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这些就是蒋梦瑶当日所知道,看到的。这些事情有很多人见证了,所以她倒没有添油加醋,就很自然的说了出来,见蒋颜正脸上有些狐疑,她又说道:
“为了不让别人报复,就把惹事的子孙赶出了府,知道的会说我爹不懂事,在外惹是生非,若是不知道的,就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说了。反正就是连我爹一个人都不怕的人,这么大的家里,这么多人,竟然还会害怕。”
蒋梦瑶童声童气,说出来的话却是相当犀利,简直就是指着秦氏和蒋修的鼻梁在骂他们贪生怕死,一种‘为了不惹麻烦,就毒打嫡孙并赶走其避祸’的形象跃然于蒋颜正的脑中。
但蒋颜正还比较理智,问道:“你爹在外惹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不等蒋梦瑶回答,秦氏就鼓起勇气冲了出来,噼里啪啦倒豆子般对蒋颜正说道:
“他把步家的大孙子给压了!步家那个女人夫君也是知道的,动起手来六亲不认,步擎元是她的心头肉,平白被人欺负了去,那个女人当天就闯进府里来,还扬言纵然夫君你在,她也是不看在眼里的,我恼她,可是却牢记夫君所言,万万不可与步家为难,这才放她走了,可是,她却不依不饶,说若是她孙子有个三长两短,就要国公府上下不得安宁,我,我也是怕守不住府邸,闹出更大的事来,才想让源儿外出避祸,可是他却误解了我的意思,对我百般冲撞,那等冲撞若是被人告上了官府,纵然将他打褪了皮去半条命也是有的,我却没有那么做,只是命人在府里小小的教训了他一顿,再命他出府思过罢了,怎料却平白招来了这一家子的记恨,变着方的要与我这老婆子为难,其心不可谓不毒啊。”
蒋颜正盯着秦氏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幽幽的说了一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的确打了源儿,没有将他告官,是你们宽容大度?”
秦氏一次性把勇气都用完了,接着就显得特别没底气了,咽了下口水说道:
“额……不,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真的只是让修儿小小的,小小的教训了他一顿,是他不服管教,对我……”
蒋颜正不等秦氏说完,就转身对堂外喊道:
“来人呐!把蒋修拉下去打五十板子,身为叔父,不知爱护孤侄,悉心教导,反而横加打骂,委实可恶。去朝廷替他请三个月的假,在家给我好好地闭门思过!秦氏身为祖母,对嫡孙既无宽容之心,又无爱护之意,随心打骂,实为不该至极,念你年事已高,去佛堂抄三个月佛经,好好的修身养忄生吧。”
一场困扰了蒋家众人好长时间的事情,在蒋颜正回来的第一天就得到了完美解决,这是蒋源从未想过的顺利,在他的计划里,最多只是想在国公面前亮个相,顺便堵住秦氏和蒋修的口,让他们无法恶人先告状而已。
可是,他的计划在戚氏和蒋梦瑶的强势加入之后,就瞬间变得宏伟巨大起来,甚至还成功让蒋修受了罚!想起来,原本在出府这件事上,其实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因为不想让妻女跟着他在府里受人白眼和嘲讽,蒋源便连同好友步擎元做出了那一场戏,不仅让蒋源如愿逃离了国公府,又让步擎元好好的整了一回让他讨厌的祖母宁氏。
耳中听着蒋修在院外的嚎叫,蒋源默默鼻头,咳咳,想想还真有点对不起他们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大房如今可谓是一战成名了。
第三十七章 (12。29//一更)()
祁王继续冷笑;蒋梦瑶就觉得这个小哥哥真的是很奇怪啊;明明才一丁点大,可是却好像看什么都不顺眼,对谁都有敌意,这样的孩子一般不是家庭不幸福;就是父母教育不行,可是照道理说;他娘是华贵妃;专业受宠十余载,他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甚至这么小就封了王,这样的人参赢家,就算长不成温润如玉;最起码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拦路堵截一个五岁多的小女孩儿,手段真是太low了。
祁王一个眼神;蒋梦瑶身后的两个少年就架住了她的小胳膊,蒋梦瑶欲哭无泪:
“王爷,我都说把花冠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呀?”喂;小子,你再这样,我可真的哭了啊。
祁王对她掉在地上的花冠翻了个白眼,一脚踢开,对那俩少年使了个眼色之后,蒋梦瑶就被利落的押到了水边,祁王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可是蒋梦瑶却不懂,他们之间什么仇什么怨,让他不过初见面就要杀人灭口?
“蒋国公刚刚回朝,你就想挑拨他与皇家的关系,委实可恶!”祁王一下子就给蒋梦瑶定了个罪名。
蒋梦瑶一个头两个大,真是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想了想,就明白了,这个祁王是怕了!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先前对她爹的评价不该说出来,而她又好死不死的威胁他,说要去告诉国公爷知道,他怕蒋梦瑶真的去说,所以才在这里堵截她,只不知他是只想威胁她一番,还是真的想弄死她了。
蒋梦瑶偷偷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碧清的水塘,确定她不想下去,又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似乎做这种恶事已经习以为常的祁王,蒋梦瑶恶向胆边生,突然对祁王展颜笑了出来。
看的祁王一愣,只听蒋梦瑶甜着声音对祁王说道:
“祁王哥哥,你说的挑拨是什么意思呀?”
一般五岁的孩子还真不知道挑拨的意思吧。希望装纯能逃过一劫。
祁王却不上当,除了被蒋梦瑶一声甜美的哥哥和刹那的笑颜震惊了一下之外,其他倒是出奇的冷静:
“管你知不知道,总要叫你不敢开口才是,推下去叫她吃吃水,看她今后还敢不敢牙尖嘴利威胁人了。”
“……”
蒋梦瑶感觉自己被凌空抬了起来,心思运转飞快,她不会游泳,要真是下了水,结果可不好说,没准真就栽在这小兔崽子手里了,求生意识爆棚,蒋梦瑶突然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句:
“祁王哥哥我有话说,那日我听见国公爷爷在府里谈论你了。”
“等等。”
一句话成功的引起了祁王的兴趣,只见他也来到水边,对蒋梦瑶蹙眉问道:
“听见他说什么了?”
蒋梦瑶被抬着,对祁王傻傻的笑了笑,然后祁王便又是一挥手,抬着她的少年就把她又放了下来,并松开了钳制,蒋梦瑶揉着自己被擒的有些疼的胳膊,祁王不耐烦的说道:
“你说不说?”
纵然表现的再冷静理智,祁王终究还只是个七岁大的孩子,还是一个皇室中长大的孩子,对于权谋正处于一知半解,但是再小他也明白,一个皇子能否在朝中站住脚,那就免不了要有臣子辅助,而蒋国公手握兵权,只要不是傻的,谁都想拉拢投靠他。
祁王也不例外,就算他是圣上最宠爱的儿子也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蒋梦瑶猛地动手抓住了祁王的前襟,然后脚跟一抬,猛踹一脚,走你!
祁王在掉下水的那一瞬间简直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手下的四个少年也呆住了,直到‘扑通’一声后,他们才慌了手脚,一个接着一个跳下水救人。
蒋梦瑶趁机转身就跑,再不顾水塘中的混乱。
一路跑到了孔家的女眷所,喘息不定的她突然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将发髻和衣裳整理妥贴之后,才装作气定神闲的走入了厅内。
去到戚氏身旁,戚氏正在和一些蒋梦瑶不认识的夫人说话,戚氏回头看了一眼蒋梦瑶,见她虽神色无异,但动作却十分僵硬,脸色也有些不对,不禁伸手在她额前摸了摸,问道:
“你去哪儿玩儿了?不是让你去园子里找哥哥姐姐们吗?”
蒋梦瑶盯着戚氏好一会儿,然后才张口用低若蚊蝇的声音说道:“娘,咱们回家吧。”
戚氏又将女儿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虽然穿戴整齐,可是头上的花冠却不见了,神色又颇为慌张,不禁担忧,却也不多问,果断的站起了身,与同桌说话的夫人们行礼告别:
“小女似乎有些身体不适,我去与主人家说一声,带她先回去歇着了。”
夫人们也纷纷立起,与戚氏告别。
戚氏带着蒋梦瑶找到了正在招呼客人的孔氏,将先前的缘由说了一遍,孔氏也故作担忧的摸了摸蒋梦瑶的额头,对戚氏说话宽慰道:
“额上未发烧,想来是玩儿累了,原想与嫂嫂一同坐席,却是不巧了。要不要我派车马送你们?”
戚氏摇头,说道:
“无需劳烦弟妹,外面有车候着,我去前院找夫君传个话就直接回了,待会儿就不来与弟妹辞行了,烦弟妹替我向主人家道贺。”
孔氏圆滑接话:“嫂嫂说的哪里话,快回去找个大夫给阿梦看一看,女孩儿家的身子可得从小就调理好。”
戚氏谢过之后,就二话不说带着蒋梦瑶往门外走去。
蒋梦瑶被戚氏牵着手,周身被浓浓的安全感充斥着,想着自己今日有可能给她们招祸,蒋梦瑶就觉得自己真是太冲动了。
戚氏走出大门,此时宾客都以来齐,主人家还未开席,府外长街上停满了马车,戚氏找到了自家的,让平安去府里前院找蒋源报个信,然后就让老刘先带她们娘儿俩回去,待会儿再来接蒋源便是。
戚氏带着蒋梦瑶坐在马车里,因为是来参加别人家的喜宴,所以,并没有带赵嬷和虎妞她们,马车里只有母女俩。
戚氏见蒋梦瑶坐入车子之后,便趴在车窗旁不住往车子外头观望,待车行出好一会儿之后,戚氏才对她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头上的花冠呢?”
“……”
蒋梦瑶放下车帘,看着戚氏平静的脸庞,不管她娘胖还是不胖,给予蒋梦瑶的安全感都是一样的,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蒋梦瑶一下子就趴到了戚氏怀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戚氏见状也不免紧张,搂着她给她擦眼泪,焦急的说:
“到底怎么了?你别哭,告诉娘,有事还有爹爹和娘亲顶着呢。”
女儿自小聪慧至极,从来都不需要蒋源和戚氏担心,这样的蒋梦瑶戚氏还是第一回看见,不免心中更加担忧,蒋梦瑶哭了一会儿后,便坐直了身子,对戚氏把先前发生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
“就这样,我把祁王踹到水里去了。娘,你说他会不会派兵把咱们家给平了呀?”
戚氏听完这些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抚着蒋梦瑶的头说道:“平……倒也不至于吧。你先别急,咱们出来的时候,也没听孔家有什么异动,待会儿我再让平安跑一趟,问问他祁王的情况,若是按照你说的,他身边还有四个护卫的话,他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见蒋梦瑶依旧害怕,戚氏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只说:“先不要多想了,做都做了,想也没用,还不如坦荡荡的接受好了,等你爹回来,咱们再问问他该怎么办。”
蒋梦瑶点点头,大大的呼出一口气来。
在家焦急的等了两个时辰,蒋源终于从孔家回来了。
蒋梦瑶躲在门后,眼巴巴的看着他,蒋源的样子倒是还好,对戚氏问道:
“闺女怎么了?先前听说她有些不舒服,现在又躲在那儿干什么?做错事,被你罚了?”
戚氏不去管躲在门后不敢出来的蒋梦瑶,径直对蒋源问道:
“孔家没出什么事吧?”
蒋源挑眉:“嗯?孔家能出什么事?一切都好好的呀。”
得到了蒋源这个回答,蒋梦瑶在门后才松了口气,走了出来,走到蒋源身旁,抱住了她爹的大腿,仰头看着自己爹爹,求抱抱。
蒋源被她那小眼神看的无奈,只好将她一下子抱到了手臂上,蒋梦瑶像是终于找到了强大倚靠般,将小脑袋靠在蒋源肩膀上,搂着自家爹的脖子,却是与平常截然不同的蔫儿状,蒋源看她这样,不禁对戚氏问道:
“她怎么了?”
戚氏把蒋源和闺女拉入了房间,然后才将今日在孔家发生的事情对蒋源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蒋梦瑶坐在蒋源腿上,越想越后悔。
不过,听戚氏讲完之后,蒋源的反应却也不是多么强烈,只是沉思片刻,然后便对蒋梦瑶说道:
“我看这事儿也不一定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坏,先前我在孔家并未听说祁王出事,这么长的时间,若是祁王殿下出了什么事,或者真的想把事情闹大的话,我想他早就闹了,可是孔家风平浪静,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件事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一旦追究起来,错还是偏向祁王多一些的,不说其他,就说他身为皇子,肆意谈论加一品国公府家事,这件事摆上台说,他总是没理的,显然祁王殿下也是明白个中利害的,所以,才会选择息事宁人。”
蒋梦瑶经由蒋源这么一开解,顿时觉得豁然开朗,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那么爹,你的意思是我没事儿咯?”
蒋源见她又活泼起来,不禁在她额头上敲了敲,故意板起了脸,说道:
“这回没事,不代表下回没事,经你这么一闹,咱们蒋家大房和祁王的关系就算是闹僵了,将来的事情都不好说,他毕竟是皇子,又封了王,若是今后想在什么事情上拿捏你老爹,我也是没办法的。”
蒋梦瑶对这种世家牵连的事情比较白目,蒋源见自己成功把女儿吓住了,终于有了一点身为人父的成就感,不忍女儿担心,于是又说道:
“不过,阿梦也无需太过担心,好在你爹我身上一无官位,二无品级,纵然是祁王想要拿捏我,那也是没有机会的。不过啊,这次的事情,你可得引以为戒,下回做事之前,首先要想想后果,有的时候,适当的示敌以弱才是真本事,知道吗?”
在‘示敌以弱’这件事情上,蒋源有绝对的话语权,蒋梦瑶做了错事,也没有胆子反驳,只好继续蔫儿蔫儿的点头领受教诲。暗自祈祷祁王那货别死了才好。
第三十八章 (12。29//二更)()
蒋源虽然那么安慰蒋梦瑶,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于是就让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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