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之中,沈婆和那位蓝眼睛都是灵魂离体,暂且穿过古树来到这里,而唯独沈承福沈四爷本身便是孤魂野鬼,流连于此,化身为黑龙山村的一个守护者,
这也难怪他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级,一开口却拥有着半个世纪的沧桑,
沈婆自然还是沈婆,而那位曾经和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刺客叫做张传礼,的确是村中张姓宗族的嫡系,
张传礼见过我们,所以他一来到这里的时候便认出了我们的身份,
“翡翠赵倒是好手段,果然查到了我们村子……”张传礼的表情很阴森,我曾经见过他出手,几乎一招就击败了在盗墓界有不小名气的红蝎子,这无疑说明他是个劲敌,
既然张传礼认出了我们,那么我们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我冷笑一声,看着张传礼,缓缓说道:“没想到这么快便重逢,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只不过上次你杀掉我们一名保镖的仇,到现在还未清算,”
话一说到张传礼这里,便带上了浓浓的火药味,
其实不需要张传礼多说,这三个人应该都猜到他们的传家宝沈家宝藏在我们身上,
沈承福是个稳重的人,他没有急着和我们动手,而依然想要劝说我们迷途知返,
他看着背后三棵古树,低声说道:“你们兴许也已经看到了,我们这里有很多你们不了解的东西,这些古树和雕刻也好,我们现在存在的方式也罢,都与你们了解的世界格格不入,你们之所以带走我们的传家宝,也许是为了金钱和权力,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得到这宝藏所要付出的代价远非金钱和权力能够弥补的,我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如果你愿意将传家宝还给我们,并且保证你们离开后保守这个秘密,我们愿意送你们下山,”
这条件对我们来说似乎有些优渥,可是我们现在既然为翡翠赵工作,那么就应该完成他的任务,
然而还未等我回话,站在旁边的沈婆忽然开口:“你们要想离开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为了防止你们说出秘密,我要给你们下血契,”
这话一出口,我便变了脸色,
什么是血契,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诅咒,一种恶毒的诅咒,
血契共有双方,一方是施加者,一方是承受者,血契一旦下达,那么承受者便不能违反血契中施加者规定的要求,在我们这里,这要求便是不能说出黑龙山村的秘密,
而一旦说出秘密,血契便会发作,承受者,也就是我们几个便会当场暴毙,尸骨无存,下场绝不会被惨遭大卸八块的陈泽军好上多少,
沈承福也许是个正人君子,但是他面前的这两个人不是,
张传礼随时准备动手,而沈婆似乎已经开始动手了,
隐约间一股血腥气传来,熊猫目光敏锐,瞬间发现端倪:“沈婆,你的手,”
只见沈婆右手食指上带着鲜血,应该是远在黑龙山村的沈婆实体开始施展血祭术了,
虽然沈婆的身体不在此处,但是通过灵力勾连,远处血祭术的作用依然能够传递到这里,沈婆刚才和我们说话只是障眼法,实际上她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搞死我们,
夜将军呱呱叫着飞上天空,怒不可遏道:“最毒妇人心,你这死老太婆,”
沈婆冷笑着抬头看着夜将军道:“没看出来,你这老乌鸦居然还会口吐人言,”
变故突生,沈承福却也不见有多惊讶,这说明这家伙刚才要么是在装模作样,要么这一切根本就是他的阴谋,
沈婆冷笑之中,脚下忽然呈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皲裂图案,这图案似乎是一张硕大的网,向我们蔓延伸张,
我虽然无法看穿这又是什么诡异的异术,但是根据之前的经验,如果被这怪网包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连忙带着熊猫后退一步,抽出背后桃木剑,厉声道:“既然你们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我们就不再客气了,”
话音未落,蓄势待发已久的张传礼终于动手,
我早已知道张传礼拳脚功夫过人,因此对付张传礼,还得需要熊猫的格斗能力,
“熊猫,你负责张传礼,我来对付这老太婆,”
两个人分工明确,熊猫蹂身而上,与张传礼站在一处;我则脚下踩着梅花步,小心谨慎避开皲裂黑纹,一路朝着沈婆身边冲去,
敌人不容小觑,这一战关乎性命,
我们一旦落败,那绝对是有死无生的下场,
由于灵体出窍,所以沈婆的血祭术操控起来有些延迟,这便给了我很大的机会,
没等就下皲裂的图纹封死我的所有退路,我已经用玄妙的步伐走出了一条路子,
沈婆眼看着我冲向她,心中也难免害怕,身子一晃,忽然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潜入到了古树之中,
这古树的灵力勾连实在无耻,敌人只要站在树旁,居然可以随时隐匿,如此一来,我岂不是在和他们做“打地?”的游戏,
转身再看的时候,旁边熊猫和张传礼已经陷入了僵持,
张传礼是灵体,能力不凡,再加上他本身的格斗技巧便颇为高超,和熊猫对战居然一时间占到了上风,
熊猫身上有猩红斗篷,这可以保护他不受张传礼灵力入侵的伤害,但是张传礼毕竟凭借着灵体之身占尽了优势,不仅动作远比实体更为灵活,而且没有体力不足的威胁,长期以往,熊猫绝难占到便宜,
第四三六章 再相逢()
单论格斗技巧本身,熊猫其实并不在张传礼之下,只不过由于张传礼现在是灵体,所以战斗中多少占了一些便宜,
眼看着熊猫处于劣势,我和夜将军都为他捏了把汗,张传礼还偏偏是个得势不饶人的性格,身子一晃,脚下使了个绊子,居然想要将熊猫掀翻,
熊猫虽然在动作上比不上灵体的迅速,但是好歹基本功扎实的过分,他脚下一个马步扎稳,这便扛住了攻击,
便在此时,眼前的张传礼忽然一声冷笑,朝着熊猫伸出了右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张传礼的右手手指忽然暴长,尖锐手指像锋利匕首,朝着熊猫的脖子上刺过去,
夜将军和我同时惊呼,让熊猫小心,
然而熊猫毕竟从未与灵体格斗过,人力有限,熊猫不是钢筋铁骨,终究还无法抗衡邪术,
眼看着千钧一发,熊猫却临危不乱,我还在诧异在如此关头之前,熊猫为什么一滴冷汗都未流下,下一秒便看到熊猫双目一瞪,身上佛光湛然,
又是《金刚菩提经》,恩慈上师送来的好宝贝反而成了熊猫的看家本事,
灵体大同小异,往往都害怕光明和灼热,我身上的金乌血占了其中的“灼热”,而熊猫的佛光明显则是“光明”,
张传礼想不到熊猫居然还有如此玄妙技术,当即一愣,身子停顿,熊猫却不客气,趁着张传礼失神,大步向前,直接一把抓住张传礼胳膊,一招擒拿手,狠狠锁住了张传礼的脖子,
我心中明白,张传礼是灵体,熊猫虽然通过金刚菩提经中的力量将张传礼锁住,但是只怕他转眼又要逃逸,想到这里,我连忙大踏步朝着张传礼身边走去,手中桃木剑便准备斩下,先结束了这个出手伤人的凶徒,
背后沈承福的声音传来:“大师,手下留人,”
我回头看了沈承福一眼,经过之前的暗算,我心中明白,沈承福无论表面上看着多么正人君子,也不过只是个伪君子罢了,
他儒雅谦卑的表面下隐藏着的实际上是一颗阴险狡诈的心灵,
“留什么人,这不过是一道魂魄,就算被我斩杀,他的身体也不会受到任何创伤,”我冰冷说道,
斩杀魂魄,最多不过让本体“魂不附体”,也就是传说中的“疯癫”,这种结果或者会让人成为疯子,或者让人成为植物人,但是不管哪种结果,都是不致命的,
沈承福没想到黑龙山村最引以为傲的三棵古树如此轻松便被我们破去,兴许这几百年来山村居民始终故步自封、成了井底之蛙,反倒步了当年自己的先祖“夜郎自大”的后尘,
而这时候我的桃木剑已经加载了张传礼的脖子上,我沉声道:“这家伙之前杀过我们一个同伴,你们村子里有什么规矩我不懂,但是在我们的世界,杀人是要偿命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承福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一切无法挽回,而我手中的桃木剑也已经决然斩下,
头颅落地,虽然是灵体的头颅,却也能够在那一瞬间绽放出生命凋零的悲壮……
张传礼的灵体渐渐变得透明,夜将军当然没有错过这上好的大餐,飞过来一口吞噬了张传礼的灵体残骸,
沈承福脸色微变,脸上的怒气已经无法抑制:“你们真的要如此咄咄相逼么,”
我却摇头:“并非是我们咄咄相逼,只是咱们各有阵营,立场不同,必定要成为敌人罢了,”
沈婆逃跑了,张传礼被我砍了,现在拦在路上的也只有一个沈承福而已,
厉鬼我见得很多,沈承福绝算不上厉害的,但是看沈承福的意思,他似乎还有后手,
“黑龙山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们今天当然可以离开,但是如果你们执意带走我们的传家宝,你一定会后悔,”沈承福像是在诅咒,厉声说道,
我当然知道沈家宝藏的棘手之处,在遥远的东南沿海,都有一句关于它流传甚广的说法:“沈家宝藏,谁碰谁死,”
望着站在我们面前的沈承福,夜将军挑衅似的问道:“你还要拦住我们么,”
沈承福当然没有傻到这个地步,
他轻轻转身叹息:“你们要走,就走吧……我没有能力守住先祖的秘密,是我的失职……”
随着声音渐渐低沉,沈承福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到此为止,我们似乎终于逃出了这诡异恐怖的黑龙山村,
只是当我们又走出几十步的时候,我隐约听见背后有笑声传来,而等我回头,却看到沈婆那张阴森的面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探了出来,躲在远处古树后面饱含深意的看着我们,
张传礼的灵体被我斩了,黑龙山村的传家宝也被我拿走了,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讲,沈婆似乎都没有开心的理由,
可是她就那么盯着我,诡异的笑着,笑容里似乎透露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她为什么笑,是因为她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是我们没有猜到的么,
我想不通,却也不想再回去寻找答案,
好不容易走出了黑龙山村,这些古树和诡异的诅咒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夜将军和熊猫虽然也觉得沈婆笑得奇怪,可他们却也说不出这其中又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
过了这道山梁,再往后便是下山的路了,这让我们心中踏实了许多,因为下山,往往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找到了出去的路,
我在路上给长途司机打了个电话,可这时候我却发现,在深山中根本就没有信号,
既然如此,那之前长途司机号称在山道上给我打电话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是因为他的手机信号较好,还是那个时候他根本不在山道上,
我也懒得去想其中的关联,只要能活命离开这里比什么都好,
时至今日,沈家宝藏终于快要全部浮出水面,虽然它们现在的所属都天南海北零落各处,但是好歹全都显现了出来,
这一路从前半夜走到后半夜,转眼便到了凌晨,
到了凌晨,山间浓雾更甚,寒意逼人,就算我身负纯阳金乌血,却也无法抵御刺骨寒冷,
我和熊猫干脆肩并肩挤在一起赶路,而夜将军则被我揣在怀里,躲进衣衫之中,
夜将军笑着说,这衣服里面的确暖和的过分,是个好所在,只不过我“男人气息”太过浓重,如果回去之后好好洗个澡,那就太好了,
一番风波,折损了一个陈泽军,但是好歹完成了任务,
这一次寻找沈家宝藏的过程和以往不同,以往的沈家宝藏不是在沉船里,便是在墓葬之中,然而这一次的沈家宝藏却是村民一代代传下来的,虽然本质上来讲,这次取得宝藏的过程和盗墓并无差别,但是我潜意识里却总觉得这样做有伤风化,
给翡翠赵办事,说的官方些虽然是工作,可我内心却总觉得有点别扭,很不适应……也许这和我本身的性格有关,
早上五点半左右,我们终于走出了黑龙山,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山外有了信号,我继续给司机打电话,
长途司机这次终于接听,说他晚上迷了路,就在山路上找了个宽阔地方停车睡觉,现在还没睡醒……
这不靠谱的家伙,好歹和我们有了联系,
我将地址发给他,便和熊猫他们在路边等待司机过来,
然而几分钟后,我们却在山路上见到了一个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人,
张三老爷,
就是我们前几天还在云南古镇里见到的那一位龙鳞的持有者,
第四三七章 燃血术()
我们遇到张三老爷的时候,他还是骑着一辆三轮车,
从古镇到这里,至少几千里路,张三老爷这一辆三轮车绝对骑不了这么远,但是他就这么出现了,
相遇的时候,张三老爷的震惊似乎还在我们之上,他犀利的眸子盯着我们,有些诧异的问,你们进村了,
这句话问出来,让我感觉我们像日本鬼子,
虽然这个问法有点让人难受,但是我还是点头,实话实说:“是的,我们进村了,”
然而说完这句话,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张三老爷,他姓张啊,
如果张三老爷真的是村中张氏的后裔的话,那么我们现在的立场恰好相悖,
从共同除掉狐仙的同仇敌忾,到和张三老爷反目成仇,也许只需要一瞬间,
但是好在我这次的判断是错误的,张三老爷并未和我们动手,甚至除了惊讶,他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他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我的背包,稍显无奈的问我,是不是翡翠赵让我们来的,
我点头,张三老爷则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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