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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骨尚在思索,邓若智却已急吼吼的说道:“齐兄弟,既然你见过图画,那就按你说的办,总比盲人摸象来得靠谱一些,大不了就是一个死,有什么了不起!”
话音刚落,铁骨也开口说道:“既然造化弄人,让我等沦落到此,那便索性放手一试!齐兄不必瞻前顾后,我等三人都信得过齐兄,自当唯命是从,你说怎么办吧?”
齐林点点头,随即定下心来,一边默想一边说道:“从淡海中跌落下来的这处深渊,应该是飞船残骸上的一道裂缝,而且从跌落的高度和刚才摸到的飞船断裂面的光滑程度来看,绝对是难以徒手爬上去的,稍有不慎,便会跌落水中,弄不好就会被吸入地下更深处。因此攀爬的方法,基本可以不用考虑了。”
说到此处,齐林停顿下来,心中着实有些犯难,“徒手攀登行不通,那又能怎样呢?对!淡海之中的光带突然亮起,与水中被吸入时中途猛然灭掉,再到刚刚容身的舱室顶部灯光再次亮起,如果将这三件事情联系起来,基本可以断定两点:首先,这处飞船残骸虽然早已损毁,但似乎还有部分能量设施仍在运转,从而提供照明;其次,考虑到如果此处残骸真的在6500万年前损毁了,那么飞船自身储存的能量绝对无法维系至今还在运作的照明系统,因此,飞船残骸只是一个媒介或转化器,而能量的源头则可能来自地球本身!”
齐林渐感有些眉目,随即继续闭目沉思:“地球自身的能量又来自哪里?地震?火山喷发?还是地层中蕴含的矿物质的化学反应?都有可能。但不管怎样,飞船残骸总要与地层有所接触才能实现能量的传递,因此当务之急是找到接触面,然后就可以找到能量的传递方式和根本源头!残骸上面是淡海水面,应该没有产生能量的可能;而且一路走来,这处尼比鲁残骸的面积极大,要想找到水平的边缘,却不是短时间可以办到的,而且从残骸边缘汲取能量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因此可以暂时不坐考虑。那么,只剩残骸下面了!”
虽然齐林不是地质专家,但特种部队的全方位速成训练和多年商海沉浮的丰富经验,却已将齐林的思路磨练的极为凝练、高效、直指要害。
想到这里,齐林再将曾经看到的两道垂直而上的水帘,以及中间飘浮而上的巨大气泡联系到一起,能源来自于残骸之下的判断变得更加笃定起来。
“对,肯定是残骸下面,地底!也许就是火山喷发的岩浆提供了热量,又被尚在运转的飞船某个部件转化为可以照明的电流和喷射向上水流的动能。”齐林心中渐渐清晰起来,“既然如此大量的水流能够被泵上,那么区区几个人的质量应该也不是问题,说不定,可以钻进那些大气泡里飘上去呢!”
齐林的想法虽然有些异想天开般的荒唐和虚幻,但绝境之中的人却往往将之奉若希望寄托,毕竟,如果人没有了希望,那么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也便失去了源泉。
想到此处,齐林决定先下去看看。于是齐林招呼一声铁骨三人,便随即按照自己脑中早已想好的路线,开始寻找向下而去的路径。
确如邓若智所言,飞船残骸内部到处都是长长的走廊和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间,极难分辨方向,犹胜迷宫复杂。但齐林的想法却很简单,所有的路口均向右转,只要有楼梯就下,这可是齐林在部队特训时学到的法宝:绝境被困时,左右逢源远不如一条道走到黑来得有效!
脚步早已不复轻盈的感觉,用沉重二字来形容似乎也已不够,也许是拖拉,也许叫磨蹭,但不管怎样,四人还在互相搀扶着继续向前。
几乎完全相同的走廊、房屋,几乎完全的色泽、视觉,没有变化,没有起伏,只有光线有规律的从黑暗转为光明,又从光明进入黑暗,如此周而复始,不断循环。
只是,这个飞船残骸就像一个多层的蒸笼,越向下走,四周的空气越是灼热,走到最后,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如雨下,浑身的衣服也几乎被慢慢剥光,只剩一件贴身内衣勉强遮住要害部位。如果不是怕这三位生活在以正统儒家理教盛行的明代朋友鄙视自己的轻浮,估计齐林早已将内裤也脱光了,反正这里只有四个大老爷们,谁怕谁啊!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也许是五六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天、两天、三天甚至更长的时间,疲惫、饥饿乃至麻木、恍惚的感觉不断传来,但齐林知道绝对不能停,因为此时四个人没有可以补充体力的食物,如果一屁股坐下来,可能就再也不愿或者无法重新站起,唯有不断的走下去,走下去!直至找到逃离的通道,或者一头栽倒,就此死去!
就在齐林感觉自己真的虚脱的就要栽倒之时,邓若智正在拼尽全力拧开又一扇外观尺寸完全一致的舱门。
突然,邓若智如被蛇咬,急忙松开握住舱门手柄,口中骂道:“什么鬼地方,竟然这么热!”
齐林听完,立即向前,同时从肩头抽下衣服包在舱门手柄上,然后加力拧动!
舱门松动之后,便被一股大力突然弹开,一片极为耀眼的火光伴随着一股极为炽热的气流同时溢出来,一时间,被推倒在地的齐林眼睛被强烈光线刺激得泪水横流,鼻腔粘膜也似乎无法一下接受过于干热的空气,顿时喷嚏狂作,同时齐林感到全身似灼似烤,犹如被置于烤箱之中!
一四四章 黄泉转峰回
齐林立即侧身闪到一边,等到气流稍弱之后,齐林强忍着热流再次转向门前,透过窄窄小小的舱门,齐林却看到磅礴到极致也震撼到发疯的离奇一幕!
打开的舱门外面,无顶无底,也无房间轮廓,只是从舱门外缘的墙壁处突然断裂消失,空留脚下不足二十厘米的一段地面,再往外则已是壁高万仞、辽阔至极的一片空旷。//而齐林脚下的地面就这样孤零零的高悬着,犹如一座漂浮在空中的残破堡垒。
眩晕的感觉急速涌上脑际,齐林突然惊觉自己此时正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再往前哪怕一步,便会立即坠入永无轮回的地狱深渊!
而齐林的眼前,绝对不是自然可以形成的峭壁悬崖。举目四望,映入齐林眼帘的首先便是无尽的通明火光,红彤彤如鼓吹烘炉,亮闪闪似地狱鬼火。抬头望时,一个大致呈微微内凹的弧形向四面极远处延展而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仍在延展,一个大到不能再大的穹顶!
穹顶虽然看上去基本成平滑的内凹弧形,但细微处却布满不规则的岔口,一眼看去便知原貌绝非如此,也许这是一场意外的爆炸所致。
沿着不平的穹顶表面,却有一层黑褐相间透明、光润滑腻至极、似凝似滴似流淌的薄薄物质覆盖着,如油漆非涂料,似油脂非橡胶,说是热熔冷凝的沥青,却分明带着几分金属的光泽,貌似粘稠搅动的烂泥,却又光滑如镜且暗含纹理,如果就此断定,却又明显不是两者任一,因为这层物质是流动的,虽然只是肉眼几不可察的缓缓蠕动。
俯瞰而下,穹顶的下面,则是一段足可用公里计算的垂直落差,再往下。则是一片缓缓流淌的火红熔岩之海,偶尔奔突、局部悸动、吱吱作响、砰砰冒泡,不知从何处而来,也不知将流淌向何处而去,可能联接通往地心深处。也似泛波环绕整个地球。
岩浆的上面。缕缕白烟袅袅却无妖娆之态,只是直冲冲的涌上,晃晃火光冲天更胜蒸笼之气,只是一股脑的用力鼓吹。两相并流合一,径直向上冲来,随后狠狠撞击到穹顶表面,再而被阻挡,四散为热流。将穹顶表面的特殊物质稍稍熔解、稀释,及至热量与火光被完全吸收殆尽,最后化为一缕缕地底幽魂般的青烟,而穹顶表面则再次归于凝固。
齐林直到感觉眼睛被热风劲袭、被火光刺激,眼球干涩得几乎无法转动之时,才猛然醒悟,急忙闭上眼睛,随后已经停止工作的泪腺再次喷涌出几滴眼泪,将眼球重新润滑修复。但齐林却再也不敢这般直愣愣的盯视,只是微微张开一条细缝,透过稀疏的睫毛掩映再次向外看去!
眼前的穹顶分明是一艘巨大的飞船残骸内部断面,而从断裂岔口的形状来看,应该是剧烈爆炸产生冲击波所致。而断面规模是如此巨大,断裂创口是如此统一,似乎只有核爆炸才能制造出这样的效果,而且绝对不止一次!
但如果齐林料想不错。那这地下深处,远在6500万年前。哪里来的核爆炸?要知道地球人类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核爆炸是1945年的美国人扔到鬼子头上的两颗原子弹,而中国的第一枚原子弹试爆成功是在1964年,第一枚氢弹则是1967年,试验地点都是罗布泊。
“罗布泊?”这个名字的闪现突然使齐林愣了一下,“要是按照吉斯迈的说法,这趟一直由东南向西北而去的地下暗河之旅势必要横穿四川、青海、新疆三省,而根据吉斯迈关于蝌蚪形状的描述来看,地下的盐湖和淡海形状以及面积,却分明有点像首尾相接的柴达木盆地和塔里木盆地,只是位于在地下罢了。”
齐林平时涉猎极广,加之对历史和地理有天生的兴趣,想到此处之时,一个曾经的影像片段突然浮上齐林脑际!
那是一部关于在地球上找水的纪录片,讲述的是:除了地表上的江河湖泊存在人类可以饮用的淡水之外,另有相当一部分淡水蕴含在地下暗河以及地下湖泊之中,其中首屈一指的便是撒哈拉沙漠地下淡水湖湖和中国的塔里木地下淡水湖。根据勘测,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地表下蕴藏的淡水储量几乎等同于三峡水库的满蓄水量,即392亿立方米,甚至更多!而柴达木盆地地下,同样存在稍咸的淡水资源,但比海水含盐量要少得多,只要稍加处理,同样可以供人类饮用。
而且,如果将塔里木盆地和柴达木盆地的方位练成一条直线,齐林突然发现,罗布泊恰好位于结合部附近!
“难道这只是巧合,还是两者之间确实存在联系?”
随即齐林便推翻了自己的臆想:“胡扯,中国的核爆炸都是在地面进行的,而且只是试验性质,威力很小,怎么会与此处地下的尼比鲁行星残骸扯上关系?看来自己快要被折磨成神经病了!”
但断面为什么是内凹式的呢?
如果尼比鲁被另一艘飞船击中损毁应该只是断裂才对,断裂面怎么会内凹呢?如果尼比鲁行星遭到外部打击,应该是不规则断裂才对,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大体均匀的内部凹陷。
也许只有两个解释,一种可能是尼比鲁的敌人拥有一种可以射入飞船内部,然后从内而外的爆炸的可怕武器,从而造成这种创面;另一个可能则是坠落在地球上之后,再次遭受了核爆冲击。但那种可怕的武器听起来比核爆炸更接近幻想,如此看来,尼比鲁行星残骸坠落地球后,再次遭受核爆的可能性更大……
齐林的思绪随之陈若巧的开口而暂时停止下来,“你们看,那边有道发光的墙!”
齐林顺着陈若巧扬起的手臂径直望去,果然在不远的地方看到一道极长的亮光带存在,这道光带从岩浆中拔地而起,直达穹顶表面,整体呈标准的窄体矩形向两侧延伸,远远看去,犹如一道光线聚成的橙黄色墙体,宽度足有……大约有那道曾经见过的逆流水墙那么宽!
水墙?难道水墙两侧逆流而上的水流以及中间徐徐飘上的气泡。都是拜这道亮光带所赐?
齐林脑中突然闪出一道生机!
亮光带……光线……光线代表能量!逆流而上……摆脱地心引力的水流……同样需要能量!对,肯定是这样!
齐林有些混乱的思绪终于找到了聚焦点,“有救了,有办法出去了!”齐林心中对着自己大喊一声,接着想到:“看来尼比鲁残骸中的某个能量转化系统仍在工作。从而将地下岩浆中的热量转化为能量。从而推动水流和气泡向上涌出。那如果真是这样,人的身体同样可以被托举向上,至少可以被送回原来的地下暗河中!而且那道光墙投射而上的位置,竟然就在刚刚跌落的飞船残骸裂缝下面。”
齐林终于想通了所有关节。但刚要开口对铁骨三人分说之时,那道橙黄色光墙突然黯淡下来,几秒过后,便告彻底消失。不仅如此,尼比鲁残骸的舱室顶部的照明光圈也一同灭掉。齐林身后重归黑寂!
“果然是这样!果然就是能量转换!”齐林突然开口喊道。
身后的邓若智不明所以,被齐林的突然大喊吓了一跳,此时正一脸茫然的看着貌似已经疯掉的齐林。而铁骨和陈若巧则料想齐林必有发现,于是不加追问,而是静等齐林自行开口。
齐林话已到嘴边,突然想到此时处境,于是只得再次改编成一个故事,用可以让三人大致能够接受的方式,将来龙去脉解释一遍。随后齐林不顾三人十是否听懂,便已转过身,向着记忆中的出发之地,也就是光墙透射在飞船残骸上的位置走去。
黑暗并没有给齐林带来太大困扰,既然飞船内部各处观感完全一致。犹如迷宫,齐林便索性遵循自己的简单法则,张开双臂,紧贴墙壁。见路左转,逢阶便上。只要跟来路完全相反,就肯定可以走回出发之地,最终重新找到那条裂缝。
突现的希望给了齐林和铁骨三人足够的动力,精疲力尽的感觉不知从何时消失了,代之以疾步如风和满心憧憬。
是啊!希望在前,生命未息……
不知走了多久,尼比鲁舱室顶部的照明灯突然又亮了。迷宫之中,灯光反正无用。齐林不管,只顾埋头向前!
期间,邓若智在齐林身后大呼小叫着找到了两个眼珠模样的弹丸,并且还有一个保持直立,犹如有人穿着的白色长袍,齐林懒得回头询问,心中说道:“什么狗屁弹丸和装神弄鬼的白袍子!赶快逃出去才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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