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婢女看到此间,才反应过神来,看到曲先生和乐昌公主的一番交流,恍然两人还不认识,不免有些尴尬,便作势要上前帮忙。
闵竺凡却忽然抬眸,淡淡一眼瞥过去,仿佛无声的命令,硬生生叫两个小婢女停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
闵竺凡开口道,“在下别的不济,医术方面倒是略通一二,乐昌公主就交予在下照看,两位姑娘还是先照顾好几位皇子公主吧。”
一番话说得冷冷清清,拒人于千里之外,两个小婢女眨眨眼,发现自己愣是回不出一句话来,只好呐呐应了句是,便不敢再上前。
君天姒将闵竺凡的话都听在耳中,顿时感觉到危险的气息逐渐靠近,不由压低声音道,“喂,你要做什么?!”
闵竺凡这才垂眸望过来,黝黑的眸子深邃深沉,嘴角弧度上挑,“做什么?当然是为公主医治了。”说完迅速点了君天姒的几处穴道,一下将她抱起,动作干脆利落,帅气得将留下的一众人看呆了。
良久,一个小婢女才反应过来,喃喃道,“奇怪,曲先生和乐昌公主真的是初见?”为什么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种决不允许他人介入的存在呢?oao
作者有话要说:小宫女正解,晚饭加一根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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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被点了穴;只能任由闵竺凡一路将自己抱着,君天姒胸中慢慢腾起熊熊的怒火。
一直以来;自己殚精竭虑忧心不已;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晓得明天还要面对什么,什么大君,什么夜沁,生死面前都是浮云,倘若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国呢?
她甚至想过;要是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夜沁;该怎么将这消息传回去?或者说,这消息还能不能传回去?她会不会成为大君青史之上;第一位下落不明的皇帝……
她还这么年轻,还这么生龙活虎,还有大把的事情等着她做,还有大堆的人等着她报复,她还没有正正经经的推开皇位,还没有见识过所谓的高山暮雪,所谓的广漠平原,她还不想死。
死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可她苦苦挣扎了这么多年,最终却要死得这么默默无闻吗?!
就这样煎熬着,等待着,最终将所有希望都慢慢抹杀。
然后,在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切的时候,却猛然一个抬头,看到那个原本该在万里之外的人竟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依旧浓黑的眸,依旧薄薄的唇,却敢在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睁着眼说瞎话,简直是猖狂至极!
曲神医?!
什么曲神医?!
他皇姥姥的曲神医?!
恨不得将牙咬的咯咯响,君天姒悔不当初!
早在听到“曲神医”这三个字的瞬间,自己就该反应过来的,好端端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曲神医?!还不早不晚,偏偏赶在他们到来之前到达。现在想来,不过是闵竺凡要在倚莲之前见到辛垣齐罢了。
所以说,这一切都在闵竺凡算计之中?
果然不愧是她大君的右相啊,轻而易举的将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当然……也包括她。
那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还要让她等他?
闵竺凡将君天姒放下,让她坐在铺了厚实软绒的榻上,才抬手解了她的穴道。微凉的手指探过来,轻轻按着她脖颈上的几个穴位,闵竺凡道,“怎么样?这里疼吗?”
君天姒双臂抱膝,咬着牙不吭声。
闵竺凡顿了顿,指尖微动,“疼?那这里呢?”
君天姒皱了皱眉,仍然垂着眸不肯抬眼。
闵竺凡这才停下动作,目光落在她在轻轻咬着的唇上,良久,低声道,“这是,在生气?”
胸口酝酿了许久的委屈感瞬间溢出,君天姒狠狠别过脸,“……啊!”
见她牵动了脖颈疼得哼出了声,闵竺凡及时伸出手抵住她的下巴,轻轻将她的脸移回来。因君天姒不适应女装,今日便只叫小婢女给自己挽个极简单的髻,一根钗将发全部高高盘起,露出漂亮的脖颈。
闵竺凡眯了眯眼,音色带了淡淡笑意道,“真生气了?”
君天姒被刚刚一下疼得闪了泪花,闻言只回了一个重重鼻音,不自觉的又别过了脸,该怎么面对他?她一时间整理不出思路。
闵竺凡摇摇头,轻轻将她的脸再捧过来,“是我来得晚了?所以生气了?”
来得晚所以生气?!
君天姒扯着嘴角,将话题扯开,“这是什么话?!我不过区区一个公主,和曲先生非亲非故,何来的晚不晚之说?!哦,对了,听说曲先生是神医……嘶!”一时激动不免又别过了头,这次闵竺凡却没有阻止。
“听说?”闵竺凡笑了一下,盯着君天姒的脖颈慢悠悠从一旁摸出个布包,抖开是一排亮闪闪的银针。
君天姒正抱着膝别过头看向一旁,闻言心底发紧,继续道,“当然是听说了,要不是听说,还真不知道原来大君有一位医术高超的曲神医,真是孤陋寡闻……”
耳边传来熟悉的低笑,听得君天姒一个哆嗦,忍不住就要回头,一只手迅速扶住她的头,闵竺凡的声音低低传来,“不知道?嗯,那是有点孤陋寡闻了。”
“你!”
“别动。”
“什……啊!”
脖颈一凉,君天姒这才反应过来闵竺凡是在给自己施针,顿时慌了片刻,也顾不得思绪道,“你、你真的会医术吗?!”
“都说了别动,”闵竺凡的气息在她耳边徘徊,带着融化冰雪的温柔道,“乖乖的,一会就好。”
考虑到银针,君天姒真的一动不敢再动了,乖乖的抱着膝不再开口,待闵竺凡终于收回了针,君天姒惊讶的发现竟然真的不疼了。
“真的好了!”
“都说是神医了。”闵竺凡一只手托了腮,另一只手将她的脸捧回来,顺便将她头上的钗摘了,满头青丝瞬间泻下,看得他颇为满意。
“可是……”君天姒揉着脖颈低声,咬了咬唇道,“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既然你会医术,为什么你身边还跟着谢少卿?”为什么……她恍然发现,有很多事,她都不知道。
而她对闵竺凡的了解,少的可怜。
“没听过这句话吗?”看着她发呆,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将她面前的碎发拂到耳后,才慢悠悠道,“能医不自治。”
“……”
“我医他的眼,他解我的毒,这是条件。”
闵竺凡淡淡勾了勾嘴角,“不然光靠他,我能活到今天?”
君天姒盯着他黝黑的瞳仁一时间无话,片刻又反应过来似的,握了握拳,却只低声道,“你比我们早一刻到达夜沁,还有着这个神医的身份,看来是早有打算……”或者……这根本就是他的计划?又或者,就连自己也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手指不自觉握得更紧。
闵竺凡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忽然道,“夜沁太子病了足有一年,半年前辛垣齐的部下就已经找到了百越求诊,只是我一直拖着罢了。如今同意来夜沁,他们自然快马加鞭,一刻不敢耽误,早上你们一时半刻,都是少的。”顿一顿,他又道,“至于神医身份,我在百越修习时都是随师姓,旁人都只道我师从百越,却不知道其实百越曲容曦就是我,家师在医术上颇具造诣,承袭个神医的称号,也不为过。”
一来二往,几句话将君天姒的问题回答的清清楚楚,愣了愣,君天姒望着他,半晌,像是鼓足了勇气忽然道,“那既然半年前就已经找到了你,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闵竺凡放下托着腮的手,深邃的眸子扫过来,他道,“那是因为,那个答应等我回来的人,不见了。”
君天姒心底一颤,刚要张嘴,耳边却听到闵竺凡继续道,“这并不是我计划的,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件事确实是我疏忽了,好在察觉的不算太迟。”
“算是我来晚了。”闵竺凡的声音低沉悦耳,温柔得放佛能拂开一切冰霜,他道,“姒儿,让你等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云渣(右相体):看文的妹子们,让你们等久了uau(ps:说情话什么的真的不在行,唉》
第六十六章()
君天姒一向认为;做人会变通是件好事,但变通到前一刻还能将她融化的温柔后一刻就因着几下叩门声而戛然而止;就不那么好了。门外人一句“太子有请”闵竺凡就再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跟着走了。
甚至还没来得及;让她回一句话。
前方传来几丝冷意,君天姒裹着雪白的毛裘大衣,吃过早饭后慢腾腾的走在去菩林的小路上。
前方带路的小婢女忍不住耳语。
“我看乐昌公主这两日心绪似乎不佳,可是等摄政王等得急了?”
“嘘,小点声!”另一个谨慎的朝后瞥了一眼;见君天姒仍旧没什么精神的模样;料是没听到;才转身道,“等一会再说。”
晶莹细碎的雪沫自菩林拂面而来;君天姒眯着眼缩了缩脖颈,到底是心事太多没睡好,顶着一双乌黑的熊猫眼,走得有些发沉。见过闵竺凡已有两日,可夜沁的局势却依旧平静,倒是传说中英勇不凡的摄政王似乎被大君来的神医折腾的很是够呛,整日为了几株药草衣不解带连连奔波。
任是谁在听了那样的话之后,都不会睡得好吧。
君天姒照例将莹白的裘皮铺在压枝而下的菩提榕上,一个翻身靠了上去,暖阳透过银白交错的缝隙散落下来,她望着天空就有些发困。
如今,她在夜沁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个菩林而已,两个小婢女留在林外守候。也不知过了多久,清冷的鼻息间盈盈升起一丝温润水汽,君天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往下一瞧,瞄见正下方的石桌旁已有了两个人。
“先生医术高超,可知这道茶中放了什么?”立在石桌旁的女子清浅的柔声传来,隐隐带了份期冀,将君天姒从朦胧中彻底唤醒。
“水苏。”闵竺凡正坐在石桌旁看一卷书,闻声移开视线声音低沉,只略将茶轻嗅,便已经开口回答,“味辛,微温,主下气,去毒,辟恶。”
“正是。”女子的声音意外中更加了几分柔和,“这味药水苏加得极为慎重,只微微添了一分,却想不到还是逃不过先生的法眼,于医术,水苏甘拜下风。”
“水苏?”闵竺凡这才抬起头,声音里带了微疑。
“想必曲先生没有在意。”女子笑一笑,将茶盏摆好,“小女姓林,闺名水苏。”
“林水苏。”闵竺凡顿了顿,拿起一盏茶道,“却是个好名字。”
“家父一生痴迷于医术,给小女起名的时候也不例外,据说当时家父手里恰巧握了把水苏草,便直接用了这名字,到叫先生笑话了。”
闵竺凡将茶盏放下道,“劳烦林家照料多日,没将姑娘的闺名记下,是曲某的疏忽。”
“先生这是哪里话,有先生做客,家父高兴还来不及,只一心盼着先生能够多留几日是几日。”林水苏又道,“倒是先生一直林姑娘林姑娘的叫,都见外了,叫小女水苏便好。”
闵竺凡默了默,没有作答。
林水苏上前换了盏茶道,“都说第二盏才是佳饮,先生何不尝尝?”
闵竺凡拾了茶盏没有说话。
君天姒眯着眼,看见闵竺凡默默合上的书卷又眨了眨,寻思着怎么自己迷迷糊糊的眯了一觉,醒过来下头就多了两个人。仔细将这段对话回味了一番,她觉得这真是一段非常有意义的对话,全程围绕着一个姑娘家的闺名,讨论的十分深刻,动情动理,在情在理。
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加入这一番讨论之中,就听得林水苏继续道,“先生,这碗汤药是家父千叮万嘱,特地叫水苏熬了四个时辰送来的。”
闵竺凡听了,果然放下茶盏将药接过,放到鼻尖嗅了嗅,抬头望着水苏道,“多谢。”
“摄政王送来的药材一味不落的熬了,”林水苏蓦地红了脸,有些慌忙道,“太子殿下服了效果一定很好。”
闵竺凡将汤碗放到一边,“熬了四个时辰,想必林姑娘一定累坏了,这药我送去就好。”
“不累的。”林水苏忍不住抿唇道,“水苏从小就喜欢医术,能得先生指点是再开心不过之事,全然没有劳累之说。”
闵竺凡将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断然道,“不可。”
“先生……”
“熬药之事,曲某再清楚不过,须得时时刻刻盯在一旁,整整四个时辰,林姑娘即使不说,其中辛苦,曲某也是知道的。”毋庸置疑的语气过后,闵竺凡突然放缓了声音道,“曲某诚心实意的请林姑娘回去休息。”
“先生,”林水苏一愣,随即似乎是含了几分感动似的低了头道,“先生放心,水苏这就回去好好休息。”
闵竺凡这才点点头。
林水苏走了几步,却忽然又停住,鼓足了气势道,“其实先生想要的漱髓丹并不是无迹可寻,水苏定然竭尽全力为先生寻到,若是到了那时,那时……希望先生能够如尝所愿,悬壶济世,无碍世俗名利。”说完了这句话,便不再停留一溜烟似的走了。
君天姒愣愣的看着忽然离去的女子身影,忽然间有点感慨,闵竺凡的愿望是悬壶济世?是无碍世俗名利?这是一个多么天真,多么善良的姑娘啊。
一感慨起来就有点惆怅,直到下方终于缓缓响起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道,“不冷吗?要在上面呆多久?”
君天姒愣了愣,才将放远的视线的收回,低头看到石桌旁闵竺凡正抬起头,一双眸子黑宝石般映在四周的银白里,动人心弦。
“啊?不、不冷。”
“还不下来?”
闵竺凡挑了挑眉,看着君天姒慢吞吞将小腿荡在树干间,微微眯起了眼,干脆直接带了点威胁的味道。
君天姒本想着立刻下去,却恍然觉得小腿一阵发麻,顿时将手一撑道,“突然……就不想下去了!”
君天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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