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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魔君似乎没有想到她会示弱,放在她小腹上的手顿了顿,不过只是短短的瞬间他却又恢复了似笑非笑的模样,狭长的双眼落在她的脸上,静静注视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长月觉得他的目光有些灼人,干脆强忍着疼痛坐起来,垂下眼帘,这方便躲避他的动作。
支撑着坐起半个身子盘膝而坐,她立刻诚恳不已地道:“恳请真人饶了长月一次,也多谢真人方才出手相救。”
赤焰魔君还是没有说话,继续盯着她看,半响之后,也不知道是否看出什么破绽,他总算开口,却是轻笑一声,道:“顾长月是吧?可真是个怪人,念在你第一眼没有让本座生厌的份上,本座破例不杀你。”
一边说着,竟是一边将灵气渡到她的体内。
强大而温热的灵气侵入丹田,随即分散到四肢百骸,断裂的经脉被包裹着,刺痛缓缓减轻。
本来疲惫不已的身子渐渐有了些许精神。
这次轮到顾长月顿了顿。
她显然也没有料到他会这般轻易地便放过她,并用灵气替她温养丹田以及脉络,甚至没有试图试探她体内的情况,实在叫她惊讶不已。
按说这并不是赤焰魔君这等卑鄙之人所能做的事情。
而且赤焰魔君的话是什么意思?第一眼见到她并没有觉得生厌?前世不是将将见面就觉得她恶毒愚蠢到人神共愤么?
还有,他现在是千真万确对她没有杀心还是假装如此?
顾长月想,面对身受重伤,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己,他应当没有必要继续再带着伪善的面具,况且此处除了他们二人,并没有旁人,再者,若是要她死,风暴中他完完全全可以将她扔下,这样她便彻底死在风暴之中,一切都与他无关,可他没有。
如此说来,他是真的不打算杀她,方才那些话不过是吓唬她罢了。
她倒是不知道向来心狠手辣的赤焰魔君还有这样的闲心。
或许,他有什么事情求助于自己?
不过自己实力与他比起来天差地别,他能处理的事情她都不能处理,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忙?
罢了罢了,既然他不杀自己便是一件好事,后头的事情也莫要纠结,顺其自然好了,终究自己是保住了性命,倒也不亏。
所有的思绪尽在瞬间,她很快便又回过神来,道:“多谢赤焰真人不杀之恩。”
饶是知道对方没有打算杀自己,她依旧不敢太过猖狂随意,毕竟对方性格多变,为人也足实不怎么好。
赤焰魔君什么也不说,只是语气淡淡地问道:“你真是这样想?”
顾长月不由抬眼看着他,只见他脸上的神情依旧似笑非笑,一贯的琢磨不透,却带着一股叫人不敢靠近的危险气息,非常讨厌。
她想也不想便道:“这是自然,我顾长月虽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人物,算不上风光霁月,但却也不是恩将仇报的小人,真人对长月有恩,长月自然铭记于心,往后真人若是用得上长月的地方,若是条件允许,长月自会倾力帮忙。”
她说得信誓旦旦,诚恳不已,不见丝毫破绽。
事实上,她也没有说谎,他对她的“恩情”,她的的确确是铭记于心,从来不曾忘记,毕竟她真不是什么君子。
她话音刚落,赤焰魔君便扬了扬嘴角,讥讽道:“现在的正道弟子一个二个歪心思比魔修还多,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顾长月道:“那是真人没曾看到长月的诚意。”
赤焰魔君倒是点了点头,笑道:“你这蓬头垢面的模样,整张脸都黑漆漆的,本座倒是真看不到你的诚意,不过,为了表现你的诚意,发个心魔誓怎么样?嗯?以你师尊古道一的仙路来发誓,就说自己往后会报答本座,本座说什么你都肯替本座做。”
顾长月微微一怔,竟要求她以师尊的仙路来发誓,这比威胁她还要严重。
赤焰魔君果然不是善类,果然心狠手辣。
赤焰魔君眼神冷了冷,“怎的?不肯了?本座救你可不是不图回报的,你以为本座会无缘无故关心你这个小角色?本座救你不过是有事要你替本座做罢了,你别想太多,也莫要得寸进尺,知道么顾长月?”
顾长月感觉到他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忽然加重,丹田中的灵气回旋,像刀子般变得锋利起来。
她饶是心里有千般不愿,面上却也不敢表露出来,此番唯一能做的便是发誓。
可是发誓之后,他若叫她去做丧尽天良的事情怎么办?
她骑虎难下,找不到好的法子,小腹中却痛得撕心裂肺。
赤焰魔君炽烈的火属性灵根,灵气在她小腹中迅速升温,几乎要燃起来一般,实在是难受,若是再这般继续下去,只怕她的金丹都得毁了。
而方才为了躲避强大的黑风眼,小花又耗尽了体力,想要让它占领自己的身子与赤焰魔君打一架根本不可能,不仅如此,便是连鬼火也无力控制。
实力弱小,总叫人这般无能为力。
赤焰魔君冷道:“不愿意的话,本座便将你丹田中的金丹烧出几道痕迹,想来倒是不错的。”
顾长月吸了口凉气,忙道:“我愿意,自然愿意,不过真人,愿意也是有限度的,你只救了我一次,却要求我什么都要替你做,对我来说可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我虽想活命,却没打算将整个灵魂都卖给你,若是你这般逼迫于我,大不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赤焰魔君喔了一声,问道:“你觉得你有发言的权利?”
顾长月干脆也不装了。
一开始她怕他在自己身上做手脚,故而不敢开罪他,可是现在他却要她发如此毒辣的心魔誓,事到如今,左右也躲不过最后的悲剧,不如给自己赌上一把。
赤焰魔君不是说了,是需要她替他做一件事情才救她的么?这件事情想必有些重要,否则他定然不会过问她的死活。
她就赌赤焰魔君究竟有多需要她,如果她猜错了,那就当她倒霉,她宁肯去死,也不愿意被人逼迫着过一生,况且还是以师尊来发誓,她就算再畜生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相反,若他真的非她不可,那她就算是占了上风。
她直截了当地道:“你自己也说了,你不过是因为有事要我替你做才会救我,否则像你这般冷清冷血的人怎么会忽然出手相救?既然如此,应当是你有求于我吧?应当是你需要我的帮助吧?若我真的死了,看你怎么办,还有,你将我师尊搬出来就已经大错特错了,我宁愿死,也不会拿师尊发誓,大不了就是一死。”
赤焰魔君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一瞬间,杀意凛冽,“你以为本座真的那般需要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一边说着,手上又加大力道。
顾长月闭上眼睛,死就死吧。
可是片刻之后,小腹中的疼痛并没有加剧,再睁开眼睛,看着赤焰魔君认认真真地审量着她。
他道:“你还真是赌对了,这件事情本座很需要你帮忙,而且现在就需要你帮忙,越快越好。”
顾长月顿时长输了口气,心中沉甸甸的大石头算是落了下来。
不过她还是道:“长月的实力与真人比起来可是差远了,真人都做不到,长月又如何能做到?”
赤焰魔君道:“不,这件事情你能做到,本座却做不到。”
顾长月又问:“何事?”
赤焰魔道:“何必废话?等你实力恢复自然就会明白,告诉你,你知道什么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本座比你更清楚,若这件事情无望,本座不如现在就杀了你,所以心魔誓你还是得起。”
顾长月没有说不愿,只道:“只要不是永远替你做事,也不是拿我师尊起誓。”
既然赤焰魔君已经让步,她若再得寸进尺,失去了利用价值,赤焰魔君恐怕什么都做得出来。
赤焰魔君也不继续纠结,道了声:“好。”
顾长月也不耽搁,果断地以指向天,道:“浩然派弟子顾长月对心魔起誓,今赤焰魔君所说之事,若长月未能帮忙,那便不得好死。”
赤焰魔君摇了摇头,道:“不得好死算什么?永远不能晋级才好,还有不应该是未能帮忙,而应该是未能完成。”
顾长月狠狠地咬了咬牙,道:“若长月未能完成,那便永远不能晋级。”
赤焰魔君这才满意,脸上的冷意瞬间消失,变脸比翻书还快,“很好,你先恢复实力,疗养一番。”
语罢,移开了放在顾长月丹田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里满满厌弃的意味:“还有,打坐前先把自己收拾收拾,本座从未见过你这般邋遢的女修,只怕数里路外都能闻到你的味道,你自己竟然也没有发觉?”
顾长月体力恢复了不少,疼痛也不见得明显,听闻他的话,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还真没觉得有多臭,不由道:“也没多大的味道吧。”
赤焰魔君厌弃的神色更明显了。
第269章 ,怪井()
赤焰魔君显然不想理会她,只扫了她一眼,优哉游哉地背过身去,望向西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顾长月并不关心他心中所想,只要他目前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她大可放心大胆地在他的守护下疗养调息,尽管现下尘埃散尽,日头正盛,也不必担忧妖兽袭击的问题。
她选了个舒适的位置盘膝坐下,先自纳戒中取出一颗叶翩跹特制的愈合丹吞下,感觉全身上下遍布的伤口处传来微微刺痛的凉意,方才扎了两根阵棋在身前,之间白光一闪,她的身形瞬间便被隐匿其间,而后便是踏踏实实地梳洗疗伤。
边缘大漠中太阳一旦升起,仙气便遍布袅绕,淡金色的光芒在她周围盘旋不定,随着她缓缓入定而渗入她的皮肤,一丝丝慢慢融进经脉,在体内旋转。
这般境况,她竟是连二层塔也不必用了。
当她的实力尽数恢复的时候,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虽然左手伤及骨髓,还需要缠着布条固定,但凭借这样的恢复速度,也已经可以上下运动了。
无涯也逐渐恢复的光泽,银色的剑身灵气四溢,剑魂的身影被淹没在光芒中,精神奕奕。
丹田中金丹重新恢复光泽,小花红色的枝干一振,紫色的鬼火便将金丹包裹起来,燃烧片刻之后方才退却,小花长长地吐了口气。
说起来,这并非它跟随顾长月以来头次受这样的重伤,但却是最痛苦难受的一次。
那黑风眼邪门的很,每每吹刮一次便将它的实力消退几分,隐隐间竟有与鬼火相冲的态势,这让它叫苦不迭,否则以顾长月那等坚韧的性子哪里会那么容易便束手无策?
它被风吹得几乎力竭,现下好不容易恢复,全身上下说不出的精神,只不过想到方才顾长月与赤焰魔君的谈话,它又实在担忧,忍不住道:“阿月,你答应他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顾长月叹了口气,能怎么办?现下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睁开眼睛,撤去简易的隔离阵法,自地上站起来。
现下不知是何时辰,天空依旧烈日炎炎,远远望去,一望无际,空气中升起腾腾热浪,一波一波,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似乎感觉更加炽热了。
而这样的天气在边缘大漠应当是只危险的时候,可奇怪的是,赤焰魔君安安静静地负手立在一侧,仿佛他一直都这般安然地等到了现在,竟不曾被妖兽袭击。
此人当真是不容小觑。
顾长月将目光朝他望去,正要开口说话,他便已经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有一瞬的愣怔,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扯了扯嘴角道:“看样子恢复得不错,如此,便走吧。”
说罢,朝西边行去。
顾长月先前倒没有料到他会这般急切,竟现在就要动身,根本没有半刻缓解的时间,不由道:“现在就动身?”
赤焰魔君似笑非笑地道:“这是自然,否则本座为何留你在此处恢复实力?如此不若直接将你带回聚居处,本座又何苦为你护法?事情如此明显,你竟没有想到?”
顾长月愣了愣神,她想了很多,却没有想到这点,倒是因为她自以为自己太熟悉赤焰魔君。
在她的记忆中,赤焰魔君有严重的洁癖,如今她全身脏兮兮的,又不能动弹,她自然而然便以为他是宁肯守在这里也不愿扶她回去,可事情原来并非如此。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应当事事都拿前世来作对比,尤其是人,毕竟人是活的,不是死的。
想到这里,倒是暗悔不已。
若是事情不这么急迫,她还能留多些时间想想法子,至少能够保证自己替他完成了那件事情后还能保命,可现下如此急切,要是她替他将事情办完,他立刻翻脸,将她置于不利境地怎么办?
她没有动,只道:“真人这般急切,我反倒觉得越发不踏实,若是真人带我去做危险的事情,将我当做诱饵,当做牺牲品怎么办?到时候我是替真人做了该做的事情,可我的命却也没了,不公平。”
“公平?你和本座谈公平?”赤焰魔君顿住身形,转头看着她,忽地笑了,目光中却闪过一道锐利的锋芒,“顾长月,本座的忍让也是有限度的,况且,现在被威胁的人是你。”
顾长月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意,背脊发寒,不过还是冷静地仰头看着他。
她确信她就只有这一点可以威胁到他,如果他真的很需要她。
四目相对,这般过了几息,赤焰魔君先收回了目光,他道:“在本座还活着的情况下,会一直护着你。”
声音透着些许寒意。
都说一个不要命的人比一头凶狠的神兽还要可怕,顾长月这样的女修对自己的狠他方才就有所见识,若她真的宁肯去死也不肯被他威胁,他还真相信她做得出来,更何况他今天是必须得到她的帮助,甚至非她莫属,如此倒叫向来便心狠手辣、说一不二的他没有别的法子。
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