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绾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唇瓣上扬着极浅的弧度,似笑非笑。
“姐姐!”顾悦敛眸,略带娇羞的样子让人浮想联翩。
一众下人看来,顾悦是害羞了。虽然太子爷在同一天娶了这两位,一位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但另一位却是从偏门抬进来的。但两个人却是有着太大的差别。
这才成亲了不过二十天,这地位就好像隐隐的显现出来了。无论大小事好像都是由这位顾夫人做主的,而这位太子妃只是个虚设!
“姐姐还取笑我呢!”顾悦抿唇笑着,忽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情,便道:“不过妹妹倒是不瞒姐姐,殿下来信说后天就要回到首城了!”
顾悦的言下之意是即便她相思,太子也即将回到首城。而更深一层的含义,则是顾悦在说她收到了太子的书信而苏若绾没有。于侧面将苏若绾踩在脚底之下。
顾悦微扬着唇角,苏若绾是太子妃又如何,只要不得太子的心,一样不如她顾悦!
苏若绾挑了挑眉,笑叹道:“妹妹,等到殿下回来了,你可要做好准备了。”
☆、146,第一更
“做好什么准备?”顾悦稍有不解,好看的黛眉微微皱起,衬得她那一张小脸愈发的楚楚动人。
“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准备啊。”苏若绾语重心长的,“殿下疼爱妹妹,自然是要辛苦妹妹了。”
苏若绾勾着唇角,等待百里绿回来了,她可不是不会像之前那样。她没有忘了嫁进太子府的原因是什么,是为了百里桦。
既然要想从百里聿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她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入了百里聿的眼;第二步,就是要得了百里聿的心,得了他的信任。
所以顾悦得不得宠,还得另当别论了。
顾悦莫名被这句话噎了噎,孩子……
她的视线缓缓垂落,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苏若绾当真就这么大度?
大度的原因,可想而知了。
与顾悦面上和平的用完了早饭之后,苏若绾便打算出去走走,不想虚度了大好时光。
顾悦见她要出门,便小步跟上去,“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去香草美人。”苏若绾离开了这么几天,打算去香草美人看看情况。
而且也已经与嘉倾有好几日不见,去香草美人看过之后,如果没有遇上沈嘉倾,那么就去沈府拜访拜访吧。
“妹妹也正巧要去那儿,不如一道吧?”顾悦的脸上含着细雨春风般的笑容,加之以她的容貌是属于上乘的,微微一笑,便足以乱了人眼。
“也好,路上有人结伴打发打发时间。”苏若绾没有拒绝。
外头的太阳还是有些大的,顾悦稍稍一皱眉,身边的梦月就极有眼力劲儿的打开了纸伞。
凌霜呆愣愣的看着那边,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顾悦吩咐道:“给姐姐去准备一把伞。”
顾悦身边的丫环成群,不像苏若绾身边只有凌霜这么一个丫环。相比之下,顾悦更像是太子妃。
“不用麻烦了,就这么一点儿路,也不碍事的。”苏若绾柔柔一笑,便钻进了马车里面。
凌霜这才顿悟,见苏若绾已经进了马车里,连连跟了上去。
“娘娘,是凌霜愚笨!”凌霜也跟进了马车里,低头认着错。
“小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的。”苏若绾宽慰道,“以后注意就是了。还有等会儿到了香草美人的时候机灵些。”
“是,凌霜知道了!”
香草美人的名头已经响亮了,几乎成为了首城最热闹最赚钱的一家店,甚至连皇宫之中的人都曾想要买下香草美人。
苏若绾如今是太子妃了,而且顾悦在身边,这排场自然是大。
一旁的官家小姐们指指点点,对着二人窃窃私语。
“那个头上顶着红斑的就是太子妃,真是可惜了太子爷了!”一女子愤愤不平。
太子百里聿也是北钰的青年才俊,虽然不及那一位倾世风华的七王爷。不过也是极为优秀的男子了,何况他还是太子的身份,那么无疑是许多女子削减了脑袋想要嫁的对象。如果成为了太子妃的话,那将来的位置不就是——
“太子爷这朵鲜花就被插在了这牛粪上,真是不甘心!要不是当年先皇后有命,还轮得着她做太子妃吗!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另一女子也抱怨着。
当年先皇后宾天之前的弥留之际,就让皇上许下了这么一门亲事。要不是那一门亲事的话,这种好事怎么会轮的上苏若绾呢?
“欸,我还听说啊!听说这太子妃旁边的是太子的宠姬,两个人同一天抬进太子府里,可偏偏人家得宠!看着阵仗就知道了!”
“我听我家的下人说,那一天上街的时候,有人不是向殿下揭举嘛?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太子妃也出了头!”
“真是没见过这样子的女人!”
凌霜虽然迷糊,但这种明白易懂的话语她还是能够知晓的。虽然她不够聪明,但分辨善恶的能力还是有的。娘娘那么和善的人,竟然还有那么多人在说三道四!
宋伯听得气愤,这帮爱嚼舌根的官家小姐们真是不识好歹!小姐那么好的一个人,竟然被诋毁成这个样子!
苏若绾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双手端在了胸前,幽幽的停住了脚步。眸光含着一抹温凉的笑意,扫过那一个个的官家小姐,最终落定在香草美人的主事身上,“按着老规矩来。”
顾悦听着那些不绝于耳的议论声音,微微扬高了下巴,眼神无意之间流露出来的轻蔑都被苏若绾纳入了眼底之中。
苏若绾去了自己的单独小间,凌霜服侍左右。
现在香草美人主事的叫做璎珞,璎珞端着茶水糕点进来,“小姐。”
凌霜从她手中接过,一一摆开在小方桌上。
“璎珞,方才那几个是哪几家的小姐?”苏若绾仔细而又极轻的擦着额头上的红斑,听起来似有一些心不在焉。
“分别是尚书张大人家的大小姐,吏部王大人的三小姐,礼部李大人家的三小姐。”璎珞回答。
那些子虚乌有的诋毁,真是叫人好生愤怒!
苏若绾身边的暗卫不止胡景,胡景现在身处翩跹殿,但还有好几个守在苏若绾身边的。听见璎珞报上了那几个女子的身份,就在心里暗暗的记下了那几个女子。
你们就逞一时之快好了,看爷弄不死你们这些小样!
待到苏若绾将额头上的红斑擦淡了些许之后,整个人的气色仿佛都不一样了。虽然只减淡了一点点儿的颜色,却已经令人眼前一亮!
“我会开始筹备淡化瘢痕的系列,到时候等我额头上的红斑彻底没了,就推出这个系列。”苏若绾心中略有思量,那些爱美的女子都无法忍受自己身上有瘢痕,如果推出这个系列,想来还能大赚上一笔。
“是的,小姐!”璎珞甜甜一笑,小姐是终于决定要将额头上的红斑弄掉了吗?
天哪,等到那一刻,将会是多么惊艳!璎珞想想就觉着开心!看顾悦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哼,到时候等到小姐恢复了倾世容貌,顾悦还能得宠吗?
“最近顾遥之怎么样?”苏若绾坐在了一处晒不到太阳的地方,看着阳光穿透过窗纸在地上落下一道一道的光影,打了个哈欠。
“顾大哥最近可以说是春风得意!”璎珞双眸亮晶晶的,“沈小姐和顾大哥的亲事也近了,到时候咱们都可以喝喜酒了!”
最美好的事情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剪一段红绸相缠,自此便是一生恩爱。
苏若绾也是打从心底里面替她开心,唇角上翘着。
过了一个时辰后,苏若绾也就起身打算离开。
出门的时候,正巧碰上顾悦。
“姐姐,咱们要一起逛逛街吗?”
顾悦熟稔的挽上了苏若绾的肩膀,温声细语。
“我等会要去看个朋友,就不一道了。”
苏若绾如此说了,顾悦也就只好作罢。
而后,苏若绾便去了沈府拜访。
许是她的名声太盛了,她才下了马车,走到沈府的门口时,门口的家丁就道:“太子妃请稍后,容奴才去通报一声。”
不出多久,那家丁便与管家折回了门口,管家躬身侧着让开一条路:“太子妃,请!”
苏若绾并未踏进沈家,笑道:“其实今日我是来找你们家小姐的。”
“不知太子妃娘娘说的是我们家哪一位小姐?”管家询问。
“沈嘉倾。”苏若绾回答,目光清转着一道太阳的光芒。
管家一愣,旋即正了身子,“娘娘,小姐她今日出门了。”
“出门了?她去哪儿了,我去找她。”苏若绾心生了几分疑惑。
她或许是来的比较唐突,但这管家的神色也是不对劲。
“说是出去逛逛,也没有明说去哪儿了。”管家无奈的笑叹着,怕苏若绾不信,他又补充道:“小姐这性子就是被老爷惯坏了,管不住了!”
“那行吧,既然她不在,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就先回去了。”苏若绾的视线往里探去,却在触到一处时,缓缓收回。
凌霜只觉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跑这么一次了。于是,她问:“那娘娘,我们是要回太子府了吗?”
苏若绾摇了摇头,“人都没见到,不急着回去。”
*
“老爷,是来找咱们小姐的!不过我说了小姐出门了,太子妃倒是也没有怀疑,就离开了。”管家折身回去,一脸正色。
“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明日就把嘉倾抬进文渊侯的家门!”沈云书落下手中的书籍,双手交插而放。他是方脸,如今加以眉心紧紧皱着,更显得他严肃不已。如若细看,还能看见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中藏着的精锐之色。
☆、147,公报私仇(第二更)
苏若绾并没有走远,而是就在沈府周围慢慢走着,走到了偏处就停下了。直到她得到了暗卫传来的消息,才悠悠收住脚步。
望了眼沈家的高墙,转身对凌霜说道:“你去马车上等我,我去去就来。”
凌霜不解的看着苏若绾,“娘娘,你要做什么?”
“进去见嘉倾。”苏若绾勾了勾唇角,果然没有猜错。
管家那个老狐狸,要不是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她在临走前就看见几个人抬着破碎了的东西处理,心里狐疑更甚,便让暗卫之一进去探了探。
不出她的意料,沈嘉倾不仅是人在沈府的,而且她还是被软禁了起来。
按理说,沈嘉倾与顾遥之的事情定下了,又何来软禁一说?这里面,怕是大有文章了!
苏若绾担心沈嘉倾,也就顾不得是白天了。
凌霜半知半解的离开了,临走之前还道:“娘娘,你自己小心!”
苏若绾正好一跃而上到了墙上,听到凌霜的话语之后,回眸之时,一笑莞尔。恰时,阳光打落在她的身上,她回眸之时,为她的脸侧打上了一层阴影。
她的笑意淡然,却又璨然。
凌霜不由有些呆了,等到苏若绾彻底没了身影的时候,凌霜才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苏若绾悄悄的溜进了沈府,按着方才暗卫给的方位,摸到了沈嘉倾的住处。
窗子是从外面反锁了的,苏若绾稍稍用了点功,就把窗子给打开了。
忽然被打开的窗子,令屋内的沈嘉倾一惊,警备的声音响起:“是谁!”
不难听出沈嘉倾的声音还是有些哽咽的。
苏若绾的心蓦地被扯住,嘉倾她……到底怎么了。
“嘉倾,是我。”苏若绾顺利进入到了屋中,又把窗子关上。
她的嗓音放得很轻,但又保证了沈嘉倾能够听得清楚。
“若绾!”沈嘉倾心中惊喜,连忙迎了上去。
阳光匀落进来,照在了地面之上,微微的晃眼。苏若绾也得以看清,沈嘉倾如今的面色的苍白,她的眼睛很肿,似是哭了很久。
模样憔悴了许多。
曾经在她脸上的笑容、意气风发,此时尽数崩解,化作了灰烬。
苏若绾的手指竖在了唇前,示意沈嘉倾小声些。
沈嘉倾二话没说,紧紧的抱住她。
苏若绾没曾想到沈嘉倾会突然来一个拥抱,她可以感受到沈嘉倾身子的颤抖,好像要将她的不安、彷徨,无助都在这一刻倾吐出来。“若绾……若绾……”沈嘉倾不断的叫着苏若绾的名字,眼泪肆意的落下。
苏若绾用手抚顺她的背,安慰她:“乖,不哭了。这是怎么了?”
她很清楚的记得,沈嘉倾前一次哭,是在相马寺的后山上。
那时是因为……
想到此处,苏若绾的眸子深了深。莫非这一次……
“我爹要我嫁的人,不……不是遥之!”沈嘉倾粗抹了一把眼泪,抬着酸涩红肿的眼,难受到了极点。
那可是她的爹啊,口口声声说是疼爱她的爹!可是竟然如此不顾她的意愿,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她伤的如此,心里像是被刀割了无数次一样,鲜血淋漓。
她自认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是却被这所谓的爹给伤透了心!
“之前我爹明明与我说同意我与遥之的亲事的,但就在前几天,我听见我爹说要将我嫁给文渊侯!因为偷听被我爹撞见了,我还和他大吵了一架!他就把我关在了这里!”
沈嘉倾说着,眼泪更加的汹涌。
她这一生中最不能放下的人就是顾遥之,她怎么可能会嫁给别的人?
苏若绾眸间流转着清冷的光辉,亮如弦月,“文渊侯?是你爹与那边定下的婚事而不是赐婚吧?那就好办了。”
语出惊人。
沈嘉倾愣了半天,抽泣了好几声之后,才道:“什么办法?”
“我去搅了就是。”苏若绾看着沈嘉倾挂着泪痕的脸,用柔软的指腹替她轻轻擦去眼泪,“相信我吗?嗯?”
“相信!”沈嘉倾重重的点头。
“既然相信我,那就不要哭了。”苏若绾低声笑着,“什么时候嫁?”
“……明天。”
明天?沃日!这沈嘉倾她爹也太猴急了吧!嫁女儿跟卖女儿一样不说,这速度堪比火箭啊!
“行,我今天先回去准备准备,你好好休息,明天等我的好消息!”苏若绾略有沉吟,眸子如同散漫着满天星子的夜,璀璨的令人不敢直视!
与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