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手,我再看旁边几人,云凌天!
那个长发不羁的青年,那个唤我为狂人的青年。那个我颇为欣赏的云家天才,此刻一脸木然,傻笑着,一脸木然望着前方,可眼前所站之人,明明是我
一共三人。皆是被犽伯挑选出来,除了玉燃和云凌天之外,还有一个女子,正是小师妹。
“你…你是苏云?你要来杀我们?”
小师妹形色憔悴,灰头土脸的,早已是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好在神智并未不清,只是那惊惧的眼神,竟是让我生出一丝怜悯。
我看向犽伯,杀意已经泛滥,此时我内心已经决意,等我问出我想知道的答案。此人,我必杀!
“苏云!”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另一侧的武奴人群里,有人喊了我一声,声音发颤,已经是有哭腔,听得出来在拼命克制。
我头皮一发麻,这道声音如此熟悉,我在云家最困难的时期,若不是此人,我有可能也熬不到现在这一步了。
“媛姨?!”
我走过去,一眼便认出了她。没有多余的话,我一把拥抱住她。
泪滴扑簌簌落下,我的肩头早已是被浸湿,此时多少言语安慰都是徒劳的,只有这一抱,才多少能缓解这个女人的委屈、痛苦、煎熬甚至是绝望
良久,我松开她,扫了这些武奴一眼,心像是掉到了冰窟,因为我没有看到大牛。
“媛姨,大牛呢?”我咬着牙,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生怕自己一个松懈,热泪会淌下来。
哇的一声,本已是抽泣不已的媛姨,这一声大哭,让我肝肠寸断。
我仰天咆哮了一声,这一声。饱含着无尽的绝望,还有那焚天之怒。
我松开手,薄剑已经在手,真准备大开杀戒,此时媛姨断断续续地哭诉着,无意中拦住了我的行动。
“大牛在里头呜呜”
“什么?!”我顾不得眼前的媛姨已经是虚弱不堪,猛摇了她几下,这才罢休。
顾不得道歉,我朝囚牢里狂奔而去
废人!
真正的废人!
最深处的一个阴暗囚牢里,一个人跟烂泥一般瘫在干草堆上,目光无神,所看的方向,是那个小小的窗户,阳光并没有投射进来,只能看到一小块的天空
我站在囚牢跟前,手中的薄剑早已是不知不觉脱手落下。
从囚牢前走到他的跟前,不过几步之遥,却是漫长的像是一个世纪
扑通一声。我已经跪下,双手颤抖地捧起他那骨瘦如柴的双手,手筋已经被挑断,脚筋也是,身上印着无数道凝干血迹的鞭痕,褴褛的衣服之下。木棍击打的青触目惊心
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任由如何开口,却已经递不过来一个我熟悉的眼神
“兄弟,苏云来晚了!”
我咆哮着,怒吼着,热泪早已盈眶
他似乎有所反应,神情微微一动,可目光仍旧是看着那个小窗口,也许从哪里,他可以想象着外面的世界,想象着蓝天白云,想象着美好的一切
我深深地低下头,泪水早已模糊了我的双眼,仿佛无数只针扎穿心窝,痛,却又不仅仅是简单的同,我只是喃喃地念叨着,嘴角品尝着泪水的苦咸,这一刻,心头巨大的悲痛,让我的脑子微微有些迟钝了起来。
“兄弟,苏云来晚了!兄弟,我本不该坚持,早该让你离开滨城!是我苏云愧对你!”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不是在微笑()
大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良久,我起身,剑气薄剑。
剑气纵横,那个小小窗户在剑气扫荡之下,碎砖纷纷落下。
阳光射进,落在大牛的脸庞上,他的眸子一动,有了一丝生机,许久,有泪落下。
“大牛,是兄弟害了你!”
我说出这句话,将大牛背上,一步一步踏出这个幽暗的囚牢……
……
将大牛背到囚斗场,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我走到秦山跟前。
“山叔,这些人的安顿一事,就劳烦你了。”
随后,我将大牛放下,媛姨此时已经冲了过来,哭成了泪人儿,手心微微颤抖,抚摸着大牛的脸庞,还有那耷拉下来的双手。
我不忍再看,跟秦山耳语了几句。
很快,一声马啸,秦山已经策马离开。
这时候,我才淡漠地看向犽伯,问道,“犽伯,你只须告诉我一声,你在何处找到我就行,到时我自行去一趟就好。”
哀大莫过于心死,怒深莫过于杀意。
从我看到大牛如此惨状的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想表现出我的愤怒。
“妖谷!大炎妖谷与雪皇大荒还有神国北山一样,常有奇特之事发生,前些时间,有流言称妖谷那头出现蓝云,为天之绝影的异象,所以滨城很多势力前去查探,我雪鹰场当然也是不甘人后,只不过众人都是悻悻而归,沿途看到不少昏迷之人,其中就有你……”
我内心几乎没有什么波澜,若是平常,我必然是即刻策马而去,但现在,我没了心情。
瞥了一眼大牛和悲痛的媛姨,再看向神志不清的玉燃跟云凌天,我将我寻找线索的念头压下,点了点头,淡淡回了一声,多谢。
礼貌归礼貌,杀心归杀心,我拎得很清。
不多会,一声马嘶传来,秦山已经按照我的吩咐,找来了七八名酒楼的伙计,还有几辆大马车。
我吩咐下去,让这些伙计将这些武奴全部送到酒楼,沐浴更衣一番,等候我的下一步安排。
八名壮实伙计,每人得到一颗武晶石,价值一百两银子,一个个目目相觑,等回神之后,皆是欣喜若狂。
很快,这些手脚麻利的伙计们,在重酬之下,一个个眉开眼笑,连连朝我道谢,没几下功夫,就已经将三十多名武奴送进了马车车厢。
我亲自将大牛背上,送进马车之后,我才再度拥抱了一下媛姨,“媛姨,都过去了,大牛的伤势,我会让大炎最好的医者帮忙治疗……”
未了,我深呼吸了一口,帮媛姨擦去她脸上的泪印,一字一顿问道,“媛姨,是谁下的手?”
我看向大牛,将他扶好,让他好躺的更舒服一些。
“是云猛废了大牛的手脚,还有那些牢吏,也…也下手了……”媛姨眸波一动,悲伤的神色渐浓。
我轻拍了一下她的手心,忍住内心泛滥汹涌的狂杀之意,柔和说道,“进去吧,好好看着他,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目送这几辆大马车离开奴隶场,我才缓缓转身。
还有三人没有送离奴隶场,因为我想做个了断再带他们离开。
踏入囚斗场,我走到玉燃和云凌天跟前,分别拥抱了一下这两人,当然,对于小师妹,我没有多说什么。
“事情都办妥了,那我先走一步,多谢阁下照顾雪鹰场的照顾!”
犽伯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也难得地客气尊称我一声阁下,看样子他以为我就是个“冤大头”,花这么些武晶石,是为了搞慈善。
“犽伯,这三人我想带走,不知你意下如何?”我淡淡开口。
犽伯目光一凝,却也不好发作,估摸着是看在我出手阔绰的面子上,敷衍了我一句。
“这三人,阁下要是实在有心,那就带走这个女的,余下两人,我做不了主。”
“哦,为何做不了主?”我顺势回道。
“这个…这个阁下还是不必过问了,只不过,我可以实话告诉你,这两人实力不俗,我雪鹰场留着,只有用处。”
犽伯话音一落,消停了一会的邓勉似乎是找到了炫耀的机会,在犽伯身后,阴阳怪声地说道,“这点你就有所不知,毕竟你非武修之人,即便犽伯跟你解释了,你也未必听得懂。”
“哦,还请兄台明示!”我依旧平和问道,虽然我的目光只是游移在虎哥等人的身上。
“犽伯,晚辈就直言了,免得耽搁小雪的行程……”
此人踏前一步,请示了犽伯一句,那犽伯微微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素衫青年邓勉微微抱拳,随后大步朝玉燃和云凌天走去,一把掀开这两人的衣袖。
只见这俩人的手臂之上,依稀凸起好些像是兽角的东西,触目惊心,令人错愕。
“这便是化兽,战力一般的武者,经过一段时间的服用兽晶丹之后,战斗力会暴增,一旦成功化兽,价值不菲,不是几百两银子就可以买下。”
邓勉仿佛是在解释着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也对,在他眼里,云凌天和玉燃只不过是两个武奴,生与死,跟他没有多大关系。
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几下,再看了看玉燃和云凌天神志不清的模样,薄剑已经缓缓攀上淡淡的气息。
“这么说来,他俩变成这副模样,都是拜雪鹰场所赐咯?”我尽量装出淡然的姿态,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声。
犽伯点了点头,邓勉也是点了点头,还挤出一丝假笑,吐出两字,“聪明!”
我深呼吸一口,事情的来龙去脉差不多弄明白了。
我的来历,乃妖谷,而玉燃和云凌天变成这副令我不忍目睹的模样,乃雪鹰场的“杰作”。
最后,我问了一声犽伯,“这么说来,这些武奴,不过是那日没有叛族的云家子弟和下人,刚好被你雪鹰场留下,以此牟取利益,是吧?”
犽伯闻言,神情一僵,随后朗声一笑,说道,“阁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了,可以离开了,免得问多了,就不仅仅是买卖这么简单了。”
哈哈,我也是狂笑几声,随后语气冷冽到极致,我一字一顿说道,“本来就不是买卖!”
我没有再看犽伯,而是走向那几个狱吏,薄剑已经攀附上黑色妖火,杀气也已经是浓郁到极致。
“虎哥,除了云猛之外,云家人还有谁参与了废掉大牛手脚一事?说实话,我留全尸!”
我的态度乍冷,虎哥明显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我只是在开玩笑。
“阁下可真是会开玩笑,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再说了,要不是云猛交待我们留他一条狗命,他早已经死了,不过,现在跟死个没什么两样了,哈哈,云猛真是够狠,就是想让此人在痛苦中死去……”
我微笑,说道,“继续说!”
“除了云猛,还有云忍和林鹏等人,怎么,难道你还想替那个废物出头?云家都已经被屠族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云猛等云家的才俊,如今投靠楚王爷,不照样过的很滋润,你现在混得也不错,出手这么阔绰,按我说,还是做你的买卖吧,哈哈,这些武奴再转手,说不定替你大赚一笔,说到底,你还得感谢我们雪鹰奴隶场,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
说完这话,虎哥跟身后的几个狱吏使了个眼色,这几人大笑一番,相当惬意。
“虎哥,我们几个此前虽然出手重了些,但那个废物还挺经得住打,我还担心会打死,想不到还能挺这么长时间。”
“是啊,两三条给顿馊饭,跟狗一样吃着,还天天念着什么‘兄弟’,什么‘苏云’,什么‘媛姨’,骨头倒是挺硬,不过最近开始不吃不喝了,人也是呆呆傻傻的,看样子,也是活不长了。”
“怕什么,现在已经出手了,就算死了,云猛他们知道了,也是不关我们的事情了。”
这几人三言两语的,在我面前,说的挺欢。
“说完了吗?”我问道,仍旧是微笑。
“怎么,阁下莫非是真的要替那个废物出头?!”
李虎似乎也是有些不耐烦了,大手按在刀把之上,看了一眼犽伯,反问我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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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值得()
“虎哥,在下且问一句,若是有人挑断你兄弟的手脚,你当如何?”
“放屁,谁不知道我李虎是雪鹰场的人,谁敢动我的兄弟?!可笑!”
哈哈,我笑出声,目光微微一冷,说道,“我是说假如……”
李虎此时也已经是听出我的弦外之音,钢刀已然握在手中,其余几名狱吏也是似笑非笑,个个目光不善。
“阁下是个买人,我李虎劝你还是不要多事,识相的就赶紧离开,我李虎是个粗人,可不想跟你废话过多。”
我闻言,微微点头,就凭这句话,可留全尸!
目光扫过这些人,落在年纪最小之人,我对这名狱吏淡淡说道,“你们一共七人,所谓祸不及妻儿,我留你一命,银子会留够,到时候你会不会照顾他们的一家老小,那是你的事情了。”
“好大的口气!”李虎吼了一声,面目狰狞,拔刀向我。
瞬间,七柄钢刀齐齐亮出,皆是怒目而视,所看之人当然是我。
阴暗的囚牢,小小的窗口,大牛的落泪,馊饭,鞭伤棍伤,烂泥一样地瘫着……
这些画面闪过我的脑海!
剑闪,一剑封喉!
李虎留全尸,钢刀还未来得及挥舞,一道血口已经出现在他的脖子上,身体一僵,眼神一滞,此人直挺挺倒下,卒!
踏步而去,除了年纪最小那个狱吏,在我眼里,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李虎一倒下,鲜血在囚斗场流开,其余六人先是一愣,神情各异,有呆若木鸡的,有不敢置信的,也有哇哇大叫朝我扑来的。
剑斜,力道十足,钢刀断,血线喷洒,又一人胸膛出现一道清晰血线,卒!
“犽伯,救我们!”
“这人敢杀我们雪鹰场的人,不…不要命了?!”
又两人出声,只不过已经是失去了战意,面对此时杀红了眼的我,别说是犽伯,就是楚王爷在场,我照杀不误,有什么事情,先让秦山顶着,而我要做的,就是杀伐果断!
几个呼吸的时间,三人已经倒下,另外四人腿脚发软,甚至有跪下求饶的,而此时身后有声音传来,正是犽伯。
“在我雪鹰场杀人,莫非你是想以命换命?!”
也许是突变太快,就连这老家伙也才堪堪反应过来,我回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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