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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来,努力的压制自己内心存在的害怕,笑了一下,对着三爷吐了吐舌头。
“真是跟你奶奶一个样子。”三爷愣愣的看着我,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低声的呢喃了一句:“走阴一派,出了你父亲这么一个人,真的是不应该。哎。”
“师傅,您说什么?”我有些没听清楚,反复听到三爷说起了我父亲。
“没没什么。”三爷摇摇头,抬起肩膀狠吸一口气,缓缓的又吐了出来,看着我说道:“真的是命,本还想让你跟我一段时间,今天晚上也是个机会,有我和灵善师妹护你去那黄泉地走一回儿。”
“恩!”我坚定了眼神,点点头。
“准备一下,现在是六点,到晚上十二点还有六个小时。”三爷抬起头看看时间,转头看着灵善:“我需要”
“你要的任何东西家里都有,放心吧,按时间都会备齐全。”灵善回了一声三爷,伸出手放在了我的头上,顺了一下,我有些散乱的头发:“放心吧,小颖,你不是普通人,天地以万物为刍狗,不管是我还是你师傅,都是其中平等的一个,你的出生一定是有价值和原因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我虽然不认识你奶奶,但是对你们走阴一脉早有所闻,大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人光明磊落的女子。我相信,你会比你奶奶更强。”
听着灵善姐的话,我有些呆滞的目光看着她,她说这一段话好像是在鼓励我,但是从她的话语里我却听到了一些话外之音,我来到这个世界是有我的价值的,比奶奶更强,难道灵善姐除了取了个更合理的方法,更是想让我做点什么?
确实,仔细想想,从跟着三爷出来那天起,一直都是三爷在保护着我。灵善姐好像是察觉到了这一点。难道,她这么做,也是在保护我?
不懂,为什么大家好像都比我自己还清楚我自己,我的家一样。
“我跟你师父去准备一下,你好好休息一下。最好是睡一会儿。”灵善姐并没有给我询问的机会,喊了一句三爷去准备今天晚上需要的东西了
一张八仙桌,四四方方,不对房间中线,不对客厅横线,对着罗盘所分九宫中四主宫,也就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每一个方向的桌边上都摆着一个青花瓷边儿碗,清水贴着碗的边缘,一动不动的静静呆在那里。
在每一个碗的清水上面,横放着一根木筷子。
我坐在八仙桌子南面,而三爷和灵善姐分别坐在桌子西面和东面。他们两个人都穿着一身道袍,而只有我穿着一身白惨惨的孝衣。
“我认识你奶奶,其实并不是一面之缘那么简单。”端坐在桌子边上的三爷忽然开口说话:“在入茅山学道之前,曾跟着你奶奶想要入走阴一门,你奶奶也曾想带我入行,可你灵善姐也说了,走阴偏重血脉,每一个走阴人都要和鬼王殿签生死协议,我签协议的时候被拒绝了,此路不通,所以你奶奶推荐我入了茅山道。”
原来三爷竟是我奶奶的徒弟?
为何从来没有听奶奶提起过。
“要走阴,必须要和鬼王殿签生死协议。”三爷重复了这句话,抬起头来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灵善:“本来,我不想这件事来的太早。因为”
“师兄,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或者不想,终有一天小颖会理解的,这一劫总是要来的。不要说太多了。”灵善打断了三爷的话。
三爷点点头,接着说道:“所以,待会儿我和灵善会用茅山道法,请那鬼王殿的阴差来一趟。如果你得到他的认可,就能真正的成为走阴一门的人,而不只是有走阴血脉的人。这样,在走阴的时候,鬼王殿会为你提供保护。当然,走的康庄大道,也难免不碰到拦路鬼,所以一切还要靠你自己。”
就像奶奶那样,鬼王殿的保护,并不是一块免死金牌。我心里明白三爷的话,点点头:“我明白了三爷。”
“至于能不能得到认可,签下这一份生死状,就看缘分了。”三爷压低了声音,显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就看来你的缘分让来的人是谁了,来的越老,这一关越不好过。如果是小阴差牛头马面,一定没问题,如果是黑白无常以你的特殊情况,也不会有太多问题,看你造化了,切记,诚实,真心。”
“你知道,奶奶当时签这个的时候,鬼王殿来的来的是谁吗?”我的脑子里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下意识的想问一下。
三爷听着我的问题,明显的身子抖了一下,声音有些压抑的说道:“地府四判官中的赏善司判官,掌管六道轮回中生前行善的小鬼,管天神道或凡人道,孟婆处一碗迷魂汤,忘却生前恩怨火,即可重食人间烟火的孟婆汤,便是他的杰作。”
第五十二章 鬼王殿来人()
“判官…。”听着三爷的话,我心里些差异:“是,是那些故事里面执掌了生死的判官吗?”
“不一样。”灵善姐摇摇头,接了我的话说道:“鬼王殿一共有四个判官,你说的是四大判官之首的崔判官,你奶奶见得是下面三个判官中,人们最渴望见到的一个。真没想到,真的有判官出马来签订协议的,以前只是听的别人当着传闻说说。”
看着两个人的反应,我有些不解,可能是因为我对于鬼王殿,也只停留在那是管理亡人亡魂的地方,对于一个判官亲自来和走阴一脉的人签订协议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并且,就算是很让人惊奇,那为什么奶奶还是在老河子村为了救我走阴的时候遇到了麻烦,被三爷偷偷当着去世之人埋藏在坟山之中?
“时间不早了。”三爷抬起头来看看灵善身后挂在头上的时钟,提醒了一句,低下头看着我说道:“待会儿我让你把眼睛闭上,你就立马闭上,等到有人喊你,你再睁开眼睛,记着,我和灵善师妹只能看到你,并不能看到来的人,不管来的是谁,你在和它谈话的过程之中,不能与我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说话”
“不然,不管是你,或者是我和你师父都有大麻烦。”灵善姐跟着三爷提醒了我一句。
“恩,我知道了。”我双手放在桌子下,有些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膝盖,应了一声,嘴唇变紧紧的闭着,当灵善姐三爷不存在,不管发生什么,一定当他们两个不存在。你可以的张颖。鬼都见鬼,怕什么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四大判官。
“这是煮熟的白水鸡蛋。”三爷抬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着一个白壳儿鸡蛋,灵活的手指三两下就把这鸡蛋给除了个干净,微微的抬起来,放进了我眼前的碗里,近乎要出来的一碗水,被这鸡蛋一压,有惊无险的朝着外面晃了晃动,可不多不少,等着那水稳下来,正好是贴着碗边一动不动,始终是没有露出一滴:“如果遇到什么不可预料的紧急情况,就用筷子,用力的敲打这碗放了鸡蛋的米酒。”
米酒,我愣了一下,低着头看了看眼前和水一样的液体,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是米酒,一点儿酒味都没有。
“阴差最喜欢喝的就是米酒,最喜欢吃的就是鸡蛋,只要它嘴馋,吃了你的东西,遇到什么麻烦总是会帮你一把。就算没有签协议,也不至于会为难你”三爷轻声的说道,说完和灵善姐一起,每一碗的米酒里面,都剥了一个煮熟了的鸡蛋,放了进去。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句话真的是不管对人对鬼都是有用的,不然哪里有那么多人天天去上香烧黄纸。
“我知道了。”我认真的点点头,在脑子里把三爷说的话又小声的重复了一遍。
“开始吧。”三爷站起身来,对着灵善姐说道,灵善点点头。两个人离开桌子,从一旁搬出一人怀里抱着一个,两个纸扎的人放在我对面的桌子凳子的两边。
黑暗的客厅,连着蜡烛都没有点上一根,只有两旁的燃香,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闪着,不知道是香火烟雾的原因,还是角度的原因,总觉得那两个分不出男女的纸人时不时的面无表情,又时不时露出脸来,对着我笑。纸人上的妆在点透的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油腻和发光,显然是因为时间粗糙没有细细的却刻画。
这纸人应该是三爷和灵善姐临时扎的。
搬出纸人,三爷和灵善两人坐回座位,一手拉过一个,放在自己的身边,两个人的动作在这个时候出奇的整齐。
就见三爷和灵善两人同时从身上掏出两张黄纸,一张空放在桌子上,一张贴在纸人的脑袋上,以牙破指,一点鲜血滴在纸人的天灵盖上。继而拿起放在一旁的朱砂,借以毛笔龙走蛇飞,在纸人头上留下几道我看不懂的印记。
同时,另一只手伸出来,手心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着一把生米,两人闭着眼睛小声呢喃,而手里的小米不停的缓缓的从手指之间漏了下来,漏在那黄纸之上!
“死恋生时路!”
手里的生米还没有漏干净,三爷口中的呢喃变得清晰,熟悉的令号,让我为之一怔。
“生念亡魂人。”灵善接着三爷的话,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道法阴阳情,鬼王殿外噤声行!”三爷念完此句。两人身旁的纸人开始疯狂的抖动。三爷和灵善姐两人先我一步闭上眼睛,拿起碗中的筷子,拼命的敲击自己面前的碗筷。
我要不要这个时候闭上眼睛?看着两个人的动作,看着两人身边无风却猛然抖动的纸人,我下意识的也想闭上眼睛,看不见,也就不会害怕。不,不行,三爷说了要等着他让我闭上,我才能闭上,不能因为我的一个不小心,造成了什么后果,搭上我自己不说,还会害了三爷和灵善姐姐。
我强迫自己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三爷的嘴唇,害怕自己因为紧张,耳朵听不清他喊得那声把眼睛闭上。
就看着三爷的嘴唇,就看着三爷的嘴唇,这样,这样眼睛就不会看到其他东西,我不停的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三爷的身上,可眼睛的余光,却还是非常不争气的瞟了一眼三爷身旁的纸人。
这不看,还没什么,看一眼差一点自己没吓得喊出来,竟然是看见那纸人在仔仔细细的打量坐在他身边的三爷,没有眼皮的眼睛瞪的无限大,画出来的长长的睫毛诡异的随着纸张的浮动而抖动。艳红色的嘴唇让整个五官看起来都非常的冰冷,整个五官除了会随风抖动之外,几乎是面无表情,可依旧能够感觉的到,它很努力的注视。
“茅山孟三,为走阴一脉召请鬼王殿官差,尔等小鬼若是嘴馋心贪,心有不轨,下场当是如此!”一直闭着眼睛的三爷,猛的睁开眼睛,同一时间手里敲打着碗边的筷子也停了下来。
“砰!”
一声剧烈的声响,伴随着一阵火光,那贴在纸人身上的符纸瞬间燃了起来,带着那纸人在三爷和灵善姐的身边,燃气熊熊大火!
“丫头,为你铺干净了路,接下来的事情要看你自己了,如果签了。那我们两护你去一趟黄泉公路,一般第一次走阴,和你签协议的那来的阴差会跟着你一起,这正是个机会,双重保障,如果鬼王殿拒绝了你,记住我说的方法,好聚好散!”三爷一口气快速的说了一大段话,完全不顾身边燃气的熊熊大火。看着灵善姐,两人互相点点头,哗的一下站了起来,把黄纸包住的生米一把抓了起来,一点点撒在地上,从西南角,朝着我对面的桌子引过来:“闭眼!”
闭眼,闭眼,猛的听着三爷喊这两个字,下意识的第一时间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顿了几秒,才缓缓张张的把握的眼睛闭了起来。
耳朵边上,都是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味道。
鼻子边上,都是燃烧的火焰的味道。
眼睛虽然紧紧闭着,可薄薄的眼皮依旧能够感觉到火光在我的眼前晃动,这让我感觉自己像是没有把眼睛完全闭上一样,我下意识的低下头,把眼睛对着黑洞洞的桌子下方,耳朵边上,已经听不清三爷在呢喃什么。
在呢喃什么....
呐哈哈,呼啦...啊!
惨叫声,大笑声,猛的一下耳朵边上的所有声音都这股诡异的声音所覆盖,好像来自非常冰冷的深渊,又好像,就来自自己的背后!
不能睁开眼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睁开眼睛。
我小声的在心里不断的警告自己,不断的警告自己,干脆抬起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耳朵。
“砰。”
忽的一下,本是稳稳坐在那里的我,感觉到桌子非常明显的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人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一般。
“张颖”
一个声音,透过我的双手,似乎完全抵挡不住的在我耳边响了起来,那么一瞬间,让我觉得这声音,好像来自自己的大脑里一样。
是...是阴差吗?
我心里嘀咕着,迟迟不敢睁开眼睛,抬起头来,可听声音,听声音好像,好像还好...平平稳稳,仿佛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听着声音,好像...好像很年轻。那就...那就不是判官了,呼,我终究不是奶奶,不过也好,来了个小鬼差,是牛头马面,还是黑白无常?我在心里嘀咕,脑子里刷刷的闪过特别多的画面,包括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想着,想着,我尝试着睁开眼睛,首先看着的是自己的脚,和漂亮的波斯地毯。呼,我心里不由的小小松了一口气,好在是在原地没有动。想着,我缓缓的抬起头。
第五十三章()
我的脑袋慢慢的抬起头来,目光也一点点的从上朝着下打量。忽然,眼前的景象,从黑色的一片桌子触碰到鲜红的衣服的一角,黑色的布料上打着红色的花纹,那花开得异常鲜艳,从各个角度绽开。
目光接着抬起来,入目的是一件宽大的类似汉服的衣服,黑色为底,红色为装饰,两条地龙交替在胸前,龙头盘旋在肩膀,像是要从衣服的肩膀处冲出来一般。
好好霸气的衣服,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朝着坐在我面前的男人投去了目光。怎么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