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巧月伸手扯扯罗妍的衣角,轻声道:“妍妹妹就少说两句吧,冯姑娘应是有她的苦衷……”
罗妍白了表姐一眼:“你也有点出息好吗?虽说祖母会为你做主,可原该做正室的是你,到最后却落个妾室,你就甘心?”
金巧月嘴唇抖了抖,白着脸垂下眼帘,睫毛尖上很快滑下两滴泪珠,罗妍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只觉恼火又无奈。
☆、第一百五十一章 办件好事
罗真明面说着要回赤州城见祖母,实际仍像上次一样,没有与众人同行,而是单骑绕路飞奔往东山村去了。
这次,他赶在晚饭前回到田宅。
田宅里却是一片欢腾热闹景象,杀鸡宰鸭剖鱼剥虾,要不是看见厅堂里坐着田姥爷和田大舅等人,罗真还以为岳母一家有先见之明,知道他要回来了,正给他办洗尘宴呢!
大家看见罗真回来,也是非常高兴: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么欢庆的时刻都让他赶上了!
喝了一碗茶水,寒喧几句,关杰忙要去打井水给罗真洗手脸,田氏见准女婿一头汗一脸灰尘,不免心疼,便喊锦绣去替他找衣裳,厨房大锅里有热水,还是先沐浴一番才舒服些。
众目睽睽,又要先应付长辈,罗真和锦绣的重逢便是平平常常,只能彼此对视一眼,连句话都来不及说,听到田氏这个安排,罗真心里自是无比欢悦。
上次离别之后,他发了疯似的,比往时多加百倍千倍地想念锦绣,恨不得早点和她相聚,还像那夜一样两个人单独呆着!
锦绣走去厨房和锦玉商量一下,锦玉正忙着洗菜切菜,点了点头,找不到锦云也就算了,反正现在谁也不用浴室,叫罗真洗快点就行了。
舀好热水让罗真自己提过去,然后等他进房间拿取衣裳,锦绣将浴盆里的水全换成了洞天温泉。
罗真进入浴室先将锦绣禁锢在怀里,两人相拥短暂地亲吻了一下,聊慰相思之苦,罗真不舍得放开怀中温软,但这会外头一大家子人,他不敢造次,闭着眼耳鬓厮磨一小会,便放她出去了。
沐浴更衣出来,到厅堂上重新和田姥爷、田姥姥以及田大舅、大舅母相见过,田氏便让他和锦绣去后院请贾二舅过来。准备吃晚饭了。
罗真和锦绣走出侧门,两只手便十指紧扣交握在一起,短短几步路,硬是给他们蜗牛一样走了很久。罗真不说话,光听着心上人的声音就是一种极美妙的享受,锦绣告诉他田姥爷和姥姥还有大舅舅妈这次来,一是探望娘的身体,二是知会大家:收割完夏粮后就要办喜酒给小舅娶媳妇!
罗真又被人家的喜讯给刺激到了。前后看了看,一把将锦绣拖至怀里:“我也要!把我媳妇娶回家!”
锦绣伸出玉指戳戳他胸口:“你也就是蒙混到了懿旨赐婚,我们才能先订亲,这已经很不错了,照你说的你们国公府那景况,我觉得,两家定吉日成亲,有点难!”
“祖母不是来了么?这就不难了!”
“你自己明白,你祖母不是为你亲事来的!”
“她老人家可不能白跑这一趟,总得替我这个孙子办件好事!”
“怎么说?”
罗真低头亲吻她面颊:“说来话长。现在还说不得!锦绣,你等着,我很快就能让你出嫁!”
锦绣轻笑:“我又不急,什么时候出嫁都可以!”
“我急!你一天不冠我之姓,我就一天不能安心!”
“罗真……”
“锦绣!听我的:等会吃过饭,我俩还送舅父回去,然后找个地方说话,我再告诉你怎么做!”
“嗯!”
走近小院,听见里面传出贾霆哈哈大笑声,罗真内心更加欢喜。
舅甥相见总有些话要说。在贾霆的小院里坐了半个多时辰,田姥爷便牵着锦云过来相请,贾霆连声赔罪,说自己一见着外甥就忘了前头客人。该罚!田姥爷和他来往几次也惯熟了的,呵呵笑着说不妨事,就担心外孙女婿刚从外头回来,别给饿着了!
贾霆现在可以坐得久些,还能穿起鞋子两脚踩在地上站一小会,但从后院到前院。仍需坐着抬椅过去。
如此,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他告诉罗真或许是因为新鲜猴头菇起的作用,自己身上的箭毒似乎消散了些,以前是每三五日一发作,疼痛起来要死要活,现在发作的间隙没那么频密了,也还有疼痛,却在他能够轻松承受的范围内!
总之比起以前的境况,他觉自己是活回来了!
所以这些日子他心情愉悦,非常快乐,如外甥媳妇所言:好心情也是能治病的!每天高高兴兴笑几场,身上的疼痛果然感觉更少了!
一行走到前院,酒菜已经摆好,男女两桌,菜式一样,另外送了一桌到后院给容姨娘和其他人分着吃用,两个管粗活的婆子早来晚走,不用晚饭,三个小丫头就归拢到女桌一起吃了,反正田宅目前还没像大户人家那样讲究。
饭后,大家转移到厅堂上坐着喝茶谈了会话,罗真便拉着锦绣起来,说要送贾舅父回去歇息了。
贾霆谈兴正浓,他如今精神头比以前好得多,打算得好好的,要和田家亲戚久坐长谈的,被外甥这么一打岔,很是不满,瞪了他好几眼。
他却哪里明白外甥的小九九:就是要拿舅父做幌子,才能名正言顺拐走锦绣,两个人独处的幸福时光,可比舅父你不懂装懂,在这瞎扯庄稼农事强得多!
一个多时辰后,罗真和锦绣才从后院回来,厅堂里的闲谈还在继续,罗真从侧门进去了,锦绣却心虚地过门不入,沿廊庑走到厨房窗外往里边探了半个脸,让余氏田氏看见她一眼,然后不等她们喊,快速跑掉,上楼回房去了!
掩上房门才将蒙在嘴上的手拿开,暗自庆幸:还好锦玉锦云跟三个小丫头贪风凉跑东头敞阁去打络子,要是坐在西头这边,可就要被她们发现自己的不正常了!
都怪罗真那厮!他自个儿也说不能让人瞧出来要小心点,刚开始还学得挺温柔地亲着,谁能想到下一秒瞬间就变狼吻,而且还死不肯放开!
结果就弄成这个样子,嘴唇都破皮了,可怎么办啊?
锦绣照了照镜子,无奈之下,只有进洞天去找点药涂涂再出来,现在还没到歇息的时候,提防有人问找自己,得再过一个时辰,没人找了,就可以栓门睡觉!
当然不是真的睡觉,还要进洞天完成两个时辰的修练。
☆、第一百五十二章
在洞天里泡过温泉浴,再涂抹一遍以灵芝、银角花等制成的灵雪膏,第二天起来,锦绣嘴唇上的红肿消失了,只是破了皮的地方仍留有一点痕迹,不过平时啃咬个果子什么的不小心也会自个儿咬了舌头嘴唇,因此没人特意去打探她嘴巴怎么了。
倒是罗真一照面就盯着锦绣嘴唇看,眼中既有心疼又带着令锦绣脸热心跳的情愫,眼角余光留意旁边家人的反应,恨不得踩他两脚让他清醒些,别给自己惹麻烦。
本地风俗,女子嫁去婆家,怀上第一个孩子当中,娘家父母会带上礼物过来做个仪式,和婆家人一起供奉起送子娘娘,喻意开花结果喜得贵子,更期望自家姑娘身体健康生产顺利……以前田氏生长女锦绣是在冯家,现在她嫁到关家来,田姥爷和姥姥自然得为她重新做一次这个仪式。
一大早起来又杀鸡蒸馍煮肉还煮红鸡蛋,在田氏和关杰屋里摆起供桌,神神叨叨忙乎半天才算完,吃过午饭,田姥爷、姥姥和田大舅舅妈便要回去田家庄,关杰和田氏打点得不少礼品塞满半个马车,然后全家送客直送出村口,看着马车走远才回。
关杰扶着田氏,和关木余氏走在前头,四个人在商量建新屋的事情,锦玉锦云手拉手边走边对着路边草丛里的野菜指指点点,罗真和锦绣落在后头并肩而行。
瞧见罗真微蹙剑眉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锦绣问:“怎么啦?”
罗真轻声道:“大夏朝疆域辽阔,南北习俗各有不同,我以往在边城也见过不少将士娶妻生子,按照各自家乡风俗办喜宴,今天却是第一次看到并听说女子怀孕当中还有许多讲究:除了娘家过来帮忙供奉起送子娘娘,日后还要有催生礼,还要催奶……”
锦绣不由得跺脚:“这关你什么事啊?瞎操心!女人们说的话,你竟然偷听!”
罗真也红了脸:“没偷听!咱们家饭厅就那么宽,男女席仅相距两步。中间没什么东西挡着,她们说话声音不小,我这听力……就全听着了!”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怎不关我事?也不叫瞎操心:我们成亲之后就有这么一天!”
锦绣斜睨着他:想太远了吧你?
罗真自顾道:“我们成亲后得在京城住些时日。到时有喜了,离得这么远,岳母总不能隔个两三个月就来回跑一趟给我们送这个礼那个礼,若我们请她去京城住一两年,你说她愿意吗?”
八字没撇的事。他这就一本正经考虑起来了,锦绣好气又好笑:“所谓‘入乡随俗’,这不过是亲戚们来往的由头,我如果跟着你去京城住,就没必要循守这地方的习俗,有没有这些,都无关紧要!”
“关二爹都当大事一样对待,那样着忙——我也觉得,很要紧!”
锦绣无语了,忽想起罗真原本说过要做上门女婿的:“你不是说。如果我不想远嫁,你就随我,把家安在东山村的么?怎么现在又要去京城,你反悔了?”
罗真轻咳:“我自然愿意随你,可是现在还不行,南宫照,他需要我辅佐,你看他为我们做这些……他可不是肯白白出力的人!”
锦绣白他一眼:“我就知道,你哪有那么诚心?拿好话哄骗我这个村姑罢了!”
罗真有些急了,也不管前面有人。探手去捉住锦绣的小手紧紧握着,贴放到左胸口:
“此心只许冯锦绣!我若对冯锦绣有半点虚假,必遭天打雷轰、烈火焚身、千刀万剐……”
锦绣忙用另一只手去捂他的嘴:“快别说了!闭嘴!”
这些未必灵验,可听着好不碜人!
罗真将捂在嘴上的那只小手也紧紧握住。清亮的眼里泛起几缕血丝:“你要相信我!”
锦绣点了点头:“若不相信,就不接受你了,刚才,我不过是随便说说。”
罗真将紧握着的两只手送到唇边亲了亲:“以后不要说那样的话,我听不得,好似五腑六脏都伤着了。难受!”
锦绣:“……”
女人才容易受伤好不好,你个大男人,还是掌握几十万雄兵,上过战场经历过千军万马混战厮杀的铁血汉子,要不要这么柔弱?
内心里却是禁不住软化一片,想安抚安抚他,看看前面的人顺村路拐进小树林子里不见了,便攀住他的肩,踮脚在他唇上亲吻了一下:
“给你赔不是了,咱不难过哈!”
罗真露出笑容,双手一合将人拢进怀里!
锦绣忙推他:“青天白日的,你想让我被唾沫淹死啊!”
罗真用力搂了一下,脸埋在她脖颈深吸口气,才放开:“不用担心我看过了,前头的已走远,左右后头都没人!”
又伸出一根手指轻抚她嘴唇:“这里……还痛么?看你刚才饭桌上都没吃多少,要不,我带你去县城买药敷上?”
锦绣摇头:“家里有药膏,昨晚涂上了,不然更难看!我早饭吃多了点心,午饭时就不怎么饿。”
“以后我……会温柔的!”
“哼!”
“锦绣,小绣绣!”
锦绣恶寒:“我是大姐诶!”
“我还是大姐夫呢!那是锦玉锦云喊的,你是我一个人的小绣绣!”
罗真眼中似缀满碎钻,闪得锦绣几欲迷晕,红着脸道:“那叫绣绣得了!”
“好!那绣绣叫我什么?”
“罗三!”
“换一个!叫真哥哥怎么样?”
锦绣噗哧笑了:“有没有人,叫你舅父做假哥哥?”
罗真顿住,锦绣着:“叫阿真吧!”
“也好,先这么叫着,”罗真笑容灿烂:“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到时得改口叫夫君!”
锦绣无语:真哥你确定能马上成亲?婚期吉时都还没影儿呢!
村头小树林幽静阴凉,此时连蝉鸣也歇了,偶尔几声鸟语吱啾,平添几分意趣,两人顺着林间小道慢慢走着。一边小声交谈。
“绣绣,昨夜我与你说的那些,一会就去找关二爹和娘商谈!”
“你确定可以么?我觉得这事有点玄!你家人肯定不乐意这门亲事,而且。你不让自家长辈来议亲,却请舅父出面,他们更有得说!”
“他们自然不乐意,但这无关紧要,我们是皇后指婚!懿旨赐婚。我又是边关将帅,非常之时可以奉旨即日成婚的!我又不是不能凑够三媒六聘,只为顾忌你家长辈挑礼,才不敢太急切。我与成国公府的关系就是那样了,父亲曾多次扬言与我断绝父子亲情,连祖母都不要认我这个孙子,从十二岁到十八岁,我在边关数次受伤濒死、遭围困没有支援,生死无人问津,父亲坐帅位时也曾三次想取我性命……他们早放弃了我。我若像别人那样求请家中长辈出面议亲,怕是先要受一番折辱!他们对你更不会有好意,那又何必?所以请的舅家长辈,他们有话就由他们说去,我们不在意!”
锦绣叹息:“能不在意吗?你只要还属于那个家,就要受他们影响!”
“我倒也愿意索性如父亲所说,一切都断绝干净,不再与他们有瓜葛!可这世间事,却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简单!四年前那一场血战平定西北,六国大伤元气伏递降书。至少十年,保得西北安宁无战事!六皇子册为太子,我封侯,所有人都认为我这是受罗家祖上荫庇。能得此成就,是因为我姓罗!这个,我不能不承认!罗家世代出将帅,受将士拥戴,确实与祖祖辈辈的努力分不开!所以,我还是得回归国公府!你既嫁与我。必定免不了与他们打交道,所幸,祖父将我过继到了二伯父名下,这样能让你少受些委屈——我与生父不和,见金氏如见蛇蝎!日后回京,你只需将他们看成族中叔婶,不必在意其它!”
停了一下,罗真又道:“这次到赤州的人员,我也都了解了。罗方,是个惯会惺惺作态的,你不要理会他!大伯母在家中向来谁也不得罪,但失了势的,她必定看不上!你尊她一声大伯母即可,若要来往提防着些!祖母就不用说了,她不但不会待你以真心,或许可能有算计!也不必防着,左右她算计不了!底下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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