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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过后,兮离便叫弄琴去请一位嬷嬷来宸月轩,专程教导侍书学规矩。六宫中人听说此事,也不过暗笑淑颖夫人行事简单,也不怕丢了自己宫里的面子罢了。
当天晚上,承乾殿。
“哦?淑颖夫人直接去请了嬷嬷教导那个宫女规矩?”晔成帝坐在龙椅上,看不出表情,声音却很是有几分兴味。
“是。”夏礼答道,“淑颖夫人请的是最为严厉的嬷嬷。”
晔成帝抬起头,“随她去吧,她高兴就好。”夏礼听着晔成柔和宠溺的声音,心道不得了,看来这淑颖夫人是真被皇上放在心尖上了……他伺候皇上多年,自然是知道皇上的性格。这宫里的宫妃,皇上多只是利用罢了,然而这位淑颖夫人,皇上言语之间却是真的喜爱。看来他少不得对宸月轩的人要客气些了。
过了一会儿,晔成帝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夏礼挥挥手,夏礼得到示意,便带着宫人们都退下去了。
“沁淑妃那里可有异动?”晔成帝面无表情地问道。
“沁淑妃娘娘前日开始在御花园中闲逛。在这之前,魏太医开了一副落胎药给沁淑妃娘娘。还有,日前魏太医开给沁淑妃娘娘的药属下也查看过了,里面加入了微量的活血之物,日积月累,恐怕沁淑妃娘娘一喝下这落胎药,很容易造成血崩……”
晔成帝心中思量,这魏太医果然是别人的人,只是——影卫竟然还是没查到魏太医幕后之人到底是谁,看来这人心思极是缜密,不过,沁淑妃此事一了,应当会露出些马脚来,届时他也能知道,这宫中谁有怎么大本事,瞒过他如此之久……
“沁淑妃娘娘让身边的宫女打听哪位娘娘爱往御花园去。只是这段时间各嫔妃们都在自己宫中不出来,沁淑妃娘娘便……便总是往宸月轩周围去……”
晔成帝眉头一皱:“盯上了淑颖夫人么……”淑颖夫人现下正掌着宫务,若是真让沁淑妃把事情和淑颖夫人扯上关系,就算是最后水落石出,恐怕淑颖夫人都会担当一个治理后宫不利的罪名,少不得要把手中的权力交出去……
可是若不是淑颖夫人,那么,家世能让自己“不得不”追查清楚事情真相的人,就只有林充仪了……晔成帝这样想着,下定了决心。
次日,晔成帝晚上到昭和宫看望沁淑妃,时隔将近四月,皇上终于踏进昭和宫,沁淑妃自然是欣喜非常。只是第二日,便传来昭和宫宫女熙晴被封为庶七品常在的消息。众人都自然都笑话沁淑妃被一个奴才踩着上位,而沁淑妃自己心下更是愤恨,若不是自己怀有身孕,怎么会便宜了熙晴这个贱人?
几日后,晔成帝在流云阁用了晚膳,饭间对林充仪处的梅花酒大加赞赏,还叫林充仪今年多酿几坛,好在来年畅饮一番。于是林充仪的侍女在第二天就都奉命去昭和宫附近的梅园收今年还剩着的梅花了。
彼时兮离正在宸月轩中逗弄小狐狸,天渐渐回暖,这些天也不像以前那般寒冷,今日更是难得出了太阳,阳光照到院子里,暖洋洋的异常舒适。小狐狸翻了身把肚皮露在上面,让阳光照射着,异常慵懒的样子让兮离看着就心喜。
一个小宫女突然跑进来,神色慌张。兮离用眼神示意弄琴,弄琴上前去安抚了小宫女,只是自己面色也变得严肃,回来对兮离道:“娘娘,沁淑妃娘娘早产了!”
兮离神色一肃,终于动手了?面上一派凝重:“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沁淑妃好好的怎么会早产?”
弄琴道:“沁淑妃娘娘今早见出了太阳,就由着宫女们扶着往昭和宫旁边的梅园去散步,谁知遇见了流云阁林充仪的宫人在梅园收梅花,不知怎么就冲撞了沁淑妃娘娘,等到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见红了……”
兮离站起身,对弄琴道:“去昭和宫,皇上通知了么?”
弄琴道:“皇上正在上朝,已经有宫人往承乾殿去了,想必皇上下了朝就会往昭和宫去的。”
兮离道:“弄琴你留下来,照顾好小狐狸,还有,看着侍书,这当口我们宫里可不能出什么事!”
弄琴道:“是——奴婢明白。”兮离便带着两个小宫女往昭和宫去了。
一进昭和宫,兮离便感到一阵血气迎面而来。离得近的嫔妃都已经到了,林充仪也已在外间站定。
兮离一进去,这些嫔妃们便纷纷向兮离行礼。兮离挥手让她们站好,先去看了看正在挣扎中的沁淑妃,见她一脸狰狞,哪里还有当年姿态万千的模样?心下暗叹,回身坐在主位上对林充仪道:“林充仪,本宫听说你宫中的宫人冲撞了沁淑妃姐姐,才让沁淑妃姐姐早产的?”
林充仪不慌不忙地向兮离行了一礼道:“淑颖夫人容禀,因着昨儿皇上在嫔妾那里尝了新酿的梅花酒,说很是可口,命嫔妾多做一些,也好来年畅饮,所以嫔妾一大早便命宫人到梅园取梅花。嫔妾也不知宫人们怎么会冲撞了沁淑妃娘娘。不过嫔妾的宫人都是知规矩的人,想必这其中有些误会。
都是知规矩的人?想道前些日子自己去请嬷嬷教侍书规矩的事,兮离被噎了一口,这林充仪是在嘲弄她么?正想回过去,却被打断。
“是不是误会,把人带上来一问便知。”原来是晔成帝下朝来了。众人都纷纷行礼,晔成帝叫起,却是瞪了林充仪一眼,林充仪顿时就有些委屈的样子,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可是晔成帝却是没理林充仪,只坐上主位。
兮离起身让开,对晔成帝道:“皇上,妾也是刚来,不过方才妾命人去把此事有关的人都带到外面了,皇上现在就要问话么?妾看皇上不若等等,看看沁淑妃姐姐的情况如何。”心下却是庆幸,好险,差点就和林充仪呛起声来了。这样一来,岂非显得自己沉不住气,没有掌管宫务的气度?
晔成帝温和地道:“淑颖夫人想得甚是周到。”
兮离微微一笑,为晔成帝端起一杯茶。等了许久,听到沁淑妃一声异常凄厉地惨叫后,便没了声息。不一会儿却有产婆奔出来,对晔成帝道:“皇上……沁淑妃娘娘……生了个死胎……是一个成型的男婴……沁淑妃娘娘现下已经昏死过去了,奴婢看着不好,像是有血崩之相!”
晔成帝冰冷地道:“给朕尽力!朕要沁淑妃好好的!”闻言,满屋子的嫔妃都露出嫉妒的神情,兮离也是面上有些失落。只有林充仪还是面无表情。
晔成帝看着林充仪的面色,眼神一凝,继而又看见兮离的神色,不着痕迹地拍拍她垂在身边的手,继续道:“虽是死婴……还是葬入皇陵吧……”
产婆又进了室内,不一会儿,就又忙乱起来,这样又一个时辰过去,终于有太医来报,说沁淑妃娘娘的血崩已然止住,只是伤了根本,以后不容易有孕,身子也异常娇弱。
众人听得太医的回报,一时都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听晔成帝叹道:“好好给沁淑妃调养身子吧。”
看着太医听命下去,晔成帝面色阴沉,对兮离道:“把人带上来。”
兮离颔首,不一会儿便带进来五个宫女。兮离对晔成帝道:“前面两个宫女是当时扶着沁淑妃姐姐的人,而后面三个,则是在宫人。”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君继续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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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连着发两天的上来……
灰灰6号就开学了……郁闷,本来还说今晚趁着灵感多码几章的…………
母上大人叫睡觉……居然就发出来了…………tat…………
34早产·二()
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唯一的证据就代表了真相。
——心理学笔记
晔成帝用指尖一圈一圈描绘着茶杯杯口处的花纹,只看了一眼兮离,却并无开口的意思。兮离见状,转身面对着几个下人,道:“先由沁淑妃姐姐的人说吧。你们细细道来,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两个宫女相互看看,最后一个宫女向前磕了一下头道:“皇上、淑颖夫人,你们一定要为娘娘做主啊!今日娘娘看天色晴好,太阳也是暖洋洋的。先前太医说,若是天气好,娘娘最好多在外面散散步,对胎儿也有利。”
“我们娘娘想到昭和宫临近有一处梅园,梅花开得甚是喜人。而这梅园离昭和宫不远,娘娘走着去,正好散散心。于是娘娘便带着我们往梅园走去。等到了梅园,远远就看见一个宫女站在梅园口。”
“娘娘便命奴婢上去询问梅园是否出了什么事,若是不方便,娘娘也就准备回昭和宫了。奴婢前去询问,那宫女说奉了流云阁林充仪娘娘的命令在梅园采摘梅花。娘娘想着既然不是什么大事,就想进梅园去看看梅花。”
“守在门口的宫女也没拦着,奴婢们就跟着娘娘进了梅园,等到进了梅园,娘娘看见两个宫女再西面采摘梅花,便带着奴婢们到东面赏梅。谁知那两个宫女摘着摘着到了离娘娘不远的地方,奴婢远远看见她们,害怕她们冲撞了娘娘,便要她们不要在这面采摘梅花。”
“可是那两个宫女不但不听,还出言不逊……娘娘后来注意到奴婢与两个宫女起了争执,可能娘娘听到了两个宫女的话,等奴婢回过神来,娘娘,娘娘就……就倒下去,见红了……”说完便伏在地上嘤嘤哭泣。
林充仪的三个宫女在一旁听到那宫女的话,顿时连着磕头,口中还不断道:“冤枉啊娘娘!奴婢冤枉啊!”殿中一时间异常嘈杂,兮离示意一旁的太监把三个宫女的嘴堵上,道:“现下不是你们说话的时候,且听沁淑妃姐姐的人把话说完再行论证。”
这时沁淑妃的另一个宫女也道:“就是这样!奴婢可以作证!当时沁淑妃娘娘看到起了争执,便想过去听个究竟,可是刚走到那边,就听到那两个宫女说的话,当时娘娘就身子发抖,紧接着就脸色惨白,晕倒在奴婢的身上,奴婢低头,发现有红色从娘娘裙子下面晕开,于是立刻大叫。这才把娘娘送回昭和宫救治……”
兮离听得两个宫女的话,偏头皱了皱眉,道:“若事实是这样,那么那两个宫人到底说了什么话使得沁淑妃姐姐怒极攻心,而早产了呢?你们不得有丝毫隐瞒,速速道来!”
两个宫女犹豫了许久,终于道:“回禀淑颖夫人,那两个宫女说,她们采摘梅花是奉了皇上的命酿造梅花酒,沁淑妃娘娘不、不配让她们避让……还说、还说,沁淑妃娘娘连奴才当面爬上主子的床都能忍,难道还不能忍着她们在沁淑妃娘娘面前摘些梅花……”
兮离闻言,还未说什么,就见晔成帝在扶手上重重一拍:“放肆!”晔成帝瞪着林充仪,“你宫里的都是些什么下人?满口胡言乱语,公然对正一品淑妃不敬!你不懂礼数,你的宫人也跟着轻狂!”
随着晔成帝的话,林充仪的面色霎时惨白,却并无害怕之意。可此时,兮离却注意到跪在地下的两个宫女面带些许得色。而林充仪的两个宫女却不断挣扎,显然是有话要说。又瞥到晔成帝,发现他虽说语气冰冷,眼底却并无愤怒厌恶之色,心知这件事有文章,而晔成帝显然是不想真相埋没的。
于是对晔成帝柔柔行一礼,轻声道:“皇上先别急着生气。此时也只是沁淑妃姐姐两个宫女的一面之词罢了,事情是不是真的这样还未可知,也许沁淑妃姐姐的两个宫女护主心切,稍微夸大了一番呢?皇上不若听听林充仪的宫女是怎么说的?”
晔成帝听到兮离的话,抬眼看了兮离,半响,才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低声道:“如此,便依淑颖夫人所言,听听林充仪的宫女怎么说吧。”
兮离抬头:“是——”示意旁边的小太监放开三个宫女,“你们对沁淑妃姐姐宫女所说的话可有什么不服?若是这样,便一一道来。”
三个宫女中一个道:“启禀皇上、淑颖夫人,奴婢是在梅园门边亭子里的,奴婢当时顾着收拾其他两个人采摘的梅花,根本没看到沁淑妃娘娘进入梅园,而且奴婢也没有在梅园门口守着,更不要说和这位宫女姐姐说是奉命采摘梅花了!”
另两个也道:“奴婢们一直在好好地采摘梅花,见到沁淑妃娘娘自然上去请安,说明了情况后,奴婢们便想告退,好快些把事情做完回去复命。谁知沁淑妃娘娘一直和奴婢们说些听不懂的话,奴婢们正着急,就见沁淑妃娘娘突然倒下,娘娘身边的两个宫女姐姐大叫娘娘见红……”
“肯定是这样的!皇上~~……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臣妾自问没有做过任何不利于沁淑妃姐姐的事情,沁淑妃姐姐为何这样栽赃臣妾……”没等任何人说话,林充仪就哀哀叫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看着晔成帝。
“好了,林充仪,这件事谁是谁非自然会水落石出,你现下不必多言。”兮离看着林充仪一阵腻烦,现在这里除了奴才们就自己、晔成帝与她三人,这样一副受害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欺负了她呢!
“那照你们所说,你们其中一人根本没有见到沁淑妃姐姐,而另两人也没有对沁淑妃有任何冲撞之言,反而是沁淑妃拉着你们不放,最后无缘无故地突然就见红了么?”
兮离说完,不等二人确定,就转身对晔成帝道:“皇上,此事颇有疑点,两方各执一词,而当时在梅园又没有其他人,实在难以判断谁是谁非……”顿了顿,有些犹豫,又下定决心严肃道:“妾斗胆,请皇上着太医为沁淑妃姐姐诊治,查探沁淑妃姐姐早产的原因,以免冤枉了无辜之人!”
晔成帝看了林充仪一眼,缓缓颔首:“此事的确应当慎重万分,夏礼,传朕旨意,着太医院院首刘太医为沁淑妃诊治。让他诊治完毕后即刻来此见朕……若是沁淑妃醒着,就说朕着刘太医为她看看如何调理身子。”
夏礼躬身领命,快步出去了。
此时昭和殿外间一片寂静,兮离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