眉道:“被弟弟化成水儿溜走了,弟弟不尿,它不肯陪你玩儿。”

    但那说话声可温柔,笑起来真好看。自从姐姐被烫伤以后,娘亲都疼姐姐和豆豆,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单独和自己亲近了,花卷很开心,开心得手舞足蹈:“嘎~~”

    秀荷见他不肯尿,便抱着他站起来,忽而一抬头,却看到莫贞恍恍惚惚的一张红瘦老脸。

    “是你?……无声无息的,老王妃跟在我身后做什么?”秀荷蹙起眉头,稍往边上退开一步。

    莫贞看着秀荷愠怒的娇妩脸庞,满心满脑子却都是当年的那个婢子娘。婢子娘是不爱说话的,也不知道是那个犄角旮旯的丫头,先前连见都没有看见过,老王八蛋爱偷腥,真是哪里都能被他挖出来糟蹋。脖颈上有咬痕,淤青一片,听说多少年了都还不肯任命屈从,应该是挣扎时被老王八蛋弄下的。但是看着贱丫头的目光里却都是宠爱和干净,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一个女儿来维系。

    看到自己来,忽然惊诧,手上东西都掉下去。生得是极美的,眼睛里也似掬着一抔水儿,女人见了都心动,更何况是那个贪…色的老王八蛋。莫贞就恨不得把婢子娘的美撕扯得稀巴烂了,冲上去把母女两个拉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嬷嬷就已经把她的脸摁到破砖石地上去踩。那脸真嫩啊,踩来碾去,砺石划破肌肤,渐渐血就渗出来,一忽而美丽便消陨了。

    她陨了魂魄却还不肯散,从前徘徊在梦里折磨她,夜夜折磨,抓又抓不到,一抓立刻就醒过来,心跳得都快要虚弱。老王爷还不在身边,自从把她弄死了,老王八蛋从此便恨死自己,再也不肯踏进房门半步。

    现在呢,现在她又派了这个丫头来,一个人来还不够,竟还带了三个小的。把老王八蛋的一颗心又勾去了,整天派人在铺子跟前守着,垂涎她的三个孩子,连被暴打一顿都不肯死心。听连旺说,人还没接到府上,屋子就已经腾出来了。哼,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他倒是真想。

    恍恍惚惚分不清眼前是新人抑或旧颜,看着秀荷怀里俊秀讨喜的小婴孩,瞳孔里便射出精光。扯着面皮儿笑:“哦,能做什么,雪这样大,我看你一个人撑伞,想帮你打打。”

    “杀啊——”

    秀荷隔开她身影,听见屋前似乎传来厮杀,因担心两只还在沉睡的崽崽,便越发冷愠不睬:“不用你装好心,你让路,我这就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来了就不回去了。你看这里多好,山空鸟寂,比你婢子姥姥肮脏撞死的下场要好得多了。哟,瞧着多伶俐的一个孩子,不怪他曾姥爷那般喜欢,来~~你递来给我抱抱。”莫贞摊开手,好似又看到了那仇敌消陨地痛快一幕,一步步逼着秀荷往土坡边上退。

    那笑容阴森诡异,颧骨一耸一耸好似鬼怪,竟想不到她是要在此处谋害自己。“扑簌——”有土块在脚后跟松散,落雪苍茫,半天听不到回音。秀荷不肯再退,心也狠了,用力撞开莫贞:“什么曾姥爷,崽崽的老爷早逝了,老王妃不要出口胡言!”

    哼,还敢撞自己,一个婢子养的,她凭什么这样忤逆。得了两天太后的宠,今后爬自己头上去了。莫贞目光阴扈,咧着嘴儿嘁嘁笑:“哟,那半路媾…和的夫妻,算得上什么姥爷?不是他多事,你们这对贱骨头早死了,药死他都不解恨……拿来吧你!我这么多年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两眼一闭,都是一柱子的血。你说,你打哪儿不去,偏望京城里来,你这是逼我杀你,死在这里倒是干净了。”忽然发狠,苍黄的老手探进秀荷的怀里要抢孩子。见秀荷不给,那尖长的指甲儿便往花卷粉嫩的小屁股上狠掐。

    “呜哇呜哇——”惯是个安静隽雅的小少爷,几时经历过这阵场,吓得花卷使劲往娘亲的怀里藏。

    秀荷箍着不敢放,怕一松开就被莫贞夺走、扔去了土坡下。硬着心肠任花卷哭,用伞柄抵开莫贞蛮力的手臂:“你说什么?药死,那曾老大夫莫非是你派去的不成……你这个歹妇,我阿爹在天有灵,一定叫你不得好死!”

    她是不缠足的脚儿,惶乱中用力一勾,莫贞便被绊倒在地上。

    花卷哭得声音都哑了,秀荷想起上一回受伤的甜宝,满心里都是痛怜:“哦哦~乖弟弟不哭不哭,疼着了,叫娘亲看看。”啐了老王妃一口,裹着崽崽急步往回走。

    “三奶奶,三奶奶——”四处兵荒马乱,老太后的马车要走了,阿檀站在车辕上叫。

    “呃呜呜~~么、么~”素玥掂着大哭的小甜宝,眼角余光睇见木屋后推搡的一幕,本欲要张口,见秀荷终于将老王妃绊倒,蓦地一瞬迟疑,便放下了车帘:“走了走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催促马夫速速离开。

    “嘶——”石头磕破膝盖,痛得人割心割肺,眼睁睁看着秀荷转过身就要走,莫贞忽然狰狞笑起来。那苍枯的老手摸至身边一颗石头,蓦地便往秀荷的脑后掷去。

    “唔……”秀荷只听身后疾风掠近,正待要转头躲避,只觉颈后忽然重重一击,双目晕眩间便软下地去。

    “拿来把你!”莫贞跌跌撞撞爬起来,用力拉扯着秀荷怀中的花卷,想要摔死在坡下。奈何这丫头死便死了,手儿却还把小贱骨头守护得紧,怎样都拉扯不出。

    “王妃,王妃,山匪被打跑了,您躲在那边做什么?”听见身后传来侍女叫喊,正徐徐往这边靠近。

    连忙假装抽着裤子:“吓,别过来,脏着呐,就好就好。”

    看一眼雪地上少…妇清丽的娇颜,那红红白白鬼魅迷离,怀中稚子俊秀苍白,哭得连声儿都哑了。她的心便发虚,怕这荒山野岭的那魂魄又前来索命,仓惶之中便匍下地去,掬起周遭一堆厚雪,把母子两个的身子盖住。

    “死吧……死吧……死一个是一个……十七年前你就该死了,阴差阳错叫你多活了十几年,还得了男人疼,还产了子,该满足了……”

    跌跌撞撞往马车方向跑去。

    “呜哇……呜哇……”大雪漫漫,不远处只余下兵丁在清理残骸,没有人晓得那屋后曾经去了人,又有故事曾在那里发生。

    “哒、哒~~”花卷冻得不行,蠕着肉嘟嘟的手儿腿儿,想去掰娘亲的眼皮。但是他太小了,还学不会爬,够不着呐。后来雪越下越大,他也就冻得没有声音了。

    天苍地茫,一缕鲜红从女人簪花小髻后缓缓溢出,染红了花纸伞儿。那么瑰丽,怎么就没有人捡去。

第壹贰零回没娘孩子() 
“咯噔咯噔——”

    马车走得仓惶颠簸,姐弟两个被抖得一晃一晃,粉嫩小拳头缩在娘亲缝的小棉袄里,吓得哇哇大哭。娘亲缝的棉袄可俏皮,一只小乖兔,一只胖狐狸,还有一只小白鹅。现在小白鹅没有了,娘亲抱着花卷哥哥不回来,姐姐和弟弟要被卖掉了。

    “呜哇~~呜哇~~”蹬着小短腿儿,尿布都蹬散了,没有人能哄得住。

    太后惊魂未定,靠坐在椅背上气喘发作,宫女又是掐人中又是捶背,好一会儿了才缓过气来。虚弱道:“后头还打着呢吗?这是什么声儿呐,我怎么听着像庚家那仨孩子在哭?”

    素玥半鞠着腰,给太后递了颗顺心丸:“是孩子在哭,车抖得急,给吓着了。后头不打了,说是山匪要过年,劫了两车宝贝就匿了,死了四五个。”

    “不打了就好,不打了就好。哀家难得出来一趟,瞧瞧这都闹的什么事儿哟……”太后说着终于直起腰来,但见车篮子里只剩下两只嗷嗷待哺的小崽儿,不由心疼道:“哟,怎么就哭上了,她娘人呢?”

    “我们三奶奶带花卷小少爷去把尿,人来还没回来,马车就给催跑了。”阿檀正在给豆豆垫尿布,闻言不高兴地横了素玥一眼。

    素玥看见了,便有些歉然地解释道:“到处刀啊箭啊的不长眼睛,怕太后娘娘有危险,就催着先走了。”

    说着把甜宝抱起来,小丫头蹬着短腿腿,只认得娘,不认得姨,一劲儿地往车厢外面扑。生得可真是好看,小脸儿冰清,小鼻子翘翘,才点点大就已经遮不住美人胚,看哪里都是庚武与他那个小妻子的影儿。

    素玥的眼神便稍许黯淡,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其实她也不晓得为什么就不肯等他的女人,可是看见老王妃撕扯着他女人的裙儿袖儿;看见她为了保护孩子,用伞柄用力敲打老王妃的颧骨和脊背,旷谷冷风将她衣袂吹来拂去,现出少妇骄傲婷美的胸脯还有凹曲有致的胯盘儿,素玥努力藏起的回忆就关不住。涩涩不是滋味。

    自己也不愿意去想,可是抵不住,抵不住那画面在脑海中一幕幕迅速勾勒。是庚武精致薄唇噙着那个女人嫣红的唇…瓣用力汲…吮,是他满带粗造的掌心在她沃美上抚瑈的嘤宁,是他托着她饱…满胯骨放肆驰骋的狼野……他们同床共枕恩爱抵缠,他用他的浩瀚耕耘爱宠她,让她给他生儿育女。江南边水养的女人,一定娇柔得不堪承受,她疼得不行了,兴许很爱对他撒娇……

    可真是薄情冷心,说放就放了,有了新的,竟然毫厘旧念都不再留下。他当真一点点都不晓得嚒?那大通铺里她曾经多少次挨近他,夜半睡醒,看着他微抿的薄唇、英俊的脸庞,指尖沿着他窄挺的鼻梁往下滑,滑着滑着,人就蹭到了他被褥里。贪慕呀,偷取一点他的暖。

    他时而睡着睡着,那里竟就起来,怎么那么大,像一座山。大营里时常有男人起来,可是她都觉得恶心,她看着他的,满心里却只有憧憬……和慌怕。大着胆子去碰,碰它一下,它便回触她一下,男孩一样可爱调皮。然后她就热了,想溜回自己铺盖。

    也默认她给他洗衣裳。总是冷冽难以亲近,但她真要偷走他的衣裳去洗,他也懒得去与她讨回来。他的衣裳总是清爽干净,时而会有男儿羞涩的痕迹,她洗着洗着就脸红,心里却都是甜蜜。

    可是后来这一切都给了别人,另一个没有和他同甘共苦过的女人。他对那个女人全心全意,让她做他的少奶奶,他们生儿育女,用心经营家庭,扩大家业,把曾经都抛干去净。就连对自己多看一眼都怕他的女人会多想,像是完完全全两个陌生人。

    但哪怕有一点点游移也好啊,又不奢求他真的怎样,至少证明自己在他的生命中逗留过,也许掩埋的妒与羡便能够减少一些。

    但是都没有。

    一路看着他粉雕玉琢的娇妻稚儿,听着那一声声挠心的吴侬软语,真怕再要多呆下去,自己忽然便会失控。所以一瞬间,不想再等她同乘。

    素玥掂着甜宝乱动的小手手,亲了亲,却是那个女人的味道。无处不在。

    忽而心绪又回还了,便作一贯的淡然笑道:“应该就在后面马车里跟着,此刻安全了,不如派人下去问问。”

    “呜呜~~”甜宝不要素玥抱,一劲地往太后奶奶怀里扑。

    老太后心疼得张开双臂,连连道:“哎唷哎唷,看这娇娇儿的。赶紧的,去后头找找,叫秀荷赶紧回来,孩子找娘找得不行了。”

    “迂——”马车在路边慢悠悠刹住,阿檀抱着小豆豆跳下来。

    漫天地大雪纷飞,经历了一场突袭,气氛显得阴压压的,没有了早先阔派的活力。一道道厚重帘子把世界隔开,像不愿与人沟通,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阿檀掀开第一道帘子:“您有看见我家三奶奶吗?”

    没有。三五双眼神空洞冷漠。

    “三奶奶,我家三奶奶可有在里头?”

    谁,不在。

    天苍地茫,问话声在空寂山谷下也显得那么单薄。人人都是冷着张脸儿,早上出门天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下雪了,脑袋被驴踢了,下恁大的雪还要在路上颠簸。谁识得你家三奶奶?手兜着袖子,满肚子苦水怨言都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