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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廷钧目光阴沉沉的。
“嗯,还有……”林白苏还准备继续。
许廷钧受不了了,粗声打断她:“那他和你一起走路的时候,总是走在你的外侧吗?吃饭的时候,有帮你拉开椅子吗?你不喜欢吃的花菜的梗、炸鸡的皮、牛排里的面,都毫不犹豫地帮你吃掉吗?他会帮你夹你够不到的菜吗?他会叮嘱你多吃饭吗?”许廷钧一连声地问道。
“没有……”林白苏渐渐感觉不对了,“你究竟想说什么?”
许廷钧嘴角抽搐,真恨不得捏捏她的脸,他大声说道:“我就想知道,这些事我都有帮你做,你为什么拒绝我而答应他?”
终于问出来了,这个问题已经让他郁闷一下午了,再不说出来,他迟早要疯掉。
林白苏呆呆的,随即明白过来了,这家伙原来还在纠结中午的事,她叹了口气,老实地答道:“我又和他不是很熟,他那么坚持,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也不知道这答案能不能让他满意,林白苏忐忑地瞄了他一眼,却惊讶地发现他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璀璨的笑容,双目炯炯有神,整个人神采飞扬,她暗道奇怪,她就是实话实说呀,她之前也是实话实说呀,怎么他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的?
或许许廷钧也意识到了自己笑容太盛,有些失态,他掩饰一样地轻咳一声,尽量淡定地说道:“嗯,勉强过关。”
殊不知他快乐的心情太过满溢,虽然在脸上收了起来,却像一粒种子,压抑不住似地,在心尖上勃然而生,渐渐长成了一朵摇曳的花,它的名字叫做林白苏。
而此时仍在办公室加班的任琦将手中的咖啡杯凑近嘴边,轻抿了一口,静思半晌,才抬眼望向对面的韦欣,问道:“你是说,今天下午的事,秦朗有为林白苏出头?”
韦欣颔首,眉头不自然地紧了紧,说道:“我也觉得很奇怪,秦朗来公司已经快两年了,一直安分守己,怎么今天的表现这么反常?莫非他对林白苏有意?”
任琦听后轻笑,摇摇头,笃定地说道:“不会。即使有,也不会这么快!至于他有什么打算,现在还不能确定,也许只是好奇。”
“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部署?”
“先按兵不动吧。”任琦将咖啡杯放在办公桌上,怡然自得地向后靠坐着,说道:“这个人一定有古怪,不过要用要弃,还是静观其变吧。”
“那林白苏……”
听到这个名字时,任琦目光陡然一寒,纵然是韦欣都忍不住心颤了一下。
“就和今天一样吧,我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忍不了就走人,我们事事在理,廷钧也不能怎么样!“
韦欣迟疑了一下,才劝道:“任总,有些事光在理没有用,要是伤了感情就糟了,男女之情上尤其如此。”
任琦听后似是呆住了,蓦然间哀婉地一笑,自怜自伤地说道:“难道你觉得廷钧对我有什么感情吗?”
韦欣无言以对。
任琦疲惫地摆摆手,说道:“好了。你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这么晚了,任总还不回家吗?”
任琦闭合双目,略带倦意地摇摇头。
韦欣走出任琦办公室的时候,心情是沉重的,她在那条通向电梯间的长长的走廊上徘徊了许久。
任琦这些年对许廷钧的付出,一点一滴,她全部都看在眼里。
以前她真的很疑惑,为什么有时候连她这个不相干的人都感动了,却丝毫打动不了许廷钧的心,难道他的心是顽石,是星辰,坚不可摧或者遥不可及?
可是现在她似乎懂了,她这位顶头上司并不懂得爱是什么,她太要强,凡事都要在许廷钧面前争一个理字,殊不知爱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你有真理千言,不如人家蜜语一句。
你拼命为他努力,不如人家温香软玉片刻。
爱情的苦,谁没有吃过?可执迷不悟就是你的错。
如果你想给的爱,他不懂,不想要,你要怎么办?
任琦一贯自恃聪明,想不到也难逃情网纠缠。
韦欣轻叹一声,匆匆离去。
第041章 期待落差()
入职钧势快满一个月的时候,林白苏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找自己的主管陈丛做一次深入的谈话。
轻轻敲开他办公室的房门,礼貌地问好后,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正准备开口。
陈丛却抢先一步,笑容可掬地问道:“小林啊,来公司快一个月了吧?还习惯吗?有什么困难只管和我说,我一定尽全力协助你。”
他习惯性地抚了抚光秃秃的头顶,满面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活像一尊弥勒佛。
林白苏望着办公桌上那盆枝叶舒展的金边吊兰,斟酌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直视他,慎重地说道:“陈组,如您所知,我来了已经快一个月了,可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接触到任何和广告文案设计相关的工作,我想知道公司对我的定位是什么?”
陈丛听后,从容一笑,说道:“小林啊,别着急嘛。年轻人要多积累,多历练,这些都需要时间嘛。以我过来人的经验可以给你个建议,凡事不要急于求成,要厚积薄发。”
“您所指的历练也包括运货,复印扫描,布置会务这些吗?”陈丛话音一落,林白苏就有些按捺不住地问道。
是的,这些就是这一个月以来她做过的工作。
当她第一次被派做运输货物的工作的时候,她曾经天真的以为那只是个意外,谁知道不是,那是个开始。
从此之后,她就被委派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只要是和她本职工作不相关的任何事情。
她很想知道为什么,所以她来了,准备听到一个答案,期待得到一些改变。
陈丛哑然,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中暗骂,这些人做得未免也太过分了,偏偏还留下这个烂摊子给他处理!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林白苏这一个月以来做了什么,他受命闲置她,对这一点他执行得不遗余力。
在创意部c组那每天极其有限的工作中,他一般有事会找秦朗,而完全漠视林白苏的存在。
对于他来说,林白苏最好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呆着,他不求他能为自己带来什么得益,她也别给他添麻烦,至于她和许廷钧怎么样,随他们去。他已经人到中年了,郁郁了小半辈子,余下的路只求不功不过地走完。
陈丛拍了拍座椅的扶手,干笑着说道:“小林啊,我想你可能有什么误会,职场里的新人都要经过这么一段磨合期,你以前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可能不知道,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熬过去就好了,适当的挫折也是对自己的磨练嘛。”
他知道自己搪塞的理由很空洞,可是他没有办法。
他无法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也无权对她作出实质性的承诺。
他不能撕破和她的关系,也不能违背上层的意愿。
模棱两可,几乎是他唯一的选择。
“陈组,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是新人,我应该接受磨练。我也知道每一件小事都有值得学习之处,事实上我也是这样做的,我从原本对广告材料完全一窍不通的程度,到现在能够分得清楚什么是冷板,什么是热板,知道热板为什么会起泡,知道一块20*40的方形灯箱,只能配置一套灯具,6厘米的铝材,2毫米的灯具厚度,我有用心的学习,我有勇气面对自己的无知,也有耐心去度过等待的时间,只是我不知道,日复一日地重复这些工作,是不是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林白苏言辞恳切。
她是真的很迷惑,正因为她知道机会难得,她更加觉得时间紧迫。
陈丛默默地听完林白苏的这一番话,神色不明地说道:“小林啊,这样吧,你先回去,你的问题我会和上面提一提,看看什么时候解决,以什么方式解决比较合适,你也别太着急。”
他下定了决心不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事实上,他有点不懂林白苏来此的用意了,如果说她真的想有所作为,大展拳脚,因为被闲置而觉得不甘心,去找许廷钧不是更好吗?何必向自己这个人微言轻的小人物求助?如果她并不介意在这里可以得到什么,那她现在的状态不也很好吗?她又何必作出一副争取的姿态?他在心里暗暗摇头。
林白苏失望之极,默然半晌后,才轻轻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她垂头丧气地刚一在座位上落座,办公桌上就“啪”的一声丢下一沓文件,几乎是贴着她的脸砸下去的,她心中有气,不由地抬头望去,就见到梅美那张清冷的脸,“林白苏,帮我复印一下,我等着急用!”说完,就要转身扬长而去。
“你为什么不自己复印?”林白苏忍无可忍地问道。
这一幕,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了。
梅美有些讶异地回身,面容上满是“这还用问吗?”的表情,她说道:“因为我很忙,而你很闲,所以有些简单又不重要的工作就只有你来做了。”
骗人!林白苏走出陈丛办公室的时候,明明还听到她在和王笙聊八卦,怎么突然就忙得不可开交了?
林白苏顿了顿,才说道:“是吗?怎么我见你刚刚并不是在工作?我想不用我提醒你,公司员工手册上写明的,员工不得在工作时间谈论与工作无关事项这一条要求吧?”
梅美勃然而怒,她仿佛受到冒犯一样的双目圆睁,胸口上下起伏,林白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有些神情紧张地望着这两个处于剑拔弩张状态的人。
片刻后,梅美指着林白苏,声音尖利地说道:“我做什么与你无关!倒是你,应该清楚自己的位置,作为新人,就应该谦虚一些,懂得尊重前辈。”
就在这时,秦朗出面打圆场,他顺手抄起林白苏桌面上的那一沓文件,乐呵呵地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一句吧,两位美女,生气了可就不漂亮了,呵呵,至于复印这种粗重的功夫,就由我代劳吧。”
“不必。”林白苏抢过他手里的资料,几步走到梅美面前,梅美身材娇小,林白苏几乎是俯视她,盯着她说道:“我很明白自己的位置,这一点不需要你费心提醒,我的岗位职责的每一条,我都记得很清楚,而那上面并没有哪一项写到,我必须代别人复印这一项。我是新人没错,但我只做我该做的事!”
说完,林白苏将资料潇洒地丢在梅美的脚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042章 谈心()
出了办公室后,林白苏乘坐电梯一口气上到了顶楼的天台,隔着护栏看着周围的景致,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登高望远一向是她所钟爱的,在这里,抬头可见碧空如洗云卷云舒的万里晴空,低头入目纵横千里芸芸众生的广袤大地,俯仰之间,就只有自己,仿佛与一切人与事都不再有关联,远离尘世喧嚣,隔绝世事纷扰,清静又自在。
她正沉浸在眼前的美景和心中的思绪中,不防身后传来略显匆促的脚步声。
她回身望去,是秦朗。
“我见你一路冲上顶楼,还以为你想不开呢。”秦朗浅笑着说道,他将林白苏左看右看,又说道:“看来我是多虑了。”
听着他明显带着气喘的说话声,可以想象到他是怎样一路追过来的,这份好意,她很感谢,也心领了。
林白苏轻笑,说道:“放心,我没有那么脆弱。”
林白苏绝对不会脆弱,否则她一定无法支撑到今天,对她来说,脆弱是一种很矫情的情绪,她可以允许自己一箱啤酒狂饮到天明,也能接受自己一辆破车狂飙到海边,就是不能忍受自己一副受了委屈似的畏畏缩缩哭哭啼啼自怜自伤的德性!她不准自己懦弱地活着,纵使生活待她太薄情,她也要为自己活得一往情深。
秦朗走到林白苏身边,双手撑在护栏上,向外眺望,隔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其实有些事不用太在意。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人对你好,有些人对你不好,往往都是讲个正负平衡的。一个人能坚持肯定自己,是一样了不起的本事!”
林白苏望着路面上不断交织的车流和人群,耳边听着起风的声音,她淡淡地说道:“说得好。”
须臾,林白苏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都很想问你。”
似乎沉浸在幽深思绪中的秦朗回头朝她粲然一笑,爽朗地说道:“你说。”
“你……为什么会在c组?”林白苏沉吟后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凭你的能力,似乎应该有更好的发展,而不是留在这里做这些琐碎的工作,我很好奇。当然,如果你不方便,也可以不回答我。”她解嘲似地一笑。
自她入职起,她就在观察着身边的人与事,而秦朗是所有人当中最令她感到奇怪的一个,明明有名牌院校的教育背景,明明有深厚的专业素养,而且平时听他谈吐,也能感觉到他见解独到,颇具才华,为什么这样一个人,会心甘情愿的埋没在这里呢?更奇怪的是,一般的公司都是求贤若渴,对于秦朗这样的人才,钧势为什么不重用呢?按理说,自己可以识别到的有才之人,没理由整个公司都没有人发现,任琦在做什么?许廷钧在做什么?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秦朗默然,平静的眼神渐渐飘向远方,片刻后,他抬手在眼前的空气中挥了挥,好似想要驱散什么一样,尔后缓缓开口道:“白苏,你知道我来‘钧势’多久了吗?”他转头望向林白苏,唇边浮起一抹浅淡得几乎要隐去的笑意。
林白苏轻轻摇头。
秦朗轻笑,他复又转首看向遥远的天边,那里有一抹晕红正缓缓升腾而起,不久之后,天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