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韩煜在身边,冷雨馨特别有安全感,毫无畏惧,听着这个提议不由眼睛一亮,欣喜地道:“对呀,是应该晚上去,才能撞鬼。你觉得呢?”后面那句话是问韩煜的。
韩煜点头点得比谁都积极:“好得很,好得非常很,最好以后社团的所有活动都改到深夜。”这样就没人看得到他和冷雨馨又相伴而行,也就不会在他出柜的谣言火上浇油了。
梁建鹏的脸已经跟死鱼肚皮差不多了,结结巴巴地开口道:“等;;本少爷可能;;有点不方便,因为要等局长的电话;;对了,局长说,他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才有空汇报情况,所以本少爷晚上必须要候着。”
孟兹宁正喜孜孜地欣赏着梁建鹏的脸色变化,闻言立刻接口道:“这点小事怎么好劳烦梁少爷呢?不就是接个电话吗?我愿意效劳。社长那边要查探的地方大,多点人好。”
冷雨馨想也不想地下结论道:“那就这样定了,今晚1点半,我们三个人先在这边集合,然后再一起出发。”
韩煜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梁建鹏,又看了看憋笑憋得内伤的孟兹宁,眼皮一跳,木然地应了声:“哦。”
这真tmd是个奇葩的社团!
第八章 坍塌(三)()
校长讲得自己脑门上都出了汗,浑身更是寒浸浸起来,他看了一眼神色难辨的孟兹宁,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为这事,老校长吓破胆了。折腾了好久,寻到一个看风水很厉害的高人,勘探了一番,说是死的那些人都入不了轮回,在这里要找替死鬼,化是化不走的了,只能压。于是作法了三天,埋了些东西,这才让校园里重新安宁起来。再后来,就改成校史馆,再后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孟大师,我什么都说了,我待你,那是一片真心啊!”
孟兹宁又是一阵恶心,他转过身淡淡地道:“姑且相信你,既然这样,那我就去看看。”校长闻言,又惊又喜,满眼恳求地看着他道:“你答应处理这件事了?”
孟兹宁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又道:“关于这小礼堂的所有资料,天亮前你派人送过来。”
于是,春宵苦短的美好夜晚就被这样地消磨掉了,没等孟兹宁有片刻的合眼,冷社长的召集令也跟着到了,于是就有了他今日的憔悴似鬼,也有了在书桌上堆着的一大堆校长送过来的情报。
孟兹宁抬手,轻轻地按了按发酸的眼皮,有气无力地道:“跟校长扯皮完后,我立即去了校史馆现场。警察还没来,我叫退了学校的人,自个儿在里面挖了半天,最后一枚铜鹿舌都没挖出来。看来那人做事做得彻底,非要堵上全校师生的性命,也要逼出校史馆的原形。”说完,他有意无意地看了韩煜一眼,道:“你们看,这事该怎么办?”
房间内一时间寂静无言,冷雨馨像是睡着了,梁建鹏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表明自己刚赶回来毫不知情,作为精神最饱满的成员,韩煜迫不得已地开口:“那是你自个儿的事,难道我们社团还兼职抓鬼?”
孟兹宁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冷雨馨睁开眼睛发话了:“本来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事情有了变化。孟教研师,麻烦你把那张相片给他瞧瞧。”
孟兹宁从那堆资料中挑了张相片递了过去,韩煜接过来一瞧,心下立即明白了。那是一张拍摄于不知什么年代的黑白相片,相片中一栋建筑巍峨耸立,巨大的白色拱顶彰显着那时的气派,下面用正楷的钢笔字写着“小礼堂”,宽檐高柱,和张敏胜留下的那张图如出一辙。
这不废话吗?张敏胜不就是想告诉我们这栋建筑的地点才会留下那个坐标的吗?是你们太蠢看不出来而已。韩煜默默地想着,将那张相片又还给了孟兹宁。
冷雨馨接着道:“既然张敏胜有这样的提示,那么小礼堂肯定跟阴灵戏传说脱不开关系。今早我接到孟教研师的讯息后就开始上网搜查,结果竟然找不到任何跟小礼堂有关的信息,这实在太让人奇怪,学校再强悍,也封锁不了网络,不该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着,除了一个可能。”说完之后,冷雨馨扫去了之前的困倦,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其他三人。
除非这个小礼堂自建成之后从未投入使用。几乎是下意识地,韩煜心中滚过这个念头。他看向孟兹宁,后者也是一片了然的神色。
唯一一个不了然的人急了,梁建鹏不满地重重拍了拍沙发的扶手,叫道:“哎,不要打哑谜,到底什么可能啊?”
冷雨馨没理他,转向孟兹宁道:“那送来的资料里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么?”孟兹宁暗自腹诽道,凭什么你们一个个好歹睡了个囫囵觉,就我彻夜奔波还得通宵达旦看资料?想归想,脸上神色如常:“还没看完,好多都是建筑结构还有报批表,没什么用。”
冷雨馨沉吟了一下,又道:“校长跟你说的话,可信度有多高?”孟兹宁疲倦一笑道:“那家伙不敢跟我说假话,应该都是真的,但是不是知道的全都说了,那就未必了。”
“其实我不觉得挖走那什么鹿舌的人有错,虽然可能会给学校带来一定威胁。”冷雨馨一番石破天惊的说话刺得孟兹宁微微眯了眼,梁建鹏一脸惊愕,韩煜则是眸中微有讶异,她也不管三个人怎么看她,自顾自说下去:“校长不说,知情人不说,他们就是想让这肮脏的秘密永远掩盖下去。因此,只有让这小礼堂塌了,才会现出本来面目,才会知晓冤魂厉鬼,才能进一步查探传说真相。那个人,真是我知己。”
她这么坦然地说出一大段,立时三个人的神色都有了变化。梁建鹏站了起来,面有怒意,驳道:“这什么狗屁观点!万一真把厉鬼放出来,死了人怎么办?照本少爷的意见来说,校长不是知道吗?我去找他,直接拿钱砸,十万不够百万,百万不够千万,我就不信他能受得了诱惑,一直守口如瓶。”
孟兹宁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韩煜,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韩煜盯着冷雨馨的侧脸,眼中神色难明,眼底有细微到不可辩的光芒闪烁,如同黑夜中孱弱的篝火,明明灭灭,片刻,他耷拉下头,依旧装聋作哑。
冷雨馨对梁建鹏“有钱万能”的观点嗤之以鼻:“大少爷,我们的校长怕死得很,你拿梁家所有家产去换他的命,人家也未必乐意。”不过梁建鹏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一点,她看向孟兹宁:“那个阵法被破,厉鬼是不是一定会出来?如果出来,是不是一定会杀人?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这种后果发生?”
孟兹宁点点头:“不杀人,就不叫厉鬼了。现在情况不明,死了那么多人,是全成了厉鬼,还是只成了几个?冤力究竟高深到什么地步?只怕要打一架之后才知道了。”
冷雨馨心头一紧,忙问道:“那你们会不会有危险?”梁建鹏忙点头:“会,当然;;”话没说完,冷雨馨横了他一眼:“没问你。”
孟兹宁看着一脸憋屈的梁建鹏,忍笑道:“若是只有几百年冤力,还可以勉强对付。要是有个上千年,就只有委屈韩煜同学单人迎战了。”
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韩煜闻言遽然抬头,质问道:“为啥?”孟兹宁正色道:“我有重任在身,死了,谁来守封印?你死了,就可以入得轮回,彻底摆脱社长,一举两得。”
“我呸!摆脱她还用不着这么惨烈的法子。”韩煜瞪向孟兹宁,一副想单挑的模样。
冷雨馨对孟兹宁的揶揄充耳不闻,继续忠实地履行着社长的职责:“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兵分两路,孟教研师既然累了一晚,就去休息吧,我和韩煜去现场查探一下。这事也不能勉强,得量力而行,若那厉鬼真的太强大,就还是重新埋那个什么鹿舌封印起来吧。”
韩煜一张脸苦得都要出汁了,怎么又是他?怎么总是他?自己难道是买一送一的那个捆绑赠品吗?
一旁的梁建鹏听了却大感兴趣,忙起身赶着道:“我也一起去查探。”他身子金娇玉贵,师父怕他磕着碰着,从来教法术都是纸上谈兵多,实地演练少,好容易有这个机会,还可以趁机观摩韩煜施法,当然不容错过。
冷雨馨皱起眉头看着他:“你的警察局搞定了?”梁建鹏心肝一抽,说来奇怪,他天不怕地不怕,国家元首见了他还要小心赔笑,偏偏就怕这个不男不女的中性生物,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梁建鹏不自觉地拱起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来:“局长一下子就搞定了,本少;;我手里有他好多把柄呢。不过他说这是陈年积案,还不知道锁在哪个柜子里,要一个个地去找,所以眼下我算是没事了。”
冷雨馨想了想,还没答话,旁边孟兹宁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插了进来:“白天去看不好,现下警察应该全来了,加上老师、学生,乱糟糟的,你们去不方便,而且也看不到什么。不如等晚上2点左右再去,而且天阴气盛,更容易看到魂魄本体。”
凌晨去?魂魄本体?那不就是见鬼吗?梁建鹏脸色“刷”的一声变成纸一样的白,心中无比后悔,赶紧用他那低于平均转速的脑子寻思脱身借口。
因着韩煜在身边,冷雨馨特别有安全感,毫无畏惧,听着这个提议不由眼睛一亮,欣喜地道:“对呀,是应该晚上去,才能撞鬼。你觉得呢?”后面那句话是问韩煜的。
韩煜点头点得比谁都积极:“好得很,好得非常很,最好以后社团的所有活动都改到深夜。”这样就没人看得到他和冷雨馨又相伴而行,也就不会在他出柜的谣言火上浇油了。
梁建鹏的脸已经跟死鱼肚皮差不多了,结结巴巴地开口道:“等;;本少爷可能;;有点不方便,因为要等局长的电话;;对了,局长说,他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才有空汇报情况,所以本少爷晚上必须要候着。”
孟兹宁正喜孜孜地欣赏着梁建鹏的脸色变化,闻言立刻接口道:“这点小事怎么好劳烦梁少爷呢?不就是接个电话吗?我愿意效劳。社长那边要查探的地方大,多点人好。”
冷雨馨想也不想地下结论道:“那就这样定了,今晚1点半,我们三个人先在这边集合,然后再一起出发。”
韩煜看了看快要哭出来的梁建鹏,又看了看憋笑憋得内伤的孟兹宁,眼皮一跳,木然地应了声:“哦。”
这真tmd是个奇葩的社团!
第九章 重回现场(一)()
冷雨馨没有去过冥界,也不关注庙宇,更对佛教壁画没有兴趣,可她从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那就是地狱!不需要饿殍遍野,不需要尸山叠嶂,不需要熊熊业火,那就是天地不容,无生无死的地狱!
“啊”凄厉惊恐的尖叫彻底划破了夜空的静谧,惊起远方鸦雀无数。
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和积蓄在体内最深处的本能同时启动,绕过大脑,直接控制中枢神经对所有细胞发布了同一个指令:“逃!”
但为时晚矣,“唰唰唰”从血海中伸出无数只腥污斑斑的枯手,指节错开,扭曲狰狞,溅起漫天的红点,齐齐将冷雨馨的双腿、腰牢牢抓住。
礼堂高耸的拱顶上,一道黑影轻盈地转身踮步,婀娜绰约间已是轻歌曼舞,吟唱着自古传诵着的词句:“似这般,都付与断壁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音调婉转,起伏有致,原本是上佳的唱功,奈何浸满了冰冷的杀机。
浓重的阴气从断手里传来,寒彻了浑身经脉,冻住了周身血液,冷雨馨感觉体温在迅速降低,双脚更是渐渐失去了知觉。
“不不!!!”她惊恐恐慌畏惧,她不顾一切地拍打着那些血色的断手,扭动着身躯试图摆脱血海的围困,但是所有的举动都徒劳无功,她仿似看到了眼前有一条幽暗不明的道路,看到了旁边青苔泠泠的石碑,“黄泉”二字千年镌刻,从未褪色。
一道白光突然斜地里杀出一枪,刺破了礼堂内黄色光线的屏障,照耀在那些血手上,腐烂的肌肤立即蒸腾出袅袅白烟,“吱呀”怪叫声乱成一片,立时就有不少血手枯萎着掉落。
冷雨馨惊喜交加,扭头看时,只见右侧一处光芒汇聚,在白光闪耀中,一个人影缓缓行来,虽然只有大概的轮廓,依稀可以看得出是韩煜的模样。
光影走到礼堂台阶下方就立住不动,平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相连,中指和无名指朝天,小指微曲,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势,喃喃的声音仿似从天际传来:“以我佛祖极乐慈悲之心,导引幽冥黄泉之魂,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万丈白光从他的掌心处砰然爆发,化为层层虹霓,扫荡过每一处赤腥区域,血海瞬间静止,枯手化于无形,黄泉路灭,地狱成空,冷雨馨只觉得温暖重新回归身体,四肢也开始渐渐松快。
穹顶上的那个黑影早已停止了歌唱,正静静的立着,低头看着下面异变突起的景象,忽然纵身一跃,柔美的身躯灵巧如同鸿雁,往下冲着光影飘飞着冲了过去。
光影猝不及防,急中生智抬起还空着的左手,在半空中堪堪与她撞上,猛烈的冲击波从原点爆发,层层涟漪荡开,激得地板碎裂,鲜血喷泉般涌上天空,整座礼堂剧烈摇晃,树林纷纷倾斜。
光影踉跄着退了两步,白光出现了散乱不稳的迹象,但他死死地稳住了身形,右手手势不变,白光依旧源源不绝。在白光的牵引中,冷雨馨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脱离了血海枯手的追杀,避过了杀机四伏的陷阱,奔着那团光影疾冲过去。
没有什么比死里逃生更加令人狂喜,尤其那个人是韩煜,冷雨馨只觉得之前充斥心里的恐惧、阴暗、痛苦都化为虚无,她喜不自胜地张开双臂,扑在了那个光影的身上。
白光大盛,冷雨馨紧紧闭上双眼,双手已经环上一个温暖有触感的胸膛,这是生的预示,她无论如何不能放手,于是抱得更紧,贴得更实。
被她抱住的身躯先是一阵僵硬,等了半晌冷雨馨也没有要离开的迹象,终于上头传来了一个微含怒意的声音:“你打算抱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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