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的见到了鬼上身,而且是大白天。如果换回到几天前,我一定不会相信,现在这一切就摆在眼前,这么不可思议!
“他会和我们说话吗?”云飞拉着闫经理,小声的说道。
闫经理瞥着眼睛看了我俩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所谓通灵,就是让鬼上自己的身,然后和他对话,但是他不会和别人对话,讲的我们也听不懂。而且通常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讲话,而是做一些动作,或者是留下一些什么印记。”
闫经理话还没说完,只见老吴在案台上划来划去。
因为我比较高,所以我站起来可以看到案台上面的情况。刚一开始是在上面划,什么都没有,但是慢慢的有了红色的印记。看到这一幕,我心里暗自一惊,那可是生生的把手指给磨破了,用血写出来的。
果然,等有了血迹之后就慢了下来,开始有规律的在案台上面写。我大概能够看出来是一个“冤”字,写完之后并没有停下来,老吴的手还是一直在上面划着。
过了一会,老吴突然变得狂躁,手又不停的在上面乱划起来,而且看她的嘴唇开始颤抖,嘴里发出呜呜哇哇的声音。
我们被这一幕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在我们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哭闹着跑了进来,这个人就是刚刚说的寡妇潘姨。
村长见她,一把把她拉住,狠狠的往后面一甩,厉声说道:“你个死寡妇,干什么,想害死大家吗?”
潘姨被推倒在地,还没等她说话,老吴便朝着村长狂躁的大叫了一声,然后一下瘫软得双手按在站台上。
大概过了十几秒,老吴才慢慢抬起头,他现在清醒了。
闫经理赶紧跑过去扶住他,清醒后的老吴抬头,两眼凶狠的看向村长。
刚刚被推倒在地的潘姨,现在也站了起来,走到老吴身边,两眼含着泪花,带着抽泣的说道:“我可怜的女儿,你回来啦!你可算回来啦!想死娘了。”
说着便要伸出手去摸老吴的脸,被严经理拦下,潘姨这时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女儿!缩回了双手,然后抹了一下眼泪。退到一边,独自抽泣。
我看他的样子并不像疯癫的人,而且很理智,她刚刚一定在外面看到了她女儿上了老吴的身,而且我敢断定,她一定知道自己女儿出了事。
老吴退回到案台前,看了上面的符号,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忽然,他双手拍了一下案子,看着上面一顿乱七八糟的符号大吃一惊,又伸手去摸了一下里面的一段字迹。
“真的是作孽呀!能做出这种事来也怪不得会被冤鬼缠身!”
族长和村长听了这话,面面相觑。村长吞吞吐吐的问道:“不知道道长讲的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女子的死因和我们村里有关”
“刚刚我和我通灵的,就是潘姨女儿的鬼魂不假,她的死和你们村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听到这句话,我们都大吃一惊,村长更是惊慌失措。
“不可能,你这道士不要在这里瞎说八道,坏了我们村的名声,她一个泼妇死了就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我看跟你的关系就更大了,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家是不是也有一位得了鬼病,但是你却一直瞒着大家!”
老吴一讲出这句话,更是让我们摸不着头脑,连族长都疑惑地看着村长。
“你儿子去哪里了?为什么这几天一直没有见到他?”族长厉声问村长。
村长被问及自己儿子,不知道说什么,苦闷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他确实得了鬼病。”
族长有点生气,紧接着说道:“既得了鬼病,为么不抬出来救治?”
这时老吴冷冷的的说了一句话:“心里有鬼,怎敢见人!”
第6章 夜影红衣()
村长见老吴不依不饶,恼羞成怒,恶狠狠说到:“你这个道士,好好驱鬼便是,为何管我家事?”
“哼!村长难道不知道这次鬼病起因是您儿子吗?”
“啊?”闫经听到十分震惊。
我无意瞥到后面灵位一眼,看到那灵位又开始渗出红色的液体。
吓得我往后挪了一小步,老吴看到后,立刻转身。
“糟了,刚刚和她通灵被打断,现在她发怒了。”
大家听到,惊慌无措,嘈杂起来。
老吴立刻回到香案前,抓起一把香灰,洒在香案上,把刚刚的印记全部盖掉,再喷上一口酒,嘴里念了咒语,香案上蹭的冒出一层火花。
只见火苗窜动,颜色由红转黑。十来分钟后,停止念咒语,右手上台,接着迅速下压,嘴里念着一个“灭”字,顿时冒出一股黑烟,火苗熄灭。
闫经理已经在旁边赞不绝口了。
老吴眉头紧锁,额头上已经冒出豆大汗珠,急切回头,长舒一口气。
“我暂时压住了这个女子的怨气,但是要想超度她,还要村长出面。”
“啊?”村长听到后吓了一跳:“你莫要害我!”
“还请村长现在回去把你儿子接来,这本就是你儿子惹的祸,她现在指名道姓要你儿子。”
“你瞎说,都是你说了算,我们哪里知道真假!”
老吴生气的哼了一声,摇了摇头,指了一下案台上,擦掉上面的一层灰烬,下面清晰的显示出三个大字“郝大文”。
村长看到后哑口无言,族长看到这一幕,也无可辩驳,况且刚刚老吴的道行也让族长大为佩服。
原来村长的儿子叫郝大文,而且这么多年大家一直叫的是小名郝文,并不知道全名。
“既然这样,郝村长,你就回去把大文接来!”族长发话,没人不敢不听。
整个过程潘姨都看在眼里,见终于要水落石出了,哭得更加伤心。
其实我觉得她蛮可怜的,一个寡妇,唯一的女儿也死了。
“我女儿前年和村长的儿子出去打工,说是他包的活儿,结果年底就他自己回来了,说我女儿自己走了,没有告诉他。要我在家等,会自己回来的。可我这一等就是三年啊!”说着便哭得更加伤心了。
我看她哭得伤心,刚准备过去安慰一下,突然一阵阴风吹来,有灰尘吹入眼睛,我急忙擦了一下,等我在睁开眼,看见老吴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案台上,我仔细一看,案台上的字迹发生了变化,现出一个“命”字。
没等潘姨看到,老吴立刻擦去。我们也都过去安慰潘姨。
“刚刚我和她通灵的时候,她告诉我,是同村郝大文辜负了她,自杀而死。这样的鬼魂极为顽固,怨气太大,在三界之内无法被收留,也急难对付。”
族长着急的问道:“那可怎么办?我们村子的安宁可如何是好!”
“根据我师父的传授,这样的冤魂有两种方法超度。”
“哪两种?”族长眼睛冒光,在苍老眼眶下,挤出一点神气。
“第一种是鬼魂报复活人,必须有一个人要染上鬼病,直到消除她内心的怨气。至于病人,就看他能不能撑得过。”
“郝大文那小子从小也是体弱多病,恐怕是难以躲过的。”
“这第二种嘛!就是让活人吸收掉冤魂的怨气,这种方法要二者结合,方能达到,就是所谓的阴婚”
“什么?”族长听到后大为震惊,立刻面露难色。
我不知道“阴婚”是什么意思!但是听上去很恐怖。
族长抽了一口旱烟,无奈地说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这种办法了,就阴婚吧!只是这阴婚过后,他还能不能传宗接代?”
“所谓阴婚就是和阴间的人成婚,让鬼魂有了安息之所,并且要上族谱。完婚之后,即刻做葬礼,经过法事超度。如果阴婚之人态度虔诚,可以让鬼魂安息,等事情结束后,自然也可以再娶妻生子。但是如果抱有侥幸心理,那就会被鬼魂缠一辈子。”
“这个自然虔诚,死者为大!”
族长说完之后觉得有什么不妥,便转向潘姨:“潘妇人,这件事也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看做一场阴婚是否能满意?今后你也是郝家亲家,会对你好生孝道!以后也不用这么无依无靠。”
潘姨听到族长说的,顿时又来了眼泪:“族长说了算数,我倒是不在乎要他们赡养,我就是饿死也不求人,只要我女儿能答应,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夜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事情终于可以解决了,这几天让我的世界观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天晚上,村民再次聚集到祠堂。但是这一次却是红白相间,喜忧参半。
白天治好病的那几个村民居然也在里面,虽然还有点憔悴,但是已经好很多了。只有村长儿子,仍然是前面其他几个人那个样子,眼圈深黑,嘴唇发紫,甚至脸上有些溃烂。外面穿了件红色大褂,从衣领处可以看出里面穿的是白色麻衣。
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老吴站在案台后,案台上一边点着白蜡,一边点着红蜡,案台前是个大火盆。先是做了一会儿法事,然后族长举行祭祀,村里人都跟着族长磕了头。
然后就是婚礼仪式了。
潘姨从家里拿了自己女儿以前穿的一套红色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交给老吴,老吴看着衣服,皱了一下眉,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换,但是看了一眼潘姨的眼神,又伸手接了下来。
闫经理也看出了老吴的犹豫,轻声的叹了一声,悄声说道:“冤孽呀!能不能成功,就看你造化了。”
老吴接过衣服,念过几句咒,然后恭恭敬敬放在案台上。
村长把自己儿子的衣服拿过来,交给老吴,老吴同样接下,然后和潘姨女儿的衣服放在一起。
老吴把两人衣服放好,接着开始做法,先是在两件衣服上分别放上两把米,然后从香炉中抽出两根香,倒放在米上。
接着往上面喷了一口酒,两件衣服立刻冒火,但是火苗极小,只是在衣服表层,透着蓝色。老吴后退一大步,大声念咒!
此时衣服上的火苗已经变小,正在大家以为要灭了的时候,只听得老吴大叫一声“起”,红衣服上的火苗迅速上窜了几下,像两只手一样,将衣服拉了起来。
“啊呀!活了,活了,衣服活了!”村民看了,又惊又怕,又充满好奇,开始聒噪起来。
红衣服拉起来之后,立在案台上,老吴做了个推的动作,红衣便慢慢往火盆里飘。
“真的是神奇,鬼上身能做假,这衣服飘起来可是十分真实了。”我看得入了神,就像魔法一样,根本就忘记了这是什么场合。
闫经理听到我讲话,立刻推了我一把,我下意识的转过去看了他一下。
当时我们的位置是这样的,我们面对着案台,闫经理在我的左边,闫经理的左前方躺着郝大文。
我转过去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郝大文,这一眼可是吓得我魂飞魄散,六神无主。
一个红衣女子披头散发,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子,被她紧紧的拉着,站在郝大文边上,他好像也发现了我,突然转过头看着我,那布满血丝的双眼,连细节都看得如此清楚。
我惊慌失措,站在原地不敢动,而其他的人都在聚精会神的看着老吴做法,似乎他们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一切。
我感觉双腿发软,嘴唇干燥,甚至开始有一点眼睛迷糊,狂躁,想大声的喊老吴,却怎么也喊不出。这和上一次,看到那一群得了鬼病的人,被他们所吸引一样。
正在我唯一的一点意识就要被吸走的时候,一道红色火焰在我面前闪过。
我浑身一震,立刻醒了过来,刚刚那一些全部消失了,眼前一件红色的衣服在火盆上飘着,燃起了熊熊大火。
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老吴,而老吴做法完毕,此时也正看着我。
我伸出手指指了指郝大文,老吴看到后,立刻微微抬了一下手,又稍稍摇了一下头。
看到老吴的动作,我把已经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此时红衣已经燃烧殆尽,老吴拿起郝大文的衣服扔进火堆。
“红衣已尽,算是她同意了这桩阴婚,现在只要把她写进郝家家谱,就…;算是…;大功告成。剩下的就是好好给那个女子选个地方,做个衣冠冢,便可保大家平安。”
村民听到老吴讲的,纷纷松了一口气,也开始感谢和夸老吴。
老吴也稍稍舒了一口气,最后恭恭敬敬的在案台前朝着祠堂内鞠了四个躬,然后叫大家散了。
一场法事之后,这里又变成了乱葬岗,到处是纸钱和焚烧的灰烬。
如果不是自己经历过这么多事,又不是因为有老吴在,我是再没有勇气呆在这里了。
我想着刚刚老吴给我解围还没有去好好谢谢他,于是去找他。
当我见到老吴的时候还没等我开口,他便说道:“你来了!”
他是在等我吗?我弱弱的回了一句“啊!是的,我是来谢谢您的!”
老吴爽快的说了句“不用谢我,以后你自己小心点。不早了,先休息吧!这两天大家肯定也和疲惫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再说吧!”
我道了别正转身要走,老吴又突然把我叫住:“刚刚我在做法事的时候是你自己走了神,还是你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看到了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牵着一个孩子。”
“什嘛?你看到了什么?”老吴听到我说的,立刻脸色大变,跑过来一下抓住我的手臂。
我被他刚刚的举动吓得不敢乱动,小声的说了一句“我说我看到了一个红衣女人”
“后面一句”
“牵·;·;·;牵着一个孩子?”
“孩子?什么孩子?哪来的孩子?”老吴提高了嗓门,闫经理和云飞听到声音赶了过来。
“老吴,怎么啦?”
老吴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举动有些过激,松开我的手。没有回答闫经理的话,径直大步走了出去,直奔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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