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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飞听张子权如此问话,心中已明白了七七八八。张子权被这一顿胖揍,已对身边这些随从的身手很是不满,迫切需要雇佣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来为他保驾护航。
齐飞笑着说道:“多谢张公子抬爱,但是在下在岛中日久,岛主大人对在下一直很是提携,实在不敢忘恩。”张子权听齐飞如此说,眼色黯淡了一丝。齐飞继续说道:“但是,公子若是想要寻些好的帮手,岛上兄弟却也有武艺不错的,甚至……”
齐飞有意截住了话头,张子权听齐飞如此说心中有急不可耐起来,起身问道:“甚至什么,还请齐统领明示。”
齐飞笑道:“甚至在下可以将公子引荐给岛主大人,岛主大人对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最是喜爱,若是见到了公子,怕是要收为关门弟子咯。”
张子权听齐飞如此鼓吹自己,少年心性自是已飘飘然起来。齐飞看张子权已是这样一副表情,想来心底已接受了他。这才开口说道:“张公子,昨日大弟寻到我,说是公子需要花非花?”张子权这幅面目青钟的样子,自然是人都能看清楚。
张子权听齐飞如此问到,不禁有些羞赧。齐飞却继续说道:“花非花乃我岛中圣物,我昨夜回岛苦苦哀求岛主大人,未得应允。还好今日早上,岛主大人回转了心意,肯为公子使用花非花了,只是还需公子与我同去岛上。”
张子权听齐飞前半句所说,心中已有了失落之意,又听齐飞说了后面的这些话,已是喜上眉梢,更是想到可以去岛上拜师学艺,再不受昨日那般的欺辱,更是高兴的蹦了起来。急急应声道:“如此最好不过,我们这便启程吧。”
如此正中齐飞下怀,一旁的卢阳更是傻乎乎的陪着笑,只觉得表哥当真为他长脸,更是想到马上就要成为主子的心腹了,高兴的不知所以了。
张子权左右随从虽有人觉得自家主子就这般直接去了海外岛屿怕有不妥,却也不敢开口拦住正在兴头上的张子权。
张子权却已转身对着诸人说道:“你们且回府去,告知父亲,我带着卢阳去参加滨城文士年会去了。叫他无需担心,我早则今晚,迟则明日,便会赶回家中。”
时常欺骗老爹的张子权瞎话编起来自然是一套一套的,左右随从听张子权如此说,却也有些高兴了起来。虽是张府家奴,但是长久不回府中,若是出了何事,怕是军备大人的责备是少不了的。如此被自家公子放回家去,日后大人问起,不失为躲闪职责的好法子。
齐飞却暗暗心道,到底是个小孩子,这般好骗,自己还准备了很多说辞来,没想到这张公子如此就肯随自己回岛去了。只是到了月光岛,可就由不得你了。
卢阳听着张子权郑重其事的提及他的名字,心中已肯定自家主子已将他认为心腹,更是高兴的紧了。
如此张府家奴自回府中回禀张都去了。齐飞与卢阳共骑一匹大马,张子权骑乘卢阳带来的那匹马,三人一路出了卞陵城,向着东海沿岸而去。
之后的事情,张都便不甚清楚了,只是腊月二十六日,从海上传来了一只书信,更是信封上沾了几滴红色液体,大概正是血液了。
信中内容很简单,正儿八经的恐吓信。张子权被月光岛绑架了,是的,光明正大的绑架了。随信更是送来了张子权腰间玉带。
至于月光岛提出的要求,张都几日后才回过头来:军备大人处理好份内的差事即可,东海无论发生什么,请勿横加参与,元宵节后,张大公子将会完完整整的回到卞陵城。
张都自不会就这般听之任之,更是加派了人手到东海临岸由官府把持的岛屿中查探一番,又遣人去了罗伊岛问询张子权之事。其时,罗伊岛庆丰已与月光岛广河勾结,军备大人此番作为自然是被如实的传达到了广河的耳中。
第二日,张都又收到一封东海来信,其中并无只言片语,只有一缕头发,跟一把木钗。张都自然认得这钗子正是张子权头上的那把。对方送信来意在明白不过了。张都更是惊觉身边定有对方的眼线,而身边人都是张都信得过的。
如此张都自然将怀疑的视线投上了东海几座小岛跟罗伊岛,果然这日午间,罗伊岛二卫统领庆莲领着几人带着几个沉重的箱子上了岸。更是到由王哲当值的太守府送了牒子,要去往京都,送年货呈太守大人。卞州官场如今已少有人不知左青与罗伊岛大岛主罗山青有旧,王哲更是欣然方形,只是庆莲的出走彻底坐实了张都怀疑罗伊岛的目光。
张都自不会听从要挟之信,对东海置之不理,相反主动出击,安排了人手在罗伊岛附近探查。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守。
只是一直到腊月二十九日,罗伊岛毫无动静,张都却也当真不敢直接兵发月光岛。罗伊岛却又对月光岛诸事讳言忌语,并不如实转告张都,张都也就只能加派人手到东海。
到得腊月三十日大早,天还未放亮,罗伊岛外围的一万岛众,突然集体登船东去,张都安排的人手实在不足以监视这多达几十只的大船走向,只好继续在罗伊岛周围留驻。结果未到晚间,噩耗传到张都府中。
安排到东海的人手除一人逃回大陆外,全部死于海中。月光岛、云易岛、沙风岛等大岛兵士,突现罗伊岛周围,围攻罗伊岛。张都手下发现此间事宜之时,已被月光岛岛众围困一处,亮明身份的卞陵驻军,最终还是命归大海。一人鲜血淋漓逃出重围,好不容易将消息传回卞陵,却也未多活过半个时辰。
张都到这时才幡然醒悟,东海当真出大事了。
这日晚间,又一封书信连同一个木箱送到了张府。木箱中是张子权的贴身亵衣,只是其上道道血痕不忍直视。心中一张白纸,仅有两个大字。
呵呵。
第051章 暗箭射来()
左青回到太守府中,直接去了后院,果然映竹已将子兰安排在左青卧房内。太守府上下,却也是左青住房条件最好,也是最适合子兰养伤的。
左青进房之后,并未见到映竹与贼眉鼠眼的柴小虎,只有梦雪、梦娇二女在床边为子兰掖着被子、给火盆添加火炭。
梦雪见到左青进房,已站起身来,福了一福说道:“大人,小虎哥送大石哥跟柱子哥去青烟阁香门主处,左护法说是去做大人安排的事去了。”
左青点了点头,示意已知晓。从城郊归来的路上,左青已遇到驾车的贼眉鼠眼的柴小虎。此间确实并不适合玉石、玉柱二人修养,毕竟二人从未来过太守府,如此多的生人进入太守府总会被人察觉的。菊香坐镇的青烟阁倒也是二人修养的上佳之所。至于映竹,却是迎接东海归来的张子权去了。
月光岛虽攻陷了罗伊岛,大势所趋无能为力,其中却也有青岩早早安排的暗桩,虽然不足以左右“大事”,这些拿不上台面的“小事”还是可以担当的。
且说左青进房之前,子兰已醒转过来。只是子兰尚且不知该如何面对梦雪、梦娇二女,故而未曾睁开双眼。此时正侧卧在左青床上。
其实子兰、梦雪、梦娇三女就好比一个大家庭里的三个最小的孩子。最小的两个成天跟着比较大的一个玩耍,而比较大的这个又更乐意去跟更大的孩子玩闹,结果最小的两个孩子就受到了冷落,至少在她们心里是这样的。小孩子懂什么,自己喜欢而得不到的东西,就去毁了它,大家都没得玩就不会不开心了。但是当比较大的孩子认识到是因为她一心去往更大的孩子身边凑而没有顾及到最小的两个孩子,才导致这两个孩子感情受挫的时候,一丝愧疚感便就漫上来心头。
其实在怎样,这三个孩子都是一家人,此时的无法相对,无非就是一层窗户纸,不过没有人去戳破罢了。
左青的到来,正是子兰主动去戳破这层纸的契机。
果然左青走到床前,满怀温情、低头深视着子兰的时候,子兰便睁开了眼。梦雪、梦娇二女陪伴左右,看子兰终于醒了过来,自是喜极而泣,更是不知说什么是好。还是子兰主动开口了。
“梦雪、梦娇你们这俩傻妮子,怎可叫门主大人站在这里,快板椅子来给大人坐,快沏茶水来给大人喝,两个不上道的傻妮儿。”
梦雪、梦娇二人听着子兰如此熟悉的声音与情感,更是悲从中来,庆幸没有伤及子兰姓名。子兰看着二女也是双目含了泪花。
进房以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左青,这是讪讪一笑,说道:“哎呀,我来的不是时候,子兰你跟雪儿、娇娇好生呆着吧。”
子兰只是抬眼看了左青一眼,眼中满是感激与浓浓的爱慕之情,欲要坐起身来。被左青伸手拦住:“子兰,不要乱动,你这般伤势,好生将养者。”
子兰却已嘟起了嘴,说道:“大人,你看不起兰兰,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我小时候跟竹子哥去地里偷南瓜,被剑麻刺穿了脚掌,还不是跑得飞快。”
在一旁垂泪的梦雪接话说道:“可不是跑得飞快吗,兰兰姐要是不跑快点,被主家抓到可是要掉一层皮的。”说完这句话,三女目光对在一起,泪水哗哗留着。
左青并未同子兰争辩,确实子兰伤势已缓。子兰本就是从来摸滚打爬长大的,又有武艺在身。何况左青当时处理长剑,无非是因为手头没有上好的药物。映竹、贼眉鼠眼的柴小虎二人一起为子兰取出体内断剑,自然是比左青一个人做要来的更好许多。子兰现在确实只是需要静养,并无大碍了。
但是左青心底仍旧在告诉自己,差一点就要永远失去子兰了。还是自身不够强大,若是强大到足够护佑身边的所有人,广江怎敢对子兰出手。
床头三女围在一起哭哭笑笑,左青走出来房门。
左青并未走远,仅是在院子里的柳树下站着。冬日里的柳树只剩下枝枝桠桠,属下更是还埋着一层沉雪,左青站在这个为清冷的院子里,心中也是一面宁静。
过了许久,梦雪才从房内走去。似乎早就知道左青在院子中等着自己,梦雪看到站在树下背对房门的左青并未惊疑,只是走上前来,对着左青盈盈拜倒。双腿就跪在冰冷的地上,垂着头,没有说话。
左青双眼看着柳树枝上的一截断痕,并未回身。过了一会,才开口说道:“雪儿,你说这树枝若是断了,树干会不会痛呢。”
梦雪自是明白左青话语中的意思,并未开口,左青似乎也原本就没打算听到梦雪的答案一般,继续说道:“想来是会痛的吧。”便抬脚向远门处走去。梦雪伏下身子,额头抵着地面,无声落泪。
走到远门处的左青停住了脚步,又说道:“还好,开春后会抽出新芽。雪儿,只要树根在,柳树便不会死,只要我在,咱们大家就不会散。”
左青脚步声音远远去了,渐渐听不到了,院中跪伏在地的梦雪,嚎啕大哭起来。
站在房门口的梦娇,看着院子里的姐姐,红着眼眶,并未上前搀扶姐姐,房内床上的子兰,笑着闭上了眼。
左青出了太守府,转到大道一侧的小路,直奔丰和楼。丰和楼虽在腊月二十五日已歇业,但楼内尚有酒楼小二看家护院。所谓的酒楼小二自然便是罗伊岛的人了。
此时在楼内的人却并非罗伊岛岛众,反倒是月光岛的人,张三疯,月光岛三十人小队的小首领,比起齐飞来尚且远远不如,就更不用说广江等人了。
这张三疯正是青岩在月光岛的暗桩之一。张三疯十九岁,本是卞州渔民之子,十四岁时随父母出海遭遇飓风,父母被东海吞没,张三疯被青岩救下,一直在罗伊岛跟随青岩,到罗三炮死后,被青岩安排去往月光岛附近打劫过往渔民,被月光岛收纳,之后被青岩严令与罗伊岛切断关系,背地里与青岩单独练习。三年时间,终于做了月光岛一个小首领。
日前张都遣人到罗伊岛求问张子权之事,青岩联络张三疯得知张子权确被月光岛囚禁。青岩示意张三疯救出张子权送到罗伊岛中。
月光岛倾尽全岛之力攻伐罗伊岛,终于给了张三疯解救张子权的机会,只是罗伊岛瞬息被月光岛攻占。罗伊岛卞陵城势力更是在庆丰干预下被剿灭一空。张三疯向顶头上司广海请命,出海驻扎丰和楼以为月光岛查探陆地小弟,广海应允选派了三十人给张三疯使用,张三疯带了心腹三人掩藏着张子权,入了卞陵城,进了丰和楼。
张三疯并不知晓青岩的真实身份,只是在城中几日得到确定消息,罗伊岛大岛主罗山青与卞州太守左青交好,更是在今日晨间得知太守左青一行即将抵达卞陵城。这才安排了心腹送了一封信件给左青,告知左青张子权在丰和楼中。
张三疯字里行间并未说明张子权前后事宜,左青却已在心中猜到几分。
随着左青履任卞州太守,地方与东海近岛的联系愈加密切。罗伊岛更是重中之重。罗伊岛出此大事,卞州官方不可能得不到讯息,就算不是为了左青与罗山青的情谊,单单为了卞州沿岸海上的平静,也不当坐视不管。卞陵总兵的胡锐,尚在京都未归,卞州军事的最高长官张都却按兵不动,又联系到张子权被人从月光岛救回,自然不难猜测其中必有猫腻。
左青到了越府人家,广江的出现已是突兀,张都率兵围住了周围干道,怕是也抱着若广江事成,则围杀楼内他人,若广江事败,则雷霆手段灭口广江的打算。只是梦娇的突然杀出与映竹等人的驱马赶来,彻底打乱了张都的计划,至此张都才知左青已回到了卞陵,更是身在越府人家之内。
但是左青并不打算与张都清算,一则左青才来卞州的时候,便依赖了张都的支持,左青不是以怨报德的人。二则随着孙想离位,胡锐退让,左青始终坚信人无完人,最恰当的人便是最好用的人。卞陵军备张都无疑正是左青重组卞州官场的重要臂膀。卸磨杀驴的事,左青极少做。
何况张都做出此事,也算事出有因。天狼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