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矮个民警面有不忍,但公事就得公办,他摇摇头后,对那位稍高些也稍年轻些的警察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一边上前作势欲拉起谢母,一边劝慰道:“阿姨您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情况的,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如果确实和您儿子无关,自然就会放了他,就算真落实了责任,关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出来了。”
谢母一听儿子可能被关,几欲昏倒在地,谢父手忙脚乱地扶住她。
矮个警察狠狠地瞪了一眼高个警察,高个警察自觉失言误事,讪讪地挠了挠头。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谢中新沉重地对瘫倒在地,老泪纵横的父母说道,“我和他们去把事情说清楚了,很快就会没事的,别担心。”
说完,便决然地跟随两位警察离开了。
“中新!中新!”自知无法的谢母声嘶力竭地哭喊,可是那三人已经渐渐不见了人影,悲痛欲绝地谢母忽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慌得谢父拼命摇晃她的肩膀,一个劲儿地喊道:“心莲!心莲!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旁边的一位值班医生好心提醒道:“大伯,人晕过去了,赶紧送诊室去检查一下吧。”
一边是儿子情况不明,一边是妻子晕倒在地,谢父已然心急如焚,乱了阵脚,此时听到别人帮着出主意,忙不迭地应道:“好好!赶紧去!”
值班医生叫护工抬了担架过来,两人合力将晕厥的谢母送去诊室,谢父蹒跚着脚步跟过去,走了两步,仿佛想起了什么,又颤巍巍地回转身,满脸是诚挚的歉意,对林白苏说道:“白苏,你阿姨年纪大了,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叔叔知道你是好孩子。中新,唉……这孩子不争气……”
这一番善意的话语,几乎勾出林白苏强忍下的泪水,她吸了吸鼻子,宽慰道:“没事的,谢叔叔,我明白,您别担心。”
“诶,那就好,那就好。”谢父呐呐地说道,随即转身快步向诊室走去。
随着瞧热闹的人逐渐散去,医院走廊复归于平静,冷冷清清的,有一种人去楼空的萧索。
“我们也回去吧。”林白苏轻声对乔伊说道。
乔伊心疼地看着林白苏,“你这脸……”
“没事儿,回去冷敷一下就好了。”林白苏淡淡地应道,折腾了一个晚上,她实在太累了。
谢母忧急而病,恐怕此时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她了,林白苏也无意强充圣母,故作姿态地留下来照看。
至于谢中新的事,目前情况不明,也唯有等待明天的消息。
可惜事与愿违,林白苏用冰块敷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照镜子时,发现脸颊还是肿得很明显,嘴角处的破损更是扑了粉也遮盖不住,她不禁连连哀叹。
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她一大早就出了门。
到了公司,她尽量低着头走路,好在时间很早,一路上人不多,她可以蒙混过关。
至于工作的时候,她也想好了,部门里除了秦朗,反正也没多少人愿意理她,她只要埋头,或者抚着脸作思考状,应该问题就不大。
可惜低着头有好处,却也不是没有坏处,因为这样虽然挡了脸,可却也挡了眼睛。
这不,刚出电梯,她就不小心和人撞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林白苏低着头不迭声地道歉,说完她就想逃离现场,她今天是铁了心,不让别人见到自己的囧样。
“林白苏!”
刚走了两步,林白苏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她一愣,怎么这么倒霉?好死不死地一大早撞上了许廷钧!
昨天晚饭时的糗态还历历在目,今天的窘相又被他目睹。
苍天哪,能不能给她留条活路啊!
“早上好,许先生!”林白苏并不抬头,只是简短地打了声招呼。希望他看在自己昨天十分无礼的份上,就高抬贵手,别搭理她了。
可是许廷钧不是一般人,她林白苏纵有七十二变,也终究逃不过他的如来神掌。
“你干嘛低着头走路?地上有宝贝?”
第079章 萌生离意()
林白苏暗暗叫苦,她脑子一转,随便编了个理由,敷衍道:“呃……我昨晚睡觉落枕了,低头走路比较舒服。”
“是吗?”许廷钧毫不掩饰他的怀疑,他盯着她看了片刻,说道:“看来我今天是长见识了,原来落枕能把脸也落肿了。”
林白苏惊愕不已,她低着头,他也能看出来?
殊不知,对于许廷钧来说,她任何的一点点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抬起头来说话吧。”
林白苏无奈,抬起脸来看向他。
当林白苏肿起的右边脸颊,破损的嘴角,完全暴露在他面前时,许廷钧双眼忽地眯起,似有一抹异样的神色一闪而过,似怨似怒,他强压下一口气,缓声问道:“怎么回事?”
林白苏别过脸去,垂眸不语。
“不想说?”许廷钧沉沉问道。
林白苏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索性继续沉默,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地面。
两人僵持半晌后,许廷钧叹了口气,吩咐道:“去我办公室等着。”
林白苏诧异地看向他,问道:“做什么?”
“我有事和你谈。”丢下这句话后,许廷钧就自顾自地按了电梯下楼。
估计是要和她谈惠宝广告案的事,林白苏暗忖,想到这里,她先回了创意部的办公室,此时天色尚早,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回座位上拿了笔记本电脑和相关的资料夹后,才去了他办公室,尔后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边翻看资料,一边等他。
大概半个小时后,许廷钧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没有多看林白苏一眼,径自将袋子往她身前的小几上一放,便回到办公桌前工作。
林白苏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瞧那个纸袋,不明所以地问道:“给我的?”
许廷钧仍旧不看她,面无表情地轻嗯了一声。
林白苏打开纸袋一看,见里面有一个金枪鱼芝士三明治,一罐热牛奶,一盒蔬菜沙拉,一盒草莓,还有一支消肿药膏。
她心里蓦地一热,提着纸袋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双眼似乎蒙上了一层水汽,湿湿的,她咬唇拼命忍住,正想对他表示一下感谢,只听许廷钧正在讲电话:“孙晔,我要和林白苏讨论一下惠宝广告案,今天什么人都不见……好,就这样。”
是担心她这副样子了出去见人会感到尴尬吗?
许廷钧,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林白苏心里十分不安,为了减少自己的罪恶感,也为了回报他的好意,她匆匆吃完了他为她准备的早餐,涂抹了药膏,药膏带来的那丝清凉的感觉,大大缓解了脸部的肿胀疼痛,她感到十分舒适。
做完了这些,她便想和他谈谈工作的事,她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许先生,关于惠宝……”
“行了。”她的话不过刚起了个头,就被许廷钧打断了,“你呆着吧,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怎么?也不用她工作吗?林白苏心里更加不安了。
林白苏眼巴巴地望了许廷钧一会儿,发现他只顾着工作,并不理睬自己,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呢?奉命休息?
不过不管许廷钧是什么态度,林白苏还是自觉应该无愧于自己的工作职责,她仍然查看资料,编制策划书,继续为惠宝的广告案努力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滴地走过了八个小时,许廷钧掐准了时间,指针不过刚指向6点钟,他便起身向外走去,经过林白苏的时候,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下班吧。”随即推门而出。
林白苏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他这是不想自己加班吗?忽然之间,她只觉心绪复杂难言。
关于谢家的事,林白苏晚上回去后,就知道了结果。
看来谢母的病应该是无大碍,因为她此时还有力气有精力“咣咣咣”地砸着林白苏的家门,谢父拦都拦不住。
不过谢中新的处境就堪忧了,林白苏为什么会知道?从谢母的叫骂中就可略知一二:“林白苏,你这个害人精!我们谢家怎么招惹你了?你要这么害我们?我们家中新对你千般好万般好,你竟然恩将仇报,害得他要被拘留半个月!你还是不是人?我们谢家摊上你们这样的邻居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一家子,老的小的都不是好东西!都是混账!啊,你出来啊!你不敢说话了?你出来!我非要扒了你这小妖精的皮不可!”
“哎呀,你快跟我回家去!周围的邻居们都看着呢!你丢不丢人!”谢父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不回去!她们都不嫌丢人,我干嘛觉得丢人?我又没做错什么?哼!我今天就是要让左邻右舍的人知道,她们林家母女都是什么货色?林白苏,你出来!”谢母像个泼妇一样,叫骂不休。
林白苏家的防盗门被拍得砰砰直响,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家一片沉寂的气氛。
林白苏和妈妈安静地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默默无语。
林白苏以为脸上的红肿消退了,就能瞒过这件事去,没想到她还是太天真了。
生活就是这样,你不找麻烦,麻烦却像长了脚一样,自己找上门来。
谢母在外面已经闹了半个小时,不知道还要闹多久,她心中那口怨气才会消。
从谢母刚上门的时候,林白苏就心知躲不过了,向林妈妈坦承了一切。
出乎林白苏意料的,林妈妈只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表现得极为镇定,就像她现在这样。
林白苏偷眼去看妈妈,见她神色依然平静,不悲不喜,就像多年来一样,只是默然地承受着。
林白苏忽然一阵心疼,都是因为自己!是自己没有处理好!所以连累妈妈也要被人责骂!
林白苏,你算什么好女儿?
她不顾一切地扑到妈妈的身前,看定她的眼睛,恳求似地说道:“妈妈,对不起,您给我点时间,我们就离开这里!”
林妈妈枯寂的面容上隐隐绽出一丝笑意,她伸出手来轻柔地抚了抚女儿的头发,说道:“傻孩子,母女之间还说什么抱歉。你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妈妈永远都会和你站在一起,共同去面对。”
第080章 遇险()
深夜,林白苏坐在房间里的书桌前,将计算器按得啪啪响,一边算,一边用笔在小本儿上涂涂写写,口中还念念有词。
片刻后,她放下笔,长长地叹了口气,梳着丸子头的小脑袋伏在桌面上,露出来的小半张侧脸紧巴巴地皱着,显得十分沮丧。
算来算去,距离付清小田巷花榭里房子的首付还是差一点,多倒也不是特别多,可是要说少,短时间内她也筹不到这些钱。
怎么办呢?找乔伊借?还是算了吧,她又不是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她也有想过先转租别处,等钱数凑够了,再付首付,然后搬家,可是现在钱数差得不算太多,可能等一两个月就够,如果现在搬了,到时候钱凑够了,又搬,很不划算,而且妈妈身体不好,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办法可行了,林白苏默了默,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许廷钧约了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汤柏吃饭,叙旧。
汤柏这段时间全国各地的飞,许廷钧一直不见他的人影,不过也是,他们做投行的,出差就和去逛公园差不多,家常便饭一样。
饭吃到一半,就听到汤柏不满地用筷子猛敲桌上的盘子,嚷嚷道:“哎我说,许廷钧,你这样可不够意思啊!和我一起吃饭,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咱哥儿们虽然不是美女,可也不是糙男啊,这么一个清俊不凡的美男子摆在你面前,你还好意思东想西想?你总这么神不守舍的算怎么个意思?”
许廷钧闻言,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斥道:“胡说什么呢?你少恶心我了!”
其实汤柏并没有胡说,这一点,许廷钧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刚刚在想林白苏,因为他总感觉这两天她有些不正常。
她看上去似乎很疲惫,苍白的面容上挂着两个乌青的大眼圈儿,虽然在勉力支撑,但还是能看出来她的精神状态很糟糕。
虽然对于她在惠宝广告案上的表现很满意,目前广告案的整体进展也很顺利,但她的状态还是令他感到很担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其实自从上次见到她受伤,许廷钧就知道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可是林白苏偏偏又什么都不肯说,哼!这个别扭的女人!一想到这里,许廷钧就恨得牙痒痒。
“得,咱换个话题。诶,廷钧,你怎么换了司机?你那小美人儿呢?不会怜香惜玉到连车都舍不得她开了吧?”汤柏戏谑道。
他也是今天去钧势的时候,才发现许廷钧换了司机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廷钧就着杯子喝了口酒,闷闷地说道:“你消息这么灵通,不会不知道她现在是钧势的职员了吧?”
“哎呦……”汤柏吃惊,指着许廷钧,扬声道:“我说许廷钧,真有你的!拿着公司资源帮你讨好小**,你问过我这个合伙人的意见吗?不行,得惩罚你,你赶紧自罚三杯,然后立马答应结婚的时候请我当伴郎,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结婚?”许廷钧苦笑,他轻轻摇头,“我倒是想,问题是谁和我结啊?”
汤柏闻言一惊,他细细地打量许廷钧的神色,见他着实颇为苦闷,他顿了顿,继而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不会是被人甩了吧?那小美人不要你?”
许廷钧不语,低头将两人的酒杯斟满。
汤柏心下了然,说道:“这小姑娘的眼光也太高了,连你都入不了眼,那得找什么样儿的呀?”
“她不是眼光高,她不过是个胆小鬼。”许廷钧幽幽地说道,随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汤柏嗤地一声,说道:“我是弄不懂你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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