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钥匙按了一下,大切诺基的车门自动打开了。我从容坐上驾驶座,然后扭头对已经石化的许大炮说道:“你说的对,别乱摸。摸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说着我没理会许大炮和刘茵茵近乎石化的脸庞,一脚油门就离开了老槐村。由于之前在许进家喝了酒,所以这一路上我开得小心翼翼的。原本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我今天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色变黑我才开到小冯岗村外。外面进村需要经过一条小河,上面只有一座年久失修的青石板桥。我担心大切诺基的吨位会压塌石桥,所以就把车子停在河对岸,步行朝村里走去。
下车走了没两步路,我又感觉到身后有人拍了拍我肩膀。我猛地一回头,一袭灰袍一闪而过。可是当我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后面哪有什么人啊。
难道是天色太暗,看走眼了?不管怎么样,这让我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小冯岗外面的这条小河名字很有诗意,叫忘川。小时候我跟三宝没少在河里抓鱼摸虾。我记得以往夏天的晚上,这河里全是洗澡的人。可是今天也奇怪了,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我朝河里望了一眼,发现河水特别混浊。这颜色看起来有点像是掺杂了铁锈的水,暗红暗红的,还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更加确切的说,这更像是血腥味。我不敢想象如果将一整条忘川河染红,这得需要多少尸体。
我心里浮现出一丝不详的预感。因为我想起了在天子坟中刘虎跟我说过他曾经跟张大发来过小冯岗。那次他们发现小冯岗里几乎每户人家都有死人。
刘虎的身份特殊,肯定不可能骗我的。而现在忘川河中的异像也正在表明,小冯岗中或许曾经发生过什么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不敢往下想了,连忙迈步走上了石桥。可是没走两步,那种不安的情绪又出现了。我老是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我,可是当我忍不住回头看时,后面依旧还是空无一人。
我越发觉得邪异了,身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了。自从天子坟事件之后,我特别相信这种“直觉”。也恰恰是这种直觉,曾经在天子坟中救过我好多次命。
我掏出一张五鬼七煞符攥在手心,然后继续往前走去。这次我走得很慢,脚步也很轻。走了两步之后我终于确定了,身后百分之百有人。
或者说是有鬼!
其实我更倾向于后面这个结论!
我的脚步已经很轻了,但是对方却比我还轻。如果不是我刻意竖着耳朵关注身后的动静,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对方的脚步声。他的走路频率跟我出奇地一致,让我几乎都以为是我的影子跟在我后面。
我小心翼翼地掏出随身携带牛眼泪,在眼睛上抹了一滴。现在我走路的速度已经很慢了,而对方已经慢慢赶上了我。一股凉意从我身后袭来,就好像是有人对着我的后脖子在吹凉气,又痒又凉。这种阴冷我再也熟悉不过了,因为当初在天子坟中的时候,到处都是这种说钠ⅰ�
我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回头,要不然后果铁定就是我的脖子被咔嚓一声咬断。
“嘀嗒、嘀嗒。”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有水滴声音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看来对方可能是在水中溺亡的。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身后的那个人已经贴近了我。我朝桥下看了一眼,发现河面的倒影里确实有一个人影紧紧跟在我的身后。他的手伸得直直的,几乎已经快要拍在我的肩膀上了。
我手心的五鬼七煞符都快被我攥破了,但还是沉着心来等着对方先发难。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慌乱。人鬼殊途,阴阳相隔。其实不止是人会怕鬼,鬼在面对活人身上的阳气的时候,往往也会发怵。
区别就在于谁先怂。人一怂,鬼“势”就强,结果当然就不用说了。大家如果注意的话会发现往往醉酒的酒鬼很少会遇到脏东西。原因就是因为酒壮怂人胆,喝醉的人不知道害怕。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桥下的倒影。慢慢的,我注意到一双指甲乌黑的手指缓缓伸过来,然后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这个时候我只要一转头,那指甲肯定就会刺穿我的脖子。我现在已经走到桥中央了。只要我走到河对岸,对方应该就拿我没办法了。
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忘川河本来就不宽,再十多秒我就可以穿过去了。
那只手又伸了过来。这次他没拍我肩膀,而是直接朝我脖子刺来。他娘的这家伙指甲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手了!这丫还真下得去手。
我右手一翻,手中的五鬼七煞符就狠狠朝对方手上拍去。没想到对方居然早有准备,我手中的符箓居然贴空了!我就听到“扑通”一声,对方就一个猛子扎到了忘川河中躲过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我连忙河对岸冲去。可是还没等我跑出去两米呢,身后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小子总算舍得回来了?”
我心头一热,居然是老头子!
我连忙一个转身朝后看去,可是后面哪有什么人啊。我顿时心里就大叫了一声不好,然后下意识地就把匕首和符箓掏了出来。
数根水草中忘川河中飘了出来,一瞬间就缚住了我的身体。我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我往下一拉,然后“扑通”一声就把我拽进了忘川河中。
我整个人呈“大”字狠狠地拍在水面上,差点把我摔得生活不能自理。我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用匕首去割身上的水草。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些水草居然特别怕匕首。我手中匕首刚一靠近,这些水草就跟活了一样地往后退去。
我赶紧游到河面上重重喘了几口气。随后我又一个猛子扎到了水底,摸黑朝下面游去。因为之前我被水草拉到河底的时候,我似乎看到水底河床中有一个人躺在那里。
既然已经落水了,那就一定要好好调查清楚。
我口中叼着匕首,四肢一起用力朝下游去。没一会儿我就已经游到河底。而且正如我之前看到的那样,水底确实有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已经被泡得有些浮肿了。特别是身上那些死皮在水中浮动,特别恶心人。我小心翼翼地游到那具尸体面前,将他翻了个儿。
然后我就愣在了原地。因为这具尸体居然就是三宝的爸爸二牛!
第一百二十七章:灵堂()
“咳咳咳!”
我在水底里被重重呛了几口水,然后才缓过神来继续朝对岸游去。
我的周围全是暗红色的河水,混杂着一股血腥味。这个时候我的心情已经跌落谷底了,只想快点游到岸上回到村子里看看。
我的眼睛里抹了牛眼泪,在满是血腥味的水下可视度反而比较高。我其实可以清楚地看到在距离我两米的地方有一团黑色的影子悬浮在水中。它的头发四下飘散,就如同一团一团的水草一样。不用说,这肯定就是刚刚拽我下水的那只水鬼。
它特别不甘心地看着我游向岸上,嘴巴里还发出“嘶嘶”一样的声音。我估计可能是手中的匕首刚好克制了它,让它不敢上前。
这也是好事,我有惊无险地游到对面上了岸。我全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而且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如果仔细闻的话还可以闻到尸臭的气味。这应该是刚刚翻动二牛尸体的时候沾上的。
看来二牛已经死了有段日子了。
我脑海里回忆起以前二牛在村子里的生活片断。他是我们村的二愣子,力气大脑袋一根筋,心肠也热。虽然曾经他揍过老头子,还把老头子的罗盘给弄丢了,可是我们却从来没有怪过他。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三宝可能还不知道。起码我上次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没跟我提起过。可是我觉得奇怪,上次我给三宝打电话是一个礼拜前,而二牛的尸体起码在水里泡了一个月了。难道这么长一段时间里,三宝都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
三宝是大孝子,这不像三宝的作风。
我握着匕首小心翼翼地走到村子里。农村里老人多睡得早,这个点整个存在都是黑压压的,估计都睡觉了。而且我也不敢去敲别人家门,生怕到时候真的每一家都有具尸体。现在黑灯瞎火的,还是等白天再去看看究竟比较稳妥。
我轻车熟路地走到家门口,然后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可是等我打开电灯的那一刻我顿时就愣在了原地,几乎不敢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我家,居然被布置成了一个灵堂!
我站在大门口使劲揉了揉眼睛,可是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任何改变。四面的墙上挂满白幔,靠墙还放着花圈纸屋和金童玉女。在客厅的正前方设着灵位,上面供着猪头等祭品。
可是灵位上的那张遗照却是空白的,只有一个黑相框。我盯着这个黑相框看里一样,顿时觉得心里毛毛的。我生怕一眨眼我自己的照片就挂上去了。
除此之外整个灵堂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正中间那具朱漆棺材。棺材开推开了一半,我朝里面看了一眼,是空的。
我的脑子瞬间短路,站在门口好几分钟才缓过神来。一阵冷风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皱着眉头在灵堂里走了一圈,可是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棺材里面没人,遗像的照片是空的,灵位上面也没有刻字。看这架势有点像是生祭。生祭就是指当事人觉得自己诸事不顺厄运缠身,所以就布置一个假灵堂来给自己冲运。但是活人生祭其实也是一件特别不吉利的事情。因为这是在骗阎王爷,所以十分损阴德。
一般来说,不是那种分性格十分极端的人都不会这么弄。反正我以前跟老头子做过这么多法事,一次生祭都没遇到过。难道说老头子在失踪前还接了这么个活?
而且生祭应该是在当事人家里做啊,整到自己家里来多不吉利。
我跑到楼上去换了一件衣服,又找了个破诺基亚换上手机卡。刚刚打理完自己,我就听到楼下传来“咣当”一声声音。
我立马就警觉起来,握着匕首就冲了下去。走到楼梯口我才发现楼下的灯居然熄灭了。现在在灵堂上点了三根白蜡烛,烛火飘摇看起来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
我记得之前明明是没有蜡烛的!
有人来过!
我连忙在楼梯上按了几下电灯开关,可是却一点用都没有。看来客厅里的电灯也被搞坏了。我顿时一股怒火就从小腹里燃了起来!他娘的这可是我家啊,敢在我家整幺蛾子!老头子不在,就不把我当盘菜了是吗!
我径直走到大门口检查了一下,发现门锁并没有坏,看来对方不是从这里进来的。我掏出一张五鬼七煞符就贴在门上。我这次真的是怒了。老头子失踪,二牛遇害这几件事情压抑的怒气这一瞬间全部都爆发出来!我不管这次来的是人是鬼,进来了就别出去了!
五鬼七煞符封门,对方有进无出。我环视着客厅,除了蜡烛以外客厅里其他东西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我不放心,又握着匕首在客厅里绕了一圈。很奇怪,这里确实没有人在。灵堂中诸邪驱散,就算是有鬼那也是会显出原形的。对方总不可能长了翅膀飞走了吧。
突然我眼睛紧紧眯了起来,将目光放在了那具棺材上。我记得上楼的时候这具棺材是开着的,里面空无一人。可是现在这棺材居然合上了!
整个房间里,唯一能躲的地方就是里面了!
我没有贸贸然去开棺,而是先掏出几张符箓贴在棺材上面。随后我又在棺材四周撒上一圈朱砂。做完这些以后我才用一只手缓缓推开棺材。我不敢用两只手,万一里面真的蹦出来什么东西,我还能腾出一只手应付一下。
棺材板比我想象中的可重多了,我费了半天力气才推开一指宽的宽度。我没有继续推,而是掏出一张五鬼七煞符引燃扔进棺材里面。现在外有朱砂困阵,内有五鬼七煞符。如果棺材里面真有什么脏东西的话,我保证它有来无回。
棺材里依旧没有动静。
不管对方是人是鬼,这份定力就足够让人惊叹了。
“起!”
我大吼一声,一使劲就把棺材盖给全部掀开了。可是我瞬间就呆住了,因为棺材里面居然空空如也!
不对,里面有一个纸人。
我用匕首挑起这个纸人看了看,发现这个纸人画得特别活灵活现。可是看到纸人的五官之后我顿时愣了一下,这怎么跟我在大排档中看到的那些食客的五官这么像!
昨天晚上在大排档里吃饭的时候,那里二十多个食客的五官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所以我的印象非常深。而眼下这个小纸人的五官居然也特别像!
“吱!”
小纸人突然抖动了一下像是要飞走。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一匕首把它给捅穿了。虽然不知道这纸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可是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
在屋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听声音应该是个女人。与此同时我见到这个纸人身上居然流出了献血,没一会儿就把整个纸人给染红了。
“嘭!”
染红的小纸人自燃起来,瞬间就化成了一团灰烬。我眼睛尖,马上看到纸人里面有一根红线牵连在地上。我攥着红线拉了一下,发现它一直连着屋外。
房间里的灯是坏的,只靠三根白蜡烛借光,难怪我之前没有看到地上有一根红线。
我拉着红线往外走去。红线并没有从大门进来,而是通过堂屋的窗户连向了屋外。我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居然没想到对方也是可以从窗户里进来的。
我轻轻一跃就出了窗户,然后反手又在窗户上贴上一张五鬼七煞符。我可不想家里再有什么脏东西闯进去。
我家在村子边缘,屋后就是一片树林直接连到村外。我拉着红线一直往前走,没多久就到了树林中。我发现红线的另外一头被埋在泥土中。我使劲拽了拽,上面应该是绑着什么东西,根本拉不动。
挖不挖?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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