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珞珞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
请安
然而这个“改明儿皇上召殿下进宫”却足足让苏瑾和唐珞珞等了大半年。
按规矩,回京之后苏瑾要去向皇上和皇后请安,不料宫里直接来信,说瑾王殿下不用去了,安心在府里养病即可。
于是这请安的事也便随着苏瑾的病变得可有可无,去了反而有种遭人嫌的感觉。
一直到大年夜,宫里设家宴,按规矩众皇子、公主和嫔妃都要入宴给皇上道贺新年,瑾王府的人眼巴巴的等了一天宫里的旨意都没有下来,当下知道,王爷今年又得在家过年了。
“早些年倒是会去。”白梨之苦笑道,“前几年每次去殿下都撑不住……总之,去了也是给皇上心里添不愉快,后来皇后娘娘便请旨让殿下在府里过年,不用进宫拜年了,等病好些了再说。”
唐珞珞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到底,瑾王殿下从来就没被皇上放在心上过,若不是早就放弃了这个儿子,又怎么会丢在一旁置之不理,但好在这个皇上还算仁慈,瑾王府吃穿用度都不曾落下过,但也仅限不曾落下,要想像晋王府和睿王府那般大气奢华是不可能。
王府里人不多,大过年的,苏瑾也没打算召后院的六个侍妾过来陪坐,打发一声不用过来拜年,便和唐珞珞、秦萧萧、曲莲和白梨之一行五人围坐一桌,开始吃年夜饭。
苏瑾现在的饭量是以前的三倍,近半年过去,整个人都壮实了不少,骨架撑开了,以前的衣服都有些穿不下了,虽然人前还装着病,但府里的下人们也渐渐发现他们家王爷的身子骨在一天天慢慢的好起来。
一直到来年开春,皇帝率百官举行“迎春仪”,带着嫔妃和皇子们去行宫踏青游玩。
当然,这等好事是轮不上苏瑾的,只是皇上在行宫游玩时突发疾病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受了这番惊吓,谁都没有了游玩的心思,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转而回到皇城,这会儿,朝廷上关于册立太子的风声才渐渐传了开来。
就在太医们对皇上的病情愁眉不展时,苏瑾请旨入宫,直言有办法治好皇上的病。
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到神采奕奕、如此挺拔健康的苏瑾,跟昔日里那个孱弱不堪气息奄奄的瑾王简直判若两人,就连皇上都吃了一大惊,直问苏瑾是怎么好起来的。
苏瑾道:“回父皇,集贤书院的山长唐谦远之女唐珞珞乃一代名医李回春的传人,就是她妙手回春治好了儿臣。”
“这世上竟有这等奇女子?”皇上很是心动,“速速招她入宫,朕要见见她。”
唐珞珞知道这一趟进宫,自己以后怕是要与这皇城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了,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早早的等候在了城门外的马车里,直到宦官过来传召,这才跟着人来到了皇上的寝宫。
“草民唐珞珞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唐珞珞规规矩矩的在外室行了礼,里面的人喊了一声“进来。”,唐珞珞低着头从侍人掀开的帘子下走了进去。
“抬起头给朕看看。”
唐珞珞轻轻抬起头,看了眼龙床上的一国之君,又快速了的垂下眼帘。
曜月国的国君已快到花甲之年,发鬓斑白,年迈而体衰,淡淡一瞥都可以看见脸上那深深的皱纹,一双有些浑浊的眸子虽带着疲惫却依旧闪烁着犀利的精光。
皇帝打量了唐珞珞几眼,笑道:“倒是娇俏可人。”模样不算顶尖却也不差,只能说不多不少刚刚好,这样的姿色若是放到后宫去,那就相当平常了。
皇帝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趣,倒是好奇起对方的医术来:“瑾儿的病是你治好的?”
唐珞珞低着头温和有礼的回道:“回皇上,草民只是每日为殿下备上一份药膳给殿下调理身子,其实真正治好殿下的是殿下自己,这六个多月来,殿下每天刻苦习武风雨不怠,这才把身子一点点炼好。”
“哦?瑾儿还会习武了?”皇帝很吃惊也有些高兴,“那朕可得亲眼看看……咳咳咳!”许是说得太急不小心呛到,还没说完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旁的太监总管连忙扶着皇帝给皇帝顺气,笑道:“皇上怎么着急起瑾王殿下的武艺来了,今儿个把唐小姐召来不是特意给皇上看病的吗?”
“对对!”皇帝摆摆手,神态疲惫的叹了口气:“老糊涂了,就让她来给朕看看……看看。”
总管搬来一张凳子放到床边,对唐珞珞和气的笑道:“唐小姐请。”
唐珞珞含笑点点头,大方的在凳子上坐下,然后为皇帝诊脉。
诊完脉唐珞珞才发现皇帝得的并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春季的易发病,也就是普通的伤风而已,只是因为天气时冷时热,伤风也跟着时好时坏反反复复,加上关节不适和春困等症状,这才使得人看起来很不精神。
说来也是,前世她死的时候皇帝还好好的活着呢,怎么说皇帝也还得再活个五六年,别看他年纪大了,看这脉象,想来皇帝平日里也是极其注重养生,身子骨要比同龄的老人更加硬朗一些。
唐珞珞将病情明确告知,然后开了一个方子,叮嘱道:“初春时节乍暖还寒,皇上要多注意保暖,保持心境平和,按这个方子吃三天,三天之后就能见好。”
“嗯。”皇上半阖着眼点了点头。
见皇上困了,一旁伺候的侍人连忙扶着皇上躺下。
“父皇,儿臣先告退了。”苏瑾行礼道。
“嗯,都下去吧。”皇帝懒懒的应了一声,“去你母后那请安。”
苏瑾面色一喜,应了一声是,然后带着唐珞珞出了龙乾宫,直奔皇后所住的凤鸾宫。
得知苏瑾进宫,皇后便知他必定会来凤鸾宫请安,所以早早派人在门口候着,看见苏瑾过来,直接将人请进了寝宫里。
“儿臣给母后请安。”
“草民唐珞珞拜见皇后娘娘。”
“都起来吧,秦蓉,给王爷和唐小姐看茶。”凤椅上的女子一袭暗红绣金边长裙,凤冠宝钗,雍容华贵,唇边染着温和的浅笑然丝毫不减眉宇间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谢母后。”苏瑾慢慢起身,走到椅子前坐下。
“谢皇后娘娘。”唐珞珞随着苏瑾在下方落座,微微垂首,矜持又不失礼数。
“王爷,小姐请用茶。” 皇后的贴身宫女秦蓉温笑着亲自奉上两杯热茶。
“瑾儿看起来变了许多。”皇后瞧着苏瑾,满意的笑道,“本宫听闻瑾儿得一神医,身子日渐健朗起来,今日一见果然精神了不少,这位妙手回春的神医就是唐小姐吧,听闻你是一代名医李回春的传人?”
唐珞珞低着头回道:“回皇后娘娘,李回春是草民的外祖父。”心下却道这皇后消息还挺灵通的。
“看到瑾儿今日的模样,本宫也是真信了李家的医术,天下第一神医果然名不虚传,本宫要重赏才行。”
“能为殿下效劳是草民的荣幸。”唐珞珞含羞带怯的看了苏瑾一眼,苏瑾回以温柔的浅笑,眼里的宠溺分分明明。
“你们莫不是?”皇后微微吃惊的看着两人。
苏瑾对皇后点点头。
看着这郎情妾意的一对,皇后展颜笑了起来,“倒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谢母后夸奖。”苏瑾行礼谢道。
唐珞珞羞得都不敢抬头了。
皇后眼眸一转,心下了然,对苏瑾和唐珞珞越发亲切热络起来,笑着介绍道:“这是新进贡的红茶,清甜爽口,本宫非常喜欢,你们也尝尝。”
苏瑾浅酌了一口便将茶杯放下,倒是唐珞珞眉眼一亮,赞道:“好茶。”
“既然喜欢,本宫让秦蓉包一些你们带回去。”
“谢母后。”苏瑾颔首谢恩,倒是让皇后微微一愣,不禁意味深长的看了唐珞珞一眼。
随后,皇后又柔声询问了一番苏瑾的近况,还打趣苏瑾和唐珞珞两人准备何时成亲,没准明年她还能抱上皇孙儿。
苏瑾道:“过两日儿臣就去向父皇请旨赐婚,到时还恳请母后为儿臣和珞珞说两句好话。”
皇后笑道:“你们情投意合两心相许,母后怎么舍得不帮你们,你放心,你父皇一定会同意的,你二皇兄、三皇兄和五皇兄府里早已经娶了好几房,只有你正室和妾室之位还是空着,看你身子渐渐好起来,母后也寻思着再给你娶几门亲,说起来,母后这倒是有几个不错的人选。”
苏瑾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就连低着头的唐珞珞都几不可闻的勾起一抹冷笑。
“母后,儿臣府里已经有六名侍妾了。”苏瑾淡淡的提醒道。
“才六人怎么够。”
“母后,儿臣只会娶珞珞一人为妻。”苏瑾直直的看着皇后,语气坚定。
“你……”
“母后应该比谁都清楚,女人并不是越多越好。”苏瑾温柔的看了眼身旁的唐珞珞,“有她足以。”
“瑾儿……”
苏瑾再次打断皇后的话,恳切道:“母后,我不想连她也失去。”
皇后一怔,吃惊的看向唐珞珞。
唐珞珞故作无措的看了皇后和苏瑾一眼:“我……我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欺负
皇后眉头一跳,抿抿嘴淡笑了一声并未说话,她倒是忘了,忘了对方可是集贤书院山长的宝贝千金,她起初还以为晋王娶的那个赵喜是唐府的人,后来才发现赵喜跟唐府其实根本攀不上半点关系,真正的宝贝疙瘩在这呢!
这个唐珞珞长得虽没有她那个表姐那般花容月貌,却也是个可人的小美人儿,配上瑾儿一点也不亏,加上她身后那个人脉四通八达的父亲,倒是瑾儿占的便宜大些。
想到这,皇后也不说给苏瑾添妃子了,只道让苏瑾和唐珞珞都留下来用午膳,晚些再回去。
御花园。
午膳过后,被支出来的唐珞珞跟着宫女闲闲的逛着假山流水,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紫色华服的男子。
“晋王殿下。”宫女们纷纷行礼。
唐珞珞冷眼看着面前雍容华贵的晋王,不咸不淡的行礼道:“晋王殿下。”
“又是你。”晋王睥睨着唐珞珞冷笑一声,突而对着周边的下人摆摆手:“你们都下去,本王有事要跟唐小姐说。”
“是。”如今最得宠的王爷发话,宫人们巴结还来不及,哪敢不从,当下一个个溜得干干净净,把唐珞珞晾在原地。
晋王向前走了两步,唐珞珞下意识后退,却被晋王干干脆脆的抵在了假山边上,左右都动弹不得。
“跟着瑾王来请安?”
“想不到你看着不怎么样医术倒是不错,还得多谢你治好了本王的弟弟。”
晋王阴阳怪气的嗤笑了几句,最后捏着唐珞珞的下巴恶狠狠道:“本王真想就这样掐死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清儿现在过得不好,你整天都偷着乐呢!”
唐珞珞冷眼看着他:“晋王殿下,这里是御花园,麻烦你注意一下形象!”
“哼!本王的王妃让你变成了一个永远上不了位的侍妾,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好呢?本王还以为你知道错了,没想到竟是变本加厉死性不改!”
“唔!”唐珞珞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脱臼了,疼得直抽气,一双眸子里蓄满了水雾,小脸鼓鼓的好不可怜。
看着被困在怀里的人楚楚可怜的模样,晋王心悸了一下,恼怒的凑过去恶狠狠道:“若你是欲擒故纵,那么你赢了!让清儿恢复唐家小姐的身份,什么条件都随你开!”
“你……放开我!”唐珞珞实在疼得难受,怒了,对着晋王拳打脚踢,“放开我!放开我!”
晋王抓住她的手腕轻而易举的反握到她身后,小手在他大手里拼命挣扎着,那力道对他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只是怀里动来动去的身子太恼人了!
“安分点!”晋王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呜呜呜……”
“你哭什么?!”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珞珞!”
晋王僵了一下,手一松,便被唐珞珞一把推开,踉跄着后退一步。
“殿下……”唐珞珞委屈的向着苏瑾跑去。
苏瑾搂着扑过来的人儿,低头小声安抚着:“不怕不怕……”看着怀里哭得像只小花猫似的人儿,苏瑾心疼不已,尤其是细白的小脸上那两道深深的指痕,更是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里,抽抽的疼。
“不哭了。”苏瑾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擦着怀里人泪汪汪的小脸,怜爱的在她额头亲了亲,待她缓过来,这才问道:“珞珞,怎么了?”
唐珞珞愤愤地指着晋王:“他欺负我!”
听之,晋王怒极反笑。
苏瑾冰冷的眸子冷冷的看向晋王,“二皇兄,为何欺负珞珞?”
“本王可没有欺负她。”晋王负手而立,从容道,“本王不过是跟她闹着玩,没想到唐小姐这么胆小,竟然吓哭了。”说着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看到晋王眼里的讽笑,唐珞珞恨不得冲上去踹他两脚。
苏瑾一张俊脸阴沉沉的:“二皇兄跟臣弟的女人闹着玩,可问过臣弟?”
察觉到苏瑾的敌意,晋王笑了笑:“六弟要娶唐小姐?这个本王倒是刚刚知道,刚才失礼了。”
苏瑾冷冷的睨了晋王一眼,警告道:“没有下次了!”
晋王心下一恼,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给他脸色看!
唐珞珞冷静了下来,想起刚才晋王说的话,“晋王殿下是不是觉得是我故意把唐婉卿赶出唐府,让她回老家待嫁?没错,我是故意的。”
晋王眸光一冷。
唐珞珞接着说:“唐婉卿是我姑姑的女儿,她的婚事自然由她父母做主,要嫁也是从她自己家里嫁出去,她家里贫苦怪得了谁?当初若不是我爹收留她拂照她,她们一家人早就饿死了!不过是一个低等侍妾生的女儿,怎么着还想鸠占鹊巢当小姐?我就是这么恶毒,我就是这么仗势欺人,你打我啊!”
“唐、珞、珞!”晋王咬牙切齿的怒瞪着她,若不是苏瑾在旁边护着,那握紧的拳头早就招呼了过来。
唐珞珞笑了,十分好笑道:“晋王殿下竟然说让唐婉卿,哦不,让赵喜恢复唐家小姐的身份,这就让我为难了,她赵喜什么时候是我唐家的小姐来着?本来就没有的东西殿下让我去哪给您弄来?哦——我懂了,�