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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我听到空中骤然响起一声尖锐悠扬的啼鸣,恍若来自天际,如长笛般悠扬婉转,使得空气竟也产生了细微的波动。然后,转瞬间,一只通体青白,头顶红丹,尾羽呈熊熊火焰,如仙鹤一般的鸟儿从郑世贤胸口陡然展翅飞出,这就是毕方吗?它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呈大字融入郑世贤的躯体,在那瞬间,郑世贤通体金色纹路骤然转变成如火焰般的橙红,在郑世贤眉心,亦形成一个莲花状火红斑纹。随后,郑世贤周身骤然升温,他如同一轮红日,普照大地,距离他不过半米的我额头也渗出丝丝汗液,好似进入了桑拿房。周遭空气在那一瞬陡然凝结,接着好似石落镜湖,竟荡漾起层层炽热的波纹。
原本在空中呼啸的寒风也顿时被热流驱散,老师总算没有魂飞魄散,不过她同属灵体,属阴,也受不住这至正至阳的灼热,慌乱下一闪身消失在夜幕之中,或许是寻找一个地方藏匿起来了,那是最好不过,如若怨鬼有意,她很有可能成为我们的累赘,想必老师在郑世贤异变的瞬间自己也了然于心,此时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面对这尚未露面的怨鬼。
我抹了一把汗水,向后退一步,远离这如火炉般的躯体。在背包中摸了一把,拿出了师父给我的符文书,这次我要现学现卖,挑战一次自己的极限,布置高级基础符文中的最后一个符阵落雷。
怨鬼属阴,最怕至刚至阳的雷电,而且他祸害六条人命,已经是天怨人怒,如果我能成功引雷,他必将是第一个目标。我的意念力还达不到牵引雷电的强度,所以一旦引雷成功,我们都会成为其目标,不过鬼物至阴,犹如一个引雷针,雷电必先攻之,我就是利用这一点。
因而,一切皆在我能否引来落雷,就算七窍流血我也要将落雷符阵布置而成。
郑世贤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猛然转身,定定的注视着我,此时他的眼瞳竟呈现出异样的鲜红,却不同于墙面那诡异的血红,而是一种怒火中烧的艳红,满满正气。
“郑世贤?”我微弱的呼唤一声,但愿他还能应一声。
然而他却并未回应,恐怕此时郑世贤已经完全变成了毕方。
他凝视了我好一会儿,接着竟然突然向我鞠躬作揖,道:“尊使!”
我被他一席话惊得目瞪口呆,口不择言地问他:“你、你在叫谁?”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接着对我说道:“我借世贤之躯,只能坚持五分钟,力量有限,亦难敌此鬼物,还需尊使施术,定下乾坤。”
说完,他便即刻转身,站立如松,开始掐动手诀。
我感到一股股炽热的灼流正缓缓从他体内向四周扩散。
我甚至还没回过神来,却在那瞬间感到一束仇恨暴戾的目光直直刺向了我,令我不禁打了个寒噤。
空中什么也没有,只有如滔天巨浪般的血色气流在与郑世贤的炽焰灼流激烈碰撞,相互较量,激起一阵阵波浪,危机感却陡然间占据我的全身,我相信我的第六感。
怨鬼就在这儿!
第三十二章 血涂幻境,怒火中烧()
我不理会真空中那满腔仇恨、阴森狡黠的目光,将书平铺在地,翻至最后,手执晶石开始准备绘制。
静心咒迅速在我心中成型,我开始默念静心咒。
守护符阵虽难,但我依旧可以勉强完成,至此我也知晓以我现在的能力,只能完成一个高级基础符阵。所以,我将一切赌在了这个我从未学习过的落雷符阵。
伴随着静心咒,我的呼吸逐渐平静,而变得悠长缓慢,这是静心的第一步,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静心咒亦要做到如此。
闭耳,目空,缓气,缓心,清空大脑,只留一汪清水,无风不动,如镜如空。
心如止水,书上的文字便如打印机一般一个个飞速印在我的脑海中,接下来我便需要快速理解这些意思,在静心咒加持下,一秒钟犹如一个小时一般漫长,我依靠自己学得的知识,尽力参透落雷符阵的本意。
所谓落雷,需要聚天地之力中的大气之力,积云成雨,并从中引得雷电之力,雷,承天道,接地气,是天罚之中最常见的一种能量,亦是极具毁灭性的力量,至刚至阳,是阴灵的克星。
绘制落雷符阵,需要以自身意念之力,牵动空气颤动,连接云层,借此引导天空之中的雷意灌入符阵,符阵一成,便可以直接驱动天地之力,引得真正的雷电,如若周围没有目标,落雷符阵便会承接雷电,导入大地。
至于雷电数量,则完全依靠符阵持续的时间,也就是符阵中凝聚的天地之力可以运转的时间。
大致理解了落雷符阵的释义,我参照书上的图,手停留在空中,准备落笔,我能够感到一股细微的力量开始在我的晶石上聚集,晶石逐渐变得沉重起来,这是天地之力到来的前兆,我不禁一阵欣喜,没想到竟然如此容易就接引到了天地之力。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我脚下陡然一沉,我看到我脚下的地面犹如流沙一般开始陷落流动,而我的双脚已然死死陷入其中,我惊异地抬头一瞧,却发现郑世贤依旧保持原来的站姿,在与某种未知的力量角力。
我急忙大声呼救,他却丝毫没有听见一般毅然不动。
我还在不停地下陷,我急忙挣扎着伸手抓握附近的水泥地面,然而那地面也如流沙一般骤然破碎,我抓了个空,而我手中攥着的,竟然是一把苍白的沙砾,仔细一看才发现竟是磨碎的人骨,吓得我一把甩掉手中的沙砾。
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求生的本能驱使我奋力挣扎,四处乱抓,寻找可以借力的物体,然而我越陷越深,周围的一切犹如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全都破碎成了一颗颗细碎的沙砾,并缓慢地向我流动,一点一点将我掩埋。
我顿时心惊肉跳,怎么回事,为什么脚下会突然变成如流沙一般的情景?难道我就这样死在这儿了?
我抬头绝望地望着天空,此时我只剩下一个头颅和双臂还无助地露在外面,整个身躯已经完全被流沙掩埋。
“救命啊!”我声嘶力竭的叫喊着,没有人回应我。
一股令人窒息挤压顿时由胸口传来,我感到包裹我全身的流沙似乎在缓慢收紧,我犹如被一双大手紧紧抓握,这双大手正慢慢发力,试图将我捏死。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轻微起伏便会传来如同肋骨折断般剧烈的疼痛,令我痛苦万分。紧接着,我眼前陡然一黑,意识转瞬间一落千丈。
就这样死了吗?
“这是幻境!不要相信,否则你会完全迷失在其中!”一个意识突然间出现在我脑海,竟然是毕方,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立即识别,但是这意识于我而言太过熟悉,以至于我本能的便反应过来。
在那瞬间,我的意识陡然清醒,我看到眼前竟然是满天星辰,而我则受到重力拉扯在空中飞速坠落,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我竟然还没有死!但是这又是什么情景?毕方传达的意识依旧在我脑海中回响,使我清楚地意识到我陷入了怨鬼制造的幻境,那么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尽管感同身受、如临实景。
我依旧在不停地坠落,犹如落入一个无底深渊,我双手交叠于胸,紧闭双眼开始默念静心咒,此时于我而言,唯一能够保持清醒的,只有静心咒,很快,一缕和风拂过,我的心渐趋宁静。
突然,只听扑通一声,我鼻端陡然涌入一股腥臭的水流,我终于掉落到底部,竟然是一潭深水,常年在河边玩耍,我熟悉水性,入水之后,本能的张开双臂减速,并用力蹬腿使自己开始上浮,水于我而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刚一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睁眼一瞧,我顿时倒吸了一大口冰水。这不是一潭深水,而是一片深红色的血海,在微弱的星光下触目惊心,一股股腥臭迎面扑来,深知自己刚刚倒吸了一口血水,我的胃顿时翻云覆海,顾不得身处何处,忍不住“呕”一声直接把早饭也吐了出来。
这怨鬼简直是在挑战我忍耐力的极限,若不是心知自己处在怨鬼的幻境之中,恐怕我就直接吐死在这儿了。
我吐了口唾沫,四处张望,试图需找一块陆地,我可不愿在这血海中逗留,那如同死鱼般的腥臭已然令我鼻头抽搐、血液倒流。
突然,水面上陡然间伸出无数双血色的胳膊,如同溺水一般无力地挣扎。
我顿时被吓得汗毛倒立,仰天大叫一声,紧接着,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脚踝,另外几只手合力将我摁如水中,我一声没喊完,生生被灌了一口血水。
随即我被这股力量死死拽着,快速下沉,我试图挣扎,却不知道有多少双手正施力于我,使我毫无反抗之力,伴随而来的则又是那种强大的压迫与窒息之感。
这是幻境,这是幻境。我一遍遍在心底强调,一旦我不能稳固心境,保持着一丝清明,我随时都有可能迷失自我。
我x,能不能不要搞得这么恶心!刚刚吞入一大口血水的感觉还萦绕在我心头,我情不自禁地干呕起来。
就在这时,我的脚首次接触到了地面,而我眼前陡然一亮,瞬间出现一大片灰蒙蒙的浓雾,我低头瞧了瞧,竟然连路面也看不到。
这又是什么幻境?
我眯起眼,四处张望。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了一阵阵细琐的脚步声,我随即转身,只见浓雾中忽隐忽现着一个人形的身影。
“是谁!”我警觉地高喊一声。
“林云翼?”一个疑虑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竟然是郑世贤!
我猛然一喜,随即立即向那个身影跑去,然而没跑几步,我便停下了脚步,如果说这是幻境,那么一切都是假的,即使是这个所谓的郑世贤,更何况此时的郑世贤应该是毕方,怎么可能用平常的口吻与我对话。
于是,我站定,双手握拳,高喊道:“我找不到你,你快过来!”
“哦!”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急切的脚步。
不过一会儿,郑世贤焦急的面庞便出现在我眼前,他见到我随即露出了满脸的欣喜,三步并两步张开双手欲拥抱我。
我急忙后退一大步,警惕的与之保持距离。
“怎么了?”我的行为让他不解地愣在当场,脸上阴晴不定。
“你是谁?”我冷冷地反问道。
“我是郑世贤啊!”他似乎有些焦急,慌慌张张地解释道。
“把你的琥珀石拿出来给我看看。”我面不改色,琥珀石中留有毕方残魂,独一无二,任凭他如何仿造也不能以假乱真。
话刚说完,却见他脸色陡然一沉,接着又立即恢复成一幅无辜的表情,说:“你不相信我吗?我是你的好朋友啊!”
“好朋友?你的琥珀呢?”把戏被我拆穿,我不禁有些得意,步步紧逼。
正当我得意之时,突然间,郑世贤全身轰然起火,我不禁心脏一揪,正欲上前帮他扑火,但我还是咬紧牙关,默然不动。这是假的,这是假的,我在心中默默大喊。
“啊……林云翼!救我啊!”郑世贤因为灼烧带来的疼痛,声嘶力竭地高喊着,高举双手无助的挣扎。
明知眼前的情景是幻觉,看着他如此痛苦,我终归于心不忍,心如同针扎一般疼痛难忍,我紧紧捏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火焰还在熊熊燃烧,发出皮肉被烧焦般的滋滋声,郑世贤全身包裹在火焰中,已然面目全非,依旧在无力绝望地挣扎着,却没有了声音,连嘶喊一句也不行。
我不忍再看,闭上双眼,浑身不住的颤抖,亦悲亦怒,我必须保持头脑的清醒,不能被此时的情绪冲昏头脑。
扑通,耳中传来郑世贤倒地的声音,以及一刻不停地滋滋声,犹如一把把剑刃狠狠插在我的心头,因为过度的忍耐满腔怒气,我浑身抖如筛糠。
“你tm的给我出来!有种冲我来!”终于我忍无可忍,对着空中大吼道。
“呵呵呵,看着自己的兄弟惨死的感觉怎么样?”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阴笑。
“别躲着,给我出来!”我再次愤怒地嘶吼,地上的火焰渐渐熄灭,我看到郑世贤全身黑如焦炭般,没有一处完好无损,双手甚至露出了白森森的指骨,他悲惨地张开血色的嘴巴,似乎还在绝望地喊叫着,却早已没有了声息。
只见浓雾中,慢慢悠悠向我走来一个人影,我紧握双拳,感觉心口顿时燃起熊熊怒火,直冲脑门。
那人渐渐逼近,慢慢显露出真身,竟是一个身着中山装的年轻人,面色惨白,了无生气,而他双眼竟然没有眼珠,犹如两个黑漆漆的空洞,令人不寒而栗。他背着双手,面对我微翘着嘴角,阴森森地笑,让我感觉心中的怒火被陡然浇上了一盆冷水,一股寒气顿时从脚心漫延上头顶。
我恶狠狠地注视他,却丝毫不敢动弹,满腔怒火被顿时熄灭,剩下的却是深深的恐惧,让人脊背发凉。
“你能知道这是幻境,恩,不错。但是幻境未必不是真实的。”他的嘴角上扬的角度更大了,似乎为能够残忍地打击我的心灵而洋洋得意。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却冷冷地笑着,抬着黑洞洞的眼眶,看不透他的内心,然后他缓缓伸出放在背后的双手,我见状却猛然浑身一战,只见他骨瘦如柴的双手各提着一个血淋林的头颅,此时此刻正一刻不停地向下滴落鲜血,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大脑犹如突然受到击打一般猛然嗡地一声,一连后退了三四步。
“不可能,不可能……”我口中喃喃自语。
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绝望地望着这两颗头颅,他们从小陪伴着我,如同亲生兄弟,那脸庞于我而言再熟悉不过痞子和陈星哥!
“哦,不好意思,我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