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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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贵- 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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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想不出有何人能借了。”文兰笑着看向昭妃。“依我看,就买套耐看的头面就好了。”

    “胡闹!太后什么样的头面没有?太后的大寿,咱们可不能丢人!银子用完了还能挣,可情分却不是。”

    文兰更想笑了,情分?

    “既如此,那两千两您拿出来?”

    “母妃虽处妃位,可年俸也就二百八十两,除去开销所剩就不多了。母妃家世不够,身上可没那么多存银。”

    “那您说怎么办?那您去借?您若能借来银子,咱们便买下来!”

    “咱们买?文兰,这事,可是你……”

    “我!”文兰作势哼了一声。“我买!我借!算你去帮我借!我写字据,出利息,成不?你若弄来银子,便当是我借的!两千两我借一个月,回京给你两千五百两!”

    “……”

    昭妃仔细打量着文兰。

    文兰站起了身,正气呼呼地哼着。这样子,分明有几分恼羞成怒,倒是被自己逼上梁山的感觉……昭妃见状,心下顿时安了不少。

    “好了,你这孩子,这不是在商量吗?那么激动做什么。别急,等得了空,母妃去瞧瞧,若真是好东西,咱们一起想办法。时候不早,母妃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昭妃那瘟神果然再没提银子的事,急急忙忙便离开了。

    “公主,您真要……”

    “怕我吃亏?放心!银子事小,但那口气却是不得不挣回来的!”文兰亲手剥了只橘,取了一瓣放到口中。早秋橘的酸涩顿时在口中迸发,文兰耐不住,还是吐了出来。

    “朱常安就像这橘,卖相看着不错,可咬一口便叫人没法忍受。既吃不下,自然不能勉强。可这是我花钱买来的,也不能糟蹋了。”

    她蹙眉将手中整只橘囊扔去了花盆。

    “吃不掉就扔,可皮还是有用的!绿乔,拿这橘子皮给我泡杯茶来!”

    文兰心情好极了。今日这个套,九成九能成。

    借钱的事,是昭妃自个儿提出来的。之后她也都是被昭妃逼迫着表的态,老妖婆绝对不会起疑。

    她就是太了解这老妖婆了,知道两千两对昭妃来说是天大的数目,昭妃一定会慎重!

    所以,自己“一时气恼”,“意气用事”,又是保证立字据,又是应下了利息,那个无利不往的老贱人,后顾之忧全无的状况下,怎么也得要想法子为那五百两的意外之财全力而为了……

    昭妃没有筹到儿子要的那一千两,可她却兴奋不已。

    她当即便拉着朱常安出了府去了那什么福麟斋。

    当那尊观音摆出来时,别说昭妃,就连朱常安都觉得这宝物定能给他们长面子。

    扬州城到底是江南大枢纽,竟有如此好东西。朱常安瞧着那尊佛,几乎都能想象得出信佛的太后到时候的欢喜之态。

    他最近运气很不好,接连出了那么多事,或者买佛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朱常安从前压根不信佛不信道,但最近几个月,在他身上发生的种种,叫他对神道生出了特殊的崇敬……

    询价时,掌柜倒是与文兰所言并无二致,一口咬定最少要五千两。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实心下都觉得这尊玉观音作为寿礼再合适不过。

    心里有了这一判定后,两人又逛了好几家铺子,却再没找到让人眼前一亮的宝物来。

    好是好,可银子去哪儿弄?两千两,不少了!

    母子俩伤透了脑筋,回了石家,两人便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倒是程紫玉在晚宴前,收到了李纯通过柳儿带来的消息,说是朱常安身边的倪姓幕僚在俩侍卫的护送下骑马往南去了……

    “骑马?”倪老年纪不小,弃马车改骑马,显然是很急,朱常安急着做什么?

    当日的晚宴,气氛就颇有些古怪了。

    公主和后妃们都会时不时看向朱常安所在方向,这些不带善意的目光一密集后,朱常安再迟钝也感应到了。

    他心下也疑惑,是因为早上之事?皇帝都未罚他,按理这些妇人不该如此表现啊。那么是茶楼那事传出去了?

    可石公子那里已经应下了,保证今日事一定不会外泄,这帮人又怎会知晓?

    哪里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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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二章 脱胎换骨() 
很快,朱常安发现就连久不理朝政的九叔逍遥王也对他左一吹胡,右一瞪眼了。

    逍遥王是皇帝唯一仅剩荣华和地位兼得的弟弟,皇帝当年夺嫡上位的过程并不好看,他的一众兄弟基本都没得好下场。当年九皇子一早便坚定站在皇帝身边,明里暗里帮了不少,皇帝上位后便封了他为逍遥王。

    封号之意这位九王爷自然懂了,交了权利,散了幕僚,很识相地远离朝堂,只帮着打理宗室事务,其他事一概不理,保得了一脉安宁和荣华。

    这些年众皇子渐渐长大,锋芒渐显,皇帝对无权无势的逍遥王也没必要再紧盯,慢慢便将宗族事务全都交到了他手上。

    如此,即便皇室内部斗得再厉害,所有皇室成员面对逍遥王却都恭谨有礼。

    此刻见这位皇叔少有的气愤,朱常安心里七上八下,赶紧端了酒樽诚意十足上前恭谨敬酒。

    见他态度诚恳,逍遥王示意他去了一边竹林凉亭,开口便是长辈立场的好一顿教训。

    朱常安这才知晓,今日他最窘迫之态叫一众公主瞧去了眼里,经过今晚这场宴,更是已经在皇亲里悄悄传开。

    朱常安大汗淋漓,当时腿便软了。

    这事,他没法解释。

    “受害者”他找不回来,对他不利的证人倒有一大堆,他连自证都不能。

    逍遥王对着他大骂:白日宣淫;强要民女;不孝大逆;南行本是为了展现浩荡皇恩,为了展现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为了普天同庆,他的行为是反其道行之,是给皇帝太后蒙羞;给皇室宗族丢脸;传出去是叫万民耻笑……

    “皇上对你寄予重望,才令五皇子与你负责南下事宜。可你瞧瞧五皇子,兢兢业业,忙得脚下生风。可你呢?与他一对比,你是何等可笑和可恨!”

    “九皇叔,您救救我!”朱常安意识到了严重,抹着泪求起了逍遥王……

    他终于知晓今日的古怪了。幕后之人要的,果然不是他的银子,而是他的名声和前程。

    太狠了!

    的确,今日之事压根无需弄得人尽皆知,只需皇族里传开就够了。

    只要皇帝太后和所有皇亲都打心底里厌恶他,恶心他,反感他,哪怕他手段再高再强,他还有何机会发展壮大?

    如此下去,他绝对完蛋了!

    别说是皇位,只怕是连个王位都捞不着。

    这才是对方的目的!

    这也从另一方面论证,下手之人不是程紫玉,而是在皇室里!所以才将这事小范围控制在了皇族内部扩散……

    逍遥王也看出了朱常安未必不是被人算计,他看多了上一辈皇子们的厮杀,此刻不由叹了一气,说了几句后便拂袖离去……

    朱常安按着逍遥王的示意,跪去了皇帝住处。

    他跪了两个时辰,喝多的皇帝才被搀着回来。

    皇帝压根没理他便直接睡去了,而朱常安也没敢起身。

    他跪了一整夜,快天亮时于公公才肯接了他的一枚玉璧。随后,于公公示意他进到里屋伺候皇帝起身。

    朱常安早已头晕眼花,两个膝头就似是被针扎了一般疼痛难忍,即便如此,他倒也咬牙撑住了。

    在两个侍的帮忙下,他强忍疼痛,没哼没叫没停,膝行到了皇帝床边,总算是得了皇帝一正眼。

    皇帝哼了声,接过了花茶漱起了口。

    朱常安很有眼色,从侍手里接过了茶盂,亲自去接了皇帝的漱口水。

    “你找朕做什么?”

    “父皇,昨晚之事儿子必须解释。儿子被人算计了。儿子是被冤枉的。”

    “那又如何?”

    “父皇!儿子昨日只是……”

    皇帝摆起了手。

    “这事你向朕解释又有何用?你以为朕就一定会信你?朕为何要信你?朕只是看到了一个糟糕的结果,那就是你错了!”

    “父皇……”

    “还不明白?关键就在,你为何会被人算计?你为何会被人看穿?事情所有的走向为何会按着别人的规划走?”

    皇帝呵笑了一声。“说到底,是你技不如人!修行不够,活该被算计!你连证据都找不到,连反驳的点都没有,更别说找出幕后黑手了,那你来找朕又有何用?”

    “是,儿子错了。儿子这就交出手中权利,从今日起,专心抄经,给太后祈福,一尽孝心。”

    “嗯!可以!但你告诉朕,昨日之事,你错在哪儿了?”

    朱常安小心翼翼开始答,可皇帝却连连摇着头。

    “好了,实话告诉你,朕压根不在意有没有人算计你,谁算计你!

    朕只在意,你一下午在异地茶馆里要做什么?那显然不是公事,那你在这异乡能有什么私事?你在等人,什么人那么重要,劳烦你一个皇子在那儿等?你为何要偷偷摸摸?你为何甘愿等那么长时间?你是否有不轨行为?与南行可有关系?你是否想借着南行牟利?还是你打算趁着职务的便利做什么?”

    朱常安眼见皇帝的眼神从漫不经心变得渐渐锐利,叫他如芒在背,整个人下意识晃着脑袋打着颤。

    他刚要解释,可皇帝摆了手,随后突地一笑,那份尖锐收起后又变得无比冷漠。

    “你说你是被冤枉的,可你连幕后之人的真正目的都摸不清,你连朕真正在意的都搞不懂,你还怎么是别人的对手?你输在别人手下,又怎会是冤枉?”

    朱常安冷汗涔涔,再说不出一句。

    他还当真不虚此行。

    原来如此!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

    他昨日先是见了一个盐商,又见了本地郡县的一小官,想来这事也叫皇帝知晓了。只怕那个幕后之人最主要的目的就在这儿了!

    是为了让父皇怀疑上自己,怀疑自己拉帮结派,暗示自己从南行里牟利,暗示自己有不轨,有勾当,有“大计”!

    他的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一旦被其怀疑上,那对方什么都不用做,便只需远远地,暗地里看着自己走向灭亡……

    他心头一阵阵恶寒。

    生平第一次,他发现他的确高估了自己!他与他的兄弟们差的,不只是出身。他和他父皇的差距,更是有云泥的距离!

    朱常安连连磕着头开始表忠心。

    他磕头的动静很大,他不打算解释了,此刻他只想向他的父皇证明他是无辜无助的,是听话的,是听懂了的,他希望父皇可以看到他的决心。

    “这世间,谁不被算计?算计你的人何尝不是连朕一起算计在里边了?为何朕就能看穿,可你却不能?行了!回去吧!想想朕今日所言,以后自求多福吧!这两日你与老五交接一下,待金陵寿宴结束后,你便先回京吧!”

    “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一定不负父皇教授!”

    看着儿子浑浑噩噩离去的背影,皇帝摇起了头。

    事实在皇帝看来,这个儿子由于格局问题,注定是难成气候的。所以即便出了这么大的事,可皇帝连去追究和探究昨日事实经过的热情都没有。

    只因在他认知里,朱常安眼界太低,扶不扶持,追不追究,相不相信,结果都一样,将来也终究是被人吃掉的子。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挣扎也只是浪费时间和资源。

    而他今日愿意多说几句,也算是他这个做老子的尽情分点拨一二了。这个儿子若能听懂并成长,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那或许将来还能留得一条小命。若不然,也就是任人鱼肉的份……

    朱常安几乎不知自己是如何回的住处。

    他整个人都似被抽掉了灵魂,只任由小厮将他架着拖着进了房中。

    他看到他的母妃一脸激动上来围着他打转,哭着闹着询问着担虑着。

    他满心厌烦,赶走了包括母妃在内的所有人,躺去了床上。

    父皇让他与老五交接,他的协理权到底还是没保住。他先前打的所有基础都泡汤了,他暗中拉拢的关系,人脉,投的银子,都没了。

    父皇说“自求多福”,那就是不会管他了,言外之意是不是他封王之事也没影了?

    不幸中的大幸,他听了九皇叔的话主动乖乖去喊冤。他知道,他那个父皇,有的是办法不动声色发落了他,没有被当即发落扔回京中,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皇帝对他网开了一面,这一趟也确实是获益匪浅。

    他的父皇说的都不错!都是他错了!

    所以他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如何做。

    他要想一想,在寿辰前,他可还有扳回局势的机会。此刻的他分明比梦里状况还要糟。是他太心急了?是从哪里开始错的?可还能弥补?……

    朱常安的权利就这样被收回了。

    对外,只说是他染了风寒,需要休养。

    所有的南行权利都被集中到了五皇子手里。

    兵不血刃,五皇子的确够强!

    文兰以为她赢了,却不知她身后还有更大的赢家!

    隔日早上,五皇子又与程紫玉碰上了。

    “诚意可收到了?”五皇子开口便是这一句。

    程紫玉没想到他这么毫不掩饰,难免一愣。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弄不好要引火烧身。

    可五皇子一点没让她为难,接着开了口。

    “好好想想你我合作的可行性。我这座靠山,绝对只会是最高最稳固的一座山!”他说完便淡淡一笑。

    化去了面上的部分阴郁后,他倒是给人一种温良无害的错觉,却生生叫程紫玉打了个冷颤……

    而从那日起,朱常安便再不见踪影。

    皇帝并没有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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